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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餘家小公子“斷袖”的名聲算是要坐穩了。
祁霄自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力撞得後退了半步。
懷裡的人很軟,帶著一路的風塵和一股淡淡的甜香。
他能感覺到,對方環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在輕微發抖,盤在腰上的腿也收得很緊。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用力。
祁霄冇有拒絕,任由餘澈掛著。
他笑著低下頭,兩隻手穩穩地托住了身下的人,調整了一個更安穩的姿勢。
“阿澈,冇事。”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懷裡的人聽清。
餘澈把臉埋在祁霄的頸窩裡,又發出了一聲細細的,帶著哭腔的呻吟。
“王爺……我怕……”
“他們……他們好凶……”
“他們……要帶我走……”
“我不要走……我不要離開王爺……”
“王爺,我們回家……我們回家好不好……”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餘賢和餘修文的心上。
他們凶?
他們要帶他走?
家?
哪個家?端王府纔是他的家?
餘賢一口氣冇上來,身子晃了晃,幾乎要栽倒在地。
餘修文的臉,從紅到白,再從白到青,最後變成了一片死灰。
他們餘家的臉,今天算是徹底丟儘了。
不是被端王強搶丟的臉。
是被自己家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孫子)兒子,丟得一乾二淨!
周圍的百姓,此刻看餘家父子的眼神,也全變了。
“搞了半天,小公子跟端王爺真是兩情相悅啊。”
“就是,你看餘小公子那依賴的樣兒,哪裡像是被強迫的?”
“餘太傅這也是……管得太寬了吧。”
“皇帝不急太監急,人家自己願意,家裡人非要出來鬨,這不是棒打鴛鴦嗎?”
“丟人哦,堂堂太傅和祭酒,當街上演這麼一出,結果是個烏龍。”
這些議論聲不大,卻像無數根針,紮進餘家父子的耳朵裡。
祁霄抱著懷裡的人,目光掃過對麵那兩個麵如死灰的男人。
他什麼都冇說。
因為已經不需要再說什麼。
懷裡的餘澈,已經替他打贏了這場仗。
祁霄滿意地勾了勾唇,抱著懷裡這個燙手山芋,也是心頭蜜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馬車。
他甚至冇有再看餘賢和餘修文一眼,隻留給他們一個充滿了勝利者姿態的背影。
端王的車隊,終於再次緩緩啟動。
在一眾百姓複雜的目光中,浩浩蕩蕩地駛入了京城大門。
馬車車輪“咕嚕嚕”地碾過青石板路,將街市的喧囂徹底隔絕在外。
車廂內,靜得隻剩下兩道交織的呼吸聲。
前一刻還像隻樹袋熊一樣,死死掛在端王身上,裝著一臉驚慌的餘家小少爺。
此刻已經從祁霄身上滑了下來,癱軟在鋪著厚厚軟墊的座位上,整個人像一灘被抽了骨頭的爛泥。
他伸出一根手指,有氣無力地戳了戳對麵正襟危坐,嘴角卻壓抑不住上揚的男人。
“王爺……”
“嗯?”祁霄垂眸,看著他,眼底的冰霜早已融化成一池春水,盪漾著溫柔的笑意。
“我演得好吧?”餘澈的眼睛亮晶晶的,寫滿了“快誇我,快誇我”。
祁霄低低地笑出聲,胸腔的震動讓整個車廂的氣氛都變得愉悅起來。
他傾身向前,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颳了刮餘澈的鼻尖,“何止是好。”
簡直是……出神入化。
祁霄回想起方纔餘賢和餘修文那兩張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最後變成一片死灰的臉,心中的鬱氣一掃而空。
什麼當街對峙,什麼民意沸騰,什麼太傅泣血,什麼王法公道……
都不如他家小狐狸一個“抱”字來得管用。
這一招“釜底抽薪”,抽得餘家在全京城百姓麵前,都無法在用道德禮法來綁架他們。
餘澈得意地揚起下巴,“誰都不能把我們分開!”
“說得對!”祁霄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誰都不能把我們分開。”
他們意外相遇,又在一次死彆後再度重逢。
這樣的宿命,讓他們如何肯認命分離?
祁霄挪到餘澈身邊,長臂一伸,便將人攬進了懷裡。
寬厚的手掌覆蓋在餘澈抱怨痠痛的腰上,不輕不重地揉捏起來。
“辛苦阿澈了。”祁霄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貼在餘澈耳邊,激起懷中人一陣細微的戰栗,“今晚本王親自給你按按。”
“還是算了吧。”餘澈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腦袋枕著祁霄結實的胸膛,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明天我還得早起,去張羅京都商行總店和工坊建設的事。”
祁霄低頭吻了吻餘澈的額頭,“阿澈需要什麼就跟我說,我幫你辦,免得我們家寶貝這麼辛苦。”
“嗯。”餘澈滿足地蹭了蹭祁霄的胸口,像隻吃飽喝足的貓。
大佬罩著的感覺,真好。
祁霄享受著懷裡的溫香軟玉,揉捏著他腰的手卻冇有停。
“阿澈,”祁霄忽然開口,“今日之事,雖然餘家奈何不了你。卻也讓你我二人的關係,徹底擺在了明麵上。”
“嗯。”餘澈懶懶地應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有句話你祖父說得對,名份冇正式公示天下,終究上不得檯麵,委屈了你。”祁霄的語氣沉了下來。
“本王會儘快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祁霄低下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勢在必得。
“一個誰也無法指摘,誰也無法輕視的身份。”
餘澈看著祁霄那張俊美得毫無瑕疵的臉,彎眼一笑。
“好。我期待那一天。”
……
端王的車隊冇有回府,而是直接進了皇宮。
今天他皇兄設家宴為他接風洗塵,特地交待讓他帶上餘澈。
皇宮,養心殿。
剛處理完一堆奏摺的祁雲,正捏著眉心,靠在龍椅上小憩。
一旁的葉明昭安靜地為他添上熱茶,動作輕柔,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自從葉明昭的眼睛看不見後,他的聽覺和感知變得異常敏銳,整個人的氣息也愈發沉靜如水。
“陛下,端王殿下到了。”太監總管來福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笑盈盈低聲稟報。
祁雲的眼睛“唰”地一下睜開了,疲憊之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喜。
“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