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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霄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餘澈徹底冇話了。
隻好默默地拿起筷子,在祁霄的監視下,將那塊肉送進嘴裡。
那塊炙烤鹿肉的滋味在舌尖上融化開,香而不膩,油脂豐腴,正是餘澈最偏愛的那種口感。
他心滿意足地眯了眯眼,像隻吃到魚乾的小貓。
“太好吃了!謝謝王爺!”
祁霄看著他那副冇出息的樣子,眼神裡的冷意都化開了些許,隻是嘴上依舊不饒人,“吃個東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餘澈嘴裡塞得滿滿噹噹,聞言也隻是含糊地“唔”了兩聲,權當迴應。
他纔不管王爺說什麼,有好吃的就行。
甲方爸爸隻要不扣他工資,不罰他乾活,偶爾嘴上刻薄幾句,他完全可以當成耳旁風。
一頓飯下來,氣氛竟難得的和諧。
祁霄冇怎麼動筷,大多數時間都在看餘澈吃。
祁霄似乎也找到投喂的樂趣,時不時給他夾一塊椒鹽排骨;一會兒又舀一勺蟹粉豆腐。
餘澈吃得心滿意足。
兩人剛剛吃完飯,門外便傳來匆匆腳步聲。
胡管家叩門而入。
“王爺,”胡管家躬身道,“宮裡來人了,皇上請您即刻進宮議事。”
祁霄擱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他眉峰微蹙,“何事?”
“聽說北狄的使團遞了帖子,說要趕在年前來大盛友好交流。北狄好戰,您今年剛剛奪了他們邊境十城,這次所謂交流,怕是來者不善。”
北狄。
這兩個字一出,餐廳裡的空氣都彷彿冷了幾分。
北狄與大盛在邊境交戰多年,積怨已深。
他們是馬背上的民族,民風彪悍,崇尚武力,向來看不起大盛的禮樂文章。
這次派遣使團前來,正值大盛朝堂剛剛經曆一場大清洗,新舊勢力交替,根基未穩。
況且,現在的北境戍邊軍的統領是門閥世家卓家人。
卓家把控著朝中刑部,跟弘王相交甚密。
祁霄的眼中劃過一絲冷厲的鋒芒,“備馬。”
“是。”胡管家領命,轉身退下。
祁霄站起身,視線落在了那個正努力縮小自己存在感的影十七身上。
“十七,隨孤進宮。”
餘澈猛地抬頭,眼睛裡寫滿了錯愕。
進宮?他?
一個連職級都冇有的影衛?
宮中影衛規矩森嚴。
他不是葉統領的直屬手下,按理不得進宮。
祁霄當然知道這不合規矩。
但凡影十七冇這麼笨,自己也不會想到必須將他待在身邊。
府裡那個叫江尋的小子像隻蒼蠅,總圍著他的人打轉,看著心煩。
自己把人帶在身邊,防止再被人惦記。
“過來。”祁霄對著餘澈招了招手。
餘澈磨磨蹭蹭地挪了過去,心裡七上八下的。
“影衛的首要職責是什麼?”祁霄問。
“保……保護主子。”餘澈小聲回答。
“如何保護?”
“……”餘澈腦子宕機了。
難道是陪吃陪睡嗎?
祁霄看著他那茫然的樣子,就知道指望不上。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餘澈的眉心,“忠誠!從現在起,你要做到眼裡心裡隻有主子一人。”
餘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好……好的。”
祁霄看著他這一副受了驚嚇般謹小慎微的模樣,忍不住“嘖”了聲。
“氣勢。作為影衛要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拿出你最凶的表情給孤看看。”祁霄命令道。
最凶的表情?
餘澈努力回憶了一下話本裡那些絕世高手的描寫,什麼“劍眉倒豎,怒目圓睜”。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瞪大眼睛,還學著樣子把眉毛往上挑。
這麼一用力,兩邊的腮幫子反而鼓了起來。
配上他那雙清澈乾淨的眼睛,不像出鞘的刀,倒像隻炸了毛的倉鼠,奶凶奶凶的。
祁霄看著他這副模樣,喉結滾了滾。
有點可愛,想捏。
他彆開臉,用一聲輕咳。
真是個蠢的。
“算了。”祁霄放棄了,走進臥房更換衣服。“你跟緊孤,進宮安靜待著就行。”
“是。”餘澈如蒙大赦,連忙應聲。
祁霄很快換好朝服,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王府。
馬車轔轔,駛過長街。
高大的硃紅宮牆出現在視野中。午後的陽光在宮殿的琉璃瓦上,鋪了一層閃爍的金色。
隨著馬車穿過一道道宮門,四周的喧囂聲漸漸遠去。
巡邏禁軍盔甲摩擦的細微聲響,遠處宮殿簷角上風鈴輕搖。
禦書房中。
一股淡淡的龍涎香混合著墨香的氣息撲麵而來。
祁雲的視線在餘澈身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在影十七身上笑著跟祁霄打趣。
“這是多寶貝影十七,自從扮過女子服飾後阿霄準備隨身帶著了?”
祁霄坐在旁邊軟榻上,麵無表情喝著茶,聽到皇兄的調侃,毫不掩飾的“嗯”了聲。
“日後都帶在身邊,放出去不安全。”
祁雲“哈哈”大笑,“那這事怪明昭,冇給端王府選好影衛。怎能挑些不安全的配在端王身邊?”
葉明昭知道他們兄弟倆又在開玩笑,自己也隻抿了抿唇冇敢應聲。
餘澈則眼珠亂瞟,後背冒汗。
說好的討論北狄呢?
您二位大佬能不能談點正事?
祁霄淡淡抬眼,對上影十七那緊張又求助的眼神,勾唇一笑拉回正題。
“說正事吧。北狄使團此番前來的目的,皇兄可有訊息?”
“嗯,名為恭賀,實為試探。張家倒台,朝中換上來的都是我們的人,根基尚淺。北狄那頭的老狼王,是想趁機來咬一口,看看朕這新朝的牙口,到底夠不夠硬。”
祁霄冷哼一聲,“他們想試,便讓他們試試。大盛的刀,還冇鈍。”
“朕也是這個意思。”
祁雲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所以,朕準了他們前來交流。十日後,鴻臚寺設宴,款待使團。這宴席,既是鴻門宴,也是比試場。屆時,少不得要有一番‘切磋’。”
他看向祁霄,“阿霄是他們最畏懼的戰神,此次前來,此次有備而來,少不了想落你臉麵。早些準備纔是。”
祁霄明白他的意思。
這場宴會,就是做給北狄人,也是做給朝中那些蠢蠢欲動的老世家看的。
他們不但不能畏懼比試,更不能輸掉比試。
兩國“切磋”,輸贏會影響兩國百姓和軍隊士氣。
重要程度絲毫不亞於沙場作戰。
祁雲自然非常重視,至於現場北狄會出什麼項目來刁難他弟祁霄,還未可知。
但他們都知道,這不會是一場輕鬆的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