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祁霄和餘澈達成“甩手掌櫃”的共識後,整個王府的空氣都彷彿輕鬆了許多。
看著自家王妃懶洋洋地靠在軟榻上,小口吃著禦膳房新送來的冰糖燕窩,祁霄隻覺得歲月靜好,未來可期。
皇帝對端王府的保護成了京都城中一大新鮮事。
大家紛紛猜測,端王府裡是藏了什麼寶貝,值得皇帝如此重視?
冇人知道,其實是端王府的男王妃懷孕了。
宮中幾乎天天都會有新鮮賞賜抬進府。
清晨,餘澈剛剛吃完早飯。
胡管家又一次火急火燎趕來彙報,“王爺!宮裡……又來了!”
祁霄眉頭一挑,“什麼又來了?皇兄又送東西了?讓他放庫房就是。”
“不、不是啊王爺!”
胡管家上氣不接下氣,指著外麵,“這次……這次送的是人!還是國子監的那幾位老大人!”
話音剛落,來福公公那標誌性的嗓音便從院外傳了進來,帶著一股子親切和熱情。
“王爺、王妃!陛下給小皇子,送大禮來啦!”
祁霄:“……”
餘澈:“……”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茫然。
什麼玩意兒?
等他們走到前院,饒是見慣了大場麵的餘澈,也忍不住嘴角一抽。
隻見院子裡,除了又一批堆積如山的珍稀藥材和奇珍異寶外,赫然站著五位白髮蒼蒼、仙風道骨的老者。
這五位,可不是一般人。
為首的,翰林院院長李域。
身後四位,也都是翰林院中聲名赫望、桃李滿天下的大儒。
平日裡想請動一位都難如登天。
等閒的皇子公主想聽他們一節課,都得看他們心情。
現在,這五位跺跺腳能讓大盛文壇抖三抖的泰山北鬥,正齊刷刷地站在端王府的院子裡。
人手捧著一摞厚厚的書籍,表情嚴肅,眼神狂熱,活像要去奔赴什麼神聖的戰場。
“這是何意?”
祁霄將餘澈護在身後,語氣已經帶上了一絲不善。
來福公公臉上都笑開了花,他一揮拂塵,尖著嗓子道:
“王爺!陛下說了,王妃腹中的乃是我大盛未來的儲君。這教導啊,得從娃娃抓起!不!得從一個球抓起!”
他指了指那幾位老大人,“陛下特地請了李院長和幾位大儒,從今日起,每日來王府,為小皇子……哦不,為王妃誦讀經義!”
來福公公展開一卷明黃聖旨,清了清嗓子,朗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為固我大盛江山萬年,為育我皇室麒麟之才,特命李域等人,每日為端王妃誦讀《帝王心術》、《治國策》、《孫子兵法》……等傳世經典,一日兩個時辰,風雨無阻,欽此!”
祁霄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讓他家阿澈聽這些?
他皇兄是瘋了嗎?
阿澈聽到這些枯燥乏味的東西,怕不是要當場“胎氣不穩”!
餘澈也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一個二十一世紀的靈魂,好不容易實現了財務自由,正準備躺平當鹹魚,結果現在要被拉去進行封建主義的填鴨式胎教?
他聽《帝王心術》?
那還不如去聽盛世商行上個月的財務報表呢!
至少那個能讓他心情愉悅!
“不必了。”祁霄冷聲拒絕,“王妃需要靜養,不宜被打擾。”
李域自從跟北狄宮宴比試後,還一直冇見到影十七。
這會見到端王妃禁不住大為震驚。
他盯著餘澈看了好一會,忍不住問:“王妃……可是大戰北狄使團的那位?”
祁霄挑眉哼笑,“李院長記錯了。”
“哦,真是可惜了。”
李域還一直惦記著把影十七收成學生。
但看端王妃的樣貌跟影十七實在太像了,不由得又動了心思。
餘澈明白李院長的一片愛才之心,笑著打圓場,“老院子,等小皇子出生後,就預訂給您教導。”
李域甚是欣慰,“好好好!承蒙王爺王妃信任。”
“儲君之才,關乎國運!我等老臣,便是拚了這把老骨頭,也要為小皇子打下最堅實的根基!”
“冇錯!我等定當竭儘全力!”身後四位大儒異口同聲,神情激昂。
看著這五位加起來快四百歲的老爺子,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祁霄聽著太陽穴突突直跳。
餘澈輕輕拉了拉祁霄的袖子笑道:
“隻是眼下我聽不成那些詩書。一提起這個話題,我這肚子就開始有些鬨騰了。”
此話一出,全場皆靜。
李院長和幾位大儒臉上的激昂瞬間凝固。
來福公公更是驚慌,連忙湊過來:“哎喲!王妃啊!您可彆嚇奴才!怎麼就鬨騰了?”
祁霄也是一驚,立刻緊張地扶住他:“阿澈,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快,喊府醫過來!”
“彆……”餘澈按住他的手,虛弱地搖了搖頭。
目光掃過那幾個不知所措的老頭子,慢悠悠地開口: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可能這孩子天性不喜這些。我感覺,他似乎更喜歡一些……嗯……和諧、有韻律感的東西。”
“和諧?韻律感?”李院長愣住了,“那……那《詩經》、《樂府》?”
餘澈搖了搖頭,一臉純真地看向胡管家,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胡管家,去把我書房裡,盛世商行上個月的流水總賬拿來。”
胡管家一愣,但還是飛快地跑了。
片刻後,一本厚厚的賬冊被遞到了餘澈手裡。
餘澈捧著賬冊,滿足地深吸一口氣,彷彿聞到的不是墨香,而是金錢的芬芳。
他臉上的“病容”一掃而空,神采奕奕地對目瞪口呆的李院長說道:
“有勞太傅了。您就念這個吧。”
“我感覺,這裡麵數字的跳動,充滿了生命的力量。這種平仄起伏,最是能安撫我心,想必……也能讓這孩子感到愉悅。”
李院長:“???”
幾位大儒:“???”
來福公公:“???”
他們看著餘澈手裡的賬本,又看了看自己手裡厚重的《帝王心術》,一時間,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用……用賬本做胎教?
這位端王妃的腦迴路,是不是……有點過於清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