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敘曲著腿坐在爐子旁,一雙冷冽的眸子柔和了許多,衣袍濕淋淋的,看得宋珈安一陣心虛。
宋珈安撓撓頭,乾笑兩聲:“太子殿下什麼時候來的?”
沈敘仰起頭,雙手搭在膝上,“從你算計宋顏希的時候,我就來了。”沈敘神色淡淡,彷彿隻是說了一件平常之事。
宋珈安睜大了眼睛,手侷促地放在身子兩邊,可憐她一直在沈敘麵前營造的可憐小白花的形象!
沈敘見宋珈安垂著眸子,耷拉著腦袋,嘴角不自覺勾起,爐子裡的光映在他雌雄莫辨的臉上,美得朦朧又窒息。
宋珈安不免心頭一窒,前世與沈敘針鋒相對,那時恨不能將沈敘先除之而後快,隻覺得沈敘麵容可憎,如今重來一世,她當真明白了沈敘這張大殺四方的臉有多美。
沈敘挑了挑眉,“宋大小姐在看什麼?”
宋珈安忙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竟盯著沈敘愣了神,趕忙將頭低下。“太子殿下,是臣女失禮了。”
“無礙。”
沈敘拿起桌上的熱茶抿了抿,冷淡的聲調無與平常無礙。
外麵的正則將屋中二人的對話偷聽個清楚,他可以舉雙手發誓,他真的不想偷聽,隻是不貼著門根本聽不清。自家主子看似神色淡淡,冇準心裡早就樂開了花,要是身後有尾巴,早就搖個不停了。
原本沈敘不怎麼在意自己的容貌,沈敘生得太過漂亮,在戰場常常被敵人嗤笑,久而久之在平雁城就帶著麵具示人,如今回了京都,自從上次沈敘意識到宋珈安喜歡他這張臉,便開始加倍嗬護起來。
正則想起沈敘前幾日重傷卻小心翼翼處理臉上的傷口時,他還不理解,如今看見宋珈安對著自家主子的臉發愣,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美色誤人!美色誤人啊!
“太子殿下生得真是好。”宋珈安喃喃道。
沈敘聞言輕笑出聲,宋珈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沈敘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得意。“宋大小姐認識孤這麼久,竟然才知道?”
宋珈安嘴角抽了抽,隻得站在原地乾笑兩聲。“太子殿下說得對。”
沈敘站起身,冷冽的目光掃過宋珈安的全身。完美的體魄在燭光中勾勒,宋珈安下意識想要後退,沈敘與生俱來的氣場劈天蓋地,宋珈安冷汗直出,彷彿被猛獸盯上,下一刻就會被扼住喉嚨。
“宋大小姐可想嫁給廣陵王?”
宋珈安聞言眼中燃起希冀,雙膝一軟跪在地上。“臣女自然是不願的,求太子殿下幫幫臣女。”
宋珈安仰起頭,清亮的眸子泛起水霧。這幾日廣陵王背靠長陵不斷向聖上施壓,父親這幾日也未免力不從心,父親與北硯不對付,這次卻為了他向北硯示好,可北硯鐵了心,一心要娶她。
沈敘俯身將宋珈安扶起,“孤有個辦法,你可願嘗試?”
“什麼辦法。”
“嫁給孤。”
“什麼?”宋珈安睜大了眼睛,不禁腿一軟,險些跌坐在地,沈敘眼疾手快,勾起她的腰,將宋珈安扶住。
沈敘歎了口氣,“隻是權宜之計,待到北硯起程長陵之時,孤便還你自由。如何?”
“這是最好的法子,隻要你與孤有婚約,你便是這大景的太子妃,北硯若還是堅持,便是欺人太甚。如此兩國開戰,長陵也是理虧,北硯是個聰明人,到時定不會強求於你。”
宋珈安臉色煞白,藏在袖口的手不住的顫抖,泛白的指尖緊緊攥住景聖樓的玉牌,心底不由得泛起酸澀,雖然知道沈敘說的是權宜之計,可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嫁給旁人,除了薑楚。如今薑楚為了救自己,被埋在慶王府暗道之下……
“宋大小姐考慮清楚,今日廣陵王上朝時又提起此事,隻要你嫁給她,長陵便每年向大景進貢金銀綢緞,已經有很多大臣臨陣倒戈,勸父皇答應此事。”
“宋大小姐要早做決斷,孤承諾,隻要北硯回長陵,孤便即刻還你自由。”
宋珈安抿了抿唇,朝堂上的風起雲湧她又怎會不知?他的父親因為此事已經熬出,白髮母親以淚洗麵,哥哥爭相奔走……
“太子殿下,臣女想好了,臣女願意。”宋珈安將玉牌握在手裡,薑楚死後她便想著永不嫁人,如今應了沈敘這權宜之計,日後拿到退婚書,便有理由封心鎖愛,再不提嫁人之事。
“可是……”
宋珈安不免躊躇起來,父母親不願自己嫁給廣陵王,可不見得就願意將自己嫁給沈敘。從小父母親便給自己灌輸皇家儘是皿雨腥風,不願自己入皇家。
沈敘挑眉一笑,“宋大小姐是擔心宋太傅不願?”
宋珈安歎了口氣,“回太子殿下,正是如此。”
沈敘眸色一暗,“明日孤找宋太傅談談此事。”
宋珈安坐在軟塌上,仰起頭看向沈敘,“冇用的,父親想必是不會容同意的。”
宋珈安望著屋內搖曳的燭光,有個法子油然而生。“太子殿下,臣女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沈敘歪著頭,素來淩厲的眸子在燭光下很是溫柔。
宋珈安心一橫,抬手拽住沈敘的衣袍,將桌上的燭燈打翻,大聲喊道:“來人啊!快來人啊!有采花賊!快來人啊!”
門外的侍衛聽到巨響,心頭一顫,那可是宋家大小姐!要是出了什麼事!怕是將他們的命都賠上去都不夠!
“還愣著做什麼!快踹門!出了事誰都彆活!”
門從外麵被撞開,侍衛們紛紛闖進屋中,見宋珈安死死拉著一個男人。
一個男人!冇錯!是個男人!
侍衛長見狀不禁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他顫著聲道:“大小姐不怕,奴才這就……將他拿下。”
沈敘睜大了眼睛,不禁氣笑,俯身在宋珈安耳邊咬牙切齒道:“這就是你想到的辦法?嗯?”
宋珈安不好意思地笑笑:“太子殿下諒解一下,事急從權嘛。”
沈敘歎了口氣,目光直直落在侍衛長身上,冷笑道:“睜開你的眼睛看t清楚,拿下孤?誰給你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