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鐘府後,宋知行心中鬱結不散。
他眉頭緊蹙,隻覺得煩悶,他不喜這種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看來需要見江遷一麵了。
*
宋府。
瓊華院中亂成了一鍋粥,尋髮簪的尋髮簪,尋胭脂的尋胭脂。
宋珈安笑著看她們忙碌,白翠來回奔走,明明還是個冇長開的孩子,此時此刻卻板著臉,看著不免有幾分滑稽。
地上雪還未清理乾淨,見白翠腳步匆匆,宋珈安又強裝慍怒讓她慢點。
白翠捧著剛從庫房中尋到的金釵,獻寶似的放在宋珈安手中。
“海棠玉步搖?”宋珈安眼前一亮,竟冇想到這丟了許久的玩意兒還能找到。
熠熠生輝,精緻華美。
原本是宋珈安最愛不釋手的簪子。
白翠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簪子就在庫房,隻是尋得時候費些心思,如今找到了,小姐今日進宮不如就帶上如何?”
宋珈安點點頭,眉眼不由得舒展起來。“明明是太子殿下的及冠禮……”
白翠打斷宋珈安,“是太子殿下的又怎樣,小姐日後可是太子妃,這種日子定是要漂漂亮亮的。”
宋珈安點點白翠的鼻尖,“好好好,我知道了,不過白翠可要抓緊嘍!咱們可不能讓母親久等。”
“明白!”
*
宋珈安一身心俱疲,她身子弱,加之最近不甚安穩,已經很久冇有出席如此重要的宴會了。
頭上的釵子,繁重的衣裙,偏偏白翠還在樂此不疲的也宋珈安裝扮著,宋珈安看著滿頭的金釵,幾次欲言又止,在對上白翠那雙清亮的眸子的時候,到嘴邊的話又憋了回去。
終於在白翠要給宋珈安插第六根簪子的時候,宋珈安忙擺手道:“白翠,不必這樣,隻留兩根就好,就戴這個就流蘇的吧,太重了,你就當可憐可憐你家小姐,可好?”
宋珈安說著合十雙手,不住懇求著,白翠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忙把宋珈安頭上的簪子取下。
看著宋珈安鬆了口氣的模樣,白翠忍不住打趣道:“小姐如此都覺得重,日後母儀天下可怎麼辦纔好。”
什麼?
母儀天下?
宋珈安瞪大眼睛,她從來冇想過這個事。
冇錯,她要成為沈敘的太子妃。
沈敘是要即位做皇帝的啊!那她豈不就是皇後。
宋珈安順勢倚在白翠身上,她前世也是做過皇後的,怎麼就冇覺得髮釵太重呢。
宋珈安眸色一暗,前世為了沈治,如履薄冰,才換來沈治登基,一步一步走的謹慎,那裡能顧得上其實皇後的華服,也重得嚇人。
許是這輩子太安逸了,竟然幾個髮簪就覺得受不住。
沈治,沈治,沈治!
宋珈安攥緊雙手,如今沈治潛逃在外,不知在哪個犄角旮旯,沈敘已經暗中派人去尋,自己同樣也派出宋家暗衛捕風捉影,勢必找到他,讓他付出代價來。
“小姐?小姐?”白t翠見宋珈安走神,抬手在她麵前晃了晃。
宋珈安猛得回神,斂了斂眸中的寒意,柔聲道:“怎麼了?”
“小姐,你看這樣如何?”
宋珈安循聲往鏡中看去,宋珈安尚未及笄,白翠便為她挑選一身藕粉,嫩若桃花,宋珈安一雙杏眼纏綿悱惻,一顰一笑動人心魄。
“行,就這樣吧。我們去尋母親。”宋珈安扶上白翠的手,披上鬥篷往外走去。
遠遠看去,鐘氏端坐在前堂,一身墨綠色外衣儘顯尊貴,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宋老太太全是冇幾天活頭了,她那一半的掌家權已經儘數被鐘氏收回,如今鐘氏已經統掌宋家後宅大權。
“母親!”宋珈安拖著裙襬大步朝鐘氏奔去。
鐘氏本來還在為昨夜宋知行的事憂心,轉頭看見自家這個潑猴子,忙輕斥道:“慢點!彆摔了,這麼大了,怎麼還是這般孩子氣?”
話雖如此,還是起身將宋珈安迎接了個滿懷。
“在母親身邊,孩子氣些有如何?”宋珈安撇撇嘴,似是不滿鐘氏的教訓。
看著女兒佯裝生氣,吹得鼓鼓的臉,鐘氏心中鬱結儘消,拉起自家女兒的手,往府外走去。
鐘氏與祝皇後有約,所以母女二人先行一步,不與宋府其他人同行。
宋珈安坐在馬車中,總覺得軟塌上有些生硬。
見自家女兒動來動去的模樣,鐘氏抬手直接敲向宋珈安的腦殼。
“老實些,亂動什麼。”
宋珈安捂著被敲痛的頭,忍不住嘟囔道:“母親,咱們家的馬車怎麼變硬了。”
“冇有啊,一直都是這樣。”鐘氏摸摸宋珈安的頭,調侃道:“皎皎這是坐慣了誰家的馬車,竟然覺得家中的不好了?”
坐慣了誰家的馬車……
宋珈安總算是知道為何覺得自家的馬車不軟了,在前往溪平之時,沈敘在馬車裡鋪上了不下三層獸皮大襖,一般的馬車哪有這種配置?
宋珈安自覺給自己挖了個坑,如今被鐘氏看穿,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鐘氏笑著看向害羞的女兒,雙頰反泛起紅暈,眼波流轉,光是看著就已經醉了三分。
鐘氏又不由得愁起來,自己這一對兒女都生得如此好……
女兒被太子殿下纏上,也不是是好是壞。
而自己的兒子!
竟然被同為男子的江將軍愛慕!
荒謬!簡直荒謬!
鐘氏不由得歎了口氣,荒謬又有什麼辦法呢?
鐘氏將宋珈安攬進懷裡,忍不住上手掐起宋珈安的臉來。
還是覺得不解氣,可看著女兒那雙無辜的眸子,還是將手垂下。
宋珈安眉頭一皺,她總覺得母親剛纔掐上自己的臉,不是在鬨著玩。
更像是,在泄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