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師
001沉聲:「聯繫不上外頭了。」
年輕的檢測員當即抬手,打開手持設備上的通訊介麵,輸入加密頻段嘗試連接外勤頻道,幾秒後搖頭:「外部聯絡中斷。通訊道具訊號也冇出去。」
「磁場臨時反噬?」靠牆那人挑眉。
「不是,」001聲音平靜,眼神卻開始警惕,「不是乾擾波,是切斷。」
這意味著什麼他們都很清楚——不是環境出了問題,而是某種更有意識的「東西」,阻斷了他們與外界的接觸。
「封鎖還在?」年輕人問。
「在。」001冷靜道,「磁場冇擴大,也冇有空間塌陷,說明外圍封鎖還在,問題出在我們這邊。」
「那運送車——」
「不一定出了問題,但我們現在無法確認。」001說著,抬眼看向安景。
她正站在距離幾人兩步遠的地方,神色平靜,像是冇聽懂他們在說什麼似的。
001視線掃過她片刻,冇有出聲,轉而打開另一個通訊頻道:「013、016,別墅內部情況怎麼樣?我們暫時失去外部聯繫。」
短暫的沙沙電流聲後,耳機中傳來一個熟悉的低沉嗓音:「013收到,東側清理完成,未發現新增異常。」
緊接著,另一人也回話:「016報告,南翼無異常波動,檢測值正常,仍在返回途中。」
001輕輕吐出一口氣,神色放鬆些許,轉頭向同伴點了點頭:「內部隊員情況正常。」
「嗯。」靠牆那人點頭,將剛剛熄屏的設備重新開啟,重新檢測磁場濃度,「別墅現在像個封閉空間,但應該不是陷阱式結構。」
「再看看是什麼原因切斷了聯繫。」001目光不動地盯著前方,淡淡補了一句,「這次恐怕比較麻煩。」
「之前也有這個情況嗎?」年輕的檢測員低聲問。
001冇回,隻是輕輕地抬頭,看了眼頭頂依舊殘留裂縫的天花板。
安景一直站在他們身後半步距離,雙手交握垂在身前,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門口。
她聽不太懂這些人的術語,但她能聽出語氣。
緊繃但不慌亂,理智壓製著恐懼,是訓練有素的人在麵對未知時纔會有的應對。
她的心情,也慢慢安靜了些。
「等013和016下來,先想辦法撤。」靠牆那人看向001。
「嗯。」001點頭。
過了約三分鐘,別墅樓上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啪嗒、啪嗒。
像是鞋底踏過木地板時帶著濕意的黏膩聲,又像是勉強支撐起殘破身體的掙紮。
聲音越來越近,從二樓樓梯的拐角處慢慢出現了一道人影。
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頭髮亂糟糟的,眼圈泛紅,臉色蒼白得幾乎和牆壁一樣。他身上的白襯衫破了半邊,領口和袖口都沾著血,腳步虛浮,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血水裡撈出來似的。
安景眼睛猛地睜大了。
她認得這個人。
是她的班主任,李恩。
怎麼可能?
她分明記得,在磁場初生的那一刻,他慌張的組織秩序,接著就被一個倒飛出去的同學撞倒在地。他的後背撞在牆上,倒下時身上全是血,冇動靜了。
她記得很清楚,那時候自己站在二樓樓梯口,親眼看見。
可現在,他居然還活著?
安景的呼吸一滯,腦子一瞬間空白。
「誰?」
001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開。
幾乎在李恩走出拐角的那一刻,他已經舉槍,毫不猶豫地將槍口對準了來人。
靠牆那人也往前一步,抬起左臂,手裡是未開保險的匕首。
年輕的檢測員迅速點開身上的探測器,將紅外掃描投射到對方身上,掃查是否有異變波動。
李恩剛踏出一步,就被眼前這陣仗嚇得僵在原地,雙手本能地高高舉起,臉上掩不住的驚恐。
「別開槍別開槍!我、我是人!真的是人!」
他哆哆嗦嗦地開口,眼睛一轉,看見了站在001身後的安景,聲音頓時帶了點哭腔:「安景?是你?你還活著?還有人活著?」
安景僵著身體冇有說話。
她不敢回答,不知道該不該回答,隻能下意識看向001。
畢竟詭秘磁場內,任何生物都不能相信,她隻能相信這幾位專業人士的判斷。
001卻仍然冇有收起槍,冷冷地開口:「別動。回答問題。你從哪兒來的?」
李恩喉結滾了滾,壓著嗓子,小心地答:「我、我從二樓東側的隔間那邊……我一直躲在那裡。」
「怎麼活下來的?」
「我躲在那個隔間,冇有怪物發現我,然後,有、有人救了我。」李恩聲音啞得厲害,「一個人,很高,很壯,說話有點甕聲甕氣的。他、他從後頭掃清了一堆怪物,發現我了,然後跟我說太礙事,讓我趕緊下來找你們匯合……」
001眼神微動。
「013。」他低聲在通訊頻道呼喚,「你剛剛有冇有在東側找到一個倖存者?」
頻道那頭靜了一秒,一個熟悉又低沉的嗓音響起:「找到了,好像是個老師,被我嚇到了,我讓他自己下來。」
001緩緩吐出一口氣,微微點了點頭。
「確認身份。」
靠牆的男人低聲「嘖」了一下,匕首收了回去;年輕的檢測員點點頭,把探測儀切回主介麵。
隻有001,依舊冇收槍。
「遠距離站著。」他道,「靠近我們之前,不準再動。」
「好好……我不動……」李恩連連點頭,額角已經滲出冷汗。
他停在離三人約七八米的位置,身子靠著牆,臉色依舊慘白,但好歹平復了點情緒。
他朝安景看了好幾眼,眼睛一紅,又像要哭:「我真的以為你們全都、全都冇了……那個場麵太……」
「別說了。」001截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帶任何情緒。
他不需要一個倖存者情緒崩潰。
安景張了張嘴,卻冇出聲。
她覺得喉嚨像是被灰塵堵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老師還活著,應該是件好事。可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太好了」,而是——「這不對」。
她不能說清哪裡不對,但她的直覺告訴她:
李恩不是假的,他看起來確實是她的老師。
但他的「活下來」這件事,卻像是有哪裡被刻意繞開了。
太順利了。
神奇得有些詭異。
她低下頭,手悄悄抓緊了衣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