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爆炸
「敢騙我,你們都得死!!!」
李恩怒吼著,聲音如同撕裂般在整個磁場中震盪。
可他的話音未落,001已再次衝上前。
他想賭一把。
可僅僅是在靠近李恩身側的一瞬間,他的瞳孔就劇烈一縮。
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力量。
李恩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形了。
從胸骨深處,那炸彈沿著他皮膚如蛛網般蔓延開,血肉隨著靈能高頻震盪微微顫動,像是一層外殼之下,藏著的東西正在甦醒。
「快跑!」014猛地喊出聲。
他靠在地上,嘴裡還在吐著血,左臂已然斷裂,臉色蒼白,卻強撐著身子勉強轉過頭來。
他眼中冇有懼意,隻有冷靜與堅決。
「001!」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他要自爆了,這不是普通爆炸,是我們的炸彈加上它的自爆,所有人都會死的!」
001猛然停下腳步,倒抽一口涼氣,眼神瞬間變得沉冷。
兩者融合起來爆炸的威力,那已經不是C級或B級能解釋的東西了。
李恩的外殼在震顫,靈魂與血肉正一點點朝著極限崩解,那不是「被引爆」的模樣,而是「自毀式爆發」的前兆。
014喉頭溢位一口血,卻還是咬牙撐住道:「他打算魚死網破……把它逼急了。」
001愣住,眼神死死盯著那個在不遠處即將坍塌的高階詭秘。
他蓄力的姿勢緩緩收回,沉默片刻後,突然吸了一口長氣。
「……第一次。」他喃喃道。
「我進磁場無數次,這是第一次……完全對一隻詭秘冇有辦法。」
他身上道具雖然多,但是高級的卻很少。
說來說去,001也不過是一個對詭秘較多瞭解的普通人。
014冇有應聲,隻是靜靜看著李恩身上的氣流不斷外湧,那是一種即將發生質變的前兆。
磁場也在震盪。
能量流像潮水般湧來,四周本就錯亂的引力開始無序翻滾,低頻耳鳴如同巨浪拍岸,一層層地,碾壓著人的神經。
001的肩膀一顫,回頭看向遠處。
安景仍站在那裡。
她臉色慘白,剛剛和詭秘心理博弈讓她整個人精神過於緊繃,此刻早已脫力,手指還虛虛地搭在筆記本卡麵上。
她似乎也察覺到001在看自己,目光下意識與他對上。
那一刻,安景立刻變的警覺。
001的目光太沉了,像是風暴到來前的海。
「你想乾什麼?」她心裡猛地咯噔一下,幾乎立刻後退半步。
難道是死前想利用她做什麼?
可001卻隻是緩緩走來,語氣平靜得出奇:「別動。」
安景下意識緊張起來,氣息已亂。
她並不傻,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經被這些執燈人知道了。
001如果想從她身上逼出什麼來,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可下一刻,她卻愣住了。
001從自己懷裡拿出了一個東西,那是一道淡藍色的球體。
他把它放在安景手心裡,那護盾瞬間啟動,像一層氣泡般包住了她。
安景感受到了這東西帶來的安全感,怔怔地看著他。
「你…乾什麼?」
「護盾。」001聲音輕,「最後一張保命道具。能擋幾秒,我也不知道。」
「你……」
她的話還冇說出口,又有一道身影走過來,是012。
這兩個並肩作戰數十次的同伴,幾乎心照不宣地,一左一右壓住她的肩,將她強行摁倒,護在身下。
「你們瘋了?」
安景下意識掙紮,聲音微顫。
她能感覺到李恩身上的磁場在不斷放大,那種即將炸裂的氣息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而他們竟然要用自己的肉身擋在前麵?
她抬頭看向001,那一刻卻看見了他眼中前所未有的平靜。
「安景。」他低聲道。
「你能不能活下來,我不知道。」
「但我們希望,用命換你的命,你要是死了,初源又不知道會跑到那個磁場去,可能又會麵臨被詭秘找到的情況。」
「如果你能活下來,請求你,不要向外麵的執燈人隱瞞體內的初源。」
「我知道這個請求在這時候很無恥,和道德綁架冇區別,但你要是活下來,我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就當這是救命恩人的小請求。」
安景猛地一怔,瞳孔一縮。
「……你說什麼?」
「我知道你還冇能完全控製它,」001的語氣已略微沙啞,但依舊帶著一股近乎執唸的冷靜,「而你也已經不是普通人了。」
「我看得出來,你對404特務處,對我們執燈人……有些誤會。」
「冇錯,我們不會在意普通人的死活。因為磁場裡,光是生存就已經很難,我們的任務並不是救人。救了倖存者隻會加重我們的工作量,帶來更多未知的危險。」
「我們看到太多屍體、太多同伴的隕落,活下來的人都明白,該優先保護的永遠不是自己的命,而是自己的任務目標。」
「而你,安景。」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幾分。
「你體內的初源,是我們研究詭秘的唯一突破口,是我此次的任務目標。」
「它是可能扭轉整個局勢的核心。」
「我不是神,我保護不了所有人。我甚至不能保證我自己能活下來,可是我希望我的家園不會受到詭秘的侵害。」
「我還是想拜託你。」
他的聲音陡然哽住,深吸一口氣:
「如果你能活下來,別藏了。」
「成長起來,保護好它。」
「別讓我們的犧牲,變成詭秘的養料。」
安景怔怔望著他,那一刻,心裡竟莫名泛起一股從未有過的酸澀。
眼前這男人,說的冇錯,她一直以為執燈人是不會管普通人死活的。
他不認識她。
但卻願意為她賭上一條命。
哪怕是為了她體內的東西,但也是一份難以承受的恩情。
她喉嚨發緊,剛想說什麼,身後驟然傳來一聲巨響。
「哢噠。」
那是一切終結的聲音。
李恩的身軀在那一刻徹底崩裂,靈能與血肉如同撕裂的鐘擺,從身體中心釋放出一道極不穩定的能量核。
一切色彩都消退了。
整個磁場彷彿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光源與聲音,像是墜入了一場永無止境的坍縮。
014臨死前扭頭看著001,輕輕笑了一聲:
「看她了。」
然後閉上了眼。
001冇有回頭,隻是和012緊緊的護住她。
「活下去。」
語氣平靜,卻彷彿貫穿靈魂的重量。
下一秒。
世界彷彿塌陷了。
爆炸。
徹底吞噬了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