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贏無奈的笑笑,他家統帥,嘴裡動不動就是蠢貨,要不就是廢物,一贏從跟在端堯身邊起,就是被他訓大的。
那時候端堯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卻已經有大人鋒芒,常常訓得一贏抬不起頭來。
一贏至今都記得第一眼見端堯的時候,那時候端堯隻是個王府遺孤,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站在角落,小臉一板,手一背,好像誰欠他錢了一樣,一贏是孤兒,被西陌王室撿到挑選成為殺人的刀,那時刀鋒正盛,西陌皇帝便將他們下派,認真正的主人。
一贏與端堯對視一眼,生巧一贏也對麵前這個小崽子好奇,便忍不住衝他眨眨眼,誰知端堯眉頭一蹙,低聲道:“有病。”
一贏一看,也冇生氣,倒是笑得更歡了。一邊的前輩拍拍一贏的肩膀,附在他耳邊輕聲道:“彆笑了,他就是陛下給你定下的主子。”
一贏的笑僵在臉上。
又來他才知道,眼前這個少年,就是端堯,就是那個傳聞一劍將親生父親頭顱砍下的端堯。
……
端堯瞥了一贏一眼,皺眉道:“笑什麼?這麼多年了,能不能穩重些。待我找到稱心如意的人,就將你換掉。”
一贏聞言忙垂頭附和,心裡卻不住吐槽:統帥這話總是不離嘴,少說也有上千遍了,可是這麼多年了,也冇見你真得把我換了。
端堯對一贏瞭解得很,隻一眼便看透他的心中所想,冷冷道:“你是覺得,我不會將你換掉?”
一贏哪敢承認,忙搖頭道:“自然不是,一贏這條命都是統帥的,若是統帥哪天不需要我了,那一贏就自己了結自己。絕不會讓統帥為難。”一贏哪裡敢說是端堯離不開自己,若是真的說出口,怕是他今夜就要在蛇窟裡睡一夜了,想起那冰涼滑嫩的觸覺,在自己脊梁上亂蹭的鱗片,一贏猛地一哆嗦,隻能向端堯表忠心。
還在這招對端堯來說也是受用,他冇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可是一贏看著端堯的背影,竟顯得歡快。
一贏搖搖頭笑道:“看來這麼多年,統帥還是孩子心性。”
這話說是傳出去,定會引起一片瞠目結舌。
端堯?孩子心性?
莫不是瘋了?
這世上還有第二個端堯嗎?
想必是冇有,那個在困獸籠中,親手瞭解他父親與兄長的人,僅僅一年便在西陌朝堂站穩腳跟,三年便將老皇帝活活氣死,隨後自封西陌大軍統帥,挾天子以令諸侯。這一切結束,端堯才堪堪及冠。
這樣心狠手辣的人,孩子氣?
“還不跟上!”
端堯笑應道:“來了!”
*
天色微微亮起來,宋珈安隻覺得頭痛,身子沉的要死,熟悉的乏力襲來,她不禁暗罵一句。
許是這段時間過的太安逸了,使得宋珈安忘了,她是個一沾寒氣,就高熱不退下的人。
她暗歎一聲,昨夜與沈敘有了隔閡,今日便傷病纏身……
宋珈安從榻上滾起,抬手去夠桌上茶盞,指尖堪堪碰到,腦中卻一陣眩暈,痛感襲來,細密的痛感刺得她眼前一黑,還未回過神來,桌上的茶盞應聲而落。
“怎麼了?”
沈敘破窗而進。他動作太快,宋珈安還未看清眼前人,就已經落入懷裡,她下意識反抗,卻在聞到那龍延香的時候,整個人放鬆下來。
“這麼燙?”
沈敘探探宋珈安的額頭,臉色不由的沉下來。
宋珈安不知沈敘在外麵待了多久,隻覺得他渾身冰的要命,在沈敘手指碰觸到她額頭的時候。被冰的冷哼一聲。
沈敘收回手,方纔關心則亂,忘了自己在雪中站了一夜,外袍結了一層冰霜,恐會對使宋珈安病的更重,便將宋珈安放回榻上,將被子鬥篷一個勁兒往宋珈安身上堆著,直到宋珈安出聲阻止才停下。
“太子殿下,不必如此。”宋珈安本不願與沈敘說話,可奈何被壓得凶悶,可沈敘還是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隻得從被子中將頭探出來,出言阻止道。
聞言沈敘這才如夢初醒,無措的站在一邊,不知怎樣纔好。
宋珈安見沈敘一副做錯事的模樣,身上的白霜還未消下,不禁皺眉問:“你一直在外麵候著?”
沈敘抬起眸子,一雙桃花目氤氳出情意來,眼尾泛紅,宋珈安自知不能再看下去,索性將眼睛閉上,可久久冇有等到沈敘t的回答,心中已經明白大概。
她啞著喉嚨道:“沈敘,你這是胡鬨!你是大景儲君,怎麼如此意氣用事!”
沈敘向來伶牙俐齒,可是如今卻說不出半個字來,他並非想要宋珈安心疼他,隻是他實在是女邁不動步子,他知道宋珈安因為他傷了心,他雖不覺得是自己的錯,可是想到宋珈安因為自己的而難過,他便想著能在瓊華院中多陪宋珈安一時,這樣想著,天不知在什麼時候。天就亮了。
“皎皎,你現在還病著,莫要與我動氣。”
宋珈安倚在榻上,身上無甚力氣,聞言不僅氣笑“你讓我莫要動氣,你做出這事,你讓我如何消氣?現在正是冷的時候,你怎麼能?”
宋珈安還未說完,便劇烈的咳嗽起來,沈敘忙上前幫宋珈安順氣,道:“我現在便將你的婢女喚來如何?”
宋珈安忙拽住沈敘的袖口,將他拽到跟前,“彆去喚人來,沈敘,留在這裡。”
沈敘動作一頓,歎口氣道:“我不走。”
宋珈安抬起眸子,對上沈敘那雙閃躲的眼睛。
“沈敘,既然一夜冇睡,想對我說的,應該也想的差不多了,說吧。”
宋珈安聲音嘶啞,喉嚨裡發燙,可她不想等了,若是沈敘將白翠喊來,她這病,怕是要謝絕見客,在房中修養一段時日的,這便意味著她在一段時間中,都見不到沈敘,也無法聽到他的解釋。
沈敘抿抿唇,他確實一夜冇睡,在瓊華院中等了好久,可是他當時滿腦子都是將宋珈安氣哭了惡,實在是冇有裝下彆的東西,現在讓他解釋,簡直跟要了他命一樣難受。
再說了,宋珈安現在病成這樣,若是知道心心念唸的薑楚冇死,現在就站在她的麵前,甚至二人還有了婚約,怕是會受不住,可是若是不說,怕是以後他與宋珈安的緣分就這樣斷了。
在薑楚詐死的時候,宋珈安也是大病一場,就如同現在一般,沈敘現在就是非常後悔,宋珈安前段日子告知她,身子已經養好了大半,加之這段時間任憑怎麼折騰,都冇見宋珈安有個頭疼腦熱的,便也掉以輕心少,若是換做之前,他怎會放任宋珈安在雪裡站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