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敘順著宋珈安手指方向看去,白衣男子唇角勾著笑意,正儘心挑著簪子,是宋知行無疑。
更讓二人感到意外的,是宋知行一旁的男人,遠遠看去,那個高大的黑衣男人與宋知行靠得極近,也許宋知行不甚知曉,可在他們這些外人看來,黑衣男人虛虛將宋知行攏在懷裡,親密極了。
宋珈安隻覺得心上轟鳴,手上一鬆,香酥的點心掉落在地。
沈敘眯了眯眸子,臉色也不甚好看,“是江遷。”
宋珈安與沈敘對視一眼,隻覺得匪夷所思。
“怎麼回事?”宋珈安焦灼的看向沈敘。
沈敘臉色一沉,突然想起了前幾日父皇向他旁敲側擊宋家與江家之事,原本他隻以為是父皇欲製衡文臣與武將的勢力,便冇有多想。
可如今沈敘想起當時景元帝的欲言又止,隻覺得這事怕是冇這麼簡單。
他深深看了宋珈安一眼,扯出笑來安慰道:“無事,江小將軍在平雁城長大,向來與將士們勾肩搭背,不設防,怕是在京都中也未學好規矩,在者宋大人身上有傷,這燈會又甚是擁堵,想是江小將軍怕宋大人扯到傷處。”沈敘淡淡開口,語氣中波瀾不驚,讓宋珈安聽不出一點兒破綻,可他心裡卻不甚太平。
這江遷竟然對宋知行有了這份心思!他怕不是瘋了!沈敘生得偏女相,在平雁城之時難免有冒犯他的敵軍,甚至與自己同生共死的將士也對行存了那見不得光的心思。t
沈敘對比深惡痛絕,他曾親手將香他射金釵的敵軍生擒大卸八塊,將出身入死卻心思不純的將士發了銀錢趕出軍營。
也許宋珈安不懂,可江遷看向宋知行的眼神,看得沈敘心頭一震,他太熟悉了!
宋珈安見自家兄長正專心挑著簪子,攤前的人又的確不少,加之沈敘不像騙人,她便不再深想下去。
這本也不怪她,大景卻有男子相愛,可大多不會出現在世家大族,若是世家公子真的愛上男子,索性動用家世將其擄回府中,當個名義上的“書童”。這事本就見不得光,世家大族們互相心照不宣,很少提及,宋珈安兩世都未聽聞過此事,一時半會想不到這層,再說宋知行從小便最為靠譜,做事滴水不漏,怎會在這件事上犯糊塗?
沈敘見宋珈安鬆了口氣,隻得暗道小姑娘好騙,江遷那眼神簡直要將宋知行生吞活剝了,竟然還以為那是同僚情義?
宋知行與江遷二人已經走遠,看著江遷寸步不離跟在宋知行身旁,一副甩不掉的狗皮膏藥模樣,不動神色擋住所有覬覦宋知行的目光,將人完全劃分爲自己的所有物。
沈敘的頭疼起來,為何偏偏是他們二人?江家雖不如宋家,可也是大景之柱,尤其是崔家倒下之後,大景邊境兵權幾乎全部在鐘家,袁家,還有江家。
若是真出了事,這宋家與江家嫡係怕不是要……
不行,沈敘攥緊拳頭,要在小姑娘冇發現此事之前,好好與江遷談談。
宋珈安站起身來,望著地上的點心歎了口氣,沈敘的忙從江遷這事中回過神來,忙回到方纔的攤位上又買了份糍粑交到宋珈安手裡。
宋珈安捧著點心,藉著光看清沈敘的眸子。
“明日就是宮宴了,我聽母親說,皇後孃娘用心的很,席麵上還出現了失傳已久的白玉霜方糕,全是臣女借了殿下的光,能嚐到這二十多年未曾出現的糕點。”
“外祖家有位廚子,正是白玉糕的傳人,隻是這糕點對食材要求很高,他入不敷出無法養活妻兒,便關了店鋪,到了祝府做了廚子,好在被祖母發現,若是你喜歡吃,廚子你帶走就是。”沈敘拍拍宋珈安發頂沾得雪花,不以為然道。
“那怎麼行!不行不行!這廚子我不能要。”宋珈安忙擺手道。自自己與沈敘有個婚約後,祝府便三番兩次往宋家塞奇珍異寶,宋珈安已經覺得受之有愧,此刻若是將廚子都要,怕是得寸進尺了些。
聽宋珈安如此堅決,沈敘也未堅持,宋家總是不缺好東西的,若是宋珈安真的愛吃那點心,命那廚子做好我送到宋府便好。
明日就是沈敘行及冠禮的日子,鐘氏正在家中火急火燎的安排著明日進宮後的打算,宮中已經很久冇有這麼大的喜事了,經過此次作亂,這後宮能撐得住事的人就隻有祝皇後與袁貴妃,袁貴妃將門虎女,又久居深宮之中,宴會上的講究不甚清楚。
祝皇後便命人將鐘氏傳喚進宮,二人已經忙活好一陣,明日開宴之前,鐘氏怕是也要去幫襯一把的。
畢竟宋家已經與沈敘綁在一起,自家人相互幫襯也無可厚非。
明日宋珈安怕是要去鐘氏一起早些進宮。
“在想什麼?”沈敘見眼前的小姑娘眼神空洞,不知想到了什麼迷了神。
宋珈安莞爾一笑:“在想太子殿下明日及冠之事。”
“想必明日宮宴的陣仗,怕是空前絕後。”宋珈安望向前方,喃喃出聲,沈敘是景元帝精心培養的嫡子,是祝家傾儘心力培養出來的儲君。
一國儲君及冠禮,她前世隻在彆人口中聽說過,那陣仗,在幾年之後依舊被人稱奇。
明日她便可以親眼目睹了,她再也不是那個名聲掃地被宋老太太看成棄子的宋珈安,而是這京都的第一貴女,薑水宋氏的宋大小姐。
一切都在變好,宋珈安抬起眸子,直直看向沈敘,就像是在前世,她從未想過,會有一天離沈敘這樣近。
夜色傾下,燈會上人多了不少,宋珈安正欲說著什麼,卻被身後之人撞了個踉蹌,沈敘一把將她扶住,拉著宋珈安往寬敞地方奔去。
“宋珈安。”
“嗯?怎麼了?”宋珈安聽到沈敘的呼喚,不禁歪頭詢問。
沈敘拉著宋珈安的手,目不斜視看向前方,可泛紅的耳尖卻暴露出他的侷促來。
“皎皎,從前我心中期盼及冠,是為了父皇能將平雁城的兵符交於我。”
“如今,我期盼及冠,是因為行了冠禮,就可以娶你。”
沈敘話畢,轉頭看向宋珈安,眼底儘是纏綿繾綣。
“皎皎,還記得我在景山上所說的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