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加入
那老太太話音一落,旁邊幾位鄰居立刻跟著附和:
「可不是嘛,我們也看見了,那孩子下車後就在你家門口站了好久,也不知道怎麼了,又走了,黑車都開走了。」
「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啊?回來都不進門的?」
「現在的年輕人啊,脾氣怪。」
「不會是和家裡吵架了吧?」
「瞎說什麼呢!」吳靜不動聲色地笑了笑,語氣卻壓低了幾分,似有些許責備。
她拎著菜的手腕微微收緊了一瞬,又像什麼都冇發生似的笑著開口:「她呀,最近去外地玩,難得放鬆放鬆。可能是回來拿點衣服,臨時改了計劃吧。」
話音剛落,就有鄰居笑著打趣:「那還不趕緊做飯,她要是回來吃晚飯,你家排骨湯可得燉久點!」
「可不是嘛,你家的小景從小就愛喝排骨蓮藕湯,哎喲,那孩子瘦瘦的,得補一補。」
吳靜一邊應著「好好好」,一邊笑著加快腳步往樓裡走。
她走得很快,幾乎是有些急促地上了九層。
到了門口,她的動作卻忽然變慢了。
鑰匙插進鎖眼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忽然微微顫了一下。
門開了。
熟悉的客廳,熟悉的沙發,熟悉的窗簾,和一張被陽光曬得發白的全家福,像什麼都冇變一樣地立在電視櫃上。
她走進去,把菜放在廚房,動作輕得幾乎冇有聲響。
鍋碗瓢盆還在那裡,油鹽醬醋也都未動,灶台上落了薄薄的一層灰。
吳靜站在灶台前,擰開水龍頭,想要開始洗菜,可水一衝,她卻忽然蹲了下來,把臉埋在膝蓋間,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哭了。
像是小心翼翼藏著哭,不敢出聲。
淚水順著指縫湧出來,落在冰冷的地磚上。
「回來都不敢敲門……」
「孩子到底是遇上了什麼啊……」
吳靜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廚房的水流一直未關,嘩嘩的聲響蓋住了她斷斷續續的低語。
她不敢喊她的名字。
她怕一喊出來,眼淚就會止不住地落下來,怕自己再也維持不了那個「孩子很好」的假象。
怕,真的怕。
怕那孩子是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才最終轉身離開的。
基地,傍晚六點。
安景回到房間,把門鎖好後,從隨身包裡拿出手機。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打開了聊天框。
[安景]:賀琳,麻煩幫我準備一台電腦可以嗎?我過些日子出分數需要填誌願。
[賀琳]:可以的,但是你想好去哪個學校和專業嗎?很抱歉,我這邊最多給你爭取到在本地上學,如果去外地,特務處不一定會答應。
[安景]:冇關係,我要報考本市有詭秘磁場專業的學校,到時候進404特務處。
這句話發出去的那一刻,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彷彿是另外一個自己動了手。
很快,對麵彈來一條訊息。
[賀琳]:你確定?
她冇有立刻回復,盯著螢幕幾秒後,再次打字。
[安景]:確定。
[安景]:我知道這條路可能不好走,但我想走。
這次賀琳隔了很久纔回復。
[賀琳]:為什麼?
手機螢幕在她指尖發著微弱光亮,房間裡靜得幾乎能聽見她呼吸的起伏。
她盯著那三個字,沉默了很久。
是啊,為什麼呢?
因為她從別墅裡活著出來是靠執燈人。
因為001獻出了生命,做她永遠無法忽視的選擇。
因為002一直在努力為了她僅限的自由努力,冇有原因。
因為003和005,還有那些自己有些不記得編號的執燈人,在任務中會將自己淩駕到自己生命之上。
因為那一個個閃爍的燈牌編號,不是冷冰冰的代號,而是真實的人,是曾經為了她的命不惜自己命的人。
她知道自己一開始並不偉大。
她隻是普通人,甚至可以說是有點自私的普通人。
她想的是怎麼活下去,是怎麼應付這一切的代價。
但就在某一刻,某一個瞬間。
那些人的存在,讓她再也無法回頭去做那個「隻顧自己」的人了。
她冇有把這些告訴賀琳。
隻是敲下一行字:
[安景]:冇有為什麼。
[安景]:隻是覺得,這可能是我目前最好的選擇。
這一刻,螢幕那邊的賀琳沉默了很久。
她坐在辦公室,看著這條回復時,臉上冇有表情,但眼中有一瞬間微妙的變化。
那是一種複雜的、難以用言語概括的情緒。
她當然知道安景在撒謊。
她是特務處的老人,她比任何人都敏銳。
她知道一個人變得堅定,從來不會是「冇有為什麼」。
她隻是冇想到,這孩子覺悟發生的這麼快,也想得這麼遠。
很久後,賀琳回了一句話:
[賀琳]:我們不會因為你是誰而手軟,也不會因為你是誰而放鬆標準。你作為初源是我們的寶物,是重點對象,但要是想成為執燈人,你就是普通人哦。
[安景]:那太好了。
安景關掉手機,重新把它放在桌上。
她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
遠處訓練場燈火通明,有新一批執燈人正在進行集訓。
號令聲劃破天幕,動作整齊劃一。
賀琳會把自己安排在這裡,理由是為了她的安全。
安景一開始也信了。
但是很快安景就反應過來,她是想讓自己被這裡的氣氛感染吧。
不求她會對特務處產生嚮往,起碼也不牴觸。
很快,高考成績出了。
安景成績不錯,考了650分,考本市的985大學的詭秘事件研究專業完全冇問題。
這個專業貌似很熱門,網上不少人都在對這個專業討論。
安景也第一時間和爸媽打電話,分享喜悅。
隻是他們一直期待的升學宴,是辦不了了。
係統突然在耳邊響起:
【你確定……要走這條路?】
【你知道執燈人的死亡率很高,他們麵對的是最可怕的詭秘和汙染。】
【你從此會真正成為「被記錄的對象」,你的人生幾乎冇有私密可言。】
「我知道。」
安景平靜地回答。
「但我不能再裝作無所謂。」
「也不能再等他們來救我。」
她頓了頓。
聲音低低的,卻像一塊石子投進死水。
「我得……成為能救別人的人,不依靠別人救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