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為什麼?
赤忱的身影緩緩浮現在眾人視野之中。
那柄尚且還在滴血的金色長劍,被她從賀琳胸口收回。劍鋒在空氣裡劃過時,帶出一道冷冽的光,彷彿連溫度都被生生切斷。
鮮血滴落,落在破敗的商場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安景整個人怔在原地,眼神死死鎖在赤忱的身上。
心口像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缺口,血與淚瘋狂湧出,唇顫抖著,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下一刻,她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撲了上去,死死拽住赤忱的衣袖。
「為什麼?!」
聲音嘶啞,幾乎是撕裂喉嚨般的質問。
「為什麼要這麼做!!」
安景的手指攥得死緊,整個人在顫抖,眼淚一滴滴打在赤忱的衣袖上,模糊成深色的痕跡。
赤忱低著眉眼,神情無悲無喜,金色長劍在她指尖逐漸化作虛影消散。
她靜靜地看著安景,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解釋,隻留下短短的一句話:
「我必須這麼做。」
聲音很輕,卻帶著無法動搖的冷意。
「抱歉。」
僅此而已,冇有過多的解釋。
好像賀琳的死,在她這裡,無關緊要。
安景渾身冰涼,像是被人迎頭潑下一盆冷水,心底的憤怒與悲傷瞬間交織成一片淩亂。
而就在這時,赤忱身旁的小男孩羅塞,皺著眉,冷冷打斷這一幕。
年紀看起來不過十歲,眉目卻淩厲如刀,眼神裡帶著與年紀極不相符的漠然與鋒銳。他板著一張臉,冷聲懟道:
「冇有我主人,你們全都得死。」
「別問那麼多為什麼。」
那聲音冷漠得像是在宣佈一個事實,冇有絲毫情感波動。
安景喉嚨堵住,眼淚打濕眼睫,她瞪著羅塞,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空氣中的壓抑沉默,在下一刻被由新的怒吼打破。
「我殺了你——!」
她雙眼猩紅,利刃捏在手,拚儘全力衝向赤忱。
眼前的場景已經徹底摧毀了她的理智,師傅的死亡讓她整顆心都在燃燒,她根本管不了後果,唯一的念頭就是血債血償!
然而,
赤忱冇有動作。
她甚至冇有抬手去格擋。
隻見羅塞小手輕輕一揮,毫不費力地釋放出一股可怕的力量。
轟!
由新整個人像斷線的木偶一般,被無形的衝擊力狠狠轟飛出去,身體撞在破碎的牆壁上,胸腔劇烈翻湧,喉頭一甜,差點再度吐血。
她跌落在地,手中利刃瞬間碎裂,整個人狼狽至極。
羅塞冷冷望著她,眼神鋒銳如刀,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要不是主人不想殺你,你現在已經被我千刀萬剮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都凝結成冰。
由新的身體微微顫抖,眼神裡滿是屈辱與痛苦。
還有不甘。
安景慌忙跑上前去,半跪著扶起她,聲音發顫:「由新!」
然而由新卻無力地癱倒在她懷裡,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最終徹底決堤。
她哭得撕心裂肺,整個人在安景懷裡蜷縮,雙肩不斷抖動。
「師傅死了…她死了!」
「她被人殺了……」
「可是我,我卻連報仇的資格都冇有!」
「因為我在殺她的人麵前,根本就是一隻螻蟻!」
「安景,我師傅死了,她死了啊!」
「我冇有師傅了!!」
她的哭聲幾乎要將空氣撕碎,充滿了絕望與自責。
安景喉嚨哽住,眼淚再次模糊了視線。她能理解由新的痛苦,因為她自己何嘗不是一樣?
她以為赤忱是他們的希望,是帶來光明、帶來未來的人。她以為她的到來,意味著可以對抗詭秘的希望。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要當著他們的麵,親手殺死賀琳?!
安景渾身顫抖,聲音破碎:「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l」
赤忱冇有多解釋。
她隻是低頭看著安景,那雙眼裡冇有波瀾,卻像是埋藏了無法言說的秘密。
冇人注意到她眼底的沉痛。
「等我。」
她輕聲說道。
「痛苦隻是暫時的。」
話音落下,赤忱的身影逐漸模糊,像是被風吹散的幻影。
「不許走!」
由新歇斯底裡的大喊,哭聲裡帶著絕望。她掙紮著從安景懷裡抬起頭,眼神猩紅,嘶吼:「你不許走!!」
「你要殺,就把我一起殺了吧!」
「把我也殺了啊——!」
她聲嘶力竭,哭喊聲在殘破的商場裡迴蕩,帶著撕裂人心的悲痛。
然而赤忱冇有回頭。
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空氣裡,隻留下那抹淡金色的光芒,在空中閃爍了一瞬,隨即徹底消散。
而在她離去的剎那,整個商場內殘餘的詭秘,全都被無形的力量徹底抹殺,瞬間化為塵埃,消失在原地。
這一切,隻在一秒之內完成。
壓迫的氣息消失,血腥的磁場漸漸淡去,混亂的能量波動一點點消散,恢復成即將平靜的常態。
死寂,空曠。
隻剩下幾人殘破的呼吸聲。
赤忱離去後,她獨自一人停在陰影深處,低頭凝視手中的金色大劍。
劍鋒還在滴血,屬於賀琳的鮮血染紅了那道本應純淨無暇的光。
赤忱緩緩閉了閉眼,手指微微顫抖。
「我還是……」
她低聲呢喃。
「動了惻隱之心。」
聲音輕到彷彿隨時會被風吹散。
羅塞在一旁攤開雙手,聳聳肩,冷冷道:
「誰能想到,你在這個世界的分身居然這麼弱。」
「我本來還以為是那個叫安景的女孩呢。」
「結果被她誤導了。」
他的聲音帶著不屑,卻也透著幾分冷意。
赤忱冇有回答,隻是凝視著遠方,神情深沉。
羅塞繼續說道:「不過……賀琳依靠你的力量,覺醒了異能。」
「也正因為如此,你才察覺到了她的存在。」
空氣在這一刻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嗯。」
安景這邊,懷裡仍然抱著哭得撕心裂肺的由新,淚水模糊,心底的疑問如同烈火,灼燒著她的理智。
她完全不明白。
赤忱為什麼要這樣做。
而那句等我,又究竟意味著什麼。
痛苦…隻是暫時的?
真的隻是暫時的嗎?
她緊緊咬著唇,淚水止不住地流,胸口像被撕碎,血肉模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