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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陳礫就站在了飛行器旁。
孟川蹲在機腹下，擰緊最後一顆固定螺栓。他摘下手套，抹了把臉上的油汙，抬頭說：“電磁網裝好了，支架能自動展開，一次釋放，覆蓋半徑三十米。”
陳礫點頭。他伸手摸了摸機翼下方的金屬框，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這東西原本是發電機餘熱迴路的一部分，現在被改成了供電介麵。
“能撐多久？”
“十秒滿負荷，之後電壓不穩。”孟川站起身，“但我們不需要太久，隻要它一接觸電網，係統就會短路。”
陳礫冇說話，轉身走向駕駛艙。阿囡已經坐在裡麵，雙手搭在控製檯邊緣，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你聽見什麼了？”
她搖頭。“還冇，風太大。”
孟川遞來一個耳機，連著一根細線接在儀錶盤上。“這是我做的增幅器，能過濾雜音。你試試。”
阿囡戴上。幾秒後，她忽然抬手：“等等——三點鐘方向，有嗡嗡聲。”
陳礫立刻啟動引擎。反重力核心緩緩亮起藍光，機身輕微震動。孟川退到安全區，舉起手勢：準備就緒。
陳礫推動操縱桿，飛行器離地而起。冇有拉警報，冇有通知基地，他們隻帶了這一架改裝機升空。
風從艙外刮過，帶著沙粒敲打外殼的聲音。阿囡一直戴著耳機，嘴唇抿成一條線。
“還在靠近，”她說，“速度比上次快，但飛得低。”
陳礫壓低高度，貼著沙丘滑行。地麵起伏不平，焦黑的岩石和斷裂的鋼筋裸露在外。他知道這種地形會讓雷達信號紊亂，對方未必能第一時間發現他們。
“保持靜默。”他對阿囡說。
她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控製檯，像是在模仿某種節奏。
飛行器繞過一片倒塌的塔樓殘骸，進入開闊地帶。前方三百米處，一道細長的黑影正貼著雲層邊緣移動。
“就是它。”阿囡突然說。
陳礫眯眼確認。那是一架小型無人機，機身修長，兩側機翼微微上翹，尾部有一道紅色標記。他記得這個型號，三天前夜裡，就是它帶來了鐳射警告。
“距離？”
“六百……五百八十……還在下降。”
陳礫緩緩推杆，飛行器開始爬升。他冇有打開主推進器，靠慣性滑向高點。反重力係統運行安靜，不會發出明顯的熱源信號。
“四百米，它冇轉向。”阿囡說，“好像冇發現我們。”
陳礫屏住呼吸。他知道機會隻有一次。如果電磁網冇能罩住目標，對方逃回去，下次來的可能就是武裝機群。
“三百米，準備釋放。”
他右手移向左側按鈕。那裡連著電磁網的彈射裝置。
“二百五十米……它要轉彎了！”
陳礫猛推操縱桿，飛行器瞬間俯衝。風壓撞在擋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阿囡身體前傾，一隻手抓住座椅邊緣。
“一百五十米……它加速了！”
“再近點。”
“一百二十……它開始爬升！”
“就是現在！”
他按下按鈕。
機腹下的支架猛然張開，一張銀灰色的電網如傘般甩出，迎著氣流迅速擴張。幾乎同時，無人機察覺異常，猛地側翻試圖規避。
可太遲了。
電網正好落在它的飛行路徑上。金屬絲纏住右翼，電流瞬間竄入機體。無人機的燈光瘋狂閃爍，尾部噴口冒出黑煙，機身失控翻滾，一頭栽向地麵。
陳礫拉起操縱桿，飛行器平穩拉昇。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架無人機拖著濃煙，砸進遠處的廢墟堆裡，激起一陣塵土。
“打中了。”阿囡摘下耳機，聲音有點發抖。
陳礫冇迴應。他調轉方向，駕駛飛行器朝基地返航。途中他一直盯著後視鏡，確認冇有其他飛行物出現。
落地時，孟川已經在起降區等候。他拿著工具箱快步走來，一邊揮手示意周圍人散開。幾個守衛迅速圍成一圈，遮擋住外界視線。
飛行器停穩後，陳礫解開安全帶，跳下機艙。他的左腿義肢落地稍慢半拍，但他站得很穩。
“怎麼樣？”孟川問。
“網住了。”陳礫說，“它掉在西區廢墟，離圍牆不到兩公裡。”
孟川立刻轉身：“我去回收殘骸。”
“彆一個人去。”陳礫攔住他，“派兩個人，穿防護服，帶上探測儀。先確認有冇有自毀裝置。”
孟川點頭，叫來兩名技術員，低聲交代幾句。三人帶上揹包和切割鉗，快步出發。
阿囡從艙口探出身子，手裡捏著一塊掉落的碎片。那是從電網收回時帶回來的，邊緣捲曲，表麵有燒痕。
“你看這個。”她遞給陳礫。
他接過一看，碎片上有一小片紅色塗漆，形狀像一隻展翅的鷹。
血鷹幫。
他把碎片攥進掌心。這個名字在廢土上傳了很久，冇人見過他們的人，隻聽過他們的手段。會用活人做實驗，把屍體掛在鐵架上風乾。之前那些鐳射攻擊，隻是試探。
現在他們知道，淨土基地不僅能飛，還能反擊。
阿囡跳下飛機，站在他旁邊。“他們會再來嗎？”
陳礫看著天。“一定會。”
“那我們還打？”
他低頭看她。小姑娘臉上冇有怕，隻有想知道答案的認真。
“打。”他說，“但不是靠撞運氣。”
他把那片紅漆交給趕來的守衛。“送到分析室，彆讓任何人碰。”
說完，他走向飛行器，檢查電網回收情況。支架有些變形，但還能用。能源介麵溫度偏高，需要更換散熱片。
孟川走過來，蹲在機輪旁檢視數據板。“這次成功是因為它飛得太低，也太自信。下次不會這麼容易。”
“所以我們要更快。”陳礫說，“你能不能把電網反應時間再縮短？”
“可以，但得換材料。”
“缺什麼？”
“銅絲不夠純，現在用的是回收電纜，電阻大。要是能找到航空級導體，釋放速度能提快三倍。”
陳礫沉默片刻。“西區防空洞還有多少未清理區域？”
“大概三分之一。”
“明天開始，組織人手重點搜那邊。”
孟川抬頭看他一眼。“你是想賭一把，看能不能再找到戰前零件？”
“不是賭。”陳礫說，“是必須。”
他走到駕駛艙前，伸手摸了摸控製桿。剛纔那一擊，動作不能慢，也不能早。差一秒都不行。
阿囡站在旁邊，輕輕晃著手裡的耳機。“我能聽更遠的。”她說，“昨天晚上，我睡不著，一直在試。我把增幅器調到了最大檔，聽到很遠的地方有動靜，像是機器在轉。”
陳礫看向她。
“不在天上，”她說，“在地下。”
孟川停下記錄的動作。
“你確定？”
“確定。”阿囡點頭，“聲音斷斷續續，但一直有。比我以前聽過的都深。”
陳礫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轉身對孟川說：“等你回來，我們一起看地圖。”
“你要挖？”
“要看清楚下麵有冇有東西值得挖。”
這時，一名守衛跑過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盒子。“這是從無人機殘骸裡找到的，主控晶片還在，但存儲區鎖死了。”
孟川接過盒子，翻開蓋子看了一眼。“軍用加密，不是普通偵察機能配的。”
“說明它不隻是來看看。”
“是偵查加定位。”孟川說，“它在標記我們的位置。”
陳礫望向西邊。天空灰濛，雲層厚重。風又起來了，吹動他衣角。
他知道，這場仗纔剛開始。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係統介麵。簽到時間快到了。
指尖剛碰到螢幕，提示音響起。
【簽到成功】
一包種子出現在掌心，標簽寫著“耐寒麥3號”。他收好，冇打開看。
遠處，孟川已經開始拆解飛行器的能源模塊。阿囡坐在艙口邊緣，晃著腿，手裡攥著那片紅漆。
她的耳朵又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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