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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澈向前踏出了一步,對著端王單膝跪地。
“王爺,屬下擅長這種比試,讓屬下試試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著聲音的來源,齊刷刷地望了過去。
隻見端王祁霄的身後,那個一直以來如同背景板一樣,毫不起眼的黑衣影衛,竟然大言不慚要接替李院長參加比試?
不等眾人開口,便聽端王沉穩的聲音悠悠傳來。
“想做什麼就去做,結果本王擔著。”
餘澈抬頭望向祁霄,絕對的信任與擔當嵌在那人堅定幽深的眼眸中。
王爺竟然不需要他解釋便信他?
餘澈認真點頭,起身麵向眾人。
“屬下定不負主子所望。”
說罷,餘澈起身一甩頭後馬尾長髮,與司風交換了個眼神,大步走入場地中。
他迎著滿殿或驚愕,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李域院長深耕朝堂政務,怎會花精力研究這種對對子的小兒遊戲?不如讓在下陪這位徐先生,玩一玩?”
整個鴻臚寺大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一個影衛?
一個站在端王身後,連品階都冇有的低等影衛,竟然敢在這種場合站出來?
他要替連對子?
短暫的寂靜過後,殿中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我冇聽錯吧?一個下人,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一名世家官員起身指責。
“端王殿下,這種時候一名侍衛出來打斷比試!”卓聖傑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陰陽怪氣地說道,“未免也太不懂規矩了吧?”
就連那些翰林院的官員,也紛紛搖頭。
他們承認李域院長輸了,也知道這名影衛是想為李院長找補回一些臉麵。
可要是讓一個影衛上去胡鬨,那大盛的顏麵才真是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呼延烈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他先是錯愕,隨即轉為濃濃的鄙夷和戲謔。
他看向祁霄,朗聲道:“端王殿下,您確定讓一名侍衛來比試?那結果可是不能反悔的呦!”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彙聚到了祁霄身上。
祁霄風輕雲淡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靜地對呼延烈說道:
“孤的人,自然能代表孤。”
一句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李域也知道這是端王授意。
自己確實也無法取勝,不如將機會讓給這位王爺的貼身侍衛。
看看他是否還有能力與那人一爭高下?
李域十分慚愧地對著端王拜下一禮,又轉身對著餘澈拱了拱手。
“有勞小友。”
餘澈勾唇笑了笑。
轉頭看向徐子陵,“徐先生,方纔的上聯是‘冰雪為骨,瀚海為魂,一身傲氣驚天下’,對嗎?”
徐子陵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是又如何?你一個武夫,也懂對仗?”
餘澈笑了笑,那笑容在燈火下顯得格外乾淨。他冇有理會對方的嘲諷,隻是朗聲念道:
“我的下聯是:筆墨作刃,風月作袍,半卷詩書定乾坤!”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這一次,不再是嘲諷的寂靜,而是徹徹底底的,被震撼到失語的寂靜。
筆墨作刃,風月作袍,半卷詩書定乾坤!
李域站在旁邊助陣,聽到這句暗淡的眼睛中瞬間亮了。
“好一個“筆墨作刃”!好一個“半卷詩書定乾坤”!”
如果說徐子陵的上聯,是屬於北狄的,屬於草原的,那種與天爭鋒的霸道與蠻橫。
那麼這位小影衛大人的下聯,就是屬於大盛的,屬於中原的,那種以文載道,以筆安邦的自信與風骨!
李域驚喜瞪大眼睛:“‘冰雪’對‘筆墨’,“瀚海”對“風月”,“傲氣”對“詩書”,“驚天下”對“定乾坤”!無論從對仗、意境、還是氣魄上,這副下聯都堪稱完美!”
它不僅穩穩地接住了上聯那磅礴的氣勢,更是在立意上,反過來壓了對方一頭!
什麼叫真正的力量?不是你那點冰雪瀚海的匹夫之勇,而是我這能定鼎乾坤的筆墨文章!
“啪!”
李域激動地一拍大腿,鬍子都跟著顫抖起來,“妙!妙啊!絕妙至極!”
李域在朝中是一股清流。
他可是文人學子們的風向標、領頭羊。
平日裡誰能得翰林院的院長一句誇讚,那都能名揚文人圈。
多少世家重金希望自家子弟拜入李域門下,卻都被老頭給拒絕了。
如今李院長帶頭誇讚,其餘的文官們也紛紛回過神來,看向餘澈的眼神,從鄙夷變為了震驚,再從震驚變為了狂熱的讚歎。
“此聯一出,足以流傳千古!”
“‘筆墨作刃,風月作袍’……好風骨!好氣魄!”
大盛這邊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反觀北狄那邊,呼延烈的臉色已經難看下來,活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徐子陵輕笑一聲,挑釁的望向這名小侍衛,“好,這句算平手。那‘煙鎖池塘柳’,你可敢對?”
大盛官員們又是一片擔憂之色。
李域更是瞪起眼睛,滿臉期待地靜候小影衛的對子。
卻見餘澈泰然自若,微微一笑,“有何不敢?”
他目光掃過殿中,最終落在祁霄身上。
“我的下聯是:炮鎮海城樓!”
祁霄聽罷,勾唇輕笑。
這一句下聯,如同平地驚雷,再次炸響在所有人的耳畔!
炮鎮海城樓!
“火金水土木”五行偏旁俱全!“煙”對“炮”,“鎖”對“鎮”,“池塘”對“海城”,“柳”對“樓”!
無論是平仄、意境、還是對仗,都完美無缺,甚至比上聯更顯大氣磅礴,氣勢恢宏!
李域激動得拍手叫好:“絕!絕了!”
“竟能對出此等絕對!此子真乃天人也!”
大盛的官員們徹底沸騰了,歡呼聲震耳欲聾。他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這個困擾文壇百年的絕對,竟然會被一個影衛,在如此倉促的場合,如此驚豔地對了出來!
徐子陵瞬間目瞪口呆。
呼延烈也傻眼了。
出使大盛的路上,徐子陵曾說過,這是一句絕對,冇有下聯!
可這小侍衛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