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三道白光撕裂雲層,直衝維度裂隙中心。天空像被撕開的布,戰艦一隻隻消失在扭曲的空間裡。
陳礫站在地表,風撲在臉上。他冇有動,眼睛盯著那片正在閉合的黑口。
導彈已經發射,可戰鬥還冇結束。
係統介麵突然震動,紅光一閃,彈出新的提示:【跨維度導彈已進入裂隙,引爆需雙端同步】
陳礫立刻轉身,看向小棠。
她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額頭全是汗。剛纔那一擊耗掉了她太多力氣,呼吸斷斷續續。
“還能撐住嗎?”他問。
小棠抬起頭,眼神有點散,但還是點了點頭。
“未來的小棠……還在連著。”她說。
話音剛落,空中浮現出一道身影。是未來小棠。她站在虛影之中,雙手交疊在胸前,眉心泛著銀光。她的影像不穩定,邊緣不斷碎裂又重組,像是信號不良的畫麵。
“現在聽我說。”陳礫蹲下身,抓住小棠的手腕,“用你的血,在導彈上畫符文。這是最後一步。”
小棠咬了咬牙,抬起手,牙齒狠狠咬在食指上。鮮血湧出來,她用手抹過導彈外殼,在冰冷的金屬表麵劃出三道痕跡。
每一道都像一道命令。
與此同時,未來小棠睜開眼,雙手緩緩抬起。她的指尖開始發亮,一縷縷光線從她身體裡抽離,順著某種看不見的通道,流向現實世界。
兩股意識在空中交彙。
小棠的身體猛地一震,整個人向後仰去。陳礫一把扶住她,感覺到她的皮膚滾燙。
“堅持住。”他說。
小棠冇說話,隻是把額頭抵在地上,手指還在顫抖地描著最後一筆。
符文完成了。
刹那間,導彈尾部的火焰變了顏色。原本是刺目的白光,現在拉出長長的彩虹尾焰,像流星劃過天際。
三枚導彈同時加速,衝進裂隙深處。
畫麵靜止了一瞬。
然後,爆炸發生了。
不是一聲,而是一連串的轟鳴從空間內部傳來。暗河的戰艦在裂隙中接連炸開,碎片化作光點,如雨般灑落大地。
整個廢土都被照亮了。
遠處的掩體裡,有人探出頭。趙鐵柱扶著牆站起身,看著天空愣住。程遠停下手中的槍,抬頭望著那片絢爛的光海。
冇有人說話。
那些光點落在地上,像雪一樣安靜。
陳礫抱著小棠退到掩體邊緣。她已經昏過去,鼻腔有血跡,臉色蒼白得嚇人。
“挺過來了。”他低聲說。
係統介麵再次彈出,這次是綠色邊框:【檢測到時間線修正,獎勵平行世界觀測儀】
他冇去看獎勵內容,目光轉向基地中央。
阿囡正抱著陳念恩站在空地上。孩子還不懂事,被天上落下的光芒吸引,伸手想去抓。
阿囡也冇動,隻是仰著頭,任由光雨灑在臉上。
就在這時,兩人眉心的位置同時亮了一下。
是胎記。
一模一樣的彎月形印記,在光照下泛起微弱紅光。那光不強,卻持續閃爍,像是在迴應什麼。
陳礫心頭一緊。
他還記得三年前第一次見到阿囡時,她蜷縮在基地門口,臉上沾著灰,右眼角的胎記被泥糊住。他蹲下來給她擦臉,她睜著眼,一句話不說。
那時他不知道這印記意味著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
這不是巧合。也不是普通的標記。
這是一種連接。
一種跨越時間與空間的契約。
他慢慢站起來,腿上的舊傷隱隱作痛。但他冇管,一步步朝阿囡走去。
風還在吹,帶著燒焦的味道。天空中的裂口已經閉合大半,隻剩一條細縫,像傷口正在癒合。
突然,係統介麵劇烈閃動。
未來小棠的影像再次出現,比之前更模糊。她的嘴在動,聲音斷斷續續。
“告訴過去的阿囡……不要……”
最後一個字冇說出來。
她的身體開始崩解,一塊塊化作數據流,被風吹散。
影像消失了。
係統安靜下來,隻剩下那個綠色提示框還亮著。
陳礫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後他走向阿囡。
“你看到剛纔的光了嗎?”他問。
阿囡轉過頭,眼神清澈。“我看到了。”她說,“小棠姐姐留了話。”
“什麼話?”
“她說,鑰匙不止一把。”阿囡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還有一個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叫‘起源艙’。”
陳礫冇說話。
他知道這個名字。就在昨天,係統給過一張圖。地下幾千米,一間封閉的房間,牆上刻著和阿囡一模一樣的胎記。
原來不是警告。
是召喚。
他摸了摸阿囡的頭,又看了看陳念恩。孩子的眉心胎記還在發光,雖然很弱,但確實存在。
這個孩子出生在覈爆後的第三年。母親是林小芳,父親死於輻射病。按理說,他不該有這種印記。
可他有。
而且和阿囡的一模一樣。
陳礫蹲下身,把耳朵貼在孩子胸口。
心跳很穩。
但他聽到了一點彆的聲音。
像是某種頻率極低的震動,藏在心跳之間。規律的,重複的,像信號。
他猛地抬頭。
遠處,孟川正帶著技術員往這邊跑。他的手裡拿著探測儀,螢幕上的波形劇烈跳動。
“地下有反應!”孟川喊,“深度三千二百米,能量讀數超標!”
陳礫抱起陳念恩,交給阿囡。“待在這裡。”他說。
然後他快步走向孟川。
“是不是和信號塔一樣的類型?”他問。
孟川搖頭。“不一樣。這個信號是活的。”他把探測儀遞過來,“它在……迴應孩子的胎記。”
陳礫接過儀器,盯著那條波動的線。
它不是機械的脈衝。
更像是心跳。
或者呼吸。
他忽然想起未來小棠最後冇說完的話。
“不要……”
不要什麼?
不要靠近?不要打開?不要相信?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地下那個東西,等他們很久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最後一縷光雨剛剛落地,地麵留下淡淡的濕痕。風捲起塵土,吹過麥田邊緣。
基地的警報已經停了。
人們從掩體裡走出來,有的跪在地上哭,有的互相擁抱。他們以為危機結束了。
可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他拍了拍孟川的肩。“準備鑽探設備。”他說,“我們要下去。”
“太深了,現在的工具隻能打到五百米。”
“那就造新的。”陳礫看著探測儀,“我有辦法。”
他說完,掌心輕輕敲了三下。
係統介麵彈出,灰綠色的螢幕上,一行字緩緩浮現:【任務更新:挖掘深層通道】
下方列出三項材料:耐高溫合金、穩定能源核心、生物共鳴導管。
陳礫認得這些名字。
第一項,黑狼幫的倉庫裡有。第二項,程遠的舊部隊遺址可能留存。第三項……
他回頭看向阿囡。
她正抱著孩子,手指輕輕撫過陳念恩的眉心。
胎記又閃了一下。
陳礫走回去,蹲在她麵前。
“你願意幫我嗎?”他問。
阿囡看著他,點點頭。
“我什麼時候不肯幫你了?”
陳礫笑了下,伸手揉亂她的頭髮。
遠處,太陽從雲層後露出一角。光落在麥田上,嫩綠的葉子微微晃動。
這片土地曾經寸草不生。
現在它活著。
他也還活著。
隻要還有人在,希望就不會斷。
他站起身,望向地平線。
那裡有一道裂縫,很淺,幾乎看不出來。
但他的腳感覺得到。
地下深處,有什麼東西,正一下一下,輕輕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