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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周曉萌和趙大姐反應過來，趙姐夫就已經利索的盛了一碗比平常多的餛飩遞了過來。
那個大點的孩子努力地伸著手把幾個銅闆遞過去，被趙姐夫搖頭拒絕了。
大點的孩子像是明白了什麼，也沒再堅持，給趙姐夫投了個感激的表情，便努力地伸出手去接餛飩碗。
餛飩很多，也很燙，湯汁更是輕微搖晃，就能溢位來。
大點的孩子剛觸碰到，就燙到縮回手。
趙姐夫蹙眉，有些後悔盛的太多。
趙大姐反應過來，捏了抹布給墊在兩邊，才又遞給大點的孩子。
大點的孩子努力地咧開嘴沖著趙大姐笑。
周曉萌注意到他嘴裡少了幾顆牙，還有一顆歪歪扭扭的，應該是正在退牙期。
退牙期的孩子，那也應該才七八歲的樣子。
就已經要在外麵乞討謀生，還得照顧比他小的弟弟們了。
想著，周曉萌也難掩心酸，眼眶也有些灼熱。
怕被趙大姐和趙姐夫看到笑話，趕忙搖著摺扇遮擋著，又去休息地兒吃沒有吃完的餛飩和冷飲。
吃了幾口，想起幾個孩子，一頓尋找，竟然沒有在吃飯休息的地方找到。
四顧了一圈，纔在擺放著垃圾桶的牆根尋到了那幾個孩子。
那裡可沒有遮陽，而且垃圾堆積在那裡等著人來收拾，臭烘烘的。
正要喊他們過來，就看到幾個孩子已經圍著大點的孩子，眼巴巴的盯著餛飩碗流口水了。
笑了笑，現在他們的注意力都在美味上，自己還是不要打攪的好。
隻見大點的孩子用裡麵的勺子努力地舀了一個，依次送給幾個弟弟，每一個弟弟都吃到了，他才舀了一個送到自己的嘴裡。
明明一口就能吞掉，可是幾個孩子卻愣是吃了半天。
周曉萌不禁看著自己碗裡還剩不少的餛飩，突然間眼眶有些濕潤了。
趙大姐的餛飩是做的地道，可是如此的愛不釋口顯然是另有隱情的。
就在她以為又要輪一輪的時候，隻見那個大點的孩子，開始舀餛飩湯給幾個弟弟，最小的那個動作太慢灑了一些出來，被他好一頓數落。
最小的委屈的想哭，卻又不敢哭，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大點的還是心疼這個最小的弟弟的，最後又舀了一勺子給他。
最小的孩子瞬間就抹了一把眼淚，繞有滋味的喝著，抿著，喝完之後，昂著頭，對著大點的孩子咧嘴笑。
被大點的孩子狠狠地剜了一眼，數落了一句什麼。
最小的孩子這次卻依舊笑著，大概也是知道哥哥不是真的訓斥他，哥哥心裡還是疼愛他的。
最後那個最大的孩子才又喝了一口餛飩湯。
周曉萌分明看到裡麵還有不少餛飩，以為這隻是他們的進餐規則。
結果就看到那個大點的孩子對著小點的孩子們說了什麼，然後小點的孩子們依依不捨的收回了盯著餛飩碗的視線，然後對著最大的孩子點頭。
最大的孩子像是擔心著什麼，對著最小的說了些什麼，最小的猶豫了一下，還是有些不情願又膽怯的走到趙大姐的餛飩攤。
站在那兒，努力地昂著頭，唯恐因為自己個頭太小，而被忽略了。
趙大姐和趙姐夫這會兒沒客人，在美食車裡進餐。
一時間也沒有看到最小的孩子。
還是周曉萌咳嗽了一聲，提醒，“有客人。”
趙姐夫探出頭，看到最小的小孩子，笑著詢問有事。
小孩子聲音軟糯糯的，磕磕巴巴的開口。
“哥哥讓我跟你們說一聲，一會兒再把碗送過來，好不好？”
“嗯。”
趙姐夫笑著點頭。
小孩子好像是得意自己辦成一件事，高興地手舞足蹈，努力地拍著巴掌，咧著嘴笑著。
“哈哈，小童，棒棒，哥哥，一會兒誇誇。”
目光不經意跟周曉萌的視線撞在一起，有些拘謹的對著周曉萌也笑了。
又慌亂的轉過身。
急急忙忙的出去追趕自己的哥哥們。
周曉萌對這些孩子的好奇越來越重了。
又想起趙大姐說的這些孩子都是因為性別被人扔掉而被人撿回去收養的孤兒。
還有那個據說最大的帶頭的哥哥。
禁不住想，這些孩子明明又餓又想吃，卻又強忍住借碗和勺子送出去，莫非是要給那個最大的帶頭的哥哥的？
好奇心驅使下，她顧不上自己還沒吃完的美食，也顧不上跟大姐大姐夫打招呼，就急匆匆的搖著摺扇，追了出去。
幾個小傢夥走的還挺快的。
她緊趕慢趕，才追上。
正要鬆一口氣放緩腳步，卻突然發現對麵疾駛而來一輛馬車，隔得越來越近，卻沒有一點減速的意思。
幾個孩子的注意力都在餛飩上，根本沒有注意到。
周曉萌有些著急，一邊呼喊著“躲開”，一邊急步過去。
結果那馬車險險的擦著幾個孩子的邊過去。
若不是周曉萌及時的抱住那個最小的小童，隻怕這個小傢夥就會被馬車撞到，後果不堪設想。
而那個最大的孩子也受到了驚嚇，手裡的餛飩碗砰的一聲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最大的孩子匆匆看了最小的弟弟小童一眼，確定沒事之後，才恍然回神，目光獃滯又崩潰的看著地上的碗和餛飩。
像是壓抑了很久，“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
蹲下，努力地去撿那些碎片，想把餛飩給撿起來，可是卻碎的太碎了，根本就撿不起來。
最大的哥哥哭了，幾個小的也哭起來。
周曉萌放下最小的小童，走過去，想開口說什麼。
結果隨著一聲“籲”和馬擡起前蹄兒的嘶鳴，馬車被勒停下。
而馬頭剛巧對著幾個孩子，馬狠狠地甩頭，噴出的響鼻，噴了周曉萌和幾個孩子一臉。
周曉萌臉色瞬間就陰沉起來，手裡的摺扇一下子散開，遮擋住這些熱氣和燥氣。
最大的孩子似乎是很害怕，著急護著弟弟們，手被碎片割傷，鮮血瞬間溢位來，倒抽一口冷氣。
周曉萌眼角掃過快速發生的一切，來不及安撫這些受到驚嚇的孩子，起身就要去找趕車的理會。
結果馬車裡傳出一宣告顯帶著怒火的斥罵。
“怎麼趕的車，還想不想幹了？還著急去小河村找那幾個小蹄子算賬，耽誤了我的事情，可跟你沒完。”
似乎是被這些斥責嚇到，幾個孩子嚇得都哭了起來，縮著脖子躲在最大的孩子身後。
最大的孩子似乎也很害怕，卻看著比他還害怕的弟弟，強壯著膽子不讓自己露怯。
趕車的恨恨的瞪了這些孩子一眼，才又弓腰對著馬車裡的人回話。
“老闆，幾個不長眼的兔崽子攔路，不會影響咱們的。”
說著，手裡的鞭子揚起來，似乎要教訓幾個孩子，卻被周曉萌一把攔住。
趕車的一臉的兇狠，似乎還想教訓周曉萌，又被周曉萌身上的穿著給驚住，心裡似乎在研判是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人。
這時車內的聲音又響起。
“抓緊點。”
“是，是是。”
趕車的點頭哈腰，又掃了周曉萌一眼，不知道是忌憚周曉萌，還是因為真的著急趕路。
總之，惡狠狠地盯了這些孩子一眼，撂下一些“以後再收拾”的狠話後，就跳上馬車走了。
周曉萌是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的，可是有個孩子喊了一聲，“哥哥的手受傷了，流了好多血，會不會跟大哥哥一樣也病倒？”
周曉萌便隻好先收了怒火，心裡記住那個車夫的長相，還有馬車車簾子上綉著的“石”字，心裡有了研判，才又急忙去檢視最大的孩子的手。
之前還未發覺，這次纔看到剛才那一下子，直接劃穿了大半個手掌。
地上都是滴滴答答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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