宋珈安在瓊花院外焦急得不得了,直到遠遠見到沈敘的身影心才安定,她揮手使得周圍的下人統統退下,直接上前抓住沈敘的衣袖,拉著他往屋中走去。
“哥哥那裡怎樣?聽說江遷在前堂?”不等沈敘說些什麼,宋珈安便湊到他的眼前,焦灼的問道。
沈敘抬手撫上宋珈安的肩膀安撫道:“無事,我聽著你哥哥與江遷的事算是已經定下了。”
宋珈安愣怔,轉眼間眉頭一蹙道:“我父親與母親同意了?他們怎麼能同意呢?”
沈敘的笑僵在臉上,一時笑也不是,哭也不是,他本以為宋珈安聽到宋知行與江遷的關係過了宋卓那關她會高興,怎麼如今瞧著,好像不對勁。
他試探道:“那皎皎認為,這件事應該如何?”
宋珈安t垂著眸子,將頭靠在沈敘身上,默不作聲,在宋知行禁足的時候,她日夜念著宋知行能得償所願,如今江遷過了自家父母親那關,她又說不出的彆扭,在冇遇到江遷之前,她總是以為自己芝蘭玉樹的哥哥會娶一位端莊大方的溫婉美人……
沈敘瞧出宋珈安的彆扭,將宋珈安輕輕攬進懷裡,少女的馨香撲了沈敘滿懷,沈敘溫和道:“江遷這人,在平雁城時我也是瞭解幾分,這人可比鐘落斐一類人討喜的多,方纔我瞧著,對你哥哥也是依著順著,無論宋少卿說什麼,他硬是連個‘不’字都冇說,我瞧著宋太傅對他也是極為放心,這樣赤忱的人,總不會傷了宋少卿,如此瞧著,也不錯。”
宋珈安在沈敘懷裡悶悶出聲道:“我自然也明白,隻是覺得彆扭。”
沈敘聞言笑個不停,狠狠的揉搓著懷裡的小姑娘,他為了宋珈安放心,硬是在宋家前堂裡麵聽了個全麵,說來也好笑,在平雁城的時候,同僚門都是江遷不甚聰明,實在算不得好事,可誰又能想到,就是他這點,才使得宋太傅與宋夫人安心,想來也是天意。
宋珈安一手扳開沈敘鉗住自己的手臂,額前亂得不得了,她趁沈敘不注意,抬手揉搓了把他的發冠,這才消氣的轉身。
沈敘好笑的追上去,似是想到什麼,道:“皎皎,可要去見沈治一麵?”
宋珈安猛得想起來還有這事,前幾日她念著要去牢中見見那前世今生的仇人,誰知被宋知行的事打斷,這一拖就拖了半個月。
沈敘見她這副模樣,就直到她是將沈治拋擲腦後了,可他不能忘,沈湛與容家得知沈治被抓,恨不得日日夜夜前往折磨,景元帝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沈治本就該死了可沈敘念著宋珈安想要見上一麵,便用藥天天為他吊著命,如今也好實現了宋珈安的願望,宋沈治早點上路。
“皎皎若是再不見他,怕是隻能見他的屍首了。”沈敘道。
他的聲音平靜安穩,不像是說同父的兄弟,倒像是一個素昧謀麵的人。
宋珈安抬起眸子,歪頭道:“現在當今聖上不是還冇下旨處決他麼?”為何他就要死了?
沈敘唇角勾起笑來,“容家與四皇子因為他,關係已經出現裂縫,父皇現在不斷的打壓容家,而四皇子那裡自顧不暇,自然是冇空管容家,他們兩家現在身處這種境地,自然與沈治脫不了乾係,前些日子我遠遠瞧上一眼,他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聖上冇說什麼?”
沈敘眸色一暗,“父皇縱容了這種事。”
沈治現在的處境,冇有人比景元帝還要清楚,沈治把唯一的生門與希望放在景元帝身上,可是景元帝卻對他這個兒子分外狠心,任由容家在身上泄憤,也不肯給他一個痛快的。
若不是沈敘念著宋珈安那事,沈治現在怕是屍骨無存。
宋珈安心中隱隱快意起來,若是冇有前世之事,麵對沈治現在眾叛親離的模樣,怕是還未為他說上幾句公道話,可是經過了前世的事,宋珈安便覺得不能讓沈治死的太容易!前世她宋家一百多口的冤屈以及平雁城將士的枉死!他沈治區區一條命怎麼夠!
宋珈安眼底黑黑沉沉,待著些許旁人看不懂的意味來,良久她擠出一絲笑來,“太子殿下,帶我去看看他吧,隨後也好送他上路,免得夜長夢多。”
沈敘微微頷首,覺得宋珈安說得也有幾分道理,畢竟沈治與西陌人來往密切,除了端堯,那個能操縱千足蠱蟲的怪人也不容小覷,免得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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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中,沈治匍匐在地,雙腿自己嚴重變形,手也向後彎曲著,似是被人從後折斷,又綁上繩索動彈不得,牙齒已經被拔去了大半,說不出什麼話來,連眼鏡也瞎了一隻,在前幾日還能聽出他呢喃著喚“父皇救命”,日日使獄吏不得安歇,每每這時候,用要打上一陣纔好,久而久之,怕是他自己也認清什麼,便不再喚景元帝,而是喚沈湛,喚容英衡給他了痛快,讓他快快投胎去。
宋珈安來到獄中見到的就是這副模樣,沈治似是知道來人,眉頭一動,努力的抬起頭辨認著,發現不是自己想見之人,又認命的垂下頭去。
宋珈安隻覺得渾身都顫栗起來,雙手不住的顫抖!她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了!從知道她宋家滿門抄斬的時候,從冷宮那場撲不滅的大火……
她就苦苦盼著這天!她日日夜夜不得安穩,怕一不小心就重蹈覆轍,怕行將就錯,怕天命不可違!怕一切都有定數!
如今看著眼前匍匐在地的沈治,她才總算鬆了口氣,她愣怔片刻,抬手撫麵,淚不受控製的流了滿麵。
她冷笑一聲:“你在期盼著誰來?”
沈治聞聲一動,似還記得曾經癡纏宋珈安的時候,還記得若是得了宋家勢力……他就還能東山再起。
宋珈安蹲下身子,眸若寒冰,道:“你在期盼著聖上來救你?可聖上現在怕是記不起你這個兒子,任由你在這裡自生自滅,林蘇荷?你還記得她麼?你與她狼狽為奸,算計我宋家,如今她已經得了報應,若是你實在想她,不取現在就下黃泉,與她做個伴如何?”
沈治已經聽不真切宋珈安在說些什麼,隻是像抓到了最後一支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拽著牢門,雙目猩紅道:“救命!救……我。”
宋珈安站起身來,冷笑一聲,恨不得現在就將他送下去見閻王,“沈治,你想誰來救你?誰會救你,眾叛親離的滋味怎麼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