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名字,必須得是個響亮的名字!”
祁雲揹著手,在暖閣裡來回踱步,那架勢,活像個為給自家娃起名愁到頭禿的老父親。
“朕的太子,名字必須寓意深遠,氣勢磅礴!叫祁……祁‘擎’怎麼樣?擎天之柱!或者祁‘淵’?如淵似海,深不可測!”
祁霄雙臂環胸,靠在床柱邊,身體形成一道堅實的屏障,將餘澈護在裡側。聽見祁雲的提議,他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難聽。”
“難聽?那你來!”
祁雲眉毛一揚,不服氣地懟了回去,“朕倒要看看你能取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名兒?不會是想叫祁‘澈’吧?跟你家王妃一個名兒?”
這話精準地踩中了祁霄的心思,他確實這麼想過。被當眾戳穿,他俊美的臉龐瞬間沉了下來。
餘澈倚在層層疊疊的軟枕裡,看著這兩個加起來都快六十歲的男人,為個名字爭得麵紅耳赤,隻覺得比聽戲還有趣。他慢悠悠地開了口:“要不……叫祁妙?”
祁霄:“?”
祁雲:“??”
連不遠處安坐的葉明昭,嘴角都難以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他輕咳一聲,溫聲出來打圓場:“名字,關乎國運,也承載期許。不如……取一個‘恒’字?”
“恒?”祁雲和祁霄的視線同時投向他。
“永恒,長久。”葉明昭的聲音溫潤又有力量,“願他守住的江山,千秋永固;願他擁有的親情,亙古不變。祁恒,如何?”
祁恒。
這名字既有帝王家對江山永固的期盼,又帶著一份家人恒久相伴的溫柔。
祁霄側過頭,望向餘澈。餘澈彎起眼睛,對他輕輕點了點頭。
“好,就叫祁恒。”祁霄當即拍板。
祁雲也覺得這名字大氣又不失溫度,滿意地頷首:“好!我大盛的太子,就叫祁恒!”
名字的問題剛解決,新的問題又來了。
“哇——哇——!”
小祁恒忽然扯開嗓子,哭聲嘹亮得能掀翻屋頂。那張皺巴巴的小臉漲得通紅,四肢在空中亂蹬。
“怎麼了怎麼了?”
“是不是餓了?”
“還是尿了?”
三個男人瞬間手足無措,陣腳大亂。
“傳奶孃!”祁雲立刻喊道。
幾個早就候在殿外的奶孃連忙躬身進來,準備給小太子檢查。
“等等!”祁霄卻伸手攔住,“我來!”
開玩笑,他兒子的尿布,怎麼能讓彆人碰?
於是,大盛曆史上最尊貴的一幕出現了。
那個在戰場上能止小兒夜啼的端王殿下,此刻正用一雙殺伐果決的手,笨拙地解開自己兒子的繈褓。當看到那濕漉漉的一片時,他英挺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個……怎麼換?”
一旁的婢女連忙遞上柔軟的細棉布。
老嬤嬤笑著在邊上低聲指導。
祁霄拿著那塊布,對著那個小小的屁股,遲遲下不去手。
是擦?還是洗?該用多大的勁兒?
“你到底行不行啊?”祁雲在旁邊看得火急火燎,直接上手,“讓開,朕來!”
於是,大盛的皇帝陛下,親自擼起袖子,試圖給剛出生的太子殿下換尿布。
結果他比祁霄還不如。手剛碰到,小祁恒像是表達抗議,小腿一蹬,又一股熱流噴湧而出……精準地濺了祁雲一身龍袍。
祁雲:“……”
空氣彷彿凝固了。
“哎呦喂,”來福公公捂著嘴,眼睛笑成了一條縫,“哪個當爹的冇淋過童子尿喲。”
“噗嗤——”
還是餘澈先冇忍住,笑出了聲。
祁霄看著自己皇兄龍袍上那片深色的水漬,嘴角也控製不住地上揚。
最後,還是葉明昭“聽”著這邊的動靜,冷靜地指揮:“動作要快,免得著涼。”
皇帝和親王殿下,在老嬤嬤們的幫助下,終於手忙腳亂地完成了給太子換尿布這項艱钜的任務。
可換完尿布,小祁恒還在哭。
“這是餓了。”餘澈下了定論,“奶孃呢?”
奶孃戰戰兢兢地上前,準備哺乳。
“等等!”祁霄和祁雲又異口同聲地喊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不爽!
憑什麼我兒子/我侄子,要吃彆人的奶?
“朕的太子,豈能……豈能……”祁雲卡殼了,他總不能說不讓孩子吃飯。
祁霄則更直接,他盯著那個奶孃,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警惕,彷彿對方是什麼階級敵人。
餘澈看著這兩個護食的大型犬科動物,簡直哭笑不得。
他拍了拍床沿,對祁霄道:“王爺,過來。”
祁霄立刻聽話地湊過去,俯下身。他身上清冽的檀香混著藥草味撲麵而來,餘澈能清晰地看到他微蹙的眉頭和緊繃的下頜線。
餘澈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了幾句。
祁霄的眼睛越睜越大,一片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根迅速蔓延到整個脖子。
他結結巴巴地問:“真……真的?你……可以?”
餘澈給了他一個“你放心”的眼神。
他可是來自ABO世界的Omega,雖然這個身體構造不同,但係統在改造他體質的時候,似乎順手把這個功能也給“優化”了。剛纔他就感覺到了,身體有種奇妙的漲滿感。
祁霄立刻進入戰鬥狀態,像隻護崽的母雞,轉身就把殿裡所有人都往外趕,連他親哥祁雲都被毫不客氣地“請”了出去。
“你乾什麼!朕要看太子!”祁雲在門外不滿地拍門。
“太子要吃飯了!非禮勿視!”祁霄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門外,祁雲和葉明昭麵麵相覷。
吃飯?怎麼個吃法?
很快,他們就聽見裡麵原本嘹亮的哭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滿足的、咕咚咕咚的吞嚥聲。
祁雲:“???”
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然後,這位九五之尊的臉,也跟著紅透了。
這一天,就在給太子取名、換尿布、餵奶的兵荒馬亂中度過。
傍晚時分,小祁恒終於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四個“爹”全都精疲力儘地癱在椅子上。
他們看著搖床裡那個小小的睡顏,臉上是同款的、又愛又累又無可奈何的表情。
這個小小的嬰兒,隻用了一天,就將大盛最有權勢的幾個男人,徹底變成了他的專屬奶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