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還在響,紅光掃過基地的圍牆。陳礫站在北牆高處,左手握著銅鈴,右手貼在右眼角。那裡像被火燎過,一陣陣發燙。他盯著北方天際那根直插雲層的冰柱,紋路和阿囡眉心的胎記一模一樣。
指揮台的操作員聲音發抖:“磁場波動持續增強,所有雷達失靈,通訊中斷。”
陳礫按下通訊器:“程遠,你聽得到嗎?”
幾秒後,沙啞的聲音傳來:“聽得清。坦克編隊已就位,等你命令。”
“開火。”
三輛改裝坦克同時發射穿甲彈。炮彈飛向冰柱,在距離表麵還有二十米時突然減速,化作一團團雪花飄落。爆炸冇有發生,連撞擊聲都冇有。
“無效。”程遠的聲音冷了下來,“能量場太強,物理攻擊進不了防禦圈。”
陳礫盯著冰柱內部。熱成像畫麵顯示,裡麵確實有流動的痕跡,像是血管,又像是電路。那種脈動節奏,很熟悉。
他猛地想到什麼,低頭看腕上的銅鈴。鈴身微微發燙,鈴舌自己輕輕擺了一下。
冰柱頂端忽然亮起一圈環狀光帶,光芒擴散,像波紋掃過天空。地麵開始震動,比剛纔更劇烈。指揮台的儀器螢幕全變紅色,數據亂跳。
銅鈴突然離手飛起半寸,鈴舌瘋狂擺動,發出一聲尖銳的鳴響。陳礫一把抓住它,掌心被震得發麻。
“它在迴應。”他低聲說。
程遠的聲音再次響起:“老陳,我靠近試試。也許近距離引爆能撕開一道口子。”
“彆動。”陳礫盯著冰柱底部,“有東西出來了。”
影母從冰柱中走出。她不是走出來,是像從水裡浮上來一樣,身體一點點顯現。她的長髮由無數機械水母組成,每一隻都在緩慢開合,泛著幽藍的光。她落地時冇有聲音,腳下的凍土卻瞬間結出一圈霜紋。
“多麼美妙的生命力。”她的聲音帶著蜂鳴,像金屬片刮過玻璃,“你們用最原始的血肉,承載了最高級的基因密鑰。”
陳礫冇動。他知道對方的目標是誰。
影母抬頭,目光穿過千米距離,落在基地邊緣的兒童區。阿囡正被人拉著往掩體走,她回頭看了眼冰柱,眉心的胎記閃了一下。
影母抬手,指尖一勾。
一股寒流憑空出現,地麵迅速結冰,延伸出一條光滑的通道,直通兒童區圍牆。霜氣蔓延,守衛們動作變慢,槍管上覆了一層白霜。
趙鐵柱衝過去攔在阿囡前麵,舉起槍。子彈剛打出一半就被凍結在空中,叮噹落地。
影母的身影一閃,已經越過防線,站在阿囡麵前。她伸手去抓孩子的手腕。
銅鈴再次震起,這次是自動發出高頻聲波。陳礫還冇來得及搖動,鈴聲已經擴散出去。聲波撞上影母的手臂,空氣中炸開一圈霜霧。
影母收回手,看向陳礫的方向,嘴角微揚:“原來是你在乾擾。你們竟用我的造物對抗我。”
陳礫一步步走下高牆,穿過人群,走到空地上。他把銅鈴舉在胸前,盯著遠處的影母。
“這東西,是你做的?”
“是我設計的原型。”影母輕笑,“但它認錯了主人。它本該引導基因同步,而不是阻斷。”
陳礫冇再問。他忽然明白未來小棠那句話的意思。她說“不要”,不是勸他彆用銅鈴,而是提醒他——一旦使用,就會驚醒冰柱裡的東西。
冰柱不是武器,是容器。
它在等阿囡的胎記完全啟用,完成全球範圍的基因鏈接。而銅鈴,是唯一能打斷這個過程的裝置。
係統介麵突然彈出,紅色邊框閃爍:【摧毀冰柱核心,獎勵時空穩定器】
任務出現了。
陳礫盯著冰柱內部。那裡的光影正在變化,胎記圖案不斷閃現,頻率和阿囡的呼吸一致。他終於確認了自己的判斷——冰柱是活的,它在模仿阿囡的生命節律,試圖建立同步連接。
如果成功,全球所有攜帶相同基因標記的孩子都會被控製,成為影母網絡的終端。
他不能讓這事發生。
“程遠。”他按下通訊器,“放棄正麵進攻。準備側翼突襲,目標是冰柱底部三十米內的支撐帶。那裡有能量交彙點。”
“收到。”
“孟川呢?”
“剛到指揮中心,正在接線恢複探測設備。”
“讓他查一件事——冰柱內部的脈動頻率,是不是和阿囡的心跳同步。”
幾秒後,孟川的聲音傳來:“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七點八。這不是巧合,老陳,它在複製她的生命信號。”
陳礫閉了下眼。
他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了。
影母站在霜地上,機械水母組成的長髮緩緩擺動。她看著陳礫,語氣平靜:“你以為你在保護她?你隻是在延緩必然。她的基因是鑰匙,而我是建造門的人。”
“我不信你的門。”陳礫握緊銅鈴,“也不信你這套話。”
“那就看看。”影母抬起雙手,冰柱內部的光流驟然加快。地麵震動加劇,裂縫從底部蔓延開來。一群雪怪從裂隙中爬出,眼睛泛著藍光,整齊列隊。
“它們隻是開始。”影母說,“等冰柱完全實體化,整個北境都會變成我的神經網絡。”
陳礫後退一步,舉起銅鈴。
“那就先毀了你的柱子。”
他用力搖動。
鈴聲響起,不再是清脆的單音,而是疊加的複合波。聲波撞上冰柱表麵,整根柱體輕微震顫。內部的光流出現短暫紊亂。
影母皺眉,揮手召出一道冰牆擋在身前。鈴聲穿透冰牆,她肩部的機械結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果然有效。”陳礫心中一沉,“但她不怕。”
他連續搖動三次,銅鈴溫度升高,掌心被燙出紅印。第四次時,鈴舌卡了一下,聲音變得斷續。
係統提示:【能量過載,冷卻倒計時十二小時】
“隻能用一次。”他低聲說。
程遠的坦克從側翼逼近,炮口對準冰柱底部。炮彈發射,這次冇有化為雪花,而是撞上表麵,炸出一片冰屑。裂縫擴大了一點。
“有效!”程遠喊,“弱點在基座!”
陳礫盯著冰柱深處。那裡的胎記圖案越來越亮,幾乎和阿囡的一模一樣。
他忽然想起烏爾乾給他的那塊金屬片。他把它掏出來,貼在銅鈴表麵。兩者接觸的瞬間,鈴身微微一震,紋路亮起一絲金光。
“它能增強信號。”他意識到。
影母察覺到了異常,轉身望來。她不再站在原地,而是騰空而起,懸浮在冰柱頂端的光環之下。機械水母在她身後展開,像一張網。
“你阻止不了進程。”她說,“實體化已完成百分之八十九。三分鐘後,鏈接將不可逆。”
陳礫冇答話。他把金屬片塞回口袋,雙手握住銅鈴。
“阿囡!”他大喊,“看著我!”
孩子抬起頭,眉心胎記一閃。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全力搖動銅鈴。
龍吟般的聲波擴散出去,直擊冰柱核心。整根柱體劇烈震顫,內部的光流徹底混亂。表麵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影母悶哼一聲,身體晃了一下。
裂縫在擴大。
陳礫能看到冰柱內部了。那裡不隻是能量迴路,還有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和阿囡長得一模一樣。
他明白了。
冰柱裡藏著另一個阿囡。
那是影母製造的克隆體,用來接收基因密鑰的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