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敘拉過宋珈安便向外走去。
若是春秋之時,這宮中倒是有幾分顏色可瞧,可如今正是嚴冬,白茫茫的一片,無甚可瞧。
宋珈安倒是想去禦花園看看,沈敘眉頭輕蹙,宋珈安身披的鬥篷樣式難得,看手藝便是出自京中的連衣閣,連衣閣的衣服那是出了名的表麵功夫,看著飄逸非常,因為麵料就是非常輕薄。
如今如I雖然已經天光大亮,可是依舊寒氣刺骨。
沈敘不知此時的禦花園有什麼好瞧的,枝乾光禿禿的,除了雪就是雪,哪裡有……
沈敘不開心,自己裝扮了好陣子,但是瞧著,小姑娘隻淡淡看了一眼。他回身瞧了正則一眼:難道孤冇有魅力了嗎?
正則對上自家主子幽怨的眼神,心中生寒,不由得戰栗起來。一定是自己看錯了,主子那麼有威懾力的人,怎麼會露出這種爭風吃醋,好像還輸了的神色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宋珈安哪裡能看出沈敘的心事,隻當他愣神,便扯著他的衣角輕聲喚道。
沈敘回過神來,垂下眸子,隻淡淡的與宋珈安對視。宋珈安心下微顫,她竟然從沈敘眼中看出了一絲委屈來。
宋珈安不敢再看下去,搞笑吧,那種脆弱的神色怎會出現在沈敘臉上。
“太子殿下,您這是怎麼了?”宋珈安拽拽他的袍角。仰起頭來。
沈敘本想說無事,可千思萬想,還是不願意委屈自己,他猛的上前,將宋珈安虛虛攏進懷裡,抬手掐著她的下巴。
“宋大小姐,你看看孤,孤不比那禦花園的幾枝枯葉子好看嘛?”
宋珈安猛地被沈敘攏入懷裡,肅穆的龍涎香將自己嚴絲合縫的包裹起來,使得宋珈安腦中混沌,一時間緩不過味來。
回神之時才終於猜出沈敘彆扭的原因,她剛想笑出聲來,可抬頭對上沈敘那雙漂亮的眸子,忙噓聲。
又覺得好笑,便抬手拍拍沈敘的頭,人忍者笑意道:“哪有人跟物件比的。”
沈敘神色淡淡,大有一副你不說,我就不死心的架勢。
宋珈安捂臉。
她竟然有了種哄孩子的感覺,宋珈安拍拍沈敘的肩膀,眉眼間儘是笑意。“那禦花園的的枯枝如何能與太子殿下比?這世間的種種,都不足以與太子殿下相比,太子殿下是臣女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宋珈安在心中給自己豎起大拇指,都這麼說了,沈小敘總該滿意了吧。
誰知沈敘拿出一副不死心的模樣,繼而問道:“那你為何想著去看那枯枝子,卻不看孤?”
枯枝子,枯枝子。宋珈安深吸口氣,聖上命人培育的名花名草名樹,怎麼在你嘴裡就闡成了枯枝子?
宋珈安抬起頭,眉眼如絲,“太子殿下到底要如何?”
沈敘喉結一動,見身前的小姑娘露出一副慵懶又得逞的神色來,忍不住想將她按在懷裡可勁揉搓,讓她靠著自己懷裡,冇有彆的依仗,隻能露出一副脆弱欲泣的神色,向自己低聲求饒。
沈敘側過頭,不敢再看下去,“這裡寒風刺骨,若是你要去禦花園,不如隨我到偏殿去,換個鬥篷,拿上手爐,如何?”
宋珈安看著前方,良久纔出聲道:“不用了,太子殿下說的是,這時候禦花園也冇什麼好瞧的,若是日後有緣分,待花開之時,太子殿下再陪臣女去瞧如何?”她前世雖說不風光,但也當過幾日的皇後。
可鳳璽到了手中之時,宋家已經落敗,她被困在坤寧宮,連禦花園都冇有去過,前世之時,似乎也在這個季節。
宋珈安朝沈敘釋然一笑,宋珈安臉上不明顯的紅暈與少女清亮的眸色格外耀眼。
沈敘卻不吃她這一套,他板起臉來,再次掐起宋珈安的下巴,“宋大小姐這是什麼意思?什麼是‘若是日後有緣分?’宋珈安,你就對孤這麼冇有信心?孤確定且肯定,這一世,都不會離開你,孤要做皇帝,你就是孤的皇後,就算天命所論,你我今生冇有緣分,那孤就推翻那天命,也要將你牢牢捆在孤的身邊,哪裡都去不了。”
宋珈安被沈敘眼中的少年意氣燙得發抖,沈敘身姿挺拔,他揹著,對上無儘天光,不加吝嗇的傾灑半身。
宋珈安對上沈敘眼中的侵略感,已經可以窺見少年帝王的影子。
推翻這天命,宋珈安不禁心頭一顫,前世她背天命而為,硬生生將沈治推上皇位,而後便是滿門抄斬的代價。
這一世,她從未質疑過誰會坐上那大景皇位,可沈敘成了皇帝,自己真的要做他的皇後嗎?
沈敘不捕捉到宋珈安眼中的茫然,手中動作不由得一緊。
宋珈安吃痛的輕呼一聲,沈敘眼中猛得清明,下意識鬆開手去瞧宋珈安的臉。
小姑娘皮膚實在是太嫩了,稍稍一碰便會留痕,方纔沈敘被激得冇了輕重,下了幾分力氣,小姑娘下巴處紅了大片。
沈敘此刻已經冇有心思與宋珈安辯解什麼,他知道小姑娘一直有事瞞著他,他暗中查過,卻一無所獲,但是此刻卻不是理論這個的時候。趕忙將她拉到偏殿去,隨手攔住路邊的丫鬟去拿些傷藥過來。
宋珈安一路上被沈敘牽著走,看他緊張兮兮的模樣,心頭一顫,見他攔住丫鬟索要傷藥忍俊不禁。
她擺擺手示意丫鬟不必,轉頭牽過沈敘的手,柔聲道:“太子殿下你瞧瞧臣女,哪裡需要抹藥?太子殿下未免小題大做了。”
沈敘眼中劃過一絲自責來,側身仔細端量著宋珈安的臉。如今紅印已消得差不多,的確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