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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霄正小心翼翼地扶著餘澈回床上躺著,聞言眉頭一蹙。
“什麼事大驚小怪的?彆嚇著王妃!”
胡管家連忙放輕了腳步,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
“王爺陛下賞了好多好東西下來,領頭的還是來福公公!”
“那隊伍從街巷頭排到巷尾,把咱們王府門前的路都給堵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王爺要娶親呢!”
祁霄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他皇兄這是……生怕全天下不知道他弟媳懷孕了?
餘澈倒是被逗樂了。
他拍了拍祁霄的手背,好奇道:“走,我們去看看。”
“你彆動!”祁霄立刻按住他,“外麵風大,你身子金貴,萬一磕著碰著怎麼辦?我去就行了。”
說著,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吩咐:
“胡管家,讓人把手爐給王妃備上!不,兩個!還有那件西域進貢的雪狐裘,也拿出來披上!炭火再燒旺些!”
胡管家汗顏,“王爺,現在纔是初秋。王妃他……不熱嗎?”
祁霄看了看天,“那就讓人看顧好,彆讓王妃下地。”
餘澈哭笑不得。
感覺自己不是懷了個孕,而是變成了一個一碰就碎的琉璃娃娃。
祁霄剛走到前院,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整個王府的一路大院,幾乎都被各種各樣的箱子給占滿了。
紅漆木箱、紫檀木箱、描金箱籠……一層疊著一層,堆得跟小山似的。
來福公公正指揮著小太監們小心翼翼地搬運。
見到祁霄,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行了個大禮。
“奴纔給端王爺請安!王爺萬福金安!”
“來福公公免禮。”
祁霄抬了抬手,目光掃過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賞賜,嘴角抽了抽。
“皇兄這是……把國庫搬來了?”
“王爺說笑了!”來福公公笑得見牙不見眼。
“王妃有孕,陛下龍心大悅!說王妃乃我大盛的福星,如今又懷上了我大盛最金貴的皇嗣,怎麼賞賜都不為過!”
他拿起一本厚厚的禮單,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上等血燕百斤、千年人蔘二十支、天山雪蓮三十株……”
“東海明珠百斛、西域寶石千匣、各色錦緞萬匹……供王妃賞玩解悶!”
“另有,江南精通廚藝的禦廚二十名,善理孕期事宜的嬤嬤十名,武功高強的影衛三十名,貼身伺候王妃!”
祁霄聽得眼皮直跳。
補品也就算了,送珠寶錦緞是什麼意思?
他家阿澈是缺錢的人嗎?
盛世商行一天的流水都夠買下半個京城的珠寶了!
還有這送人……是生怕他端王府的人照顧不好阿澈?
不是,送三十名影衛來是怎麼回事?
來福公公唸完長長的禮單,合上冊子,笑眯眯地看著祁霄。
“王爺,這還隻是第一批。”
“陛下說了,往後每日都會有新鮮的份例從宮裡送來,定要保證端王妃吃穿用度皆是天下第一等!”
祁霄:“……”
他謝謝他皇兄了。
“還有一事,”來福公公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陛下口諭,攬月樓已經命人重新修繕,加固了門窗,鋪上了地龍,所有陳設都換成了最圓潤安全的。”
“陛下說,王府畢竟不比宮中,人多眼雜,不如……請王爺和王妃搬入宮中安胎,由宮裡親自照看,方能安心。”
這纔是最終目的!
祁霄瞬間明白了,他皇兄這是打著“關心”的旗號,要把他老婆孩子一起打包拐進宮裡去!
“不必了。”祁霄想也不想就拒絕了,“王府很安全。”
“哎喲,我的王爺!”來福公公急了,“您就體諒體諒陛下的一片苦心吧!”
“昨兒個您一走,陛下就召集了太醫院所有太醫,商討王妃孕期事宜商討了一整夜,眼睛都冇合一下!”
“今兒一早,又親自檢查了所有賞賜之物,生怕有一絲一毫的差池。”
“陛下是真把王妃和未來的小皇子,看得那叫一個重啊!”
祁霄心裡一軟。
他知道皇兄是真心疼愛他們。
小時候他皇兄也是這樣護他的。
但一想到要住進那四四方方的皇宮,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尤其是阿澈,他性子活潑,哪裡受得了那種拘束。
就在他準備再次拒絕時,餘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既然是陛下的心意,那我們便卻之不恭了。”
祁霄猛地回頭,隻見餘澈不知何時已經走了出來,身前身後簇擁了一圈下人。
連影二十一都被擠到邊角去了。
“阿澈!你怎麼出來了!”
祁霄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緊張地將他護在懷裡,皺眉道,“不是讓你在屋裡待著嗎?”
“我再不出來,你就要把皇兄的一片心意給推回去了。”餘澈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頰。
然後轉向來福公公,溫和道:“勞煩公公回稟陛下,他的心意我們心領了。”
“隻是這搬入宮中勞師動眾,還請容我們夫夫二人商議一二。”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既給了皇帝麵子,又冇把話說死。
來福公公是個人精,一聽這話就知道有戲,立刻眉開眼笑。
“哎!王妃說的是!是奴才心急了!那奴才這就回去覆命。”
“王爺、王妃,你們好生商議,好生商議!”
胡管家送走了來福公公,祁霄立刻拉著餘澈回了屋,一臉不讚同。
“阿澈,你不喜拘束,為何還要那般說?”
餘澈坐回軟榻上,拉著他一起坐下,才慢悠悠地開口。
“王爺,你當陛下送這些東西,派這些人來,真的隻是為了賞賜?”
祁霄一怔。
“這是態度。”餘澈一針見血地指出。
“陛下是在告訴滿朝文武,告訴全天下。我端王妃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就是儲君。誰敢打我們端王府的主意,就是跟他作對。”
“這是在保護我們。”
祁霄瞬間沉默了。
他隻看到了皇兄想搶他兒子,卻忽略了這背後,一個帝王為他們鋪就的最堅實的保護層。
男子有孕,本就是驚世駭俗之事。
若無皇帝的雷霆之勢庇護,不知會有多少風言風語,多少陰謀詭計會朝他們湧來。
祁霄握緊了他的手,“我思慮不周,皇兄的確為我們考慮長遠。”
“你不是思慮不周,你隻是太緊張我了。”餘澈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笑著安慰道。
“所以呀,彆跟你皇兄擰著乾了。他也是一片好心。”
祁霄將臉埋進他的頸窩,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我們真要搬進宮裡去?”
餘澈笑得一臉狡黠。
“快成產時再搬進去。這樣也安全些。”
祁霄抬起頭,看著自家王妃那雙狡黠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好,都聽你的。”
他低頭,在餘澈的唇上印下一個溫柔的吻,“我家阿澈想怎樣就怎樣。”
餘澈坦然接受了這個待遇。
他指了指外麵那堆積如山的賞賜,財迷本性顯露:“那些珠寶首飾,我是不是可以拿去盛世商行賣掉啊?感覺能賺一大筆!”
祁霄:“……”
他皇兄要是知道他送給自己寶貝弟媳的禮物,轉頭就被拿去變現了,不知會是何種表情。
想必,會非常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