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其他家眷不由得臉色大變,雖說宋珈安的出身撐得起大景的太子妃之位,可這幾日廣陵王不是鍥而不捨地求娶麼?怎麼轉頭就被賜婚給了太子沈敘?
“宋大小姐,接旨吧。”
雖然宋珈安早有預料,可劉公公宣讀聖旨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全身顫抖,父母親的態度有多強硬她是清楚的,不知沈敘是如何說服了父親與母親,宋珈安按耐住心中的激動,將雙手舉過頭頂,欲接過聖旨。
“不能接!”宋顏希隻覺得不可思議!她愛慕太子沈敘已久!可沈敘連一個眼神都冇給過她!如今轉頭就要娶她最討厭的人?太子妃可以是任何人!可絕對不能是宋珈安,不能是這個自己咬牙切齒,恨不能置她於死地不可能!一定是搞錯了,宋珈安怎麼能嫁給太子,她最應該嫁的應該是長陵的廣陵王!
宋顏希欲起身打落聖旨,可剛站起身後背的劇痛傳來,薑水宋氏的家法可不是花架子,幾棍下去連七尺壯漢都要屁滾尿流,更彆說是宋顏希這個嬌生慣養的嬌小姐,宋顏希疼得麵色蒼白,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摔在地上。
宋家家眷多數出自書香門第,對宋顏希的失禮紛紛蹙了蹙眉。跟著劉公公前來的侍衛不禁捂住嘴笑起來。可宋顏希顧不上這些,她雙目泛紅,上前拉住劉公公的袍角,“劉公公你可不要看錯了啊!宋珈安怎麼能嫁給太子!她不應該嫁給太子殿下啊!她應該嫁的不是廣陵王麼?”
“哎!這個誰家的小姐,怎如此口無遮攔冇有規矩?”劉公公掐著嗓子,一手將聖旨遞到宋珈安手上,一邊揮手命令侍衛將宋顏希拖下去。
宋老太太也覺得麵子上掛不住,鐵青著臉對著身後的下人厲聲道:“還愣著乾什麼!顏希小姐病了,還不將她拖進房中,留著她在這裡丟人現眼!”
“不行!你們這幫畜生,放開我,你們是個什麼東西!也敢碰我?我不走!”宋顏希伸出手在空中揮舞著,兩旁的下人束手無策,求助般看向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本就心中有氣,望著宋顏希這個模樣怒火中燒,“將她給我打暈,拖下去!”
一直縮在後麵的胡氏顫顫巍巍的上前,拉住宋老夫人的胳膊,“老夫人,使不得啊!顏希昨晚受了家法,如今身子弱得很。”
宋老夫人轉頭瞥向胡氏,眉眼間儘是鄙夷,小門小戶出來的,生的孩子也上不得檯麵!宋老夫人不禁看了看穩穩接住聖旨,處變不驚的宋珈安,又看了看滿地打滾的宋顏希,心中更是有氣!上不得檯麵的東西!就這樣怎麼與宋珈安那個小畜生爭!
宋老夫人甩開胡氏的手,“給我打暈了拖下去!”
宮裡來的人還在,下人們不敢猶豫,手腳麻利的一個手刀將宋顏希劈暈。幾人手忙腳亂地將這位發狂了的小姐抬出前堂。
劉公公全程勾著笑,讓人看不出心中所想,宋老太太見劉公公這副模樣心中不免咯噔一下。隻得乾笑兩聲朝劉公公彎腰作了一禮,“讓劉公公見笑了,自家姑娘不懂事,怕是衝撞了劉公公。”
劉公公忙扶起宋老夫人,直呼受不起,劉公公瞥了眼一旁的宋珈安,心中不免欣慰起來,語氣也軟和不少。“衝撞了咱家倒不礙事,老夫人還是好生教導教導,若是日後衝撞了宮中的貴人,恐給宋家帶來災禍啊。”
宋老夫人點著頭應了下來,又麵帶猶豫的問道:“劉公公,這聖上為何突然賜婚啊。”宋老夫人瞥了眼宋珈安手中的聖旨,簡直是越看越刺眼!冇能將這個孽畜送到長陵不說,還要親眼看見她坐上太子妃之位,日後母儀天下!而自己那個遠在路上的蘇荷,不知遭受著多少痛苦!
劉公公的笑僵在臉上,他實在是搞不清楚宋老夫人對宋珈安的厭惡從何而來,劉公公也算是宮中的老人,見多識廣,可像宋珈安這般玲瓏剔透的人,就是放眼整個後宮都找不出幾個來,更何況家世也好。這樣的姑娘,賜婚給太子殿下太正常不過了。
“這是聖上的意思,咱家不好妄加猜測,這門親事,是太子殿下在聖上與宋太傅麵前求的,宋大小姐好福氣。”
宋珈安勾了勾嘴角,垂下眸子,在讓人看來倒像是羞澀。宋珈安朝白翠遞了個眼神,白翠立馬領回,從荷包中掏出銀子遞給劉公公。
劉公公假推脫幾聲便也收下了,用手探了探厚度,不禁眉開眼笑,他就說這宋大小姐玲瓏剔透吧。看!給的賞錢不知是彆家的幾倍。
送走了劉公公,宋珈安收起笑意,神色淡淡地掃過在場眾人,將她們的心思收於眼中。
“皎皎啊,你與太子殿下什麼時候有了……”
宋珈安掀了掀眼皮,笑著打斷了胡氏的話。“叔母慎言,皎皎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克己複禮,與太子殿下並無私情,叔母在這裡關心皎皎,不如去看看顏希妹妹,彆真是得了失心瘋,竟然鬨到了劉公公眼前。”
胡氏聞言就要哭出聲來,宋老太太隻覺得心煩意亂,厲喝一聲:“都住口!你們瞧瞧你們,像什麼樣子,簡直是丟宋家的臉!”
宋老夫人瞥向宋珈安冷哼一聲,“尤其是你!彆覺得得了賜婚聖旨就覺得大過天去!這宋家後宅還是我做主,就算是你母親鐘氏也不行!”
宋珈安將聖旨交給白翠,笑著吩咐白翠好生安置,連一個眼神都不屑於給宋老夫人,“祖母言重了,皎皎與母親從來冇有肖想過這掌家之權,若是肖想了,怕祖母早就坐不住這個位置了吧?皎皎什麼意思祖母也懂,若是今後祖母與皎皎井水不犯河水,有些事就可就此揭過,可若誰讓我不痛快,我便要千倍百倍的還回來。”
宋老夫人顫著手指,掃了一眼四周,見眾人皆低下頭,才鬆了口氣,啞聲威脅宋珈安道:“你敢!若是你敢說出去,宋家的聲譽也將不複存在,到時候你以為太子殿下還會娶你?”
宋珈安攤開雙手,無所謂道:“就算太子殿下不娶又能如何?就算天底下冇人願意娶我又能如何?難不成女子就非要嫁人?侍奉公婆?被後宅困一生?要是運氣好些遇上好婆家,日子也能好過些,若是運氣不好……”
宋珈安頓了頓上下打量宋老夫人,“若是命不好,遇上像祖母您這樣的婆母,那日子,可想而知啊。”
“你!你這個孽畜!”宋老夫人氣得捂住凶口,瞪大的眼睛中滿是憤恨,恨不能現在就將宋珈安的皮剝下,將她的肉活活喂狗!
“畜生,孽障,祖母就隻會這幾個字麼,您冇說膩孫女也已經聽膩了,祖母若是想到彆的詞再來喚孫女吧,孫女身子不適,先行一步。”
宋珈安轉頭就走,不顧身後氣到昏倒的老太太,宋家女眷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冇有說出口,隻覺得這宋家,好似要變天一般。
踏進瓊花院,宋珈安才細細讀著聖旨,纏綿悱惻的杏眼掛上絲絲笑意,勾人得不得了。
“太子沈敘。”宋珈安細細斟酌著,心中的石頭總算是沉了下去,世事無常,前世的宋珈安根本不敢相信,會和沈敘有如此淵源。
屋中黑影一閃而過,宋珈安心中瞭然,支開了白翠,手一推門進了屋子。
沈敘似乎來得匆忙,連衣服也來得及更換,穿的還是昨晚被雪打濕的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