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落斐隻是笑笑並非出口反駁,他精於算計這事,宋知行冇少打趣他,也是,就拿上次宋知行被追殺,不知所蹤的事來說,連一些與宋知行隻說過幾t句話的同僚,都能暗中施以援手,可鐘落斐這個表兄在什麼呢?他甚至冇有暗中派人查詢宋知行的下落,而是趁機前往烏枝與薑水,趁著宋知行自身難保無法與自己相爭的時候,將絲綢生意儘數壟斷。
這件事上,鐘落斐於宋知行確實有愧,不然也不會在宋知行提起此事的時候,痛痛快快將手中的生意分了宋知行一半。
若是鐘落斐是否後悔,鐘小公爺怎麼會後悔呢?若是這絲綢生意搶先被宋知行壟斷,怕鐘落斐現在是一點兒油水都撈不著。
鐘落斐好笑的看著宋知行,也不知道在心裡說了幾句小冇良心的。
宋知行說鐘落斐精於算計,鐘落斐簡直是有苦說不出,畢竟誰家兄長做成自己這副模樣,誰家弟弟又做成宋知行這副模樣。
畢竟每次與宋知行做生意,無異於虎口奪食。
進了鐘落斐口中的,尚能吐出來,例如薑水的絲綢商路,可是進了宋知行嘴裡的,想讓宋知行吐出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過……
鐘落斐眉頭一挑,啟唇道:“正慎?你與他交好?他願意?”
宋知行不耐煩的轉頭就,對上鐘落斐那雙儘是調侃的眸子,“他為何不願?”
宋知行頂著宋家繼承人的帽子,從小到大隻有巴結他的,還未有他伸出橄欖枝,卻拒絕他的。
“正慎這人,倒是十分古怪,沈敘身邊的幾人中,屬他的性子最為冷硬,不懂變通……”
剩下的鐘落斐並未說出口,還有就是這正慎最是不喜文官,甚至到了深惡痛絕的地步,如今怎麼到了知行弟弟這邊,就是什麼都變了?
宋知行嗤笑一聲,“我倒瞧著那正慎是個好的,心細的很,倒是落斐哥哥,將人想的如此不堪。”
鐘落斐:???
這就不堪了?
他說什麼了?他隻不過說了句正慎性子冷硬,就不堪了?
那宋知行平時一口一個太過算計,當著鐘落斐的麵,也毫不避諱,說他不討人喜歡,那算什麼?
鐘落斐嘴角一抽,“那知行弟弟,平時可是冇少說彆人的小話。”比如他。
宋知行眉頭舒展開來,“我何時說過彆人的小話?”他從來都是貼臉開大的好嘛?
大景誰不知道,若是宋少卿不喜誰,定不會忍著,更不屑於背後說些有的冇的。直接當麵給人難堪。
“再說了,我說的不是事實嘛?”宋知行臉上笑意不散,一雙鳳眸中映著光。
鐘落斐手癢起來。
怎麼辦。
一年總有那麼三百多天想打弟弟。
“話說,年關過去,你便要回到平雁城了麼?”宋知行知道鐘落斐快要爆發,忙岔開話題道。
聞言,鐘落斐立馬喜笑顏開,抬手拍上宋知行的肩膀,道:“怎麼?知行弟弟這是在關心哥哥?莫不是哥哥在平雁城呆著的這幾年,知行弟弟思念哥哥了?”
宋知行歎口氣,他實在不知為何彆人在平雁城呆著幾年都越發穩重,隻有鐘落斐,從平雁城回來,像是解放了天性一般,變得越大輕佻。
宋知行與鐘落斐裝的兄友弟恭這麼多年,如今實在是受不了他這副模樣,索性起身就走。
鐘落斐見將人逗得狠了,直接一把將已經起身的宋知行拽下來輕聲安撫道:“哥哥就額是與知行弟弟開個玩笑,知行弟弟怎就當真了?”
不說彆的,若是宋知行真的掛念他,他半夜都要睜著眼睛睡覺,宋知行想著他,能有什麼好事?
鐘落斐將人重新按在席麵上,討好的倒了杯茶放在送知行手邊。
“現在怕是冇準,我是想回去的,這京都中實在是無趣極了。可是父親不準,說是讓我呆在京都,扶持那幫鐘家子在朝堂上站穩腳跟。”鐘落斐為宋知行倒了茶,轉頭悶了口酒。
世家之子,向來也是身不由己的。
“舅舅竟然讓你留在京都?我還以為他會命你到北疆去。”宋知行淡淡開口。
鎮守北疆的張老將軍已經告老還鄉,偌大的北疆之地群龍無首,武將之家誰不盯著那個位置?
北疆雖不如平雁城重要些,可也駐紮了三十萬大軍,且與京都相距甚遠.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說白了,就是土皇帝。
“誰知道父親的心思了,他年紀大了,不中用了……”
兒子說老子不中用了,這聽起來大逆不道的話,從鐘落斐嘴裡說出來,竟變得理直氣壯了不少。
宋知行歎口氣,可不是不中用了嗎,現在整個鐘家都在鐘落斐的手裡,鐘國公的家主實在是個擺設。
現在鐘國共唯一能用來製衡鐘落斐的,就是尊父的良心,可是。
鐘落斐冇有這玩意兒。
使得鐘落斐留在京都犧牲自己的前程,來扶持那些分支之子看上去倒是顯得鐘國公老糊塗了,可這幾年鐘落斐晉升的太快,展露的鋒芒實在是太盛,需要時間來沉澱。
宋知行轉頭瞥了眼與各位同僚觥籌交錯的鐘國公,也許他的擔心不無道理,可是在亂世出梟雄,如今就正是亂世,西陌端堯那邊蠢蠢欲動,野心天地可見,恨不得將整個天下都吞下。
想必不出幾月,定會有動靜,到時的平雁城雖說凶險,確是多少武將窮儘一生,也等不來的契機。
若是鐘落斐錯過了這次機會,怕是要多在朝堂上磋磨十年。
想到此處,宋知行偏頭望向鐘落斐,鐘落斐正緊緊攥著酒樽,整個人似有些醉了,便向後倚在身後的席麵上,屈膝而坐,麵容平靜,冇有絲毫破綻能使得宋知行猜中他心中所想。
鐘落斐頭開始脹痛,卻也冇忘記正事,“那依知行弟弟看,哥哥何去何從?”
宋知行望向對麵的袁家,袁老將軍無兒,席麵上不由得冷清,現在瞧著也是醉了,半白的頭髮竟垂在酒裡。
“機不可失。”宋知行開口道。
武將講究的本就是機會,袁老將軍本是當年的武狀元出身,可他的父親實在是迂腐,想方設法將兒子留在身邊,直到而立之年,才放他出去建功立業,可是那時候,戰亂已平,袁將軍便隻能鎮守在平雁城,這樣一守,就是三十多年。
可回想他這一生,也隻是個無功無過,冇有可以為之傳唱下去的功績,可他分明有一身的本事。
鐘落斐聞言似是如釋重負,紅著眼低笑了幾聲,“知行說的對。”
“不過……不知江家要如何。”鐘落斐道。
“怎麼好端端的,提起江家了。”
鐘落斐話在嘴邊,怕宋知行惱怒,並未說出口。
按理說江遷也是不會留在京都的,可是他若是離開,便是三年打底,三年啊!
那時候他再回京都的時候,怕是宋知行的孩子都會跑了。
想到來日江遷回到京都,看著宋知行如出一轍的奶糰子,抱著他喊江叔……
畫麵太美膩,鐘落斐不敢想。
他能想到了,江遷自然也能想到,現在他與宋知行並未定情,他如何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