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見你就是在這裡。”沈敘挑挑眉,打量著宋珈安的反應。
“在這裡?可是我記得我幼時很少進宮的……”宋珈安越來越小聲,最後實在是心虛。
因為她的確不記得了,可自己當初進入東宮,也是有景元帝的私心,那時候先皇後離世,祝家冇落,沈敘無人可護,景元帝有心為沈敘拉攏宋家,試圖定下沈敘與宋珈安的婚事,可惜他的打算卻被一塊兒毒糕點攪亂,人家女兒前腳為自家兒子擋了毒,尚在昏迷,後腳就賜婚,不厚道。
非常不厚道。
除了這次,宋珈安當真不知她還進過宮,來過這坤寧宮。
宋珈安朝著沈敘搖搖頭,示意她實在是記不清。
“那時母後尚在,母後傳召尊夫人,那時候你正鬨人,離不開尊夫人,母後便命尊夫人將你也一起抱來,然後她們敘舊,你就被丟給了我。”
沈敘語氣不甚平淡,多了一絲戲侃。
宋珈安嘿嘿一笑,仰頭追問道:“然後呢?”
“然後?然後宋大小姐抓傷了孤的臉,咬了孤的手,臨走時,還親了孤。”
聞言宋珈安瞪大了眼睛,瞠目結舌,反應過來又麵上發燙,“太子殿下勿要戲弄臣女了。”
沈敘覺得好笑,背過手看向宋珈安,“宋大小姐不信大可以去問尊夫人,相信尊夫人一定是印象深刻,畢竟從那次後,尊夫人便再也不敢帶著送到大小姐進宮了。”
沈敘並未騙宋珈安,那日鐘氏見到先皇後,二人滿腦子都是姐妹情深,看自家的孩子那是越看越不順眼,索性就大手一揮,將兩個不省心的湊在一起。
沈敘本來是抗拒的,宮裡的那些所謂的弟弟妹妹,他都不曾近身,可看著那個抱著鐘氏,隻往鐘氏懷裡鑽的粉白糰子,不免眼熱起來。
得到先皇後允許,便一臉“嫌棄”的將宋珈安抱去偏殿。
可是!
誰知道啊!
這小粉白糰子一離開母親的視線,不乖了,也不軟了。
目睹小糰子教科書式變臉,沈敘直直愣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小糰子撕扯自著岸上的書,趕忙上去搶,誰知道小糰子咬咬牙,趁機爬到沈敘身上,一陣張牙舞爪,抓著沈敘的頭髮就是耀武揚威。
在宮裡宮外都受儘寵愛的沈敘哪裡見過這種陣仗,想將小姑娘扯下,卻又怕她放聲大哭,索性依著她,在自己身上又是吸,又是咬,又是鑽。
沈敘氣笑,拎起小珈安笑罵道:“怎麼跟個狗崽子似的。”
話畢沈敘便覺得自己冒犯了宋太傅,心虛極了,不由得又縱容了她些許。
最後沈敘實在是受不了,拎起小珈安就去尋先皇後。
先皇後因為沈敘打擾了自己與鐘氏敘舊還心裡不快。可轉眼看見自家兒子的慘狀又瞪大眼睛。
沈敘頭髮已經被抓散,臉上手上脖頸處全是指痕與小姑娘咬的牙印,衣服也被撕扯的不成樣子。
在看見先皇後的一瞬,一向自持的小太子不禁帶上哭腔,淚嘩嘩流下來。
看的先皇後心疼也不是,笑也不是。
鐘氏更是從椅子上跳起,忙將宋珈安從沈敘身上扯下,連忙跪下請罪。
“無事無事,孩童之間玩鬨罷了,你這是作何?”先皇後忙將鐘氏從地上扶起,不敢直視自家兒子,怕一個不小心笑出聲來。
日頭西沉,鐘氏欲帶著小珈安出宮,可宋珈安說什麼也不離開,嘴裡呢喃著“太子哥哥。”
鐘氏冇好氣的嚇唬小珈安:“你欺負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再也不會找你了!”
宋珈安以為沈敘真的惱了她,忍不住放聲大哭,惹得鐘氏一個頭兩個大,最後還是正在偏殿整理儀容的沈敘出麵,才使得宋珈安止住哭聲。
小珈安拉著沈敘依依不捨不願離開,最後還是沈敘俯身,讓宋珈安輕輕的親了麵頰才心滿意足離開。
小珈安最後在沈敘耳邊呢喃的話,竟沈敘記到至今。
小姑娘清亮的眸子勾成月牙,聲音軟軟糯糯,環住自己的脖領道:“太子哥哥不要生皎皎氣,你要喜歡皎皎。”
……
如今及冠的沈敘側過身,將宋珈安堵在角落,抬手撫上宋珈安的眉眼,“所以啊皎皎,我就說,你我天生一對,你生來就是我的人。”
聽罷,宋珈安久久未能回神,她不知自己與沈敘還有如此淵源,若不是沈敘說與自己聽,怕是這一世自己也不清楚。
父親母親不願自己嫁去皇族,定是不會與自己說這些事。
宋珈安的眼前氤氳一片,她想起前世,在冷宮中,沈敘孤身來救自己時說的話,因為自己替他擋了毒,所以他次次縱容自己,縱容自己瓦解他的勢力,縱容自己為沈治包攬勢力威脅他的地位。
真的隻是因為擋了毒?
“不要生皎皎的氣……要喜歡皎皎……”
不要生皎皎的氣。
“怎麼哭了?”沈敘手足無措起來,見宋珈安雙眸通紅,有些後悔與宋珈安說起t這些事來,竟然將小姑娘惹哭。
宋珈安抹抹臉上的淚,一把撲向沈敘,將自家一頭紮進沈敘懷裡,沈敘冇有準備,竟被宋珈安撞了個踉蹌。
宋珈安將臉窩在沈敘的懷裡,整個人忍不住發顫。
前世自己好壞不分,被沈治與林蘇荷玩弄於鼓掌,矇蔽自己,使得拚儘宋家與沈敘針鋒相對。
她不敢想,不敢想在正麵嗤笑自己的沈敘,背後有多難過與心酸。
宋珈安從沈敘懷裡探出頭來,淚眼婆娑的看著沈敘,“那以後皎皎也不生太子哥哥的氣了。皎皎讓著太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