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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還在吹，陳礫走在回基地的路上。灰土沾在臉上，他冇擦。廣場上的帳篷已經拆得差不多了，隻剩一根木杆斜插在地裡。他繞過那根杆子，拐進地下通道的鐵門。
小棠坐在指揮室的終端前，螢幕亮著。她聽見腳步聲，抬頭說：“剛處理完最後一組數據。”
阿囡蹲在牆角，手裡捏著一塊玻璃片，輕輕敲地麵。
“那些變異獸，”她忽然開口，“最近老往一個方向跑。”
陳礫停下，看著她。
“不是亂跑，是躲。”阿囡把玻璃片放在桌上，又從口袋裡掏出幾顆小石子，排成彎彎曲曲的線。“老鼠群原來往北走，現在全折向西南。輻射鹿也變了路線，它們不怕人了，反而靠近哨崗……像是被什麼東西趕過來的。”
小棠調出地圖介麵，手指快速點了幾下。“我剛纔做了熱成像回溯，發現斷裂帶那邊有異常信號。”
“哪？”
“這裡。”她放大畫麵，一座被煙霧籠罩的山體輪廓浮現出來。中心區域有一塊不規則紅斑，溫度明顯高於周邊。
“這不是自然現象。”她說，“持續三天了，信號強度冇降。如果是地熱噴口，應該會有波動。”
陳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盯著那個位置。一百七十公裡外，死火山區域，常年無人進出。
“你確定不是設備誤差？”
“換了三套係統比對。”小棠搖頭，“備用衛星的數據也一樣。而且……”她頓了頓，“信號頻率有點像生命維持係統的運行波段。”
陳礫冇說話，拿起紅筆，在地圖上圈出那個點。
阿囡站起來，走到桌邊，把手按在石子擺出的軌跡上。“它們怕那個地方。不是害怕人，是怕裡麵的東西。”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
陳礫低頭看了眼係統介麵。簽到時間還冇到，但他已經習慣性用指節敲了兩下口袋。
“如果那裡真是病毒源頭，”他說，“我們就不能再等。”
小棠打開通訊模塊。“要不要通知其他基地？”
“先不急。”陳礫打斷，“訊息一旦傳開，血鷹幫會立刻轉移。我們現在隻有推測，冇有實證。”
“可行動風險太大。”
“我知道。”他看著地圖，“但他們換了頭兒，手段更狠。白天鐵脊基地的人說了，新首領把失敗的手下吊在牆上示眾。這說明他們在重組力量，準備下一步動作。”
他停頓一下，“我們若再被動應對，下次倒下的就不隻是幾個流民。”
話音落下，門外傳來腳步聲。
趙鐵柱站在門口，機械臂靠在門框上。他咧嘴一笑：“算我一個。”
陳礫轉頭看他。
“你要派人去，我不可能留在後麵。”趙鐵柱走進來，站到地圖前，“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早該還了。”
“這不是還命的事。”
“我知道。”他指著火山標記，“但我信阿囡。她從小就能聽出變異獸的動靜。上次輻射蜥蜴偷襲，就是她提前喊了一聲。”
阿囡低頭，冇說話，手指摩挲著那塊玻璃片。
陳礫看向小棠。
“我可以優化路徑模型。”她說，“避開高輻射區和活動斷層。還能標出幾個臨時掩體位置。”
“夠用了。”陳礫點頭，“我們需要一支精銳小隊，執行偵察兼摧毀任務。目標是確認病毒來源，並儘可能破壞內部設施。”
“誰帶隊？”小棠問。
“我。”
“我也去！”阿囡突然抬頭，“我能聽出裡麵的動靜！你們進去的時候，我可以提醒你們哪裡有人、哪裡有陷阱！”
“不行。”陳礫直接拒絕，“太危險。”
“可我……”
“這是命令。”他語氣冇變，也不重，但阿囡閉上了嘴。
趙鐵柱笑了聲：“你要是不讓我當先鋒，我可要鬨意見了。”
陳礫看他一眼。“先鋒位留給你。”
“好！”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我現在就去檢查裝備。”
“彆急。”陳礫說，“明天纔開始整備。今晚所有人休息。這次行動不能出錯。”
小棠關掉主屏，留下一幅縮略圖在角落閃爍。紅斑依舊亮著，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我會重新校準衛星焦距。”她說，“爭取明早給出更清晰的結構分析。”
“辛苦你。”
“冇事。”她起身收拾記錄本，“隻要能查清源頭。”
阿囡抓起玻璃片，慢慢往門口走。
“火山底下……”她小聲說，“有東西在呼吸。”
陳礫站在原地冇動。
趙鐵柱走出門時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真打算自己進去？”
“計劃是我定的。”
“那就彆一個人扛。”
陳礫冇迴應。趙鐵柱笑了笑，轉身走了。
小棠關掉最後一盞燈。
指揮室暗下來，隻有地圖上的紅圈還亮著。
陳礫盯著那個點，手指再次敲了敲係統介麵。簽到時間快到了。
六點整，提示音響起。
【簽到成功】
【今日獎勵：抗輻射藥劑一瓶、耐高溫種子半斤、小型氧氣發生器一台】
他把獎勵收進揹包，冇看第二眼。
門外傳來輕微響動。
阿囡探進頭來，手裡抱著舊軍大衣。
“你睡這兒嗎？”她問。
“還不睡。”
“那你蓋這個。”她把大衣放在椅子上，轉身跑了。
陳礫坐下，目光仍落在地圖上。
氧氣發生器的外殼有點鬆，他擰緊卡扣，放回包裡。
簽到獎勵裡很少出現這類設備，這次倒是應景。
小棠離開前留了份列印稿在桌上。他拿起來掃了一眼。
是熱源分佈對比圖，標註了過去七十二小時的變化趨勢。
中間那塊紅斑，麵積擴大了百分之八。
他放下紙，靠在椅背上。
腦子裡過著各種可能——入口在哪，守衛多少，電力供應方式，有冇有備用通道。
每一個細節都得算準。一步錯，全隊就得埋在裡麵。
簽到介麵突然閃了一下。
【係統提示：檢測到高價值任務觸發條件】
【是否接受‘溯源’任務？】
【任務內容：進入指定區域，獲取病毒原始樣本】
【獎勵：未知】
陳礫盯著那行字。
未知獎勵。這種提示以前隻出現過兩次，一次是解鎖空間農場擴展，一次是觸土覺醒技能升級。
他點了確認。
【任務已接受】
窗外透進一點光。天快亮了。
他站起身，把紅筆放進筆筒。
地圖上的圈還在，顏色冇淡。
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有人在喊：“趙隊長已經開始檢查裝甲車了！”
接著是另一人的聲音：“小棠姐說路線圖今天中午能出來！”
陳礫走到門邊，拉開鐵門。
風從通道口灌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走出去，順著走廊往會議室走。
門開著，裡麵已經有人在等。
他進去，把揹包放在桌上。
“叫大家都來。”他說，“十分鐘後開會。”
冇人問為什麼。
來的人都知道，這一仗躲不開。
會議桌周圍坐滿了人。
陳礫站在前方，背後是投影幕布。畫麵切到衛星圖像，紅斑清晰可見。
“這裡，”他指著中心點，“可能是病毒源頭。也是血鷹幫的新基地。”
一片安靜。
有人低頭記筆記，有人盯著螢幕眨都不眨。
“我們要派小隊進去。”他說，“目標是確認情況，能毀就毀。”
“誰帶隊？”有人問。
“我。”
“我報名。”另一個聲音立刻接上。
“算我。”
“還有我。”
趙鐵柱坐在第一排，早就舉起了手。
陳礫看著他們，一個個點頭。
“名單下午出。”他說，“現在，聽小棠講路線風險。”
幕布切換。新的圖像展開，標出了三條可能路徑。
小棠站在旁邊，開始講解。
陳礫聽著，手指無意識敲著桌麵。
他的揹包放在腳邊。
氧氣發生器的指示燈微微發綠。
簽到得來的耐高溫種子，正躺在夾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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