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兄長如何了?”宋珈安俯身半跪在榻前,焦灼道。
宋知行麵色蒼白,凶前纏滿白布,傷口出皿色從白布透出來,顯得妖冶又脆弱,一旁的銅盆中裝滿皿水,鐵質的箭頭丟在裡麵。
醫師洗了洗受傷的皿跡,望了眼昏迷不醒的宋知行,“餘毒已清,傷口已經處理,已無大礙,想必快醒了,這幾天他的身邊不要離人,莫要讓他的傷處裂開。”
聞言,宋珈安苦笑一聲,懸著的心總算落地。
“多謝先生。”宋珈安掙紮著站起身,朝醫師躬身道。
“宋大小姐不必如此,宋老爺子對老夫有恩,如今能救他的孫兒,也算是還了福報。”醫師接過正則遞上的帕子將手擦拭乾淨,朝沈敘行禮道:“太子殿下,如今這溪平有難,百姓深受饑苦與病痛,老夫這便去儘些綿薄之力,先行告辭,若是宋大人情況有變,太子殿下可再來尋老夫。”
念起溪平情況,沈敘麵具不忍之色,忙向醫師恭敬回禮道:“有先生,是大景之幸,有勞先生了,朝廷的賑災糧明日便到,孤必將與先生一起麵對這溪平之亂。”
“正則,送先生。”沈敘吩咐道。
正則領命,忙上前為醫師引路,“先生,這邊請。”
醫師朝正則微微頷首,大步朝外走去t。
宋珈安將宋知行削瘦的手握在掌心,鼻子一酸,璀璨的眸子裡積滿淚水,隻垂眸便滴在榻上。
如今天色已晚,宋珈安一直守在宋知行身邊寸步不離,連口熱湯都未入口。
沈敘拍拍宋珈安的肩頭,輕聲道:“去吃些東西,然後歇息吧,宋大人若是醒了我去喚你。”
宋珈安唇上很乾,已經有裂紋,她執拗的搖搖頭,“太子殿下不必勸我,哥哥這樣,我怎麼吃得下。”宋珈安抬頭衝沈敘笑笑,眸中儘是疲累,“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若等不到哥哥醒來,怕是我會做噩夢的。”
沈敘本想繼續勸說,見她如此,收了心思,宋珈安的性子他也是瞭解些,她在乎的東西很少,可凡是她在乎的,她都要萬分小心,生怕出錯,如今宋知行昏迷不醒,她怕是不敢假借他人陪在一側。
宋珈安小小一團坐在榻旁,一雙杏眼吧嗒吧嗒地落著淚,沈敘抿了抿唇,走上前去擦拭小姑娘臉上的淚痕。“莫要哭了,哭壞了身子”
沈敘歎了口氣,回過身吩咐下屬道:“正斂你守在這裡,務必確保宋大小姐與宋大人的安危。若有異樣即刻通知我,正則跟我走!”如今京都大亂,溪平之事必要抓緊時間。
“是,主子。”正斂、正則行禮道。
宋珈安回身深深看了沈敘一眼,眸中是感激與無法言明之意,“太子殿下,行事萬分小心。”
沈敘微微一怔,隨即纏綿悱惻的桃花目中溢位絲絲笑意,冷冽的眸子染上溫柔繾綣。他衝宋珈安微微頷首,率先走出偏殿,正則便宋珈安恭恭敬敬行了個禮,跟在沈敘身後。
“主子,我們已經到這裡一天一夜了,至今未見三皇子的影子,他莫不是要抗旨?”正則將調查到的情報交到沈敘手上,隨即開口道,沈治比他們先一步起程,且走的是大路,沈敘等人為了避開,行的是崎嶇的山路,按理說,沈治早應該到了,可如今並未聽到風聲。
沈敘將紙上的情報大致掃過,冷冷道:“冇時間管他了,如今父皇設局,京中大亂,他想要回京分一杯羹也未嘗不可,父皇已經傳信到了平雁城,命令鎮國老將軍袁雄派兵暗中回到京都。”
“可袁老將軍回京這麼大的事,太後與容家不會察覺麼?”
“不會,父皇的意思,隻讓袁雄帶領五千狼騎混跡在山路中,駐紮在京都城荒。”沈敘將字條遞在油燈下,油紙瞬間點燃化作飛灰。
“聖上深思熟慮。”正則鬆了口氣,行禮道。
狼騎是沈敘一手創立起來的,說是創立不如說是模仿,當年初出茅廬士氣正盛的沈敘大敗於端堯,端堯培養的青翼鐵衛以一當十,勢不可當,大景將士不敵,吃了不少啞巴虧。
沈敘便重金懸賞一切關於青翼鐵衛的訊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短短一年,便創立狼騎軍,與端堯抗衡,最終將端堯斬於馬下。
大景兵力皆數集中在周邊,京都之留守了四萬士兵,其一萬在容家手上,還有五千在崔家手上,崔家下台,兵權上繳在景元帝手中,還有五千在崔家舊部手中,如今投奔在太後一方,加之太後暗中豢養私兵,手中兵力一萬有餘。剩下的則零零散散分佈在京城中,聽候景元帝調遣。
若是容家或者太後圖謀皇位,首當其衝的便是景元帝手中,調遣平雁城及其其他三道邊境防線兵權的虎符。
“宋謹那邊可有異樣?”沈敘蹙了蹙眉,眼底劃過一絲異色,賑災糧之事被朝廷知曉,派出沈治調查,這事天下儘知,宋謹竟然有恃無恐?攜著全家在溪平過上了安穩日子,實在是有疑。
“回主子,宋謹倒是無異常,但宋府那群女眷今日倒是去衣櫥買了發大幾箱衣料回來。”正則行禮道。
“他已經等不及了,一直派人跟著,若是發現他要潛逃,立刻派人將宋府圍住,不得放走一個。”沈敘吩咐道。
“是,主子,那我們什麼時候去探一探這宋謹。”正則問道。
沈敘拿起手邊的杯盞,抿了抿茶,麵露睥睨地瞧了正則一眼,“明日,我們就去會會這宋謹。但我倒是覺得怕是等不到明天了。”
“主子,為什……”正則說道一半,猛地反應過來,急聲道:“主子你的意思是,這宋謹要跑!”
“這皇宮裡亂成這樣,怕是我不在京都之事,已經要人儘皆知了,宋謹犯了這麼大的事,他會怕的。”沈敘將茶盞放下,眼底劃過一絲厲色來,“宋謹是個很聰明的人,若是舉家逃離,是個不小的麻煩事,我們在觀察宋謹之時,他肯定也在打量我們,今日你們將宋知行帶進府中,又後腳請了醫師,他想必是猜出我們的身份了,今夜就要暗中舉家離開了。”
“那我們……”正則還未說完,沈敘便抬手打斷了他,沈敘勾起嘴角,唇變得譏嘲若隱若現。
“去,拿著我的玉璽到溪平官府去,派人將今天她們采買的成衣鋪給我圍起來,抓人是要有贓物的。”沈敘吩咐道。
“是,主子!”正則行禮後轉身大步離去。
“主子主子!”
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沈敘眉頭緊蹙,循聲望去。
“主子,宋大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