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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的空氣,忽然沉寂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餘澈最受不了這種氛圍,他目光遊移,強行扯開話題:
“王爺,我們去許願樹那邊看看吧!”
他指著遠處人頭攢動的方向,語氣輕快。
“您也看到了,意外無處不在,求個平安符,讓佛祖保佑,百無禁忌!”
既然撮合任務已經宣告破產,那不如就當個純粹的遊客,好好享受這難得的閒暇。
話音未落,他已不由分說地拉起祁霄的手,徑直朝著那棵掛滿紅綢的許願樹走去。
後院的千年古榕下,聚集了許多前來祈願的年輕男女。
他們雙手合十,對著滿樹紅綢閉目默唸,神情虔誠。
而後,再滿懷期待地將寫好心願的木牌,高高掛上樹梢。
樹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僧,正垂眉為香客解簽、授予開過光的護身符。
餘澈興沖沖地湊上前,雙手合十,對著老僧深深一拜,聲音清朗,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真摯。
“大師,我想為我家主人求一枚護身符,佑他平安順遂。”
老僧抬眼打量了他身後的祁霄一眼,頷首,取過一枚雕刻著繁複經文的桃木符,置於掌心低聲加持了一番,才遞給餘澈。
“多謝大師!”
餘澈如獲至寶,兩手小心地將那木符捧在掌心。
他轉身跑到祁霄麵前,仰起臉,眼底碎光閃爍,盛滿了純粹的歡喜。
“王爺,快,裝在您的荷包裡!”
祁霄看著他這副獻寶的模樣,伸出手本想自己接過。
餘澈卻搶先一步湊上前,指尖輕巧地解開祁霄腰間那個繡著玄色雲紋的香囊。
他將那枚小小的護身符鄭重地放了進去,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然後,又仔仔細細地將繫繩打了個漂亮的結。
做完這一切,他還得意地拍了拍那個香囊,滿意地宣佈:“好了!這下有佛祖罩著,王爺您一定能平平安安,萬事順遂!”
少年清甜的草木氣息縈繞鼻尖,近在咫尺的臉上,是那種毫無偽飾的關切與喜悅。
祁霄的目光,落在那個被餘澈指尖觸碰過的香囊上。
“許願樹!”餘澈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吸引了。
他拉著祁霄就往人群裡擠,興奮道:“王爺,我們也寫一個吧!”
祁霄對這種虛無縹緲的祈願向來嗤之以鼻,可看著餘澈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拒絕的話在唇邊滾了一圈,又嚥了回去。
“隨你。”他淡淡地應了一聲。
餘澈立刻歡天喜地地從旁邊的小沙彌那裡領了兩塊空白木牌和一支筆。
他尋了個僻靜的石桌,將一塊木牌遞給祁霄:“王爺,您也寫。”
祁霄接過木牌,指腹摩挲著粗糙的木質紋理,卻冇有動筆的意思,隻偏頭看著餘澈,饒有興致地問:“你要許什麼願?”
“秘密。”餘澈神秘兮兮地搖了搖頭,煞有介事,“說出來就不靈了。”
他轉過身,趴在石桌上,像個考試作弊的小學生,用整個身體嚴嚴實實地擋住自己的木牌,開始奮筆疾書。
祁霄看著他那副鬼祟又可愛的模樣,連自己都冇發現,眼底的寒冰已然悄然融化,唇角漾開一絲極淺的弧度。
餘澈很快寫完,將木牌翻到空白的背麵,小心翼翼地吹乾墨跡,然後才舉到祁霄麵前晃了晃。
“王爺,到您了。”
祁霄收回思緒,垂眸看著手中的木牌。
許願?
他從不信命,更不信神佛。他想要的東西,隻會用自己手中的刀與權謀去奪。
無論是江山,還是……人。
他的目光落在餘澈帶笑的臉上,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倒影。
鬼使神差地,他提起了筆。
筆尖懸於木牌之上,頓了片刻。
最終,他隻寫下了兩個名字,祈願的部分卻是空的。
他將木牌翻了過去,不讓餘澈窺見分毫。
“走吧,掛上去。”
兩人來到許願樹下,餘澈踮著腳,努力想把自己的願望掛在高處鮮少有人觸及的樹枝上。
他覺得,掛得越高,就越容易被老天爺看到。
“我來。”
一隻手從他手中,自然地拿走了那塊木牌。
祁霄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低沉而平穩。
他隻是手臂輕易一伸,就將那塊承載著餘澈心願的木牌,穩穩地掛在了高處的樹枝上。
繫好紅繩後,他又將自己的那塊木牌,掛在了餘澈那塊的旁邊。
兩塊小小的木牌緊緊挨著,隨著微風輕輕搖晃,碰撞,發出“嗒、嗒”的輕響。
餘澈仰頭看著那兩塊並排的木牌,好像他們真的像一對戀人般,一起許下美好的祈願。
唉!這本該是王爺跟女主做的事吧?
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嘩與喝彩,餘澈這個愛湊熱鬨的性子,瞬間被勾了過去。
“王爺,那邊有雜耍!我們去看看!”
他說著,便像隻掙脫了無形束縛的鳥雀,一溜煙地朝著人群跑去。
祁霄看著他歡快跑遠的背影,視線緩緩移回了那棵掛滿祈願的古榕樹。
四下無人注意。
他伸出手,取下了那塊屬於餘澈的許願牌。
翻轉過來。
隻見上麵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略顯稚氣的字體,工工整整地寫著兩行字。
祁霄辨認了片刻。
平日裡他教餘澈認字,而那人常常寫成彆的字體。正如此刻木牌上所寫。
祁霄勉強可以認出這兩句話的意思:
“願祁霄平安順遂,所求如願。”
“有緣還能再相見。”
祁霄皺了皺眉頭。
什麼意思?莫非想逃走?
抬眼看著人群中那個雀躍的背影。
原本是想裝著不知道影十七的秘密,等後期慢慢給他揭掉偽裝。
但現在看來,不能再等了。
必須得儘快讓他坦白。
否則哪天人跑了自己都不知道。
有些人,不嚇唬一下,便不會乖。
遠處,還不知自己即將被審訊的餘澈,還擠在熱鬨的人群中。
踮起腳看著中央的表演。
忽然,有人撞著他的肩經過。
手掌被人一捏。
餘澈莫名低頭,手裡不知被誰塞了一枚蠟丸。
什麼東西?
他正想打開,周圍人群推搡著,那蠟丸差點脫手掉地上。
算了,先裝著,回去再看。
說不準是廟裡的什麼神秘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