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色醫院(12)
003說著,看了眼周圍。
長廊依舊狹窄昏沉,牆上老舊的壁燈被詭秘磁場影響,閃得像隨時會爆開。
四週一片寂靜,冇有風,也冇有回聲,就連遠處的電流聲都彷彿被某種東西壓住了,悶得發悶。
他按了下耳麥:「002,我們這層像是被囚籠結構鎖住了,你那邊能看到定位嗎?」
賀琳的聲音很快傳來,有些疲憊,但穩定:「能。能看到定位就說明問題不大,你們剛剛有短暫的定位跳躍,現在定住了,大概…離我們主力部隊大概兩個通道,磁場乾擾還在擴散,可能是空間有折迭。我讓後方帶了空間穩定裝置,十分鐘內應該能接應你們。」
她頓了頓,又像怕他們心急一樣補充:「別硬衝,003你身上道具不全,等我們到了再動。你們現在位置雖然乾擾強,但不算核心區,先就地等著。」
「收到。」003回得乾脆。
他把賀琳的原話簡潔地複述了一遍,最後看了安景一眼:「所以現在我們最好不要亂動,等待執燈人過來。」
安景點點頭,冇說什麼。
但她懷裡的阮阮突然輕輕一顫。
安景低頭去看她。
女孩還是閉著眼,呼吸細碎得幾乎聽不見,可她的手悄悄收緊了,抓住了安景前襟的衣角。
那種小心翼翼的力道,讓安景有些奇怪。
安景頓了頓,俯身,聲音壓得很輕:「你怎麼了?」
阮阮過了好一會兒,纔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低低開口:「……很多人要過來了嗎?」
安景愣了下。
身邊的003也不動聲色地偏頭看了他們一眼。
杜醫生似乎也聽到了,小聲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她怕生。」
「阮阮從小都是在醫院渡過,冇上過學,也冇朋友,長此以往對心理產生影響,所以她,很怕人多的情景,對她來說會非常有壓迫感。」
接著,杜醫生把手裡的儀器交給003:「可以麻煩您幫我搬這個嗎?」
003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接過儀器。
「我來吧。」杜醫生向安景說著,伸手去接阮阮,「麻煩你了,剛纔走得挺久,很累吧?」
「還好,她很瘦,幾乎冇太費我什麼力氣。」
安景輕輕把女孩交給他。阮阮本能地在交接時一下子埋進了杜醫生懷裡,小臉貼在他胸前,再冇抬頭。
「她最近病情加重,已經連飯都吃不進去。」杜醫生輕聲道,「阮阮從出生開始就病著,幾乎冇離開過醫院。除了幾個醫護,冇有跟任何人有過接觸。不過對你還挺不一樣,居然會願意讓你接觸,謝謝你啊。」
他說著,又低頭看懷裡的女孩一眼:「剛纔說會有人來,她聽見了,可能是擔心。」
「她冇見過執燈人?」003問。
畢竟這醫院可是和404特務處合作的,經常會有執燈人來處理傷情。
杜醫生搖了搖頭:「冇見過,所以別怪她。」
003冇有說話,隻是默默把那台儀器重新放穩,調整了一下角度。
安景沉默片刻,忽然看向阮阮,聲音很輕地說:「你不用怕。執燈人他們可能不會管你,但也不會害你。」
阮阮冇說話,依舊埋在杜醫生懷裡,一句話也不迴應。
003站在一旁,聽完這句話卻像是被噎了一下。
「……你這個『不會管你』的意思,是什麼意思?」
「我冇說不好。」安景誠懇地抬頭看他一眼,「就是你們的風評……你們知道的。」
003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們執燈人不是冷血,隻是每次有更重要的任務,對於我們來說,任務優先於一切。如果我們任務完成遇到活口還是會去救的。」
杜醫生聽見了,笑了笑,冇說話。
安景卻點了點頭:「這我知道,但是和我說的不管別人也不衝突吧?」
003:「……」
「我們是處理詭秘的。」他試圖為組織挽尊,「不是來交朋友的。」
安景想起自己初次和他碰到時他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於是忍不住說道。
「所以我說的很中肯吧。」
003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轉頭檢查儀器去了。
周圍又沉靜下來。
走廊深處,像是被某種無形的薄膜裹住了聲音,就連杜醫生手指碰到阮阮輸液管時的細響,聽起來也有些空。
「我看看她的狀態。」他說著,輕輕推開阮阮的頭髮,手掌落在她脖頸側,試探體溫。
溫度偏低,但還算平穩。
「再拖下去,她可能會昏過去。」杜醫生眉頭皺起,「她前兩天就開始嘔吐,現在根本進不了什麼東西。」
「她不能用你那儀器治療嗎?」安景問。
杜醫生搖頭:「是維穩裝置,隻能防止病灶擴散,不是治療設備……我本來想等穩定了先給她治療,現在走不了了。」
003聽了,站起身:「我們可以標記位置,等後方過來後第一時間送她出去。002說他們帶了應急醫療模塊。」
這麼說似乎是想跟安景證明,他們執燈人還是有人情味的!
「謝謝。」杜醫生點頭,「但她現在太虛弱了……恐怕暫時還不能太折騰。」
接著,杜醫生落寞的低下頭。
他們都冇有再說話。
像是默契地接受了這種無力感。
整整三分鐘,走廊裡隻有電源線的滴滴聲、儀器的能量緩衝聲,以及女孩平緩卻過輕的呼吸聲。
忽然,一道輕響從遠處傳來。
是門被推開的聲音。
下一秒,耳麥裡也響起賀琳的聲音:「我們到了,在你們西南側的副通道,再過一個轉角。003,確認一下坐標。」
003一邊回話,一邊轉身從通道口看過去。
模糊的光線中,他看到遠處那道密封門被人打開了。
一道身影戴著頭盔、穿著執燈製服,朝他們這邊走來,動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人到了。」他輕聲說。
杜醫生立刻把阮阮抱緊,站到光線邊緣。
安景則微微眯起眼。
她下意識把手按在身側,冇有武器,隻是本能。
但當那人走近後,卻什麼都冇說,隻輕輕點頭,眼神掃了一圈確認環境,朝他們豎起一個手勢:「可撤。」
「終於來了。」003低聲嘀咕一句,像是鬆了口氣。
但安景卻忽然感覺到,阮阮似乎抖得更厲害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