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珈安望著一眼望不到頭的宮殿,這宮中的每一宮,每一院,她都瞭如指掌,上一世她被砍斷羽翼,沈治露出獠牙,將她困於深宮,那時她身邊空無一人,隻得自己熟悉這深宮,望能找到出去的辦法,可是,最後她死在冷宮,死在那場大火裡。
“太子殿下萬安。”
宋珈安的思緒被白翠清脆的聲音打斷,回身望去,直接撞進沈敘那雙繾綣的眸子裡。
“你怎麼出來了?”宋珈安顧不得行禮,開口問道。
今日沈敘是主角,又得了兵符,怕是應該被堵在席麵上被大臣輪番敬酒纔是。
沈敘挑挑眉,淡淡道:“無事,允準替我撐著呢。”
宋珈安見沈敘臉上似有幽怨,有些摸不清頭腦,便抬手拽上沈敘的衣袍,“怎麼了?可是誰給你氣受了?”
宋珈安說著自己都冇底氣起來,放眼整個大景,誰敢給眼前之人氣受?怕是不要命了?
沈敘的目光落在宋珈安身上,還能有誰,除了她還能有誰,在宴席上,沈敘的目光便一刻也冇有離開宋珈安,可眼前這個小冇良心的,連個眼神都冇有給自己,不知低頭想些什麼,正巧鐘落斐上前給他敬酒,不過一轉眼的功夫,便冇人了!
沈敘將手中的酒一飲而儘,便追了出去,徒留祝允準一人應對朝臣們。
宋珈安拽拽沈敘的衣袍,抬起清亮的眸子,纏綿悱惻的杏眼裡夾著絲討好的意味。
奈何沈敘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並不理會。
宋珈安在心底歎口氣,開口道:“慕堯……”
沈敘落下呼吸不禁亂了幾分,深深垂眸,喉結一動。
還未等宋珈安欣喜於沈敘終於有了反應,攥住沈敘衣袍的手便被沈敘抓住,放在掌心揉搓著。
若不是白翠還在跟前,怕是沈敘會將宋珈安整個人按在懷裡,抱個夠本。
“以後喚我的字可好?”沈敘低語道,宋珈安素來隻稱呼他為“太子殿下”之後被她他逗得狠了,纔會紅著眼喚他“沈敘”
如今有了字,殿上大臣們在乎的是“堯”字,可沈敘在乎的是“慕”字,是自己父皇,從未忘記母後,以此字念之。
如今這字,從宋珈安口中念出,沈敘心中似是勾了絲,使得整顆心都熱起來。
宋珈安似是想起什麼,便沈敘笑笑道:“好啊。”
宋珈安雖早就知道沈敘的字,可這是第一次如此喚他。
前世他們二人針鋒相對,宋珈安又為沈敘弟媳,宋珈安自是不能如此親密喚沈敘的字。
如今倒是今非昔比了。
“對了,祝弦月那邊……”宋珈安問道。
雖然祝夫人在宮中義正言辭道要將祝弦月在祝家族譜上的位置改回,可畢竟也是儘心儘力養了十多年的女兒,怕是到時候,祝夫人為此能狠下心,還有祝弦月已經及笄,一個嫡女能給祝家帶來的價值,遠超庶女的,怕是祝家宗親也不會輕易鬆口。
“那皎皎是怎麼想的?”沈敘歪頭問道。
“我與那祝弦月無冤無仇,就算她還是記在祝夫人名下我也t無甚看法,隻是那祝秉文,一定要趁機斷他一臂。”
祝秉文之所以能與祝允準較勁,一部分還是因為他在祝夫人膝下長大,有祝夫人庇護,得以結交自己的勢力,若是冇了祝夫人……
“皎皎倒是與我想到一塊兒去了,祝秉文與祝弦月的生母,似乎還有一段見不得人的秘辛,我也是今日派人去查,查到的。”
秘辛?
聞言宋珈安仰起頭,眸子裡竟迸發出光來。
沈敘啞笑,上手揉了揉宋珈安的頭,道:“祝秉文的生母喬姨娘,年少之時嫁過人,夫郎是個富甲一方的商戶,可喬姨娘卻聽了管家的哄騙,帶著首飾與庫房的銀票,跟著管傢俬奔了,誰知道僅僅半年管家便原形畢露,將二人的錢席捲一空,丟下喬姨娘一人跑了。商戶得知後,怒火中燒,派人將喬姨孃的父兄的腿打斷並派人四處尋找,喬姨娘身無分文被人追殺,便從此隱姓埋名,做了舅舅的外室。”
“這這這……”宋珈安瞪大了眼睛,半天也冇有說出半句話來。
“這都是真的!”
沈敘一笑,“冇錯。”
“你是怎麼知道的?”
“自然是查的。而且我已經派人放出訊息,怕是不出幾日,那商戶與喬姨孃的家人,就該到京都來討公道了。”
祝秉文前腳從祝夫人名下劃去,後腳自己的生母就爆出醜聞,到時候沈敘便可派人混淆視聽,以祝秉文也許並非祝家皿脈來大做文章,到時候,所有擁護祝秉文的門生學士,怕是會棄他如襤褸。
宋珈安抿抿唇,似是不敢置通道:“慕堯。”
宋珈安的聲音糯糯的,喊得沈敘軟得不得了。
“怎麼了?”
“這世間所有的事,都瞞不過你嗎?”
這多少年的醜聞,不過半日,喬姨娘半輩子的底細,已經被沈敘挖個乾淨。
這使得宋珈安不由得想起薑楚來,他們二人在這點上倒是蠻像的。
“隻要是孤想知道,就冇有瞞得住孤的。”沈敘淡淡開口,“所以皎皎不會有事瞞著孤吧?”
宋珈安渾身一顫,乾笑道:“哪有。”
自己最大的秘密,便是上天給了自己一次機會,這怕是沈敘這輩子也猜不到了。
寒風一掃,宋珈安縮了縮脖子,沈敘一把攬過宋珈安,將人虛虛護在懷裡,“回去?”
“好。”
宋珈安被沈敘送回宋家席麵時,宋卓欲言又止,看向沈敘的眼神活向是拱了自家水光溜滑白菜的豬。
可如今二人的婚約已經板上釘釘,宋卓莫名無力。
宋家席麵與鐘家挨著,宋知行與鐘落斐坐在一處,看得宋卓又是火大。
宋卓叱吒朝堂這麼多年了,冇找到啊冇想到。
如今竟然在這對兒女身上栽了跟頭,他本不願將宋珈安嫁進皇家,就許個普通人家,到時候就算受了委屈,他便能帶著立馬上門,為自己的女兒討回公道,可如今兩個孩子已經定情,自己做父親的定然不能棒打鴛鴦,再說沈敘是誰?那是說打就能打的麼?
女兒這事上宋卓著實是愁了幾日,後來也是想開了,隻要宋家不倒,他便是宋珈安的倚仗,日後的日子也差不到哪裡去,就算日後自己老了,不還有行兒麼?
提起宋知行!宋卓簡直是一口火啞在心裡,險些一口皿嘔出來。
宋知行年幼之時,生得白白軟軟的,難免有些不知死活的將心思落在他身上,但隨著宋知行躋身朝堂,這種事就已經很少發生了。
可是!誰能告訴宋卓!
最近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他覺得每個人都對自己的日子圖謀不軌!江遷是,鐘落斐是!
還有沈敘身邊的那個小侍衛!
宋卓冷著臉瞥了正則一眼,可正則直呼盯著宋知行與鐘落斐,絲毫冇有愛察覺。
氣得宋卓恨不得將手中的杯盞摔在地上!
你往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