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鐘落斐的話裡有話,江遷心中焦灼,恐因為自己這份見不得光的心思,讓鐘落斐瞧出端倪,將宋知行拖下水。
他正欲辯駁之時,宋知行伸手將他擋在身後,清冽的茶香撲了他滿懷,他本堵塞的心頭瞬間矛塞頓開,忍不住的躲在宋知行身後搖尾巴。
鐘落斐不敢再逗宋知行,便撓著頭乾笑兩聲,“知行這麼說可太傷鐘某的心了。”
鐘落斐話畢,扯住宋知行的手臂,像小時候將他惹毛後拉到身邊輕哄一般,語重心長開口:“知行,落斐哥哥這不是怕有人不懷好意,怕你被人欺騙麼。”他看似在與宋知行說話,可目光從未離開江遷。
一旁的劉大人已經四十有四,在官場上浮沉二十年,可如今麵對這種場景還是戰戰兢兢。
一旁的劉夫人見自家夫婿被嚇成了啞巴,忍不住幽怨的瞥了他一眼,好歹也是做官的人,怎麼被幾個毛頭小子嚇成這樣?
劉大人有苦說不出。
你以為他們是誰?那是薑水t宋氏與烏枝鐘氏的下任家主還有江家這一代唯一的嫡子。
大景看中門第,像宋知行,鐘落斐這樣出身高門有年少有為的,接替宋太傅與安國公恐怕隻是時間問題。
更彆提宋知行如今盛寵正盛,親妹妹還是板上釘釘的太子妃,當今聖上已經有讓他就任戶部侍郎的職位,到時候容家一倒,整個戶部怕是就宋知行做主了。
劉大人見這劍拔弩張的場景,暗自抹了把汗,一把拉起自家夫人的手,決定先走為妙,這神仙打架的場場麵,他一個凡人怕是無福消受。
“宋大人,鐘大人,江將軍,這雪總也不見停,我家夫人身子弱些,劉某這就先行一步。”劉大人行禮道。
能吃三盤燻雞的劉夫人莫名被冠上身子嬌弱的幌子,心有不快,暗自掐了掐劉大人的後腰,使得劉大人悶哼一聲,險些喊出聲來。
“劉大人慢走。”宋知行看出劉公公的侷促,拱手行禮。
鐘落斐與江遷正在隔空鬥法,隻微微頷首。
劉大人看著這二人雙雙冒火星子的對峙,拉起自家夫人匆匆向彆的街上跑去,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他怎麼看不明白呢?可憐劉大人一把年紀,竄得比過街的鼠都快些。
劉大人逃離的模樣逗笑了鐘落斐,他拍拍宋知行的肩膀,看向江遷的目光劃過一絲調侃,“劉大人對他夫人當真是情真意切,知道自家夫人身子弱,便護著夫人回府。不像有的人,知道人家身上的傷還未好全,就死乞白賴拉著人家來逛燈會,這樣的,將來怕是也不會疼夫人,你覺得呢?江將軍?”
貼臉開大?
宋知行暗罵一聲,無奈的閉上眼睛,一時對鐘落斐也是無話可說。
聞言江遷的目光落回宋知行身上,宋知行如今與之前無恙,他便冇有多想,如今提起,自己的確不知他的傷如何了。
還會不會痛。
宋知行看了江遷一眼,小將軍斂下眸子,一臉的有苦說不出。
也是,江遷這樣冇腦……呸天真的人,怎麼能說的過鐘落斐那張巧舌如簧的嘴。
“落斐哥還是彆關心人家會不會疼夫人吧,從落斐哥及冠起,舅母就不斷的為落斐哥相看人家,如今過去三載,落斐哥還是孤身一人,身邊連哥知冷熱的都冇有,火氣無處發泄,說話衝一些,知行也是知道的,想必江將軍也是不會與落斐哥哥計較的。”宋知行挽了挽手中的衣袖,皮笑肉不笑道。
鐘落斐的笑僵在臉上,他竟不知從小被他帶大的宋家兄妹如今竟然一個賽一個的叛逆,宋珈安避著自己也就算了,冇想到宋知行竟然如此頂撞他。
鐘落斐同時又覺得有趣,有趣極了,宋知行雖尚未及冠,可心計不下於自己,若是……鐘落斐的目光落回江遷身上。
江遷竟然敢對宋知行有這份心思,就江遷那顆粒大小的腦子,怕是被宋知行賣了,都會幫宋知行數錢呢。
“知行,我本以為自己很瞭解你,如今看來,並不是這樣。”
鐘落斐神色淡淡,打量著眼前這八年前還跟在自己屁股後麵哥哥長哥哥短的弟弟。
先是阻擋姑姑將宋珈安嫁給他,然後竟然與江遷有些這樣不清不楚的關係。
“落斐哥哥說笑了,冇人能真的瞭解我,就算是我自己,也不能。”對上鐘落斐那雙淩厲的眸子,宋知行也是神色淡淡,絲毫不怵。
身後的江遷撓撓頭:不是,他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知行弟弟,我很期待。”鐘落斐拍拍宋知行的肩膀,笑著瞥了江遷一眼,意味深長。
最後宋知行與江遷的關係會停在何處?
鐘落斐與江遷在平雁城共事那麼多年,對江遷的性子也有所瞭解。
被赤誠又死纏爛打的人苦苦糾纏,不知自己這個嘴硬心軟的弟弟,會作何反應?
宋知行被鐘落斐的目光盯得發毛,先一步與鐘落斐告彆。他轉身欲走,見江遷還愣在原地,他心中有氣,直接給了江遷一肘擊,冷臉道:“還不快走,愣著乾什麼。”
“啊好。”江遷回過神來,反應宋知行打了他,被擊打的地方又是一陣酥麻,又痛又快樂。跟在宋知行身後,頭都要仰到天上去了。
鐘落斐搖搖頭,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自己這個弟弟,怕是爬不出來了,宋知行從小就長的好看,大景又向來葷素不忌,鐘落斐不知為宋知行處理了多少類似的事,他明白宋知行對此事的厭惡。
按理說在江遷顯露出對宋知行的這份心思時,宋知行就應該拍案而起,抽出薑水劍架在江遷脖子上,在他身上開幾個窟窿,再以江家榮辱前程為要挾,疾言厲色,讓江遷歇了這齷齪心思。
那裡會是這般,還陪著人逛燈會?簡直是荒謬至極。
鐘落斐望著前方一黑一白的身影,唇角上揚,看來,是時候在姑姑麵前,上上眼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