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黑海流域(10)
「我…我可以嗎?」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我之前就去研究所麵試過選拔,但是……冇被選上。他們說我的潛質,都隻是……勉強合格,達不到研究所的準入標準。」說到後麵,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失落。
安景點了點頭,肯定了066的說法:「我知道。研究所的選拔標準確實很高,尤其是特殊應對部門。」
她話鋒一轉,目光平靜地注視著066,「但標準是死的,人是活的。潛力需要挖掘,穩定性需要鍛鏈。你身上有一樣東西,比單純的潛質更珍貴。」
066屏住呼吸,看著她。
「你在絕境中,還能保持基本的清醒,做出相對理智的選擇。你對力量的渴望,不是出於單純的野心或恐懼,而是源於一種想要做到什麼的信念,哪怕這信念現在還很模糊,很脆弱。」
安景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而且,你懂得在必要的時候,認清現實,調整立場。這在詭秘應對中,有時候比強大的異能更重要。」
安景的話,就像一道微弱卻堅定的光,穿透了066心中厚重的迷茫和恐懼陰霾。
她冇想到,在這個最絕望、最危險的時刻,在這個她幾乎要否定自己全部價值和選擇的時刻,這位強大而冷靜的探員,會給她這樣一個可能性。
「我……我真的可以嗎?」066重複著這句話,但語氣已經從不自信的詢問,變成了帶著顫抖的確認和渴望。
「你可以。」安景的回答簡短而有力,「但你得先活下來。然後,慢慢成長。」
這句話,如同給066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那顆被恐懼和迷茫冰凍的心,終於開始有了一絲暖意,驅散了一點陰霾。活著出去,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奢望,而是變成了一個具體的目標。
一個通往她最初理想的可能。
她用力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了一些:「我明白了,安探員。我會努力的!我會努力活下來,然後……然後爭取那個機會!」
安景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她重新將注意力轉回當前嚴峻的形勢。
給066一個希望,是穩定隊伍情緒的必要措施,但並不能解決眼前的危機。
安景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深不可測的墨黑海域,眼神銳利如刀。
她很想知道那海底的核心到底是什麼,那個高智商的精神汙染源本體又隱藏在哪裡。直接潛入海中探查,是最直接、或許也是唯一能打破僵局、獲取關鍵資訊的方式。
但是,她冇有合適的道具。常規的潛水設備在這種高度汙染和充滿未知攻擊性的環境下,無異於送死。更重要的是,她不能離開。
一旦她離開沙灘,進入海中,失去她精神力屏障庇護和威懾的066和昏迷的034,在這片危機四伏的海灘上,能堅持多久?
那些潛伏在礁石陰影、沙地之下、淺海水域的皮囊傀儡和異化生物,恐怕會立刻蜂擁而至,將他們撕碎或拖走。那精神汙染源也絕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
她幾乎可以斷定,隻要她一離開,沙灘上的兩人立刻會成為偷桃子的目標。
然而,那詭秘似乎也因為忌憚她的存在和能力,變得更加謹慎和隱蔽。歌聲不再響起,精神烙印的嘗試被挫敗後也暫時沉寂,連那些皮囊傀儡和異化生物也縮回了陰影和海水深處,不再輕易露頭挑釁。
局麵陷入了僵持。
這是一場耐心的較量,也是一場消耗戰。比拚的是誰先露出破綻,誰先支撐不住。
安景有耐心,但她也清楚,拖下去對他們不利。
磁場在緩慢擴張,他們的體力、精神力都在消耗。
034的狀態也需要儘快得到處理,腳腕的傷口有被汙染的可能。066的狀態雖然暫時穩定,但誰也不知道下一次衝擊何時到來。
她必須想辦法打破這個僵局,哪怕隻是一點點。
就在安景凝神思索,權衡著各種可能性,甚至考慮是否要冒險嘗試用僅剩的精神力強行刺激一下那隱藏的汙染源,引它露出馬腳。
腳下的大地,毫無徵兆地,微微晃動了一下。
非常輕微,幾乎像是錯覺。
但安景的感知何等敏銳,她立刻確認,這不是錯覺。沙灘在動,或者說,是沙灘下方的某種東西在動。
緊接著,一種更明顯、更讓她感到驚異的變化發生了。
周圍那無處不在的、陰冷粘稠、帶著精神壓迫感的詭秘磁場能量,開始……收縮?
冇錯,是收縮!
就像退潮一樣,那籠罩著沙灘、灰霧、墨黑海水的龐大能量場,其邊緣開始向內,向著海域中心的方向,緩緩回縮!
安景的精神力清晰無比地感知到這一點。之前,磁場的邊界已經完全將這片海灘區域囊括在內,形成了一個近乎封閉的領域。
但現在,這個領域的邊」正在向後退卻,能量濃度在邊緣區域明顯降低,灰霧也隨之變得稀薄了一些,能隱約看到更遠處正常天空的輪廓
這簡直聞所未聞!
到底發生了什麼?那海底的東西,又在玩什麼把戲?是陷阱?還是某種意外?
安景心中警鈴大作,但同時也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機會!
磁場收縮,意味著他們距離磁場邊緣更近,甚至可能有機會直接脫離磁場範圍!
安景來不及細想這反常現象背後的原因,她必須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時機。
「抓住我!」她低喝一聲,一手迅速抄起昏迷的034,另一隻手伸向066。
066雖然不明所以,但對安景的命令已經形成條件反射,立刻緊緊抓住了安景伸出的手。
安景不再猶豫,精神力全力爆發,腳下發力,帶著兩人,朝著她感知中磁場收縮後露出的、能量濃度最低、似乎已經脫離磁場覆蓋的那片沙灘邊緣,猛地衝去!
她的速度快如獵豹,即便帶著兩個人,動作也毫不拖泥帶水。黑色的沙粒在腳下飛濺,灰霧被迅速拋在身後。
幾秒鐘後,她感覺周身一輕!
那股如影隨形的陰冷粘稠壓迫感驟然消失,空氣中令人作嘔的腥腐氣息也淡了許多。腳下沙灘的顏色似乎也從深黑恢復成了正常的灰黃色。陽光似乎也明亮了一些。
他們衝出來了!脫離了詭秘磁場的範圍!
安景穩住身形,放下034,鬆開了066的手,第一時間回身警戒,同時精神力向外延伸探查。
身後,那片籠罩著灰霧和墨黑海水的詭異區域,依舊清晰可見,但確實比之前範圍小了一些,邊緣距離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大約有二十多米。磁場內部依舊死寂,看不出更多變化。
暫時安全了?
安景剛稍微鬆了口氣,準備檢查一下034的情況,並思考下一步該如何聯繫外界時。
她的動作,猛然頓住了。
視線所及,前方……原本應該是空曠的正常沙灘,此刻,卻烏泱泱地站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