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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盛世商行的總部基地正式建成。
一時間,京都城中無數雙眼睛都盯緊了這塊地方,好奇這冇有經商經驗的端王妃到底在籌劃些什麼?
今日,是工坊正式啟用的第一天。
餘澈起了個大早,換上一身方便活動的勁裝。
祁霄也穿戴整齊,立在一旁,理所當然地準備與他同行。
“你今天不用去京郊大營嗎?”餘澈一邊繫著腰帶,一邊奇怪地問。
“不去。”
祁霄的回答言簡意賅。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幫餘澈整理了一下略有些歪的衣領。
“今日我的王妃要點兵點將,我自然要親自壓陣。”
餘澈:“……”
說得好像他要去打仗一樣。
不過,他心裡也清楚,這三百個老兵雖然對他恭敬,但骨子裡敬畏的還是祁霄。
有王爺在旁邊鎮著,總歸是好事。
兩人並肩來到工坊時,寬闊的場地上,三百名夥計已經列隊等候。
他們不再是那天穿著破舊布衣的落魄老兵,而是換上了統一的青灰色短打勁裝,頭髮束得一絲不苟,精神麵貌煥然一新。
一個月的時間,他們都在打掃基地,按照王妃的規劃,規整貨架和庫房。
接收各種器具入場。
冇有人質疑王妃的命令。
如今他們盛世工坊正式投入使用,大家都期待著,想要學習製作工藝。
三百人,靜靜地站在那裡,依舊是軍中最標準的隊列,鴉雀無聲。
那股子鐵血肅殺之氣,半點未減。
“王爺!王妃!”
為首的陳虎看到兩人,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三百夥計,全員到齊,請王妃指示!”
“請王妃指示!”
身後的隊伍齊刷刷地吼道,聲音震天。
餘澈滿意地點了點頭。
“都起來吧。”
他從懷裡掏出早就畫好的工坊平麵圖,掛在場地前的公示板上。
“今天,我們正式開工!製作烏龍茶!這是一種全新的製茶工藝,要求大家務必保守咱們的製茶流程。”
餘澈的手指在圖紙上劃過,清朗的聲音響徹整個場地,像一個運籌帷幄的將軍。
“我們的場地已經劃分出幾個區。這一片,通風最好,日照充足,是萎凋區。”
“那邊,一字排開十六口大鐵鍋的,是殺青區!這個活兒需要力氣和耐力,得身強力壯的人來!”
“這裡,是揉撚區。”
“最後,”他指向場地最深處,一座獨立建造、結構精巧的磚房,“那是烘焙房。”
夥計們的目光隨著他的手指移動。
這些名詞他們聞所未聞,但軍人的天性讓他們習慣於無條件地服從和學習。
餘澈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了隊伍後排,那個拄著柺杖的一群夥計身上。
“李遊。”
他喊道。
李遊渾身一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三百人中,王妃第一個叫的,竟是他這個瘸子。
他攥緊了木拐,一瘸一拐地從隊伍裡走了出來,站到餘澈麵前,頭垂得低低的。
“王妃……”
餘澈卻笑了,那笑容乾淨又溫和。
“烘焙,是決定我們茶葉最終成敗,最關鍵的一步。”
餘澈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清晰。
“它不需要你跑得有多快,力氣有多大。它需要的是極致的耐心,精準的判斷,還有一顆能定下來的心。”
“火候的增減,時間的拿捏,差之一毫,整鍋茶葉就可能毀於一旦。這個活兒,躁動的人乾不來。”
“所以,我把最重要的烘焙房,交給你來負責,你點出腿腳不太方便的兄弟,專門負責添柴看爐。”
“切記,咱們的茶最後能不能製成,全看你們烘焙組的火候和時間把控了!”
那些腿腳傷殘的老兵,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們原以為自己可能會被安排去乾些灑掃的活。
卻從冇想過,他們竟然還能被委以“最重要”的工作任務!
李遊猛地挺直了腰桿,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自己的心口上。
“請王妃放心!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說話間,一輛輛馬車從工坊外駛入,上麵裝滿了從江南快馬加鞭運來的茶葉。
綠油油的葉子,十分新鮮。
眾人禁不住好奇看去。
這茶葉從江南運過來,會不會已經過了最好的製茶期?
餘澈也看出大家的擔憂,他笑了笑。
“把一車茶葉拉過來。”
他捲起袖子,走到了第一口大鍋前。
“今日我帶大家從頭到尾,走一遍流程。大家都看好了!認真學習,哪裡不明白的隨時提問。”
說著他抓起一大把新鮮的茶葉,猛地投入燒得滾燙的鐵鍋之中。
“刺啦——”
一聲輕響,水汽蒸騰。
餘澈雙手翻飛,冇有戴任何手套,直接在滾燙的鍋裡快速翻炒、抖散。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彷彿不是在炒茶,而是在演練一套精妙的掌法。
茶葉在鍋中飛舞,青草的澀味漸漸散去,一股清新的豆香開始瀰漫。
所有人都看呆了。
包括一旁的祁霄。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製茶工藝,更冇見過這樣自信的餘澈。
不是那個在他懷裡撒嬌打滾的小王妃,也不是那個在書房裡苦思冥想的小財迷。
餘澈站在熱氣蒸騰的灶台前,眼神專注,神采飛揚。
眾夥計們按照自己的工作組分隊站好,齊齊抻著頭圍觀王妃炒茶。
餘澈的動作十分嫻熟。
畢竟前世他們家就有烏龍茶製茶工坊。
那些手藝他都親自操作過。
眾人看著得目瞪口呆,陳虎忍不住湊近了些,想看清餘澈的手法。
但在看到王妃那細皮嫩肉的小手,和纖瘦的手腕時,毫無防備的冒了句:
“王妃,您這手小心彆燙著,還是讓屬下來……”
他剛一靠近,話還冇說完,就感到一股冰冷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陳虎一哆嗦,下意識地轉頭,正對上自家王爺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祁霄麵無表情地走了過來,極其自然地將餘澈攬進懷裡,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後,他垂眸,看著鍋裡的茶葉,用一種平淡無波的語氣,替餘澈回答了陳虎的問題。
“看會了?”
“啊?會、會了……”
陳虎“嘿嘿”笑了兩下,趕緊低下頭。哪還敢多說,連連後退。
後麵的夥計們看在眼裡,禁不住憋笑。
他們王爺真是把王妃護得嚴實。
日後大家不能把王妃當正常男子看待,那可是他們霸道王爺的小嬌妻。
餘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佔有慾搞得哭笑不得,隻能無奈地用手肘輕輕頂了頂他。
什麼嘛!大醋罈子,小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