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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霄皺眉,“請願何內容?”
“說您勾結南薑,北狄,西秦。借邊境戰事大肆斂財。現在還挾持陛下,調兵圍了皇城。”
此時正值文官上朝,一路上聽到這些言論,自然不敢再進宮。
冇有朝臣們的支援和擁護,自己此次護駕可就真無從辯白了。
祁霄嘴角微勾,扯出一抹冷笑。
請願?挾持陛下?勾結外敵?
姚、柳兩家這是算準了他孤立無援,要將他釘死在謀逆的罪名上。
一旦他為了自證清白,打開宮門與那些所謂的學子、朝臣對質,城外那十萬大軍便會出師有名,以護駕之名湧入京城。
屆時,自己和皇兄就是甕中之鱉。
可若他不出去,緊閉宮門,任由謠言發酵,民心動盪,天亮之後,他同樣會成為天下人眼中的亂臣賊子。
好一個兩難的死局。
“王爺!”殿外,一名禁軍統領匆匆來報,聲音裡透著焦灼,“文武百官已在承天門外聚集,以吏部尚書姚德勝、禮部尚書柳振為首,叩請王爺開宮門,讓他們麵見陛下,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話音剛落,遠處果然傳來了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請端王開宮門,臣等要麵見陛下!”
“請端王開宮門!”
聲音整齊劃一,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迴盪在皇城上空。
祁霄負手立於殿前,玄色王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他冇有看那名統領,目光穿透了重重宮闕,彷彿落在了城外那些人的臉上。
“知道了。”他淡淡地應了一聲,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殿內,給葉明昭施針的張院使手一抖,險些將銀針掉在地上。
他活了這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陣仗。
城外十萬大軍虎視眈眈,城內百官逼宮,這位年輕的王爺,竟還能如此鎮定?
祁霄轉身,踱回殿內。
他先是看了一眼龍床上依舊昏迷的祁雲,又瞥了一眼旁邊麵如紙、生死不知的葉明昭。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幾名戰戰兢兢的太醫身上。
“張院使。”
“老……老臣在。”張院使連忙躬身。
“陛下多久能醒?”
張院使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發虛:“回王爺,陛下體內的蠱毒已解,隻是元氣大傷,還需湯藥輔以鍼灸,快則……快則今日午後,慢則今夜。”
“至於葉統領……他以自身內力為引,強行奪蠱,經脈逆轉,五臟受損,實在是……實在是凶險萬分,老臣隻能儘力保住他的性命,至於何時能醒,老臣……不敢斷言。”
祁霄沉默了。
午後,或者今夜。
可姚、柳兩家,不會給他這麼多時間。
他現在就像一個被困在沙洲上的人,四麵八方都是不斷上漲的潮水,而他必須堅持到皇兄醒來。
若黃昏時,皇兄還醒不來……
他隻剩一個辦法。
殺!
殺遍所有與他為敵的人。
他祁霄就是大盛第一名暴君!
祁霄嗤笑一聲。
可這又何嘗不是下下策!
承天門外的百官,主街上請願的學子。
他一旦動手,就坐實了謀逆的罪名。
屆時,不隻是淮州軍和冀州軍,天下勤王的兵馬,都會朝京都殺來。
他祁霄是不怕對戰,可這大盛天下,恐怕要亂上幾年。
難怪餘澈說穿越而來的任務是幫他“雄霸天下”。
莫非這亂世也是他一手造就的?
祁霄站在殿門前,聽著皇城外的請願聲。
留給他做決定的時間,不多了。
與此同時,京都,南城門。
玄甲軍的士兵們手持長戟,如一尊尊沉默的雕塑,注視著城外黑壓壓的敵軍營地。
餘澈站在城牆上,感受到那股從城外傳來的,幾乎要將城牆都壓垮的沉重殺氣。
十萬大軍。
那是什麼概念?
餘澈的現代靈魂無法想象。他隻知道,王爺現在被困在宮裡,外麵是這些要殺他的人,裡麵是等著看他死的政敵。
他那個便宜甲方,好像真的要完蛋了。
自己剛攻略的男朋友,就要嘎了。
“十七大人,您冷嗎?喝口熱酒吧。”旁邊一個臉膛黝黑的什長遞過來一個皮水囊。
餘澈擺了擺手,他現在哪裡有心情喝酒。他焦躁地在城牆上踱步,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怎麼辦?怎麼辦?王爺肯定有辦法,但萬一他冇有呢?萬一他這次真的玩脫了呢?
自己的任務完不成,重生的夢想豈不是要泡湯了?
不行!絕對不行!
餘澈停下腳步,用力搓了搓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這場古代版的公關危機。
姚家和柳家現在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是“大義”。
他們手握“清君側,誅國賊”的旗號,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上。
所以,百官纔會跟著他們起鬨,學子們纔會為他們請願,那十萬大官兵纔會心安理得地兵臨城下。
要想破這個局,就必須從根子上,把他們的“大義”給拔掉!
怎麼拔?
得有一個分量足夠的人,站出來,用一個無法辯駁的理由,告訴所有人——你們都被騙了!端王是忠臣,姚、柳兩家纔是真正的國賊!
這個人是誰?
王爺自己不行,他現在是嫌疑人。
皇帝不行,他昏迷著。
需要一個……一個出人意料的,能和姚、柳兩家扯上關係,又能證明自己所言非虛的人。
一個……汙點證人!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餘澈腦中的混沌。
他想到了前世看過的無數影視劇和新聞。
當一個大公司或大人物陷入醜聞時,最致命的打擊,往往不是來自對手,而是來自內部的“吹哨人”。
一個聲稱自己被脅迫、被利用的內部人員,帶著“證據”,聲淚俱下地控訴……
那殺傷力,簡直是核彈級彆的!
柳家……姚家……
餘澈的眼睛越來越亮。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隻是……這個計劃的執行者,需要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
譬如,名譽,以及……尊嚴。
餘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細皮嫩肉的小身板,又想了想計劃裡那個關鍵環節,忍不住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