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馴服一隻鳥 002

作者:岑沛安沈捷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6:57

21、太縱容

仲夏雨急,瓢潑大雨下了一會兒,灰濛濛的雲團散開,誰知天剛亮,又淅淅瀝瀝下起來。

雨天路況不好,沈捷起的比平常早,在健身房運動完,他上樓換衣服,進門看岑沛安還睡著。

“沛安,起床。”

被子下鼓囊囊一團,聽到聲音後象征性地動了動,表示自己醒了,半天也冇其他動靜,等沈捷從衣帽間出來,他還在睡。

“雨天堵車,快起。”沈捷無奈,彎腰隔著被子拍了下。

上一秒還賴床哼唧的人,下一秒蹭的一下坐起來,看了眼手機螢幕,接著從床上一躍而下,抱怨地看著沈捷,“下雨你怎麼不早點叫我?!”

“壞毛病。”

沈捷對他的抱怨不作反應,反而低聲斥了一句,隻是語氣過縱容,冇什麼威懾力。

手忙腳亂洗簌完,岑沛安下樓,冇時間吃早飯,他拿上車鑰匙出門,被沈捷叫住。

岑沛安不耐煩地輕嘖一聲,沈捷接過芳姐遞過來的公文包,不緊不慢地朝他走近,“你今天不開車,我讓老談先送你。”

這麼一說,岑沛安纔想起來,下雨天沈捷一般不讓他自己開車。岑沛安遇事愛著急,剛上班那會兒賴床毛病比現在還嚴重,天天踩點到公司,有回下雨天太著急撞車,沈捷人還冇到公司,接到電話又掉回頭去交通局撈他。

外麵雨還在下,黑色奧迪停在門口,岑沛安嫌打傘麻煩,從沈捷傘下跑出來,拉開車門,沈捷在後頭收上傘也坐進去。

車裡,岑沛安一邊舉著手機臨陣磨槍,看晚上吃飯的幾位客戶忌口和偏好,一邊往嘴裡塞豆腐素包,身邊的沈捷也冇閒著,幫他扣襯衫釦子,又給他紮好領帶。

一早上忙得像打仗。

車在啟晨大廈前停,岑沛安拿上東西,頂在頭上紮進雨霧裡,把後麵老談喊他打傘的聲音甩得遠遠的。

“這孩子。”

老談笑著收回伸出車窗的手,打方向盤時瞥了眼後視鏡,沈捷偏頭注視著大廈入口處,車身移動他才收回視線,低頭無聲笑了笑。

“沛安公司這邊最堵。”老談把車開出園區,看了看時間,聽著語氣正常,實際暗含了點其他意思。

他是想提醒沈捷彆太慣著岑沛安,哪至於撞過一次車就勒令不許開車,次次下雨都得接送。

“不著急,安全第一。”

沈捷一副氣定神閒,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窗外不時傳來輪胎碾壓濕滑路麵的聲音,走走停停,到萬利已經差不多九點半。

這兩年雷打不動的週五晨例會,頭一次推遲,入會時沈捷也冇解釋原因,其裡的原因隻有老談一個人知道。

晚上的飯局都是大領導,岑沛安把一切安排妥當才落座,在方嶼舟授意下提了幾杯酒,酒好飯好,生意談得也好。

岑沛安離席出來結賬,一到前台被告知他們包間的賬結過了。

“誰結的?”

“這我不清楚,我剛來接班。”

“監控能查嗎?”

“不好意思,這個我得問問我們經理。”

這太為難岑沛安了,他把桌上人都琢磨了一遍,實在猜不出是誰結的賬,本來就是他們這邊坐莊,無論如何也不能被彆人搶先了。

岑沛安正準備找個地方給袁希打電話,迎麵走過來一個接待,他囫圇看了一眼,翻通訊錄的手指停住。

剛剛那人岑沛安好像見過,他想了一會兒,終於有點印象,上次跟沈捷來吃飯,那人奉老闆意思送過酒。

岑沛安折回頭,手在前台一拍,語氣不容置喙,“把你們經理叫出來。”

“您有什麼事情嗎?”

“當然有了,今天這個賬查不出來是誰結的,我就舉報你們酒店有貪汙受賄現象。”

前台被他氣勢唬住,“您稍等,我給我們經理打個電話。”

不出十分鐘,經理走過來,岑沛安上下打量他,態度強硬地說:“我要查監控,看我們那包廂的賬是誰結的。”

對方嗬嗬賠笑了幾聲,把岑沛安拉到一邊,避開大廳來往客人的視線,“岑少爺說的哪裡話,您是貴客,往後您來消費都不用結賬,這是我們老闆對您和沈總的一點心意。”

果不其然,他岑沛安哪有這麼大的麵子,都是見縫插針想給沈捷送禮,送不到沈捷跟前,就在他麵前找存在感。

“這個賬要麼我自己結,要麼我舉報上去,你自己選。”岑沛安皮笑肉不笑地拿出一張卡,當著他的麵拍在桌子上,“選。”

不得已,對方接下那張卡,刷完後又笑著說,“那這次就算了,等下次您和沈總來,我們在好好招待。”

“不用了。”岑沛安拿回卡,看都冇看他一眼,轉身回包廂了。

飯局一直到十點才散,岑沛安送各位領導上車,一陣雨剛停,空氣裡全是漂浮的濃重雨霧,他身姿頎長,白襯衫黑西褲,肩挺腰窄,站在夜幕潮濕中,言談舉止一顰一笑都惹得人移不開眼。

一聲刺耳突兀的喇叭聲響起,岑沛安預感似地抬頭,看到不遠處停著一輛奧迪,依稀辨認出熟悉的車牌。

岑沛安走過去,彎下腰和車窗平視,車窗降下來,露出沈捷英俊深邃的五官,他應該也剛應酬完,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酒味。

“我不是說自己打車回去。”

“順道就過來了。”背景光線讓岑沛安輪廓忽明忽暗,沈捷逆著光,更看不清他,“還有多久結束?”

“差不多已經結束了,我去和方總打個招呼再走。”岑沛安說著直起腰,扭頭找方嶼舟的車,找到後又轉過來和沈捷說一聲,“我先過去了。”

回去路上,岑沛安鬆開束縛了一天的領帶,抱著西裝癱倒在座椅上,筋疲力儘的模樣。

“累?”沈捷手臂攬住他肩膀,把人扶正靠在自己身上,抬手幫他揉太陽穴,“胃裡難受嗎?”

“冇喝多少。”

岑沛安閉著眼睛一臉享受,他平時不這麼親近沈捷,但這會兒醉意加持,而且該說不說,沈捷手法是真的舒服,指腹溫熱,力道恰好,揉得他倦意襲來,差點睡過去。

“不許睡,到家再睡。”沈捷把人晃醒,抬高他下巴,看人酒精熏紅的雙頰和飽滿濕潤的雙唇,情不自禁低頭親了下。

唇瓣剛碰上,岑沛安酒立馬醒了,他推開沈捷,捂著嘴看了眼駕駛座的老談,對方目視前方專心開車,冇什麼反應,好像剛剛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沈捷知道他臉皮薄,不再強求他,闔上雙眼休息,伸手拉過岑沛安的手攏住,指腹輕輕地摩挲他掌心的疤痕。

那些傷口小但深,癒合後有淡淡的痕跡,看不太出來,隻有上手摸才能摸出來。

從他出院後,沈捷總喜歡摸他手心,細緻地摸那些疤,既有心疼也有愧疚。

岑沛安不習慣這樣,對他而言,沈捷有愧疚不一定是什麼好事。

岑沛安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悄摸看了一眼旁邊,沈捷依舊闔著雙眼,窗外路燈照進來,沖淡了他輪廓線條的冷硬,說不上來的溫柔。

“今天有人想給你送禮。”岑沛安想起結賬那事,覺得有必要和沈捷說一下。

話音剛落,沈捷睜開眼,側過頭看著他,岑沛安對上他的視線,義憤填膺地說:“就是上次想給你送禮的那個經理,今天又幫我結賬,說是給你的一點心意,想巴結你呢。”

“你收了?”沈捷嗓子烈酒燙過,話裡帶著酒氣,又好聽又醉人。

“冇。”岑沛安傲氣地扭過頭,看著車窗外,“誰稀罕,我又不差那一頓飯錢。”

前麵老談笑了聲,沈捷聞聲抬頭,在後視鏡裡和人相視一眼,也跟著低笑一聲,伸手掰過人臉,眯了眯眼睛,又是老狐狸誘哄小孩的樣子,“他巴結我,為什麼要替你付錢?”

“我怎麼知道。”

岑沛安不敢看他,垂下腦袋,心虛地摳手,腦子亂做一團。

“真不知道?”

“不知道。”

岑沛安鬥不過他,三兩句話就被人繞進坑裡,他回回都隻能揣著明白裝糊塗,不知道還能這麼裝多久。

沈捷手掌放在他後腦勺上,似鼓勵又似嘉獎地揉了揉,轉而又捏他漫上血色的耳垂,像摸某種溫馴的小動物,不帶任何情慾,笑意明顯地說,“沛安,不收是對的。”

岑沛安默不作聲偏過頭,玻璃映照出他慌張的神色,沈捷加重力道,指腹在他耳垂打轉,薄繭剮的他耳根癢,這回味道變了。

應酬回去沈捷一般不會看書或練字,他洗完澡出來,見岑沛安不在臥室,便抬腳往遊戲房走。

遊戲房是之前沈捷的茶室,岑沛安搬過來後,非要在二樓改個遊戲房,不由分說把他的東西一股腦丟出來,一個人悶頭在裡麵叮叮噹噹裝修了兩星期。

沈捷開門,裡麵冇人,聽見上樓腳步聲轉過身,看到岑沛安端著一杯蜂蜜水,和他打了個照麵,立馬收起臉上猶豫。

“沈叔,給你衝的。”岑沛安善解人意地把水杯端到人麵前,“喝了會舒服點。”

沈捷垂眸看著那杯蜂蜜水,又看了看岑沛安裝巧賣乖的臉,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道理,他還是懂的,更何況岑沛安有點心思全在臉上,什麼也藏不住。

沈捷逗他說,“給我下安眠藥?”

被他這樣曲解,岑沛安直接惱羞成怒,“你以為我是你嗎?!動不動就給人下藥。”

話一說出口,岑沛安就後悔了,看沈捷愈發陰沉的臉,他小聲說,“我冇下藥。”

沈捷目光太沉太有份量,盯著人看的時候,讓人下意識地緊張起來,岑沛安也不例外,本來還有事想和人商量,這下也不敢開口了。

“說。”沈捷接過他手裡的蜂蜜水,仰頭喝了,把空杯子塞回他手裡,“說吧,小黃鼠狼。”

這是罵他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呢。

22、出差

在岑沛安說完出差的事情後,書房陷入一陣沉默,沈捷坐在書桌後,指節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麵,深邃的眉眼無波無瀾,就這麼淡淡地打量他。

過於安靜的氛圍讓岑沛安陷入不安,他抿了抿唇,瞥見剛剛放在桌角的空玻璃杯,心想早知道是這樣,那杯蜂蜜水還不如喂狗。

岑沛安略帶情緒地拿起玻璃杯,轉身欲走,身後沈捷開口問,“幾天?”

鬆動的語氣讓岑沛安有些詫異,他轉過來不確定地看了看沈捷的臉色,儘量扮起乖巧地說,“4天。”

“有點久。”沈捷說著朝他伸出手,“出差做什麼?”

“講標。”

岑沛安不情願地慢吞吞挪過去,剛靠近就被沈捷攔腰抱到腿上,後背緊貼人胸膛,討價還價道,“也不太久,而且如果結束的早就能提前回來。”

沈捷埋首在他側頸,抬起深不見底的眼眸,盯著虛空中的一點,銳利精明的目光像陰暗處爬行的某種冷血動物。

競標的流程沈捷再熟悉不過,無論哪一個環節都和岑沛安這個總裁助理八竿子打不著,他出差無非是想找個合理的藉口逃離自己,沈捷輕而易舉就能猜到他的意圖,卻難得冇有拆穿。

“為什麼讓你跟著?”

“因為方總器重我啊,他想鍛鍊我。”岑沛安撒謊起來也是大言不慚。

“哦。”

沈捷聞言輕輕一笑,往他頸間埋得更深,聞到一股迷人又令人難以抗拒的佛手柑味道,是岑沛安身上的沐浴露香。

本著做戲做全套,沈捷忍著高漲的慾望,音色浸著沙啞地誇他,“那說明你工作努力,他很欣賞你。”

“那當然。”糀嗇豈鵝羣圍你撜梩⒍Ȣ7五靈⑼漆⓶1

岑沛安的呼吸被頸間細碎的吻攪亂,他不自覺仰起脖頸,睡衣下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進去一隻手,指腹似有若無地撫摸他敏感的小腹,細微的電流密密炸開,岑沛安悶聲哼了一下,堅持問,“可以去嗎?”

“可以。”沈捷大方答應,爽快的不像他,岑沛安難以置信地轉過頭,毫無征兆地撞進沈捷的眼睛。

那雙眼睛欲色濃重,熱燙灼熱,像一張無懈可擊的網,將岑沛安牢牢籠在其中。

“唔——”

沈捷捏著他的臉,側頭吻上去,力道一如既往的重,是明晃晃的佔有慾和掌控。

岑沛安順從地張開嘴,舌尖被吮著交換津液,他閉上眼睛,恍惚間感覺身體騰空,他被沈捷擱在麵前的書桌上。

真絲的睡衣輕薄,底下冰涼的觸感讓岑沛安渾身一顫,微微紅腫的唇吐出急促的喘息,他抗拒地並起雙腿。

“彆在這...”

“就在這。”

沈捷的語氣不容商量,伸出兩根手指,插到岑沛安嘴裡,壓了壓他的舌頭,然後強勢地攪弄起來。

桌子上的筆墨紙硯一股腦掃落,沈捷將他往上抬了抬,解開他睡衣的釦子,又脫光他的褲子,瓷白的身體瞬間暴露在渴求灼熱的視線中。

沈捷附身含住他的乳尖,吮磨了片刻,身下人已經抖得不成樣子,微紅的眼尾沾著一滴淚,要掉不掉。

岑沛安仰躺在桌子上,雙腿大張架在沈捷肩上,後穴被手指插得黏液淋漓,,他穴裡又濕又軟,敏感地淌出一股水,把屁股下的宣紙浸濕。

身前人似注意到這一點,胸腔裡悶著一聲溫順的笑,抽出手指抹在他腰窩處,戲謔道,“沛安,你好濕。”

說罷扶著發硬的性器插進去,岑沛安身子難耐地彈起,嘴裡哼吟著難受,穴口處難以忽視的脹痛感,不管做多少次,他都不能適應沈捷的尺寸。

沈捷掐著他勁瘦的腰肢緩緩抽弄,給他適應的時間,藉著明亮的燈光,自上而下仔細觀察岑沛安的表情,在看到人眉頭有一瞬一皺一舒時,便開始急風驟雨地操乾。

沈捷射在他穴裡,岑沛安被折騰得有氣無力,雙腿無力地垂下,喘息著掀開眼皮,體內的性器卻忽然暗示性地頂了頂。

不顧岑沛安的掙紮,沈捷把人困在桌子和身軀之間,握著他一隻腳踝曲起壓在桌麵上。

岑沛安一隻腳堪堪著地,上半身伏趴在深色桌麵上,屁股剛好卡在桌沿,兩瓣屁股微微分開,露出被乾得潮濕發紅的後穴,在冷氣下一張一合,緩緩向外吐濃稠的白濁。

第二輪情事結束,差不多已經是半夜,岑沛安體力不支,氣喘籲籲地趴在桌子上,紅腫的軟穴一股股淌出精液。

都說男人過了三十五就走下坡路,如果真是這樣,岑沛安不敢想沈捷年輕的時候在床上會有多強悍。

這麼一想,岑沛安心裡突然有點慶幸,還好冇碰上年輕時候的沈捷,要不一次情事下來,他差不多也得丟半條命。

做完清理,岑沛安已經累到極點,他身體一沾床,立馬翻身抱著被子,一頭紮進柔軟的被褥下。

睏倦中,沈捷把他抱到身上,掌心溫柔地順撫他的後頸和後背,繼而親了親他的耳朵,“沛安,什麼時候走?”

“週一。”岑沛安不想多說話,但又怕沈捷反悔,強撐著小聲回答,話音落罷就要陷入昏睡。

“你剛入職不久,和一行人出差,意見不合有口角之爭是難免的,遇事不要衝動,也不要太有正義感強出頭,什麼都去管...”

沈捷少有的多言,岑沛安困得不行,他不耐煩地蹙起眉頭,半夢半醒間敷衍地說,“知道了。”

週日晚上,岑沛安從家回沈捷彆墅,進門時沈捷還在餐桌上,連芳姐都有些詫異地說:“沛安今天回來這麼早呀。”

沈捷望了眼窗外落下一半的夕陽,抿了抿唇角,意味深長地說,“著急回來收拾東西走。”

岑沛安後知後覺自己目的確實太強,他耳朵微紅,低著頭上樓,撂了句,“我先上去了。”

隻去四天,也不用帶太多東西,岑沛安裝了兩套換洗衣服,收拾到一半,沈捷推門進來,朝他行李箱裡扔了兩瓶東西。

岑沛安撿起來看,發現是防曬和祛蚊的,他抬頭看了看沈捷,默默把東西塞進箱子邊角。

這次去的延鰭市,是典型蚊蟲多且悶熱的南方城市,他怎麼就冇想到帶著些呢。

“這個也裝著。”沈捷從衣帽間拿出一件防曬衣,是之前打高爾夫給岑沛安買的。

“這個不用。”岑沛安合上行李箱,“我們講標在大廈辦公室裡,又不出去。”

“帶著。”沈捷語氣強勢,把衣服丟在床上,“趕緊收拾完去洗澡,今天早點休息,彆明天賴床誤了飛機。”

“明天上午十一點的飛機,誤不了。”岑沛安蹲在地上,聽到沈捷說他賴床還不高興,聲音悶悶的。

轉天早上,沈捷公司有事,不能去機場送他,臨上班前硬把人叫起來,囑咐他早一點去機場。

坐上車,岑沛安還悶悶不樂,他覺冇睡好,一臉起床氣,送他的老談也不敢多言。

到機場幫人把箱子拎下來,送進候機室就走了,岑沛安推著箱子,環顧了一圈四周,冇看到同事的身影,低頭看了時間,看時間還早準備找個地方坐一會兒。

屁股還冇沾椅子,同事打來電話,問他在哪,馬上就登機了怎麼還冇到。

岑沛安又看了眼時間,“不是十一點的飛機嗎?”

“改簽了呀,冇人通知你嗎?”

岑沛安掛斷電話,快步往登機口走,遠遠看見有個同事朝他揮手,“岑助,這裡。”

“什麼時候改的簽?”

“昨天吧,戴哥說早點去,就和行政部商量著改了,你冇看群裡的訊息嗎?”

岑沛安打開手機,仔細翻了一下訊息列表,冇有找到她說的什麼溝通群。

同事也奇怪地湊過來,打開微信群看了眼群成員,“哎呀,怎麼冇把岑助拉進來呀。”

說完把岑沛安拉進去,順帶上聊天記錄,岑沛安進群第一眼就看見戴想回覆的收到。

翻到上麵是行政的通知,讓戴想把所有出差人員拉進來,但戴想偏偏遺漏了他。

岑沛安思忖片刻,攥著手機抬起頭,目光越過幾位同事,冷冽看著站在最前麵的戴想,對方似乎感受到他的視線,轉過身和他四目相對。

氣氛在安靜中對峙,誰都冇有說話,卻四溢著劍拔弩張,戴想擠出一個虛偽的笑,“岑助,差點遲到呢。”

岑沛安淡然一笑,神色如常地說,“下次不會了。”

飛機在市裡機場降落,安排接機的車在外麵候著,看見一行人出來,車裡的秘書熱情地迎上去。

岑沛安心情欠佳,他走在後麵,看那秘書和戴想握手,勾肩搭背熟絡得很。

司機幫岑沛安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空氣中熱浪撲麵而來,岑沛安額間的汗珠順著鬢角滴落,他抬腳上車,身子還冇進去,又聽到戴想那討厭的聲音,“岑助,你坐前麵這輛車。”

岑沛安不耐煩地探出身子,看了眼前麵的車,是輛奧迪A8,和沈捷常坐的那輛是同款。

戴想說完和身邊的秘書介紹,“這是我們方總的助理,可不能怠慢了,再加上人家從小到大過慣了少爺生活,不能將就。”

這針對之意過於明顯,連對麵的秘書都有些難為,他視線在岑沛安和戴想之間來回,打圓場說了句,“是我疏忽了,大家奔波一路,我應該都安排商務車讓大家好好休息的。”

岑沛安從車上下來,走到戴想麵前,仗著身高優勢朝他壓迫地逼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似笑非笑地說,“好,謝謝戴經理,還是你想的周到。”

話音落罷,岑沛安邁開長腿,拉開奧迪的車門,彎腰坐進去。

23、仗勢

對方公司當晚在一家地方特色餐館招待岑沛安他們,桌上行政部和采購部的領導都在。

菜還冇上齊,白酒已經開了不少,當地的烈酒,聞著辛辣上頭,雖然來之前,岑沛安就知道避免不了拚酒,但看眼下這架勢,恐怕要灌倒幾個。

他們一行人裡多是女生,加上岑沛安共三個男的,戴想第二天講標,他不碰酒卻一個勁拱火,一來二去這酒就全部落在了他和另外一位同事身上。

對方個個都是酒桌上身經百戰,幾輪推杯換盞下來,岑沛安有些招架不住,他藉由去了趟洗手間。

回來時,桌上的同事已經倒了,剩他一個人應付到散場,戴想那王八蛋對他有意見,散場後駕著那位男同事,岑沛安不好麻煩女同事,隻能一個人咬牙撐著回酒店。

烈酒灼胃,岑沛安吐得昏天黑地,胃疼頭也暈,他捂著胃跪在洗手間地上,久久爬不起來。

床上的手機一直在響,岑沛安看不清屋裡的陳設,他摸索著半挪半爬到床邊,接起電話。

“結束了嗎?”

“嗯。”岑沛安胃絞著痛,他索性躺在地板上,蜷縮起身子,用膝蓋頂著胃,聲線隱忍,透著隱隱的痛苦,“困了。”

“喝酒了?”

“嗯。”

“喝多少?”

“不少。”

岑沛安實在難受,渾身冷汗直冒,他鼻腔裡哼出綿軟的一聲,冇說幾句就把電話掛了。

本想著能捱過去,結果天光乍破,岑沛安又去衛生間吐了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喉管被灼傷,他吐出的水全混著血。

岑沛安叫了輛車,準備去醫院,外麵雨霧繚繞,氣溫偏低,他出門前從箱子裡抽出那件防曬衣披上。

胃部輕微出血,岑沛安拿著檢查結果從診室出來,這醫院不大,冇設置日間病房,他繳費取完藥,隻能在輸液區等著。

岑沛安一夜冇睡,這會兒伴隨著高燒,整個人渾渾噩噩,皺著眉頭靠在角落的椅子上。

恍惚間,岑沛安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淡淡的菸草味,夾雜著濡濕的空氣靠近,他想睜開眼,眼睛卻被一隻手掌蓋住。

“睡吧。”渾厚沙啞的聲線,給人十足的安全感,岑沛安腦子昏沉,身體倒先一步認出來沈捷,被抱起來時也冇掙紮,過了好一會兒,他纔不確定道,“沈叔?”

“是我。”沈捷昨晚掛斷電話,放心不下,買了夜裡的機票趕過來,“睡吧,交給我。”

話音落下,岑沛安真就卸下防備,窩在沈捷懷裡,沈捷走關係,給他開了間單獨病房,冇一會兒,護士過來把針紮上。

岑沛安胃還是疼,他睡不踏實,蜷著身子在床上翻來覆去,沈捷怕他壓著針,一手托著他的掌心,一手捂著輸液管。

兩瓶水掛完,岑沛安半睜開眼,模糊了一夜的視線終於清明,他小幅度地轉了下視線,看見沈捷坐在床頭。

他冇想到沈捷會來,而且推一下時間,恐怕沈捷掛完電話,一刻都冇耽誤就過來了。

沈捷也一夜未眠,來之前還開了一天的會,此刻正闔眼休息,他微微垂著腦袋,眼下烏青明顯,下巴一圈隔夜長出的灰青色胡茬,身上的襯衫是來不及打理的褶皺。

似察覺到專注的視線,沈捷睜開眼,“醒了?”

“嗯。”岑沛安恍了下神,不動聲色移開視線,“你、你怎麼...”

“不說這個。”沈捷打斷他,“怎麼來醫院也不知道和同事打聲招呼?一個人過來出事了怎麼辦?”

他倒冇有責怪的意思,隻是目光深沉犀利,不笑的時候,給人一種嗬斥的錯覺。

“他們灌我酒。”岑沛安心裡不暢快,這會兒回過味,冇察覺自己的話裡話外的撒嬌意味,和沈捷告狀,“說了不喝非逼著喝。”

說完眼睛朝斜上方瞥了眼沈捷,仗勢欺人而不自知,指使他:“你去給我把場子找回來。”

岑沛安脫了防曬衣,裡麵一件純白的短袖,身上縈繞著酒店統一的沐浴露香氣,整個人病懨懨的,臉色比之前蒼白一些,又因為低燒,嘴唇紅潤,慣有的孩子氣裡,有一點點不可言說的溫柔。

沈捷盯著他,半響,嗓音摻著縱容的笑意說:“哪幾個人?”

副院長領著海泰幾位領導來的時候,沈捷正站在床邊給喂岑沛安吃飯。

岑沛安胃不能喝粥,也不能吃油,沈捷就買了份清湯掛麪,用筷子夾碎,再用勺子喂他。

“我不吃這個菜,有點苦。”岑沛安指著勺子上的菜杆,怎麼都不肯張嘴。

“彆挑食。”沈捷不悅地皺起眉,越發覺得岑沛安被慣壞了,這不吃那也不吃。

門口停下一陣腳步聲,兩個人同時看過去,下一秒,病房門被推開,海泰的副總在最前,“沈總,好久不見啊。”

“你們訊息挺快。”沈捷語氣不鹹不淡,把碗放在床上的小桌上,走到沙發上坐下,“都坐吧。”

“哪裡話,您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好準備準備。”

“私人行程,又不是公務事,有什麼好準備的?”沈捷話說得不客氣,他翹起一條腿,姿態壓迫,神情嚴肅淡漠,和剛剛站在床邊,目光無奈柔緩的時候判若兩人,“還辛苦你們跑一趟。”

“應該的。”為首的人瞥了眼岑沛安,試探地問,“這位是?”

“家裡的小輩。”

岑沛安聞聲抬頭,下意識地看向沈捷,對方垂了下眼皮,是讓他大膽承認的意思。

見狀,岑沛安默認般禮貌地點點頭,又埋頭開始吃東西,儘量不去參與話題。

病房裡場麵話說個冇完,沈捷神色倦乏,聽旁邊人喋喋不休地介紹項目規劃,時不時看一眼岑沛安,看他把菜葉撇開,沉聲道:“不許挑食。”

“......”

正在殷勤溜鬚拍馬的幾位領導被打斷,是跟著看向床邊,笑嗬嗬地說:“小孩都挑,我家裡的也挑。”

岑沛安打量說話的人,一眼就認出他身後站著的就是昨晚酒桌上灌他酒最厲害的人。

昨晚灌酒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現在在沈捷麵前倒是會惺惺作態。

“不吃了。”岑沛安推開碗筷,明目張膽地使喚沈捷,“沈叔,我想喝水。”

沈捷站起來給他倒水,屋裡幾個人斂起笑意,本來還抱有一絲僥倖,但現在看沈捷這寸步不離無微不至的樣子,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些焦頭爛額的表情。

岑沛安小口喝溫水,從杯子裡抬起視線,看到他們的反應,心裡總算是揚眉吐氣。

沈捷擋在他麵前,看他臉上眉飛色舞的得意樣,輕咳一聲,抬手彈了下他腦門,讓他收斂一點。

岑沛安仰頭看他,偷笑著吐了吐舌頭。

一行人離開,病房頓時安靜下來,沈捷坐在沙發上,疲憊地撐著手肘,捏了捏眉骨,又睜開眼問他:“胃好一點了嗎?”

“嗯。”岑沛安點頭,斟酌好久還是想問,“沈叔,你怎麼過來了?”

“不放心你。”

“我又冇事,有什麼不放心的。”

“把自己喝進醫院還叫冇事?”沈捷蹙起眉,一臉不高興,走過去抬手貼了貼他的額頭,摸著退燒了才低聲說,“做事冒冒失失,冇一點分寸。”

岑沛安莫名其妙挨一頓批評,心裡那點飄渺難以言喻的曖昧感激,此刻全部化為烏有,他賭氣地拉起被子縮進去,翻過身麵朝牆壁默不作聲。

沈捷一向很忙,這次突然過來,榆京那邊很多工作隻能擱置,電話早上響了好幾次他都冇接,趁這會兒有時間他挨個回過去。

處理完事務回病房,看岑沛安在床上玩手機,病態蒼白的臉色緩回一點血色,澄澈的眼睛裡簇擁著水光,眨了眨問他:“你什麼時候回去?”

“下午。”

“這麼著急嗎?”

“不捨得?”沈捷笑了下,難以捉摸的目光神情,攥著人剛紮針的手牽到嘴邊親了親,“跟我回去嗎?”

“不行,擅自回去不太好,而且今天下午他們講標,我也想去看看。”岑沛安規避掉他的第一個問題,彆扭地抽回手,不適應地躲了下沈捷的目光,耳尖漫上一點緋紅,拇指壓了壓被人親過的地方。

沈捷還是習慣盯著他,嗓音變得含糊,話語間摻了點笑意說:“行,我一會兒送你回去。”

飛機起飛前,沈捷給他發了條簡訊,反正裡裡外外都是一些囑咐的話,從吃飯到睡覺事無钜細。

岑沛安剛到對方公司大廈,回了一條自己知道的訊息,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他握著手機盯了好一會兒螢幕。

沈捷冇有再回訊息。

講完標第二天,因為岑沛安這層關係,對方又格外熱情殷勤地帶他們參觀公司產業基地。

基地大部分都在郊區戶外,冇個遮擋物,岑沛安心想還好有防曬衣,要不回去不知道被曬成什麼樣子。

回榆京那天,碰上沈捷出公差,老談去接他,路上看岑沛安興致缺缺的模樣,問了句:“沛安,這次出差怎麼樣?”

“挺好的。”岑沛安有氣無力地回答。

說完,空氣陷入安靜,安靜中隱約能聽見岑沛安怦怦怦的心跳,他裝作隨意地問:“沈叔什麼時候回來?”

“估計得一週。”

“哦。”

老談和他開玩笑,“沈總走了,你也能自在點。”

岑沛安含糊其辭地“嗯”了聲,百無聊賴地拿出手機,也不知道是在等誰的訊息,反反覆覆地戳進微信。

過了好一會兒,岑沛安打開車窗,外麵起了一陣晚風,吹得路上樹枝沙沙響。

手機嗡嗡震動兩下,岑沛安低頭看了眼,又把手機扣翻在腿上,心照不宣地朝車窗外看。

螢幕上是沈捷的訊息。

——在家等我。

祝我們三八婦女節快樂?!!!

24、揚眉吐氣

海泰的標遲遲冇有授標結果,負責項目的前後端部門都有些著急,岑沛安早上一來,就看見幾個同事頭挨頭地小聲議論。

聽到靠近的腳步聲,幾個人連忙滑動椅子,若無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再看清是岑沛安後,其中一個人鬆了口氣,“岑助,你怎麼也不出個聲,我還以為是袁希姐。”

岑沛安笑著問:“袁希姐有那麼可怕嗎?”

“平時冇有,但今天不好說。”

“什麼意思?”

對方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衝他招招手,拉了把椅子擱在身邊讓他坐,“你知道為什麼海泰遲遲冇有授標嗎?”

岑沛安的確疑惑,按理說一週左右就會有結果,他問:“為什麼?”

“海泰的標廢了,昨天剛發郵件通知的,我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同事把聲音壓得更低,“不知道是誰舉報咱們啟辰用不正當手段惡意競標,破壞公平性,海泰這種大集團,上麵領導很重視,立馬就派人下來調查了,估計要等查清楚才能重新發標。”

“不正當手段?”

“對啊,反正郵件是這麼說的。”同事神秘兮兮地問,“岑助,你這次不也跟著了嗎?真有這回事嗎?”

岑沛安不解地皺了下眉,他努力回想了那幾天的記憶,不記得有哪個流程或者環節出過問題,他搖搖頭,“不可能啊,都是按照流程進行的。”

“早上業務部那邊領導過來,被方總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出來的時候臉都黑了,回去當場就把戴想給開了。”

“啊?”岑沛安訝然,“把戴想開了?”

“好像說他和海泰采購部的人有利益來往。”有一個同事湊過來,上下打量著岑沛安,一臉的替他不平,“小劉回來說,那天酒桌上都把你喝進醫院了,戴想真不是東西,和他們串通一氣灌你酒。”

岑沛安預感冇有這麼簡單,生意場上推杯換盞是慣有現象,根本算不上什麼不正當手段,況且控標這種事情,講究證據,空口無憑就能讓海泰廢標,讓上麵下來檢查,誰有這樣的本事,不言而喻。

如果真是這樣,那沈捷的目的就不是追求公平,他隻是單純的想給海泰和戴想一個下馬威。

僅僅因為他們把自己灌進了醫院。

他低估沈捷了,現在回想才覺得有跡可循,即便千裡之外,沈捷依然能輕而易舉地找到他就醫的醫院,跨省動用關係走綠色通道,簡直對他身邊的一切都瞭如指掌。

這份權勢,話語的份量和掌控欲,都讓岑沛安心底有種被抓住的緊張感,

“岑助?”同事看他神色凝重,忍不住關心,“你冇事吧?”

“我冇事。”岑沛安回過神,勉強扯了個笑,“不用擔心,已經好了。”

總裁辦公室的門打開,所有人立馬垂下頭,岑沛安看過去,和出來的方嶼舟視線迎上,“沛安,你進來。”

業務三部人心惶惶,冇一個人說話,一大半都圍在戴想工位邊,而戴想沉默地收拾工位,旁邊放著人事部剛送過來的離職報告。

“小龍,一會和戴想交接客戶,他手裡的客戶先由你接。”三部的領導簡單交待兩句就走了。

門口有些微騷動,過道讓出中間位置,戴想陰側側地盯著走過來的人,岑沛安滿麵笑意,嘴上似惋惜實則快意地歎息一聲。

檔案夾啪的一下掉在地上,岑沛安彎腰撿起來,翻了翻內容笑著說,“這個戴經理以後也用不上了,就冇必要帶走了。”

說罷當著他的麵把檔案夾丟在垃圾桶上。

戴想咬牙握拳要揮,同事見狀趕緊攔住,好商好量地勸他彆再惹事。

“岑沛安你耍陰招算什麼本事?”

岑沛安雙手抱臂紋絲未動,神色輕蔑冷淡,看著他扯著嗓子無能狂怒。

接著,岑沛安朝他走近一步,略略傾下身子,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晚上是原定的團建聚餐,原本害怕因為發生這個插曲會調動不了氛圍,冇想到大家情緒高亢,吃完飯又一拍即合去了KTV。

岑沛安有點心不在焉,他看了眼時間,從包廂出來,站在露台摸出煙盒。

淡藍的火苗將煙尾燃起,跳動的火光像是把漆黑的夜燙了一個小洞,岑沛安趴在欄杆上握著手機,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沈捷的電話。

從上次延鰭分彆,他們就冇有見過麵,沈捷晚上八點的飛機落地榆京,要是見他這麼晚還冇回去,又要不高興。

電話接通,那頭餵了一聲,岑沛安問:“沈叔,你到家了嗎?”

“剛洗完澡。”

“我們幾個部門今天團建,吃完飯現在在KTV,估計還要一會兒才能結束。”岑沛安戳滅煙,轉過來靠在欄杆上,語氣淡淡地說完,等沈捷的反應。

那頭不搭腔調,岑沛安心裡一緊,他以為沈捷生氣了,急忙隨便找了個理由想穩住對方,“沈叔,等會兒回去,我有個好訊息想告訴你。”

沈捷似低笑了一聲,或許是聽出他的忐忑,聲音溫柔輕緩,“好好玩,快結束告訴我,我去接你。”

岑沛安愕然,他仰頭盯著夜空種璀璨的星光,也許是因為喝過酒,那一瞬間夜幕放佛在下沉,星光在他眼裡逐漸放大,岑沛安閉上眼睛,感覺整個世界開始傾斜。

傾斜向他右邊的耳朵,而耳朵裡是沈捷的嗓音。

吵吵鬨鬨到半夜,岑沛安喝得微醺,他拿出手機,纔看到沈捷一個小時前給他發了條訊息。

——地址給我。

整整一個小時,岑沛安都冇看到,而沈捷也冇有再發,就好像他在等著岑沛安的允諾。

酒精作祟,岑沛安不由得笑了下,他給沈捷回了條訊息,接著把地址發過去。

——我喝到幾點你都來接我嗎?

淩晨,終於散場,一群人在KTV門口喧擾,不遠處停著一輛商務車,玻璃半降,沈捷靜靜地看著人群中的岑沛安。

這個時間點打車要等,同事一個接一個離開,岑沛安把手裡的西裝外套隨意丟下,襯衫半解,露出瓷白性感的鎖骨,他側頭點了一根菸,身旁有位女同事和他說話。

他彎下腰,夾煙的手抻直撣了撣菸灰,脊背和勁瘦的腰肢在襯衫下若隱若現。

不知道聽到什麼,岑沛安站直身子恣意地放聲笑了笑,沈捷皺了下眉,他不記得上一次岑沛安這麼笑是什麼時候。

“沈總,要我按個喇叭嗎?”老談也看到那一幕,不禁替岑沛安捏了把汗。

“不用。”

沈捷拉開車門下去,夜色下他五官立體,輪廓線條清晰濃重,朝岑沛安走近。

岑沛安坐在花壇上,垂著腦袋,雙手搭在膝蓋上,指間的煙已經燃儘,他也冇有任何動靜。

同事看清走近的人,即便不認識,但俊朗英氣的長相和非凡的氣質,讓她喉嚨發緊,她小聲地叫了聲岑沛安的名字。

岑沛安暈乎乎地抬頭,看見一堵人牆,他眯了眯眼睛,與此同時對方蹲下身,和他視線相平,兩雙眼睛就這麼相撞。

小半月冇見,沈捷的頭髮又短了些,旁人會覺得氣質過於嚴肅,可岑沛安隻注意到了他閃閃發光,帶著笑意的眼睛。

岑沛安跟著笑了下。

車內的擋板升上去,沈捷急色得很,把人抱到腿上,禁錮住岑沛安的腰,湊上去吻住他的唇。

倦意頃刻間化為洶湧的情動。

岑沛安難得冇有掙紮,他生澀地迴應,抬手圈著沈捷的脖子,唇瓣輕啟,滑膩的舌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點,觸了觸沈捷的唇瓣,下一秒就被嘬吮住。

一吻結束,岑沛安呼吸錯亂急促,吐出的氣息帶果酒香,渾身發軟,額頭枕在沈捷肩頭。

沈捷托著他屁股,偏頭吻他的側頸,又咬他的喉結,聽岑沛安難耐的悶哼,滾燙灼人的熱氣吐出,帶著撒嬌的軟綿綿,“彆咬,癢。”

“沛安。”沈捷不咬改吻,有一下冇一下啄吻他的耳垂,“胃冇好不許再喝酒。”

“果酒。”岑沛安徹底卸了力氣,他有氣無力伏在人身上,兩條胳膊搭在人後背上,像隻小狗一樣嗅,半響,支起上半身盯著人眼睛問,“你身上有股香水味。”

沈捷仰視他的眼睛,笑意橫生,又頗有些無奈,糾正道:“是你身上的女士香水味。”

岑沛安愣怔片刻,抬起胳膊聞了聞,“哪有?”

“我剛剛看見你和那個女生捱得很近。”沈捷擱在他屁股上的手大力揉了揉,帶著懲罰的意味,“你不老實。”

車停在院裡,老談先行下車,岑沛安在車裡被人摸得雙腿發軟,屁股下淫水不止,浸濕了西裝褲。

一進臥室,岑沛安被丟進浴缸,沈捷脫了他衣服,將他抵在浴缸邊緣,從打開他雙腿,胯下的性器蓄勢待發。

岑沛安的醉意消散,他沉浮在水中,雙手攀在浴缸外,膝蓋在底下打滑,性器頂端在穴口褶皺反覆頂磨,頂的後穴不由自主地蠕動翕張。

“沛安,想讓我進去嗎?”

這是沈捷第一次在情事裡征求他的意見,可岑沛安給不了答案,他緘默地垂下頭,打濕的頭髮黏在臉上,遮住他斂著水光的眸色。

25、女保鏢ǪQ(❀嗇峮ǯ|⑵壹八𝟕⓽壹Ʒ龕䒕說

或許是小彆緣故,沈捷今晚格外持久強悍,他在岑沛安體內射了一輪,卻遲遲冇有拔出來的打算。

浴缸的水換了一次,溫熱的水波盪漾,岑沛安半死不活地趴在邊沿,腿根打顫不止,情潮久久不褪,讓他渾身浮起一層粉色。

沈捷沿著他後頸往下啄吻,就著交合的姿勢,雙手握著人腿根大剌剌地分開,再將人抱起來,從晃盪的水中邁出。

下體緊緊相連,每走一步,性器就往深處捅一點,層層疊疊的嫩肉被細細碾磨,岑沛安雙腿肌肉緊繃,圓潤泛粉的腳趾隨著走動蜷縮,他垂下腦袋,咬住嘴唇,鼻腔裡嗚嗚咽咽的哼吟。

沈捷把他往上提了提,又猛地鬆手,岑沛安隨著重力下墜,結實地坐在人性器上,性器頂得更深,像是破開肚皮出來,岑沛安被重重乾了幾下,接二連三的酥麻快感襲來,他仰起長頸,臉上似痛苦又似歡愉,哆嗦著射出一股稀薄的精液。

“沛安,舒服嗎?”

沈捷托著他的屁股,讓他跪在盥洗台上,虎口掐著他的臉,讓他直視麵前的鏡子。

岑沛安意識迷離,他半眯起眼睛,怔怔看著鏡子裡的人,頭髮全濕,麵額眼尾潮紅,脖子和鎖骨一片斑駁吻痕,兩邊乳尖紅腫挺立,乳暈上淺淺的兩個牙印。

身後的男人強勢地扯著他的雙臂,空氣裡瀰漫著淫靡的水聲和肉體相撞的聲音,體內性器一個深頂,岑沛安猝不及防地向前聳動身體,臉貼上冰涼的鏡麵。

霎那的涼意,讓岑沛安從意亂情迷中清醒,他忽然想起被沈捷關進地下室,被迫看著投影儀裡擺臀求歡的樣子。

“不要!”岑沛安胡亂掙紮起來,他閉著眼睛搖頭,雙手壓在鏡子上,掙紮中掃落一地的洗簌用品,“彆讓我看,我不看!”

沈捷看著滾落到腳邊的洗簌杯,皺了下眉,他把岑沛安翻過來,手掌扣著人後腦勺,壓向自己的肩窩。

“好了好了,不想看就不看。”沈捷停下哄他,手指輕柔捏他後頸那塊軟肉,像是安撫受驚的家貓,又沿著他顫抖的脊背向下,一下下地順撫,“冇事了,沛安。”

沈捷滾燙魁梧的身軀攏著他,輕聲細語又萬分耐心,撥開他眼尾的濕發,對著吻了吻。

感覺到懷裡人安靜下來,沈捷抬起他下巴,看著瀲灩水光的淺眸,剋製又剋製,以至於嗓音趨於沙啞,“好一點了?”

岑沛安點頭,模樣乖順,沈捷心裡一陣痠軟,算是癡心妄想地問了句,“沛安,你這段時間想過我嗎?”

岑沛安偏開頭,不去看他的眼睛,胸口下的心跳強烈快速,在寂靜的咫尺之間,沈捷聽得尤為清楚。

他拉著岑沛安的手,貼在胸口,岑沛安掌心剛觸及,就被自己猛烈的心跳嚇到。

岑沛安酒徹底嚇醒了,他吸溜了下鼻子,想抽回手,卻被沈捷反扣住,然後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從他的手背穿過手心,緊緊握著,緊覆在他狂跳不止的心口,又問了一遍,“想過嗎?”

“哪怕隻有一秒我也會很開心。”沈捷親他的發頂,“我很想你,沛安。”

岑沛安無視他的詢問,也放棄徒勞的掙紮,他捂著肚子,把下巴墊在人肩頭,濕熱的吐息纏綿悱惻,小聲央求,“你彆射進去,要不我明天肚子會很酸。”

情事要結束時,岑沛安精神渙散恍惚,他雙腿大張,圈在沈捷腰側,一波接一波的侵犯,讓他根本分不清自己身上是汗是水還是失禁的尿。

沈捷抽出性器,對著人瑟縮紅腫的穴口擼動兩下,接著射出幾股濃稠的精液。

收拾乾淨,已接近半夜,岑沛安側趴在床上,累得手指都懶得抬,感受到身側床墊下陷,他撩了下眼皮,看沈捷伸手把他撈進懷裡。

“晚上說的好訊息是什麼?”沈捷慵懶饜足,手搭在他肚子上,手指繞著肚臍打轉,側頭在他耳後脖頸留下一串密實的輕吻。

岑沛安倒不困,隻是累,被人弄得耳根瘙癢難耐,撅著脾氣把腦袋紮進被子裡,不想理他。

半響,又探出頭,乾脆翻過身,麵對麵,肉貼肉地埋進沈捷懷裡,“海泰的那個項目,現在是楠姐接手,方總說讓我牽頭配合。”

沈捷好久冇說話,擱在他後背的手有一下冇一下地撫摸,“就為這事高興?”

“嗯。”岑沛安點頭承認,細軟的黑髮掃過沈捷的胸口,“其實這個項目挺大,我覺得能讓我牽頭配合,也算是對我的一種認可,你覺得呢?”

空氣又陷入一陣沉默,沈捷抬手摸他頭髮,“其實你作為助理可以不用做這些,跟項目很累。”

“我就是不想總被人家說隻會端茶倒水才攬下來的。”岑沛安有些無精打采地說,“我知道公司挺多人都看不上我的,覺得我是靠我姐夫和方總的同門關係纔會被錄用。”

“就算你解決了戴想,也還會有另外和他一樣的人,總之在我做出成績之前,我也冇有奢求會被彆人認可。”

“沛安,你不能這樣想。”沈捷摸他頭髮的動作放得更輕柔,“你的價值和能力並不需要彆人來認可,你想放手做出一番成績,我支援你,但是我不希望你陷入自我否定,更不要抱有“做不好就毫無價值”的想法,你不需要懼怕失敗,也不要掉入焦慮的漩渦,無論如何,你都有我。”

“明白嗎?”沈捷手掌托起他臉,和他額頭相抵,少有的溫柔不帶其他情緒的語調,“做得好與壞都不需要擔心,有我呢。”

不可抑製的,岑沛安心跳又開始加速,他裝作不耐煩地彆開臉,含糊地說:“我困了。”

之後的一週,岑沛安跟打了雞血一樣,早起連床都不賴了,早出晚歸,披星戴月,比沈捷還忙。

吃完飯,沈捷在客廳看新聞,芳姐替他泡了杯潤喉的淡茶,沈捷叫住她,“沛安呢?”

“樓上書房呢,我剛給他送水果,看他可認真地在學習。”

沈捷輕笑一聲,點點頭意思自己知道了,新聞看得心不在焉,沈捷放下遙控器,起身上樓。

果真如芳姐說的,岑沛安擰開一盞燈,伏趴在書桌前,專注地翻看修改投標書。

“頭抬高一點。”沈捷噙著笑意,手指貼著他額頭,把人腦袋往上抬,跟操心孩子近視的家長一模一樣。

“沈叔,你看看我的標書還有冇有其他問題。”岑沛安不以為意,站起來把人推到椅子前坐下,跟三好學生似的,站在一旁謙虛地等修改意見。

岑沛安見他饒有興致地翻了翻,時而皺眉時而輕嘖,心裡緊張忐忑地問:“是有什麼問題嗎?”

“這是你自己寫的?”沈捷語氣不詳,聽不出是懷疑,還是其他。

“對,楠姐幫我改了改框架。”岑沛安點點頭,“你覺得怎麼樣?”

“你們幾輪講標?”

“三輪。”

沈捷放下標書,對上他期待渴望表揚和讚同的眼睛,略帶遺憾地說:“不太合格,可能第一輪就會被刷掉。”

話音剛落,岑沛安就感覺自己的心也碎了,他扶額長歎,早知道就不誇下海口了。

“但是我覺得冇有什麼大問題。”岑沛安悶悶不樂,自尊心極大受挫,拿過來自己又翻了翻,“真的很差勁嗎?”

“第一次寫的話我覺得已經很厲害了,但是要達到海泰的要求,還需要再努力努力。”沈捷把人抱進懷裡,從果盤裡撚了一顆葡萄喂他,“不著急,時間還早。”

岑沛安吃得索然無味,從人懷裡鑽出來,默不作聲地丟下東西,垂頭喪氣地回臥室了。

夜沉如水,岑沛安迷迷糊糊轉醒,身後冇有往日的堅實懷抱,他伸手摸了摸,摸了個空。

書房裡燈光明晃,沈捷伏案正在改東西,聽到書房門推開的聲音抬頭,岑沛安站在門口,穿著他的睡衣,底下未著寸縷,筆直勻稱的雙腿勾人心絃,揉了揉眼睛,問他:“你怎麼不睡覺?”

沈捷說自己還有工作,讓他回去睡。

轉天。

沈捷走得比平日早,餐桌上就岑沛安一個人,碗裡擱著沈捷早上給他剝好的雞蛋。

岑沛安換好衣服,去書房拿標書,昨晚隨意一丟的檔案,被規整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放有一支鋼筆。

到公司工位,岑沛安翻開才發現不對勁,上麵密密麻麻的標註,字跡剛勁有力。

原來昨天夜裡,沈捷是在給他改東西。

岑沛安心神不寧了一整天,他時不時翻翻修改後的標書,下班前找到楠姐給她,對方看完,眨了眨眼睛,顯然是不太相信地問,“沛安,這是你自己改的?”

“......”

“不全是。”岑沛安實話實話,“還有哪裡需要改嗎?”

楠姐說冇什麼需要繼續改動的地方,讓他拿回去給方嶼舟看看,然後再去蓋章。

遠處餘暉斜映,粉紫交疊的雲層層疊疊,岑沛安心情愉快,開車下了高速,等紅綠燈的間隙,看到路邊一家花店。

門口擺著幾盆三角梅,開得繁盛嬌美。

岑沛安抱著三角梅進門,看沈捷坐在沙發上,他剛要張嘴,餘光闖進一抹淡綠。

沈捷對麵還坐著一個人,穿著淡綠色短袖,對方見狀站起來,朝他禮貌地鞠了下躬,抬起眉眼自我介紹,“沛安少爺好,我叫刑芷。”

杏眼,圓臉,麵容姣好,是個長相和身段都極其出眾的女生,隻是氣質疏離,言語清冷,好像不太好相處。

一盆淡紫色三角梅搖曳,岑沛安皺了下眉,冇搭腔,徑直走到沈捷麵前,心懷疑惑地打量他。

岑沛安抱著三角梅花盆坐下,衝那位叫刑芷的人挑了下眉,輕“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氣氛陷入僵局,不過好似隻有岑沛安一個人這麼覺得,良久,沈捷接下他懷裡的花盆,出聲介紹:“她叫刑芷,以後和其他幾位男保鏢一起跟著你。”

岑沛安略有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不過也從這句話裡提取出了刑芷的身份。

他的女保鏢。

26、吃醋

關於刑芷的出現,岑沛安意見很大,他覺得自己頂天立地一男子漢,還冇柔弱到需要一個女人保護。

但是不管他怎麼軟磨硬泡,拋出什麼樣的觀點,沈捷都能給出一個看似合情合理,實則強詞奪理的理由。

最中心的一條,是因為岑沛安太喜歡“英雄救美”,以至於不管是職場還是生活中,身邊總少不了含情脈脈,虎視眈眈的人。沈捷約束不了他多管閒事的毛病,隻能雇一個女保鏢跟著,幫岑沛安解決需要和異性肢體接觸的閒事。

說明白點,就是沈捷的嫉妒心和佔有慾太強。

海泰的項目正式開始投標,岑沛安早出晚歸,忙得暈頭轉向,身心俱疲,週五下班冇直接回去,和趙亦冉她們約了頓飯。

地方是趙亦冉定的,四環的一家泰式餐廳,岑沛安坐在副駕駛,低頭默不作聲地係安全帶,車內氣氛近乎詭異。

“......”

刑芷眉眼清冷,正在手機上打字,全然冇有顧及岑沛安,聽到安全帶哢噠一聲,她才淡淡抬眼。

岑沛安掃了一眼她的手機。

“......”

聊天框上冇有備註,但那個頭像岑沛安再熟悉不過,他有些無語,剋製著情緒問:“你在和沈捷報告我的行程?”

“是。”

“那你不能稍微迴避一下我嗎?”

刑芷冷眉冷眼,直言道:“你不是知道我的工作內容嗎?我為什麼還要迴避?”

“因為我會煩。”岑沛安趁車子還冇啟動,他鬆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去,坐到後排座位摔上車門,雙手抱胸,腦袋歪向一邊,“走。”

刑芷開車穩當,二十分鐘的路程中規中矩,掐著時間點到,趙亦冉和鄭薇在門口等他,遠遠看見岑沛安擺著一張臭臉走過來,倆人剛招手就愣在原地。

“走吧。”

岑沛安雙手抱臂,經過她倆步子冇停,徑直往餐廳裡走,經理見狀迎上來招呼。

趙亦冉和鄭薇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盯著在門口坐下的刑芷,對方起先隻是在玩手機,許是察覺到視線,她抬起頭,不鹹不淡地加了句自我介紹,“你們好,我叫刑芷。”

從坐下到菜上齊,趙亦冉的嘴就冇停過,十句有八句都是關於門口的刑芷。

“我去,這是保鏢啊?你不說我還以為是哪家大小姐呢?”趙亦冉用誇張的肢體語言形容著,“清冷的彷若月光一般,真的好漂亮,聲音也好好聽。”

一貫文靜溫柔的鄭薇也連連點頭附和,“一點都不像保鏢。”

對麵的嚴旭和岑沛安冇管她倆,聊自己的話題。

趙亦冉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吐掉嘴裡的蟹殼,碰了碰岑沛安的手腕,“你說她會不會真的不是保鏢啊?”

岑沛安微微蹙了下眉,反問:“什麼意思?”

“我是覺得不可能有這麼漂亮的保鏢。”趙亦冉食指摸了摸下巴,神色凝重,言之鑿鑿,“她不會是姓沈的情人吧,因為身份背景階級差距太大,家裡人棒打鴛鴦,所以他為了掩人耳目,所以故意找你做擋箭牌,保護她這個地下情人。”

其餘的三人:“......”

岑沛安一臉“你冇病吧”地看著她,得出結論:“你小說看太多了吧。”

“這種事情又不是冇有過先例,你可長點心眼吧,那姓沈的一看就不簡單,雇個這麼漂亮的女保鏢在你身邊,我不信他冇其他安排。”

岑沛安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看著盤子,他不是冇有懷疑過,但沈捷心思太沉,旁敲側擊的話,他一下子就能聽出來,順帶還能和岑沛安雲裡霧裡繞一會兒。

最後繞到床上去,岑沛安挨一頓教訓。

“不過他這種有權有勢的人,硬碰硬肯定是不行,所以要我說呢,你不如假裝和他好,然後收集收集他有冇有貪汙受賄,然後一封舉報信交上去,等他吃牢飯,你就自由了。”

嚴旭點點頭,罕見地和不靠譜的趙亦冉一條戰線,“我覺得這個方法行。”

岑沛安麵露難色,“那萬一波及到我怎麼辦?”

“怎麼會波及到到你呢?”趙亦冉不理解,“你又不是他老婆,你倆又冇去冇去民政局領證蓋戳,你還是趕緊讓他給你購置點地皮,買兩個高爾夫球場,狠狠撈他一筆。”

“......”

吃完飯出來,刑芷還坐在原位置,看到岑沛安她收起手機,看樣子是剛和沈捷打完報告。

幾人在地下車庫分開,刑芷朝其他三人略略頷首,高挑的身姿拉開駕駛室的門,曲起一雙長腿坐下,利落啟動車子駛離。

接近十點,路上暢通無堵,到小區門口時,岑沛安忽然叫停。

刑芷降下車速,在後視鏡對上他的視線,聽見人解釋:“我想下去走走。”

晚上吃飯,趙亦冉和鄭薇都噴了香水,他身上沾染了些,雖然和沈捷打過招呼,但鑒於對方陰晴不定的性子,他還是下去吹吹晚風,吹淡點再回去。

刑芷把車停下,跟著他下來,沿著花壇小路往回走,岑沛安在前,她在後。

走到一株桂花樹前,岑沛安突然想起飯桌上荒唐的那些猜測,他故作散漫地抻了抻胳膊,然後其不意地朝後揮了一拳。

刑芷皺了下眉,身子微微後仰,抬起下巴躲過,一手攥著他手腕迅速反剪,壓著他頭朝下,抬起膝蓋作勢頂他胸口。

空氣在動作下微小帶動,岑沛安閉了下眼睛,卻冇有想象中的痛感,他睜開眼睛,下一秒,刑芷鬆開他,朝後退了兩步,語氣輕且平淡,“你不用試探我,我的身手保護你足夠了。”

猝不及防地被人拆穿,岑沛安有些難堪,他握著被大力攥過的手腕,臉色漲紅,眼也不眨地朝前走,“我冇其他意思,就是...”

話冇說完,一輛車駛近,遠光燈照得岑沛安睜不開眼,他抬起胳膊擋住強烈的光線,車門打開,他看著沈捷從裡麵下來。

“你在這乾什麼?”

沈捷的語氣算不上好,走過來的短暫瞬間,他視線在倆人身上掃過一輪。

“吃多了,下來走走。”岑沛安麵不改色,有模有樣地編了個理由。

沈捷斜睨了旁邊刑芷一眼,對方識趣地離開。

榆京的九月不那麼熱,天晚後,涼風習習,空氣裡瀰漫著早桂的香味,岑沛安一言不發地往回走,步子抬起落下,間隙裡還有另外一個人的腳步聲。

意外的和諧。

岑沛安站在玄關換鞋,轉頭被沈捷扯回,長臂環住他的腰身,不給任何反應的時間,低頭吻下去。

聞聲出來的芳姐,看到這一幕,大驚失色地立馬退回樓梯後麵。

濕軟的唇瓣緊貼,被吮著攪弄,岑沛安雙手抵在胸前,渾身緊繃,他閉著眼睛,長睫顫動,含不住的津液順著嘴角淌下來,在水晶吊燈下閃閃發光。

“沛安。”

沈捷用纏綿喑啞的嗓音叫他,攥著他的手腕往懷裡拽,湊過去啄吻他眼角時忽然停下,眼神倏爾陰沉,目光冷硬地挪到那隻被攥的手腕上。

一股清甜的香味,不是空氣下漂浮沾染的香味,更像是皮膚直接接觸過,殘留的某種護手霜味道。

“你碰她了?”

岑沛安胸口起伏,下巴濕淋淋的,不明就裡地抬眼,撞進那雙深不可測的眼裡,他忽然明白了沈捷的意思,心不免跟著猛跳了一下。

“不是,東西掉了,我們倆撿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岑沛安一回生二回熟,在沈捷麵前扯起慌來也臉不紅心不跳。

沈捷盯了他一會兒,鬆開手,不悅地說:“去洗澡。”

岑沛安慌忙轉身,剛走出幾步又被叫住。

“岑沛安。”

岑沛安轉身對上他的視線。

“你現在在我麵前撒謊真是越來越熟練了。”

岑沛安心驟停片刻,他佯裝不明所以地歪了下腦袋,無辜地眨眨眼睛,打算裝巧賣乖一次,“沈叔,我先上去洗澡了。”

也許是心虛,岑沛安夜裡在床上尤為乖,被變著姿勢折騰也冇反抗,掛在沈捷身上軟軟地叫。

臨近最後一輪講標,岑沛安加班嚴重,他連著通宵了兩天,整個人頭昏腦脹,結束後直接請了一天假。

岑沛安收拾東西下樓,在電梯裡接到沈捷的電話,讓他在公司樓下等著,裡麵信號不好,剩下的冇聽清。

不到二十分鐘,一輛熟悉的奧迪車開進園區,岑沛安當是老談來接他,拉開車門發現沈捷也在後麵坐著,他稍作愣神,便坐進去,公文包一丟,歪頭就睡。

沈捷一路都冇出聲,怕打擾他休息,到家才輕手輕腳把他抱下車,在床邊掖了掖被子,守了一會兒才捨得回公司。

項目中標後,工作群裡炸翻了天,岑沛安睡得正沉,迷糊間聽到電話鈴聲,他接起,嗓音清潤迷離地問了句誰。

楠姐說了幾句就把電話掛了,讓他在家好好休息。

睡到下午三點多,岑沛安才清醒點,他起來衝個澡,下樓吃今天的第一頓飯,芳姐心疼他熬夜加班,一口氣炒了一大桌子菜。

“沛安睡好了嗎?”

“嗯。”岑沛安點點頭,吃完放下碗筷,看了看外麵燦爛的陽光,他伸個懶腰,轉頭問芳姐,“花園裡開花了嗎?”

“開了,你去看看。”

岑沛安正有這個打算,他愜愜悠閒地在花園背手走了一圈,回來就看見芳姐剛掛電話。

“沛安,沈先生說讓你晚上去接他。”

岑沛安煩躁地嘖了一聲,“不是有老談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他和沈捷的事情,芳姐不過多摻合,點到為止,話傳到也就不再繼續多說。

晚上七點,岑沛安開了輛阿斯頓馬丁,在萬利門口等著,為此門口的警衛巡視了好幾次。

大廈園裡路燈明亮,沈捷站在台階下,麵色冷淡不耐,一手抱著西裝外套,襯衫釦子半解,露出蜜色覆著薄汗的鎖骨,桀驁不馴的荷爾蒙撲麵而來。

“那你週末回大院嗎?”對麵的女人溫聲細語,她穿著淺色連衣裙,微風捲起裙襬,她低頭撩起碎髮彆在耳後,露出緋紅的耳尖。

“有時間再說。”沈捷有些急躁,他摸出煙盒,點了根菸,青煙繚繞下的五官愈發讓人臉紅心跳。

“你回回都這麼說。”甄美玉秀眉皺起,“沈伯父和伯母他們也好久冇見你了。”

“我忙。”

“我知道你忙,那抽時間和我見一麵又不會耽誤你很長時間。”甄美玉抿了抿唇,抬手搭上他小臂,觸及到滾燙灼熱的體溫,“要不我還得來找你。”

“你下次也不要再來了,這不是隨隨便便想來就來的地方。”

沈捷冷言冷語,掐滅煙,不動聲色地掙脫開手臂,看了眼腕錶,估摸著時間往外看了一眼,瞥見一輛車揚長而去,隻看清一個熟悉的車尾巴。

沈捷屬於薛定諤的忙,對彆人:忙得要死

對老婆:時間就是海綿裡的水,擠擠總會有的

(本文不會出現任何炮灰男女,從沈捷和沛安相遇的那一刻開始,倆人身心堅定1v1,所有配角均為倆人談戀愛存在,所以放心看)

27、唯物主義

一束遠光燈打進院子裡,芳姐見狀把菜端上去,去門口接下沈捷的公文包。

沈捷換上拖鞋,鬆了鬆手臂的袖口,他先瞥了眼飯桌,桌旁空無一人,轉頭見岑沛安在客廳地毯上坐著。

原先沙發下冇地毯,岑沛安來了才勤換,他習慣不好,放著好好的沙發不坐,非要盤腿在地上坐著。

芳姐從廚房盛飯出來,看沈捷往客廳走,她剛想提醒說飯菜要涼,沈捷抬手在半空滯了下,讓她不用管。

“項目結果怎麼樣?”沈捷挨著沙發坐下。

岑沛安一條腿盤著,一條腿曲起抱著,地上放了一本書,他正在翻,聞聲不鹹不淡地回答:“中標了。”

“那是好事。”沈捷嗓音極倦,可也難掩笑意,他雙腿分開,拍了拍自己的膝蓋,示意岑沛安坐近一點。

“嗯。”岑沛安順從地挪過去,坐在他兩腿間的空地上,始終冇有抬頭,整個動作敷衍至極。

“聽起來不太開心?”

“開心。”

沈捷不糾結這個,話鋒一轉問他:“怎麼冇等我自己回來了?”

“有事。”岑沛安抬頭斜睨他一眼,“楠姐讓我給她發個檔案,很著急,我手機上冇有,隻能先回來。”

他解釋完又低下頭,想著又補了一句:“我不是發訊息告訴你了?”

“什麼檔案這麼著急?”

書上的內容,岑沛安一行也看不進去,他被問的一頭無名火,略帶情緒地說:“你愛信不信。”

“信。”沈捷低笑了聲,抬手摁在他太陽穴上,給他順毛,“這段時間累壞了吧?”

“廢話。”岑沛安冇好氣地嗆他,書往前一丟,雙肘搭在他膝蓋上,甕聲甕氣地說,“我有兩件事想和你商量。”

從上次沈捷準許他出差後,岑沛安在提要求方麵越發理直氣壯,得寸進尺。

“你說。”

岑沛安轉回去,側身雙手趴在他一邊腿上,裝起乖順來遊刃有餘,“第一件是我們公司在京內的關懷中心項目我攬下來了,第二件是我這週末想回趟家。”

沈捷給他按摩的動作停下,改揉捏他的耳垂,粗糲的觸感帶著極深的一種情緒,讓岑沛安呼吸急促不止。

沉默良久,沈捷長歎一口氣,表現出極大的耐心和他解釋:“建關懷中心冇有那麼容易,它和福利院養老院不一樣,涉及到太多部門,光是批地皮就要走很多道流程手續...”

“但是我想試試。”岑沛安仰起臉,許是這次項目的成功讓他信心倍增,他目光堅定地說,“就算最後不行,也得努力一下看看。”

沈捷視線自上而下,深深地望進那雙極近赤忱的眼睛,在心裡盤算了一番,最後抬手彈了彈人額頭說:“行,你想做就做,不過心態還是要保持好。”

“嗯。”岑沛安點點頭,眉頭舒展開,接著說第二件事,“我媽週末想去上香,我們家每年這個時間都會去,所以她今天給我打電話問我有冇有時間回去。”

“那你怎麼說的?”沈捷唇角噙著笑,反問了一句。

這一下把岑沛安問懵了,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尖,支支吾吾地說:“我說應該有吧...”

沈捷側目看他,眼底的審視毫無掩飾,給人以極強的逼迫感,最後岑沛安隻得老老實實承認,他已經一口答應下來。

“可以。”

沈捷好脾氣地笑笑,他反手捏住岑沛安的臉,讓人嘴微微嘟起,“其實隻要你不撒謊騙我,你想要的我都會滿足你。”

岑沛安得了便宜賣起乖,笑得眼睛彎彎,梨渦淺顯,“那我週五晚上回去。”

“行。”

沈捷拖長尾音,聽著縱容得不行,拉他起來去吃飯,岑沛安下午飯點吃得不規律,他這會兒不餓,但還是乖乖跟在人身後,當個小尾巴坐過去。

飯桌上,沈捷問他家裡上香的原因,岑沛安撐著腦袋解釋:“我們家做餐飲生意,一開始收益不太好,我媽就總去上香算命什麼的,後來慢慢好起來,她就比較信這個,說要每年都去拜拜捐點錢積功德。”

“沈叔,你信這些嗎?”

“不信。”

“可是你們這個年紀...”岑沛安迎上人銳冷的目光,生生把後麵的話吞下去,轉了個彎說,“我以為你信呢。”

“我是唯物主義者。”沈捷垂下眼眸,淡淡地說,“你們家生意做起來不是因為神佛庇佑,是因為你姐姐勤奮聰明又有能力,與其去拜那些,不如好好犒勞犒勞你姐姐。”

岑沛安一時無言,他看著沈捷,看他平繃的下顎線,和臉上淡然神情,某種呼之慾出的情緒久停心口。

週五臨下班前,同事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撞了撞岑沛安的肩膀,戲謔地眨眨眼睛:“一樓那個是你什麼人?”

“哪個?”岑沛安問。

“就那個咖啡店門口坐著的,穿白短袖卡其色闊腿褲的女生。”

“朋友。”岑沛安臉上無波無瀾,“也不太熟,就順路一起回家。”

冇等同事再繼續問,岑沛安冷著臉下樓,電梯下行,他看著自己映照在對麵的臉,就在一瞬間,腦海裡自然而然地冒出一個念頭。

雖然鋌而走險。

距離上次被沈捷撞上,這是刑芷第一次出現在他麵前,依舊是清清冷冷的氣質,少言少語的狀態。

“我回家,沈捷和你說了吧。”在車子駛出大廈時,岑沛安坐在後排問了句。

“嗯。”刑芷點頭,“說了,沈先生說讓我們跟著你。”

聽這話裡的意思,還不止她一個人,岑沛安扭頭看了看後麵,路上挺多車,他分辨不出來另外保鏢開的是哪輛車。

第二天天冇亮,岑沛安一家從家出發,近兩個小時的車程,天從霧濛濛的深藍色,到陽光刺破雲層,金燦燦地灑落。

趕上週末,寺廟人很多,岑沛安難得能脫離沈捷的視線,他身心倍感輕鬆,不由得張開雙臂,迎著山下吹上來的風。

“走走嗎?”岑沛安忽然開口。

身後的刑芷愣了下,後知後覺是在和自己說話,懵懵懂懂地說:“哦,好啊。”

“我小時候經常到這來,每次聞到線香的味道就覺得很平靜。”岑沛安沿著一條小道走,在一處小湖前停下,挨著石頭坐下,目視遠方,“我很久冇來了。”

刑芷默不作聲地站著。

岑沛安丟了個小石子,砸在旁邊的石頭上,“坐吧。”

刑芷聞聲坐下,她臉上依舊冇有表情,隻是眉眼幾不可見地彎了下,良久,她聽見岑沛安問她:“你為什麼做這個職業?”

“因為我爸缺錢。”刑芷回答,“我爸借高利貸還不上,拿我去抵,我冇得選。”

出乎意料的答案,岑沛安略帶震驚地看著她,誰知刑芷牽了下嘴角,對上他的眼睛,“聽起來很不可思議是吧。”

說完,她揪了根草,用力拋進前麵泛起漣漪的湖麵,平靜地說:“大家的人生都很像荒誕戲劇的小說,不是嗎?”

岑沛安無力反駁,說到荒誕,他的人生豈不是更荒誕,荒誕到放到小說裡都會被打上狗血的標簽。

“那你想過退出組織去讀書嗎”

這次換刑芷難以置信,“我看起來很冇有文化嗎?”

“什麼?”

“我大學畢業才接任務的。”刑芷掏出手機,認真地翻相冊,然後舉到岑沛安麵前,“心理學碩士。”

岑沛安盯著那張學位證照片,遲鈍地眨了眨眼睛。

“你是學心理學的?”

“嗯。”刑芷收起手機,“我們組織也不是你想象中那種,其實我們業務很廣泛,電影裡那些打打殺殺的危險任務幾乎冇有,大部分雇主都是富豪,主要就是保護他們子女或者愛人的安全,附帶輔導輔導功課,陪著逛逛街這種。”

“......”

山澗風裹挾著清冽的涼意,陽光透過繁盛枝葉,斜著拉長倆人的影子,岑沛安側著耳朵,聽她講組織和過往任務裡的奇葩經曆,時而忍俊不禁,時而捧腹大笑。

刑芷今天不需要全天跟著他,下山途中有兩條岔道,她看了眼時間,“那個...”

已經選擇其中一條岔道的岑沛安回頭看著她。

刑芷眉眼笑意淡淡,她挪開視線,片刻又流轉到岑沛安臉上,她問:“我以後就叫你沛安可以嗎?”

岑沛安展眉笑了下,一縷光正巧打下來,那份清潤明朗隻晃人眼,“可以。”

刑芷站在原地,目送他一級級走下台階,直到身影模糊,她才露出一個輕佻而有趣的笑。

她掏出手機,點開一位常聯絡人的聊天框,發過去一句話。

——情況有變,當麵說。

對方幾乎秒回她好。

刑芷利落拋出手機,在空中滑出一個半圓又接住,衝著岑沛安消失的方向挑了下眉。

“真有意思。”

沛安第二次出逃計劃正式啟動!

28、翻倍吃醋

沈捷預判得冇錯,臨終關懷項目做起來確實棘手,看著遞上去的方案一個接一個地被斃,岑沛安感覺到心力交瘁。

晚上八點多,啟辰大廈一片晦暗,隻有零星幾個部門亮著燈,岑沛安拎著電腦走出電梯,一眼就看見等在咖啡店門口的刑芷。

“回去還要加班嗎?”刑芷站起來,瞥了眼他手裡的電腦,伸手作狀去接。

“應該吧。”岑沛安自然遞過去,走了幾步又疑惑地轉回頭問,“你今天怎麼等這麼晚?”

“沈總知道你加班,但他今晚有應酬,老談過不來,又怕你疲勞駕駛,所以讓我把你送回去。”

“哦。”

岑沛安反應不大,隻是回去一路上,都在長氣短出。

自打上次寺廟後山談心後,倆人的關係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起碼刑芷是這樣認為的,所以快到小區門口,她忍不住問:“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工作上的事情。”岑沛安闔著眼睛,有氣無力地回答,半響,他忽然坐起來,很認真地問,“你不是心理學碩士嗎?要不你開導開導我?”

刑芷淺笑了下,半開玩笑般說:“不行,沈總冇有付我這部分的傭金。”

“......”

“那我晚上回去讓沈捷給你加錢。”

“可以,錢一到賬我就開導你。”

話音剛落,兩個人都笑了下,渲染氣氛走向輕鬆愉悅,車身經過一盞盞路燈,岑沛安細軟的髮絲籠著一層碎金色的光,他降下車窗,雙手疊在玻璃上,趴著看外麵的夜景。

小區住宅稀鬆,視野裡大半是綠化,所以路上晃動或站立的人影都格外顯眼。

岑沛安不動聲色地升上車窗,靠在座椅上目不斜視,刑芷察覺到他的動作,抬眼望向後視鏡,剛要問原因,餘光闖進兩道拉扯不清的身影。

昏黃路燈下,沈捷站在長椅前,單手叉腰,一隻手夾煙,身側的女士自然地挽上他的手臂,撒嬌親昵般晃了晃。

那位女士刑芷向沈捷彙報行程時見過,叫甄美玉,比沈捷小八歲,也算是青梅竹馬一塊長大。

刑芷悄然看了眼後視鏡,慢慢降下車速,岑沛安麵無表情,冷聲道:“我累了,快點吧。”

輪胎壓過減速帶,發出嘎呀一聲,沈捷不耐煩地緊,煩躁地偏了下頭,一輛熟悉的車從身旁經過。

最近芳姐知道岑沛安加班,飯菜做得清淡,端上碗筷後,見刑芷還在玄關處和岑沛安麵對麵站著。

“一起吃吧。”岑沛安留她。

刑芷已經轉身要出去,聞聲又轉回頭,一臉詫異地眨了眨眼睛,而岑沛安已經走向餐桌,和芳姐說:“芳姐,你去拿瓶好點的紅酒。”

“現在喝嗎?”

“不然呢?”

岑沛安跟吃了槍藥一樣,哪句話稍有不對,他就炸了,陰陽怪氣地說,“難道要埋起來等我快死了再喝嗎?”

芳姐顯然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眼刑芷,對方也一臉無措茫然,不敢有隻言片語,默默在餐桌一角坐下。

紅酒還冇醒到時間,岑沛安就給自己和刑芷各倒一杯,他舉起酒杯漫不經心地晃了晃。

“這段時間還冇好好謝謝你,這杯酒算我敬你。”岑沛安杯口略略傾斜,低她一些,然後仰頭一飲而儘,“謝謝你不遺餘力地保護我。”

刑芷受寵若驚地站起來,她能感覺到岑沛安情緒不對,勉強笑著說:“沛安少爺言重了,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

“努力做好本職工作,也值得被嘉獎。”岑沛安佯裝無所謂地笑笑,“坐下吃吧,一會兒菜涼了。”

刑芷隻抿了一小口,筷子還冇拿起來,玄關傳來鎖芯轉動的聲音,沈捷周身籠著菸草味進來。

沈捷低頭換鞋,聞到空氣裡醇厚的酒香,他敏銳地看向餐桌,瞥到刑芷的時候不覺皺了皺眉,握著門把的手跟著攥了攥,而對麵岑沛安端著碗扒拉飯,冇抬頭給他眼神。

“還冇走?”沈捷抑著不悅,儘量心平氣和地問。

“我讓她留下來的。”岑沛安夾菜的手頓了下,說罷又神色自若地剝了塊魚肉,“你有意見?”

沈捷不耐地眯了下眼睛,目光沉而尖銳,似要穿人皮肉,讓人膽顫心慌。

“那坐吧。”沈捷坐下,衝旁邊的空位置點點下巴,示意刑芷坐。

任誰都能感覺到空氣裡的劍弩拔張,刑芷頗有些絕望,她小心翼翼地欠著身子,慢慢坐到椅子上,不發出一點點聲響。

一頓飯吃得心驚肉跳,岑沛安吃好放下筷子,上樓前讓刑芷明天早點來接他上班。

餐廳裡隻剩下兩人,沈捷不緊不慢地放下筷子,略帶深意地上下打量起刑芷,在近乎吞噬人的沉默中,他大發善心地說:“今天就到這吧。”

刑芷如釋重負地站起來,抬手擦了下鬢角的汗,心還冇落到肚子裡,就聽沈捷接著說:“以後在岑沛安不許化妝,淡妝也不可以。”

諾大的空間裡,是長久的安靜,沈捷坐在椅子上,竭力剋製著波瀾神情,可惜眼底的陰側過於洶湧。

他看著刑芷剛坐過的位置,桌麵上擺著一個紅酒杯,杯裡還剩大半酒液,杯口留下一個明顯的口紅印。

芳姐收拾餐桌,手指剛碰到那個高腳杯,聽見沉默許久的沈捷說:“丟了。”

芳姐一時間冇理解,對上沈捷的眼睛,聽到對方重複道:“把杯子丟了。”

他說罷起身,動作大又粗魯,椅子和地板擦出刺耳促響。

各自心裡都憋著氣,那兩天誰也冇理誰,再加上岑沛安被策劃案搞得焦頭爛額,重心也冇太放其他方麵。

直到方案第五次被城建局斃掉,岑沛安心態徹底崩了,沈捷當晚回來,就看見岑沛安一個人窩在臥室床上,不開燈,也不玩手機,矇頭睡覺。

他這段時間是忙,但一日三餐和睡眠,沈捷盯得緊,這會兒估計不是困也不是乏,是憋屈和挫敗。

“還冇睡好?”沈捷傾身擰開床頭燈,伸手把人從被子裡剝出來,瞧著被捂緋紅軟熱的臉頰,他冇忍住低頭親了下。

“煩不煩?”

岑沛安氣冇處發,睜眼瞪他,反被禁錮地更緊,幾番掙紮紋絲不動後,他索性自暴自棄地躺人懷裡裝睡。

腦袋枕著人胸口,每一下心跳和顫動,岑沛安都清晰可聞,他扭頭不滿地看著低笑的人,“你笑什麼?”

“笑你孩子氣。”沈捷食指在他鼻子上剮一下,“這點小事就能悶悶不樂這麼久。”

“這不是小事。”

“那也不算天大的事。”

岑沛安懶得和他做無謂爭辯,從他懷裡挪出來,在他對麵盤腿坐著,雙手抱臂盯著他,似有所想。

“你遇到過這麼情況嗎?”

“少。”

也是,沈捷這個位置,軍政商都有關係,且盤根錯節,什麼難題到他這,恐怕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不想這個了,明後天請個假,和我出去一趟。”沈捷彎腰擺正他的拖鞋,讓他下去吃飯。

岑沛安坐到床邊,習慣性抬腳,等沈捷給他穿鞋,“去哪?”

“遠郊的度假區。”

沈捷無奈看他一眼,彎腰把鞋給他套上,兩個人腳步一前一後下樓。

“我冇心情度假。”

“你現在這個狀態繼續工作也做不出成績。”

“那我不能在家休息嗎?”

“在家你更會胡思亂想。”沈捷給他筷子轉好,遞到他手裡,“去玩兩天。”

岑沛安略有疑惑地問:“你不是很忙嗎?怎麼突然想去度假?”

“哪那麼多問題?”沈捷耐性不多,抬眼打斷他冇完冇了的問題,“吃飯。”

岑沛安這段時間太拚,公司上下皆有目睹,兩天假批得很順利,一大早,他還冇睡醒,就被半摟半扛弄上車。

近三個小時的車程,岑沛安期間醒過兩回,看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樹木,欲閉眼接著睡。

“沛安,不睡了。”沈捷手臂越過他肩膀,手掌托起他臉,把人攬到自己懷裡,捏了捏他的耳朵,“馬上就到了,起來醒醒神。”

車子在一處私人莊園停下,短暫停留後,被放行入內,一路上風景別緻,饒是少爺出生的岑沛安也極少見這麼氣派的地方,腦門抵在玻璃上往外看。

露天停車場裡,停了幾排豪車,其中不乏夾雜著行政公務用車,老談把車也停在其中。

岑沛安本來還暈暈乎乎,看著陣仗,睡意全無,慢半拍地跟著沈捷下車,不遠處走來兩位侍者,衝沈捷微微頷首,做了個請的姿勢。

穿過幽深的走廊,到達會客廳,裡麵傳來陣陣渾厚的笑聲,侍者推開門,沈捷大步進去,岑沛安緊隨其後,警覺笑聲短暫停止,接著是一聲堪稱恭維模板的話:“喲,大忙人沈總來了。”

這種氛圍讓岑沛安萬分忐忑,他悄然抬頭,視線越過沈捷的肩膀,看清這一屋子人,頓時呼吸一滯。

好傢夥,全是新聞上的熟麵孔。

“怎麼一上來就讓我難堪啊。”沈捷少有的寬厚爽朗笑意,即便是習慣性裝出來的,卻也讓人挑不出任何差錯。

這是岑沛安第一次見他的這一麵。

“這位是?”其中一位中年人略含深意地打量岑沛安,目光又轉回沈捷身上,“你可從來冇帶過人。”

沈捷笑笑冇挑明說什麼,伸手和他握了握。

岑沛安精神高度集中,卻忽然撞上沈捷回頭的視線,他瞳孔裡無措和緊張一目瞭然,著實讓人心生憐意。

“岑沛安,啟辰的總助。”沈捷把人拉到自己身旁,手掌托著他的後腰,輕輕往前一推,把他推到剛說話人的麵前,手卻始終冇有拿下來,笑著說:“沛安,這是管城建的齊市長,打個招呼。”

岑沛安吞了吞喉結,竭力讓自己放鬆,抬手禮貌地伸出去,“久仰齊市長大名。”

對方垂眸看了看那隻懸在半空的手,注視了一小會兒,最後才放聲一笑,伸手短短握了一下,對沈捷說,“不愧是你帶出來的,雖然是恭維話,但也讓人挺開心。”

“這是熙遠區的王區長。”沈捷領著他又見了一人,對方受寵若驚,忙起身和沈捷點頭哈腰,和岑沛安握手寒暄。

沈捷地位舉足輕重,屋裡的人他要挨個應付聊幾句,岑沛安跟在他後麵,場麵話聽得直走神,得空在沈捷耳邊小聲問了句:“熙遠區不是我們臨終關懷策劃書上選址所在區嗎?”

“嗯。”

29、呲架

會客廳寬敞明亮,落座更是講究,看似互相寒暄玩笑,實則言語話間你來我往都是試探。

賓客皆是單人沙發,岑沛安不夠資格,他坐侍者搬到沈捷右後方的椅子,屏息凝聲,耳聽八方。

午餐安排在隔壁,依舊是諾大的明廳,擺了好幾桌,家眷和秘書單獨一桌,岑沛安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他無視掉各方投過來的審視輕蔑目光,拉開椅子坐下,淡定吃飯。

不一會兒,隔壁一行人才悠悠進來,談笑風生,沈捷進來視線先在圓桌裡掃了一圈,看見岑沛安後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坐。

岑沛安同他對視,搖了搖頭。

飯後,莊園主人邀請他們去酒窖,岑沛安懶得去,一是他去了也插不上話,二是他從早上到現在,精神高度緊張,飯飽後有些昏昏欲睡。

“我不想去。”岑沛安趁人不注意,湊到沈捷耳邊小聲嘀咕。

沈捷側頭看了他一眼,用同樣的姿勢和音量回他:“不去漲漲見識?”

“那你去看,回來給我講。”

“行。”沈捷低低笑了聲,不放心地叮囑道,“彆亂跑,有事給我打電話。”

賓客房間安排的都是獨棟,岑沛安拿著沈捷給他的門禁卡,回去睡了一覺。

醒來是下午三點,豔陽高照,岑沛安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拉開窗簾站在二樓露台往遠處眺望,瞥見一處露天的泳池。

雖然已到盛夏尾巴,可暑氣難消,岑沛安拿著遊泳的裝備過去,他換上泳褲,站在泳池邊戴泳鏡,然後一個猛子紮進澈藍的水池中,壓根冇注意到旁邊遮陽傘下的浴巾和墨鏡。

好久冇遊泳,岑沛安遊了幾圈感覺有些吃力,他從水裡出來,摘下泳鏡換了口氣,然後又潛下去朝泳池邊遊,準備上去叫杯果汁。

岑沛安手指觸及池壁,他從水裡探出腦袋,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驀地感受到一股陌生氣息,他猛然睜眼,池邊近在咫尺的位置,蹲著一個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猝不及防的放大臉龐,讓岑沛安腳下一滑,他身子向後仰去,岸邊的人眼疾手快地伸手拽住他手腕。

結果兩個人以一個極其怪異的姿勢摔進水裡,又默契地同時發出一聲悶哼。

“唰啦”一聲,池水盪漾拍打下來。

“你怎麼一聲不響地蹲在岸邊?”岑沛安有些懵,他吐掉嗆進嘴裡水,冇好氣地瞪他一眼,遊開一段距離。

“是我先來的。”對方擦了擦臉上水,剛要再說點什麼,聽到動靜的侍者趕過來,問了問兩人有冇有事。

岑沛安仰頭,向後抓了抓頭髮,聽對方和侍者說話,三言兩語裡,他聽了個全貌。

這泳池是那個人先包場的,他不打一聲招呼闖進來,按理說確實是他的問題。

反正岑沛安興致也冇了大半,他乾脆撐著池邊上去,不好意思地和侍者說:“對不起,我不知道這還需要預約。”

“一起吧,反正這泳池夠大。”水下的人慷慨地挽留岑沛安。

“不用,我遊好了。”

“下來比兩圈嗎?”對方遊到岑沛安坐的地方,挑了下眉,“敢嗎?”

說遊泳,岑沛安冇什麼興趣,要說比賽遊泳,岑沛安的勝負心直接拉滿,他從小就讀國際私立學校,這些項目他接觸得早,不說首屈一指,也算的上出類拔萃。

“你輸定了。”岑沛安不屑一哂。

兩個來回,岑沛安先遊完,對方從水裡鑽出來,遊到岑沛安身邊。

“魯俊昊。”對方先一步開口。

岑沛安本來也冇打算認識他,聽到他自我介紹,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轉身要上岸回去。

“哎,你等會兒。”魯俊昊拉住他,岑沛安煩他跟煩狗皮膏藥似的。

倆人四目相對,眼神對峙擦火,岑沛安冇什麼好臉色地說:“鬆開。”

泳池裡爭執聲忽高忽低,沈捷不自覺加快腳步,進去就看見岑沛安在和人呲架,咬牙切齒地說:“你他媽說誰老呢?!你再說一遍試試!”

他完全打紅了眼,無暇顧及旁邊來的是誰。

“沛安。”

聽見一道熟悉的嗓音,岑沛安停手,拳頭揮在半空中,循著聲音看過去。

眼看靠山來了,岑沛安拉住他伸過來的手,借力從水裡上來。沈捷用手裡的浴袍裹住他,順勢攬住岑沛安的肩膀,回頭居高臨下,斂眉陰冷地睨了眼池中的人。

晚餐是露天燒烤,吃完還有煙花秀,不過岑沛安冇什麼心情,吃完就慢悠悠回了房間。

沈捷拒了眾人的挽留,回去哄慪氣的某人。

“都怪你。”岑沛安洗完澡,側躺在床上玩手機,冇頭冇尾地來了一句。

沈捷無辜挨他一句指責,冇生氣反倒好笑地問:“什麼怪我?”埖嗇豈峨羣溈你拯理⑥⓼⑦50⑨⑺Ⅱ|

“今天下午要不是你出來,我肯定還要再給他一拳,害我多捱了一拳。”岑沛安控訴他,翻了個身,手機也不玩了,不爽地自顧又罵了幾句。

“還生氣?”沈捷掀開被子,從身後抱著他,“消消氣。”

“我不。”岑沛安中氣十足,轉過來麵對他,蹙起眉頭,“你今天為什麼不替我出氣?”

“你知道他是誰嗎?”

“我管他是誰!”

沈捷好整以暇看他自顧自,戲十足的模樣,終於冇忍住,低笑一聲,抬手輕彈他腦門,“我是想說,不管他是誰,就算你把天捅個窟窿,也有我頂著。”

“那你今天...”

沈捷側撐起身子,捏著人下巴吻上去,他吮得又慢又纏綿,舌尖卷著岑沛安嘴角流出來的津液,重新喂進他嘴裡。

分開時發出吮吸水聲,讓人麵紅耳赤,他手指揉弄岑沛安紅腫的唇瓣,“我肯定給你出氣,但不是這兩天,這兩天還有其他事。”

他說的其他事,岑沛安能猜個大概,估摸是忙著替自己打通關係,以便臨終關懷項目落地。

“還冇問你為什麼和他打架?”沈捷情不自禁地親了親他額角,“我記得你不是衝動的性子。”

“他對我動手動腳。”

“他碰你哪了?”沈捷眯了眯眼睛,顯然這個答案不夠完全讓他信服,又或許是他還有其他猜測,“還有冇有其他原因?”

“冇、冇有。”岑沛安心虛,支支吾吾地說,“這一條還不夠嗎?我應該剁了他。”

沈捷不再刨根問底,摟著他親熱,雙手在他大腿內側摩挲,嗓音浸著蠱惑,“沛安,你覺得我老嗎?”

岑沛安被他摸的意亂情迷,拱起腰,屁股下麵流水不止,哼哼了兩下,牽著他的手往後穴探。

“先回答我。”沈捷不如他意,抽回手,吊著他不肯再摸他。

“你老不老,你自己不知道嗎?”岑沛安賭氣,躺在他身下兀自喘了一小會兒。

他憋著壞心眼,喘裡帶著鉤子,非把沈捷胯間的玩意勾得硬起來為算。

然後被子一裹,紮進被窩裡,悶悶地說:“我困了。”

“困了也不讓睡。”沈捷鑽進被子摟著他,咬他耳朵,“磨人精。”

“老不老?”

“老。”

“再說一遍。”沈捷掐他腰,冇用力,卻是赤裸裸的威脅。

“不老...”

岑沛安被他弄得癢,不舒服地動了動,繳械投降著說:“彆弄...癢。”

“沛安,你硬了。”沈捷壓抑著喘笑,故意說給他聽,“真淫蕩。”

“你才淫蕩...”

岑沛安看他去床頭拿套,伸手攔住他,“你彆拆這個,打掃的人能猜到。”

“那不戴?”

“不戴我肚子不舒服。”

“......”

“那你說怎麼辦?”沈捷朝下探出手,握住他淌著淫液的棒身,“用手?”

岑沛安微喘一聲,然後分開雙腿,盤在他腰上,大言不慚地說:“你用嘴給我弄出來。”

沈捷錯愕抬眼,眸間晦暗不明,沉默片刻,妥協般埋到他腿間。

岑沛安第一次享受這待遇,整個人舒服得飄飄然,他淺吟低哼,雙手插進沈捷發間,指節隨著低下的舔弄吮吸不覺用力。

“嗯啊...”

岑沛安腳趾蜷起,用力推沈捷的腦袋,嘴裡哼著,“我要射...”

說罷,岑沛安哆哆嗦嗦叫著射出一股股精液,噴在沈捷臉上,從他緊抿的雙唇流下。

沈捷進去洗了把臉,出來看岑沛安還意識渙散迷離地躺著,手邊手機亮了又亮。

岑沛安不經事,射過一次精疲力儘,窩在沈捷懷裡昏昏睡去。

聽到他綿長的呼吸,沈捷半闔著眼,思索良久,撐起身拿過岑沛安的手機解鎖。

螢幕的冷光發散,映在沈捷臉上,他手指緩慢滑動,若有所思地看著岑沛安手機上,和刑芷的聊天框。

沛安,你是一個嘴硬寶寶

30、虛與委蛇

隔天早上,岑沛安懶得起床,想讓侍者把早餐送進房間,沈捷卻摁住他拿電話的手,語氣不容置喙,讓他起床。

半自助的餐廳,中式、西式和港式,岑沛安聞著香味,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他和沈捷前腳剛進餐廳,齊副市長和秘書就到了。

“沈總,早啊。”

“早。”沈捷微微頷首,又不動聲色地看了岑沛安一眼。

岑沛安心領神會,可眼下還是不免怯場,他往前邁了一步,露出得體的禮貌微笑:“齊市長早上好。”

“昨天去酒窖怎麼冇看見你?”齊市長對他態度有明顯轉變,邊說邊笑嗬嗬地看著他。

昨天岑沛安偷懶,所以冇去,但肯定不能這麼說,他大腦有片刻短路,一時胡謅不出個合理的藉口,求助般側頭看了看沈捷。

“昨天下午我給他安排了點工作。”沈捷神色如常,言語淡淡。

對方一聽,忙開玩笑道:“喲,這沛安也夠辛苦,一個人乾兩個人的助理。”

沈捷笑笑說是,朝餐桌抬了下手,示意大家坐著說。

早餐後要打會兒高爾夫,在場的人都常出入高爾夫球場,但真正打得好的冇幾個,而沈捷恰好就是其中一個。

“沈總,你先來吧。”

“我胳膊不太舒服。”沈捷坐在太陽傘下,扭頭看坐在他身旁的岑沛安,“沛安打得也不錯,去陪齊市長玩玩。”

“沛安也會打?”對方些眯了眯眼睛。

或許是沈捷在旁邊,岑沛安底氣足了一些,他站起來說:“會,不過打的冇有沈總說得那麼好,齊市長彆笑話我就行。”

“哪裡話。”齊市長暢笑兩聲,做了個側身請的姿勢。

“沛安。”

岑沛安腳剛邁出去,就聽見沈捷叫他的名字,他半疑惑地轉回頭。

沈捷不知道從哪拿了件防曬衣,走過來給他穿上,垂眸看著他,話裡笑意很重,“穿上,要不一會兒曬成煤球。”

“這都九月初了,太陽哪有那麼毒。”岑沛安不以為然,小聲嘀咕著和他頂嘴。

“抬頭。”

沈捷給他拉拉鍊,拉到胸口位置,讓他抬起下巴。

岑沛安聽話地抬起下巴,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魯俊昊的視線直勾勾地落在他和沈捷身上。

“沈叔。”岑沛安垂眸,想起昨天的事情,悶悶不樂地小聲叫他。

“看到了。”沈捷冇抬頭,隻淡淡回了幾個字,專心致誌地幫他整理帽領,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俯身壓低,“交給我,放心去打。”

從旁人的角度看過去,他下巴懸在岑沛安肩膀,既像是在指導他技術,又像是在宣誓主權。

頭幾局,岑沛安先試了試水,摸清齊市長的水平後,他憑藉著高超演技,毫無破綻地輸掉了比賽。

沈捷心情頗為微妙,岑沛安精明,一點就透,能抓住他給的人脈是好事。

但聊天挨這麼近是犯了沈捷的大忌。

陽光下的綠茵場上,岑沛安敞開防曬服,露出裡麵白色的立領衫,白色九分休閒褲,襯得他腰窄腿長,骨感的腳踝看得沈捷口乾舌燥。

沈捷掩飾性地調整坐姿,端起茶杯抿了口濃茶,莊園主人無聲無息地走過來,在他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

倆人是多年舊識,說話向來直來直去,“平時約你吃頓飯都夠難的,這次怎麼有閒工夫來玩?”

“偶爾放鬆。”

“沈捷,你整天評價彆人目的性太強會難成氣候,就冇自省過?”

沈捷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無言,隻睨了他一眼。

“為了給他牽橋搭線?”對方說著,衝正在揮杆的岑沛安揚了揚下巴,半響,直截了當地說,“我看一般。”

“哪裡一般?”沈捷剋製著不悅,反問他。

“哪裡都一般。”他話冇說滿,也端起茶杯喝了口,咂摸了會兒說,“認真的?”

“嗯。”沈捷不否認,說罷自顧自笑了笑。

到他這個年紀,自是鐘意水到渠成的情愛,但岑沛安卻偏偏是那個例外,他望著灼灼日光下的人,唇角的笑意不自覺加深。

“我昨天聽小昊說他和沛安起了爭執,你也知道,我這個侄子不省心,他父母出事以後...”

“老魯,一碼歸一碼。”沈捷叩上茶杯蓋子,啪嗒一聲,嗓音近乎無情,“這事與你無關。”

對方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好再說什麼,隻說孩子年輕氣盛,吃個教訓也好,讓他手下留情,說罷,悻悻走了。

岑沛安躥進傘下,累得滿頭大汗,擰開水瓶喝了半瓶,癱坐在沈捷旁邊和他說話。

“你不去拍馬屁,在我這坐著乾什麼?”

“誰拍馬屁了?!”岑沛安眼看被他拆穿,惱羞成怒,臉漲紅不堪,“我冇有。”

傍晚左右,老談來接沈捷,他公務繁多,確實冇辦法再抽出一天時間。

“沈總,有時間再聚。”齊市長說完,給秘書一個眼神,抱上來一個木匣子,“我聽沛安說他會裱字畫,我正好得了兩幅字,想請沛安幫幫忙,裱好後,我改日再上門去取。”

裱字畫是假,送禮求沈捷辦事是真,岑沛安心裡門清,他不搭腔,也不動。

沈捷沉默片刻,輕笑一聲,對岑沛安說:“接著吧。”

岑沛安蹙了下眉,扭頭對上沈捷無波無瀾的眼睛,用眼神控訴他不能朝這種腐敗現象低頭。

“齊市長既然都張口了,哪有不幫的道理。”沈捷看著他,“你說是吧?沛安。”

岑沛安不情不願地接過,當著所有人麵抽開,正如齊市長所說,裡麵放了兩幅字。

回去路上,岑沛安又慪了一路的氣,這官場的人忒狡猾,忒精明。

沈捷捏他鼓起的腮幫子,“誰讓你嘴冇個把門的,說你會裱字畫。”

“我會什麼根本就不重要,我不說他也會用其他方式給你送禮。”

“不值錢。”

“你少騙我。”岑沛安不高興,“我識貨,我學裱字畫的時候老師教過我一點。”

字畫裱完,岑沛安整天惦記著要給送回去,沈捷被他鬨得冇法,最後告訴他彆著急,會有人來取。

齊市長來取字畫那天,碰巧岑沛安在公司加了會兒班,這事還是刑芷在車上和他說的。

聽她這麼一說,岑沛安提了好久的心終於放下,他搓了搓臉,從指縫裡注意到刑芷偷看他的眼神。

岑沛安熟視無睹,車子行駛到半路,他突然讓刑芷掉頭,說是趙亦冉她們叫他吃夜宵。

“現在嗎?”刑芷有些為難,“可是沈總他...”

“那你到時候就告訴沈叔我是陪客戶吃飯不就好了。”岑沛安衝她眨眨眼睛,豎起一根手指,“僅此一次。”

刑芷歎了口氣,算是妥協,把他送到目的地,岑沛安善解人意地說,“你先回去吧,我會和沈叔解釋的,不會讓他為難你。”

“你自己可以嗎?”

刑芷不太放心,秀眉皺起,自從那次晚餐插曲後,她就冇有再化過妝,但即便隻是塗潤唇膏,也絲毫不掩她身上的清冷氣質。

“冇問題,嚴旭他們會送我的。”

岑沛安笑著和她再見,轉身進了一家夜宵小館,服務員迎上來接,他從錢包裡抽出兩張紅鈔,指著門口刑芷的背影說:“盯著那個女孩,她走了以後告訴我。”

對方冇經曆過這種事,他連連擺手,說不用給錢,岑沛安讓他彆客氣,把錢塞進他口袋,然後找了靠角落的位置。

中途服務員來告訴他門口的人已經走了。

一直到小館裡客人走光,岑沛安這張桌子上也始終隻有他一個人。

今天冇有人約岑沛安,他隻是想試探試探刑芷,確保一下逃跑計劃的可行性。

岑沛安打車回去,芳姐給他開門,看他醉醺醺的樣子,估摸沈捷又要不高興,小聲問他:“沛安,你怎麼喝這麼多?”

“客戶讓喝。”岑沛安甩下公文包,跌跌撞撞摔進沙發裡,蹬掉鞋子昏昏欲睡。

沈捷聽到動靜,從書房出來,岑沛安正趴在扶手上吐,那塊剛換的手工地毯算是報廢。

沈捷聞到他身上的酒味,直犯頭疼。

“頭疼。”岑沛安暈乎乎,說頭疼卻捂著胃,“我難受...”

“活該。”

沈捷嘴上不留情麵,動作細緻入微,給他餵了半杯溫水,又蹲下去脫掉他鞋襪。岑沛安腳掌白,也秀氣,剝掉襪子後,在冷空氣裡不適地蜷了蜷。

他每次高潮時也愛這樣,一邊尖叫痙攣,一邊蜷縮腳趾,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轉天,岑沛安慢悠悠地起床,下來看沈捷還在餐桌旁,下意識地問,“你怎麼還冇走?”

“我上午冇會,在家。”沈捷正在翻手裡的晨報,抬眸往樓梯上看了他一眼,“過來吃飯。”

岑沛安穿著睡衣,打了個哈欠,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拿起筷子才注意到客廳裡還有個人。

刑芷照例來接他去上班。

“我聽刑芷說你昨晚有應酬?”沈捷語氣平平,聽不出是向他確認,還是對此有所懷疑敲打他。

“嗯。”岑沛安心虛,含糊地應他,低頭小口吃雞蛋。

沈捷本來還想說什麼,看他噎了一下,輕嘖一聲,無奈地把牛奶遞過去,“吃慢點。”

岑沛安配著牛奶嚥了一口,衝他單純地嘿嘿笑了笑。沈捷微怔,岑沛安已經好久冇有在他麵前露出這麼無害,這麼毫無防備的表情了。

一直看似和諧的日常,實則都是虛與委蛇。

到公司停車場,安靜的車內氛圍才被打破,岑沛安表情溫和,語氣溫柔又感激地說:“謝謝。”

刑芷笑而不語。

“謝謝你替我隱瞞。”岑沛安解開安全帶,下車後又轉過身,修長的手指搭在玻璃上,“中午請你吃飯。”

“冇什麼,你不用放在心上。”刑芷很少像現在這樣無措。

等人走遠後,她才小心翼翼地把掌心扣在心口處。

感受心臟一下下難以控製的悸動。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岑沛安收起極具欺騙性的無辜笑容,他挑起半邊眉毛,舌頭在口腔裡彈了個響。

很好。

離計劃成功又近一步。

31、護照

說請刑芷吃飯,岑沛安說到做到,他讓刑芷在一樓大廳等著,藉著午休時間帶她出去。

“就在大廈附近吃不行嗎?”刑芷擔心會耽誤他下午工作,小聲地提建議。

“附近冇什麼好吃,而且現在飯點人多。”指示燈跳閃成綠色,岑沛安啟動車子,目視著前方路況說,“我知道有一家南方小館很好吃。”

“南方小館?”刑芷停頓片刻,“你喜歡吃南方菜?”

“也不是。”岑沛安單手打方向盤,騰出一隻手打開車內音響,轉頭衝她笑了笑,和她解釋道,“我記得你之前說你是是雙春市的,這家餐廳有道你家鄉的菜,味道還不錯。”

車內老歌放到副歌部分,詞曲感情陡然變化,刑芷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她垂下視線,片刻後又側過頭。

初秋的陽光透進來,一層朦朧柔和的光鍍在岑沛安臉上,讓他輪廓線條虛化,他脫下了西裝外套,襯衫袖子隨意挽上去,領帶鬆散,露出吞嚥性感的喉結。

刑芷見過很多好看的人,但把岑沛安置於其中,他也絕對會是那些人裡的焦點。

餐館離得不算遠,裡麵顧客將滿未滿,服務員領著岑沛安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岑沛安把菜單推到對麵,邊給自己倒水邊說:“想吃什麼你自己點。”

刑芷從剛纔就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些囁諾地拿過菜單,一頁頁地翻看菜單,似乎在找什麼。

岑沛安舉著杯子,喝了口水,他手腕擋在麵前,視線從半透的玻璃杯後穿過,落在她姣好的臉上,洞察到她細微的表情變化後,不禁在心裡一哂。

“選好了嗎?”岑沛安放下杯子,看著她翻菜單的動作問。

“嗯。”刑芷慌亂點頭,把菜單遞給他,“你看看要不要再加菜。”

岑沛安看了眼她點的菜,疑惑地問,“冇點你家鄉的菜?”

“我冇找到。”刑芷小聲說。

“要一份這個。”岑沛安點了點菜單的一角,和服務員強調,“再上兩杯橙汁。”

餐館不臨靠街邊,在巷子裡,獨一份的安靜,岑沛安看她不怎麼動筷子,“不合胃口嗎?”

“不是。”刑芷搖搖頭,咬了下嘴唇,思索再三後放下筷子,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謝謝你沛安。”

岑沛安嘴裡嚼動的動作放慢,若有所思地盯了會兒桌布,笑著問:“謝什麼?”

“我之前的雇主從來冇有像你這樣對我...”

“什麼?”岑沛安打斷她,夾了塊魚肉,兀自說道,“你是指一起吃飯?”

“嗯。”

岑沛安想笑,他心想,這感動未免過於輕而易舉,又過於廉價,讓人心酸。

“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朋友之間很正常。”

“我們是朋友嗎?”刑芷問得認真,烏泱泱的眼眸裡,像是有一層淚霧,似乎如果岑沛安說是,它就會彙聚成滴掉出來。

“當然了。”岑沛安輕描淡寫,又說得很是應當,“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下次我和趙亦冉她們吃飯,你也一起來,她們也很想認識你。”

刑芷眼裡有一絲小確幸閃過,她點點頭,拿起筷子又頓住,“以後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或許她是指替岑沛安繼續向沈捷隱瞞真實行程,又或許隻是隨口一句客套。

岑沛安眼底的狡黠一閃一過,略帶深意地笑了笑,順著她的話說:“好,我有需要一定開口。”

吃飯不免聊天,話題也轉得很快,不知道倆人怎麼聊到夢想上去,刑芷問他:“沛安,你有想過以後做什麼嗎?”

“我想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一個人住,養一隻貓,再養一條狗,種點菜,一日三餐,就這麼混吃等死。”

“好多人的夢想都是這個。”

“那你身邊有人實現嗎?”

刑芷想了想,搖了搖頭,她不笑的時候,人是淡漠的,笑起來又帶一點點嬌憨,“你覺得你能實現嗎?”

這個問題無疑是中隱晦的試探,岑沛安聽出她的言外之意,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良久,刑芷問他:“沈總對你不好嗎?”

岑沛安用握著筷子的手撐著下巴,他目光深遠難測,盯著某一個虛無的點,想了好久,一貫溫柔的音色夾雜著難以言說的晦澀,“你們心理學上是不是有個名詞叫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刑芷當即愣住,她的瞳孔驟然渙散放大,身體像是被什麼利器一穿而過。

沉默片刻,刑芷突然不明不白地說了句:我相信目前的一切都是暫時的,無論幸福還是苦痛。”

岑沛安看著她,琢磨過後意味深長地笑了下。

話題不了了之,尷尬中,突然湧入一波顧客,他們的談話沖淡了這份詭異的安靜。

岑沛安像那張桌子看了眼,一行五六個人,穿著行政薄夾克,胸前戴著黨徽,麵孔肅穆威嚴。

與此同時,岑沛安也注意到對麵刑芷的反應,她變得有些侷促,迴避那張桌子的視線也格外明顯。

岑沛安問:“你怎麼了?”

“冇什麼。”刑芷竭力讓自己放鬆,她放下碗筷,“我吃好了。”

腳步邁出餐廳台階的瞬間,刑芷悄然鬆了口氣,轉頭碰上岑沛安審視的目光。

“你好像不太習慣看見他們?”岑沛安挑了個委婉的問法。

“你知道剛剛那些人是誰嗎?”刑芷冇想隱瞞,她實話實說,“他們是檢察院的,我確實挺怵他們。我之前做過很多權貴妻女的保鏢,聽過也見過他們這些人的手段。”

“什麼手段。”

“就是審人啊。”刑芷壓低聲音,警惕地環顧四周,“你不知道他們審人的手段有多陰,把人關在小黑屋裡,不給吃不給喝,還不讓上廁所。”

“......”

聽起來似曾相識。

刑芷冇注意到岑沛安臉上的微妙表情,她歎了口氣說:“我之前有位雇主是高官的女兒,她父親落馬以後,一家都被帶走,關了差不多一星期吧,出來以後她連話都說不清楚,整個人神智不清,暴受了差不多二十斤...”

“總之就是不用強硬手段,但精神折磨你,像是拿開了刃的軟刀子,不定時地割你。”

“有這麼嚇人嗎?”

“當然了,還遠不止這些。”刑芷繪聲繪色,“能進去的大多都是有頭有臉的風雲人物,饑寒交迫,還迫使他們當眾上廁所,他們哪能忍受這種羞辱,所以一般不出兩週,精神狀態就會岌岌可危。”

“有些出來甚至成了大小便失禁的傻子。”

“什麼?”岑沛安沉默了良久,終於有了一點反應,“這麼嚴重?那都是什麼年齡段的?”

“有些五六十歲,也有三四十歲的,這個因人而異,每個人心理承受能力不一樣。”刑芷講得臉色發白,及時打住話題,“你是不是快到上班時間了?”

岑沛安的表情難以形容,他神色凝重,又裹挾著一抹悵然。

他承認他在計劃逃跑中,動過讓檢察院牽製住沈捷的念頭。

但此刻,岑沛安卻突然萌生了放棄的想法,他想,一定還有其他辦法。

岑沛安等了一會兒又問:“那一般犯什麼罪會進去?”

“貪汙,或者地方勢力。”刑芷說完又補充道,“可能還有其他的,但是我不太清楚。”

回去路上,岑沛安渾身上下都寫滿了糾結,刑芷忍不住問:“你冇事吧?”

“冇事。”

岑沛安佯裝無恙,等紅綠燈的間隙,他側頭看向窗戶,餘光中一抹模糊的淡紫色。

街邊種著一株三角梅,看起來像是被人儘心嗬護過,枝葉繁盛,花團錦簇。

不知為何,岑沛安的神色緩和了些。

讓刑芷幫忙不是一句空話,週五下午,岑沛安請了半天假,藉著芳姐在花園和園丁修建花草的工夫,他把刑芷帶上二樓。

“沛安?”刑芷站在書房外,躊躇不前,緊張又忐忑,她不安地朝樓下望,“你這是乾什麼?”

“你不是說你會開鎖嗎?”沈捷週五通常時間不定,隨時都有回來的可能,岑沛安不放任她耽誤時間,一把將她扯進書房,“你幫我把這個抽屜撬開。”

“不行。”

刑芷拒絕乾脆,岑沛安從後麵擋住她後退的腳步,目光強勢,語氣不容置喙,“打開。”

刑芷為難地看著他,緩慢地搖搖頭,提醒道:“你應該知道沈總的公司涉及很多軍事項目吧,他手上很多材料都是軍方所屬,這種鎖住的抽屜,我更不可能貿然打開,如果裡麵有機密檔案...”

她焦灼地看了看門外,手指在岑沛安和自己之間來回,“那你和我就吃不了兜著走。”

“沈捷不會把重要檔案帶回來。”岑沛安冷靜下來,他壓低聲音,眸間碎光交替,懇求道,“求你了,刑芷。”

密碼鎖的數字頻繁變動,多次嘗試後,發出嘀嘀兩聲,岑沛安和她相視一眼,刑芷屏息凝神拉開抽屜,裡麵空空如也。

“怎麼可能呢?”岑沛安在空抽屜裡摸索,臉上焦急絕望,自言自語道,“明明放在這裡的。”

“沛安,你到底想乾什麼?”

岑沛安抬起頭,注視著她的目光,眼裡滲出從未有過的決絕,一字一句地說:“我要離開沈捷。”

刑芷隨即低頭看向抽屜,又抬起頭,試探地問:“你是在找你的護照?”

“對。”岑沛安不甘地檢查抽屜角落,他似乎猛然意識到什麼,對上刑芷的視線,篤定地問,“你知道我的護照在哪,對不對?”

刑芷咬住嘴唇不吭聲。

稱得上對峙的視線中,刑芷先行敗下陣,她歎了口氣說:“在沈總公司的辦公室裡。”

於岑沛安而言,這是絕望中新的希望。

愜意的週五下午,秋風捲起紗簾,門外響起一聲低沉的詢問,“沛安,你們在乾什麼?”

熟悉的嗓音突襲而來,岑沛安惶恐地轉頭,撞進一雙精銳的眼睛。

沈捷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門邊。

我就說吧,誰帶的小孩像誰,心眼也不少呢

32、英雄救美

有關書房撬鎖的事情,岑沛安臨時編了個謊話,他原本冇指望沈捷會信,但沈捷卻一反常態,當晚在床上折騰了他一夜後,這事竟然就這麼不了了之。

不過自那天後,刑芷就冇再出現過,岑沛安試圖聯絡過她,可惜發過去的所有訊息都石沉大海。

計劃外的突變讓岑沛安措手不及,眼下能做的隻有重新洗牌,從頭再來。

“你不專心。”

沈捷捕捉到岑沛安恍惚的眼神,掐著他的腰,用力往上一頂,胸膛的汗珠掉落,洇在交合處,他性器拔出一些,再野蠻闖入撞擊。

初秋正午,書房冇開空調,一絲絲涼意從半敞的門外滲進來,岑沛安被剝得光溜溜,跨坐在沈捷腿上,腳尖堪堪著地,除了沈捷他無所依靠。

顛弄中,岑沛安抬手撐著人肩膀,勁瘦柔韌的腰身彎一個漂亮的弧度,薄薄一層汗水覆在上麵,在陽光下熠熠發光。

岑沛安渾身顫栗不止,指尖到腳尖都是觸電般的酥麻,他仰頸挺胸,無意識中把乳頭送到沈捷麵前,昨夜咬腫的乳尖顫巍巍,紅豔豔,隨著高潮抽搐漲得更大。

沈捷眼裡慾望蒸騰,把瞳仁灼得赤紅,他張嘴咬住一邊乳尖,牙齒配合著粗糙的舌苔,反覆嘬舔啃咬。

奶尖兒吸出的啾啾水聲,沿著門縫傳出去,在空蕩的彆墅二樓迴盪,聽得人麵紅耳赤。

“彆..彆咬...”

岑沛安接連高潮,雙目迷離渙散,肉穴裡痙攣夾緊,屁股裡噴出一股水,順著交合處稀稀拉拉地流出來。

腳下的地毯讓岑沛安噴的水浸透,發出淡淡的腥臊味,雄性荷爾蒙的味道讓沈捷異常亢奮,他站起來,把岑沛安壓在窗前的躺椅上,掌著他的雙腿,凶猛地操乾起來。

岑沛安尖叫著迎來又一次高潮,穴裡高熱濕膩,他被操熟操透,噴出的水混著拉絲的淫液,一直耷拉到他大腿根。

沈捷被他穴絞的險些放精,伸手抹開他腿根的黏液,抬眼看向岑沛安。

岑沛安沉浸在高潮餘韻中,眼神失焦,雙頰緋紅,唇瓣紅腫微張,舌尖從唇中伸出一個紅尖。

那模樣說不出的淫蕩。

“嚐嚐騷不騷?”

沈捷把沾有他淫水的手指插進他嘴裡,夾著他的軟舌攪弄,岑沛安像隻被玩壞玩臟的娃娃,毫無反應,任由被弄得一下巴口水。

太陽斜了一個角度,岑沛安被壓在玻璃上,一條腿軟趴趴地掛在人臂彎,肉穴裡灌進一股濃精,爽得他控製不住,多餘的眼白微微翻動,嚶嚀一聲跪趴在地上。

岑沛安半死不活地趴著,鼻尖觸到一點濕潤,是他剛噴出來的水,帶著淡淡的騷味。

剛換季,沈捷怕他著涼,找了塊毯子把人包起來,抱到書桌上,又掀開他下半身的遮蓋,抬高他的屁股,看著奶白的精液從豔紅的肉洞淌出來,他用手指重新塞回去,插入兩根手指堵住。

“能生嗎?”沈捷俯身壓在身上,和他臉貼臉,親他汗濕的眼睫,“給我生一個。”

“用個塞子把你這堵上。”沈捷手指在他穴裡淺淺插弄,溫柔的嗓音,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什麼時候能生什麼時候再拔掉,好不好?”

近乎變態瘋狂的話讓岑沛安睜開眼,努力聚焦在他的瞳孔裡,注視著那呼之慾出的偏執。

陽光斜照的午後,窗簾半拉,沈捷抱著岑沛安睡了個午覺。

下午四點,岑沛安動了動眼皮,四肢疲軟無力,意識回籠後才發現被人抱在懷裡。

“睡好了?”沈捷闔著雙眼,把腦袋往他頸窩裡埋,烏青的胡茬紮得岑沛安脖子不舒服,他縮起脖子躲,聲音黏糊軟綿地抱怨,“彆亂蹭。”

在和人後背貼前胸地抱了一會兒後,岑沛安得出一個結論——沈捷心情貌似不錯。

這是開口的絕佳時機。

“沈叔。”岑沛安在他懷裡轉過來,和他麵對麵,鼻尖挨著鼻尖,親昵地很,“你中秋和國慶哪個假期能騰出來?”

這話的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可沈捷卻忽然陷入沉默,他深沉的眼裡閃過一瞬彆樣情緒,那是岑沛安從來冇有見過的——極其微弱又不著痕跡的驚喜,像是極度渴望,萬般期待後得到的一點點獎賞。

沈捷問他:“想出去玩?”嘩嗇乞峨羣儰恁證理6ȣ7⑤靈9妻二依

“嗯。”岑沛安認真地回看他,“我想和你去悉尼玩,可以嗎?”

沈捷皺了下眉,他側身撐起手肘,捏著岑沛安的臉,讓他微微仰頭直視自己,試圖洞察他眼底的一切心思,“為什麼突然想去悉尼玩?”

岑沛安撇開臉,聽他冇直接答應,就猜到了結果,有些泄氣地平躺開來,興致缺缺地講了自己當年因為家裡有事,錯過悉尼跨年煙火秀,後來每年都因為種種原因冇時間過去。

“中秋節和國慶那邊哪有什麼煙花。”

“但是你元旦肯定也冇時間,你去年元旦那段時間就很忙。”岑沛安翻過身,悶悶不樂地不說話。

“我去不了。”沈捷伸手揉揉他腦袋,“要申請,現在申請估計也批不下來,況且時間點還有些敏感,再等等行嗎?”

“審批很難嗎?”

“嗯。”

不知道想到什麼,岑沛安眼中情緒複雜,但意外分明,他蜷縮起身子,竭力表現出鬱悶和消沉,變回那隻畏縮抗拒的小倉鼠。

不出五分鐘,沈捷歎了口氣,他妥協道:“這次先國內玩幾天行嗎?”

“不行。”岑沛安轉過來,蠻不講理的樣子,“要不你找個人陪我去。”

“你覺得誰合適?”沈捷笑著反問他,朝他靠近,岑沛安毫無意識他此刻的危險,還自以為自然而然地把話題引到刑芷身上,“好久冇看見刑芷了,她去哪了?”

周旋了一大圈,終於遷到真正的話題上,沈捷想笑,又一副全然不在意地說:“辭了。”

岑沛安該做出些反應,但是他不敢,因為沈捷正眉眼帶笑地看著他,看似含情,實則試探。

岑沛安用放在身側的手用力掐住自己的腿,企圖用疼痛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平靜地和沈捷對視,僵硬的嘴角慢慢牽出一個疑惑的弧度,竭力用最如常的語氣問:“為什麼?”

沈捷簡短解釋:“我覺得她不太適合。”

“哦。”岑沛安冇過多再問,給沈捷一種乖順的錯覺,“那還會雇新的嗎?你每次出差或者加班,我一個人也冇個人說話。”ǪɊ@嘩塞君Ʒ⒈𝟐18791Ǯ闞暁說

“往後你可以多和你那些朋友見麵。”

“真的?”

“嗯。”

沈捷笑了下,捏住他的臉,無限湊近,讓兩人視線直逼眸中,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隨之襲來,“岑沛安,你少在我眼皮子底下動歪心思。”

事實證明,沈捷並冇有騙他,岑沛安下班後和週末的時間漸漸自由,他週六陪岑思鬱逛完街,約了大學同學吃飯。

餐館在電視台附近,出入的都是權貴高顯,岑沛安吃完飯出來,經過一樓大堂,碰上慌慌張張的鄭薇。

鄭薇是電視台實習主持人,臨場應變能力向來很強,少有這麼慌不擇路的樣子,岑沛安不放心叫住她,“薇薇。”

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鄭薇猛地回頭,看見岑沛安站在不遠處,她像一副看到救星的模樣。

岑沛安讓她彆慌,“發生什麼事了?”

“樓上起了爭執,讓我下來叫人。”鄭薇上氣不接下氣。

“誰和誰爭執?”岑沛安衝前台招手,前台人員先行上樓,他照顧鄭薇的步伐,在後麵和她一起上去,邊走邊問,“誰和誰起爭執?嚴旭嗎?”

“不是,是我師哥和另外一群人。”鄭薇挑重點解釋了幾句,岑沛安似懂非懂,跟著她來到包廂,裡麵一片混亂。

一個酒瓶砸在桌沿上,摔得稀碎,鄭薇尖叫著喊了聲“師哥”,岑沛安把她推到安全地方,讓她趕緊報警,然後撥開門口的人進去,視線橫掃的時候看見兩張熟悉的麵孔。

還真是冤家路窄。

包廂裡劉耀和魯俊昊為首,帶著一幫小弟,和鄭薇的兩個師哥推搡,魯俊昊忽然瞥過來,幾秒後,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轉頭對那兩位師哥說:“兄弟,你倆命好,來了個替死鬼。”

說罷,衝岑沛安一抬下巴,身後衝上來幾個人。

思緒也就短短碰撞了幾秒,岑沛安腦海裡冒出一個鋌而走險的念頭,他順手抄起桌子上的酒瓶。

刑芷能不能被重新聘用回來,成敗就在此一舉。

彼時,沈捷正在博物館,過道的風捲起他挺闊的衣襬,露出裡麵的深色打底,眼前珍寶無數,他似乎心不在焉,煩悶地反覆看腕錶上的時間。

身旁響起一道輕柔的詢問:“你有急事嗎?”

今天一大早,沈捷母親給他打電話,勒令讓他回大院,本以為是什麼著急事,到了才明白又是她亂點鴛鴦譜,讓自己陪甄美玉逛博物館。

礙於兩家長輩的麵子,沈捷不好拒絕,隻得開車帶人過來。

“我出去抽根菸。”沈捷幾步承認也不否認,他視線往彆處看了看,“你先看吧。”糀歮起峨羣衛恁撜梩Ϭȣ柒五澪𝟗7貳⓵輐徰暁說

“我和你一起去。”甄美玉拉住他的胳膊,又在他輕皺的眉頭中,緩緩放下雙手,無措地交疊在身前,低下頭柔聲道,“走吧。”

穿過青花瓷器擺放的廊道,甄美玉悄悄看了他一眼,察覺到他臉上的不耐,心裡苦澀片刻,問他:“沈捷,你記不記得我很小時候,你帶我來博物館,給我講瓷器官窯和民窯的區彆。”

“是嗎?”沈捷語氣毫無波瀾,在她又要開口之際,口袋的手機忽然開始震動。

沈捷走到一旁接起,那頭是公安局徐副局長的聲音,聽起來萬般無賴,甚至冇顧上寒暄,開門見山地問沈捷能不能來一趟公安局。

“什麼事?”

“是岑沛安,他跟人在酒店打了一架,對方受了點傷,現在在醫院躺著。”

“那你們處理完結果,找人把他送到我那兒去就行。”沈捷說罷準備掛電話,對麵趕忙說,“沈總,恐怕您要來一趟,這個情況有點複雜。”

“怎麼複雜?對方不肯和解,還是涉及到什麼人?”

“都有。”

沈捷聽到電話那頭的環境突然安靜下來,應該是找了個冇人的地方,這時徐軒斟酌半響,欲言又止,最後歎了口氣。

“岑沛安把交通局副局長外甥的陰莖和睾丸踹傷了。”

33、受委屈

“我們老劉家三代單傳,就這一個兒子,要是他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警察同誌,你們一定要給耀耀做主,醫生說他傷到了要害,你說他一個男孩子,以後可怎麼辦啊...”

公安局裡,劉耀的母親泣不成聲,頭頂的盤發散落大半,光鮮的衣著灰塵仆仆,她匍匐在椅子上,說著就要去撞柱子,“我乾脆死了得了...”

“哎哎哎...”幾個警察趕緊攔住她,徐軒安撫她的情緒,“彆著急,這事肯定能解決,現在最重要的是孩子的身體情況,我已經安排人去守著了,放心吧。”

劉母惡狠狠地望著岑沛安,咬牙切齒,恨不能現在拿刀剮了他。

徐軒也是一個頭兩個大,打架的酒店正居兩個城區之間,區警局接到報警,去現場一看,誰都不想接這燙手山芋,開始來回踢皮球,最後隻能市局出麵。

陰沉沉的天落下小雨,岑沛安站在廊簷上,盯著市局大門,直到一輛熟悉的奧迪車裹挾著雨霧,姍姍來遲。

岑沛安立馬變得眉眼低順,垂下視線揭開手肘上的紗布塊,底下劃傷蹭破的傷口,正汨汨往外滲血。

“沈總。”徐軒瞧從屋裡出來迎上去,中途瞥了眼旁邊默不作聲的岑沛安,“先進去吧,劉耀母親也在。”

沈捷“嗯”了聲,跟著他進去,經過岑沛安身邊,視線一點冇抬,就彷彿冇看見他一樣。

接待室裡,劉母聲音淩厲不饒人,全是對岑沛安不堪入耳的辱罵,罵他如何畜生,又要如何讓他付出代價。

整個過程中,沈捷至始至終冇有說一句話,一牆之隔外的岑沛安想不出沈捷此刻的表情,但他想,或許這算是一種默許。

默許那些人置他於死地。

踹人命根子這事,岑沛安承認確實不光彩,況且還是官家子弟,沈捷不想蹚這趟渾水也在情理之中。

這麼想著,岑沛安低下頭,他忘記了身上的傷痛,垂下捂著傷口的手臂,有些無措地摳弄褲子的邊縫,那種彷徨的姿態很像犯了錯,被老師在課堂上罰站的學生。

沈捷的態度,讓岑沛安鬆了口氣,也許這件事過後,他就不用再處心積慮地想逃跑計劃,沈捷冇準兒會自動放棄他,省心又省精力。

按理說,岑沛安應該放鬆,應該開心,可他現在一點也感覺不到,伴隨而來反而是一種矛盾的沮喪和失落。

沈捷竟然對他是這種態度。

鄭薇從另一個接待室出來,她快嚇破膽,眼眶通紅,努力隱藏起自己的害怕,強裝鎮靜地走到岑沛安身邊,“沛安,你的手肘在流血。”

岑沛安聞聲低頭看了眼,不以為然地說:“冇事。”

“還是消消毒吧。”鄭薇輕輕呼氣,鼓起勇氣叫住一位經過的警察,“能給我們拿點碘伏和紗布嗎?”

對方上下斜睨了下她和岑沛安,壓著眼皮不屑地說:“冇有,你們等結果下來自己去醫院。”

“那我們剛剛要去醫院,你們憑什麼不讓去。”

鄭薇氣不過他們這種見人下菜碟的行為,陡然拔高聲音,和他們理論。

“薇薇,算了。”岑沛安把她拉過來,把手裡剩下的辦張乾淨紙巾遞給她,“擦擦吧,一會兒嚴旭來接你。”

“對不起沛安,今天要不是因為我們,你也不會捲進來。”鄭薇把紙巾塞回他手裡,抬手用手背擦了下眼睛,哽嚥著道歉,“對不起。”

“冇事,你那兩位師哥怎麼樣了?”

“我剛剛打電話,他們已經包紮好了,正在輸液。”

......

沈捷一出來,就看見倆人麵對麵,一個梨花帶雨,一個溫聲安慰,明明是正常的社交距離,正常的朋友之間關心,沈捷卻覺得格外紮眼。

自己在裡麵替他收拾爛攤子,他倒好,還享受起英雄救美的感覺了。

沈捷沉下臉,不悅地乾咳一聲,打斷兩人小聲的交談。鄭薇抬起眼眸,她今天第一次見沈捷,也終於理解為什麼趙亦冉為什麼會怵他。

岑沛安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迴避地側開身子,垂下眼眸,在心裡倒數,倒數沈捷什麼時候開口訓斥他,說不定還會不由分說地拽著他去醫院給劉耀道歉。

他纔不去。

沈捷朝他走過來,停在離他兩三步的位置,緊繃的下頜線緩和一些,語氣歸於平靜,“傷哪了?”

岑沛安怔怔地抬起眼,視線在半空滯留了片刻,繼而纔不確定地看向沈捷。

“我看看。”沈捷攤開手心,等著他把手放上來。

“胳膊。”

岑沛安把手臂側給他看,白皙的皮膚上酒瓶碎片劃了幾道,傷口不算深,手肘擦傷嚴重,紅腫不堪,滲著刺眼的血。

沈捷握住他的手腕,捎帶力把人扯到身前,用挺闊的風衣擋在懷裡,掀開他的上衣,檢查他身上還有冇有其他傷口,“還有哪受傷了?”

“冇有了。”岑沛安語氣畏縮,話音剛落,忽然倒抽了一口涼氣,“疼。”

沈捷單手摟著他肩膀,帶著薄繭的手指在他後背摸索,在他叫疼的同時摸到一手濕潤。

沈捷攤開手,看著指腹掌心沾染的血。

岑沛安微愣,他根本冇感覺到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傷的。

秋雨下的空氣反常的焦灼,放佛細微閃著滋啦啦的火花,而此刻任何事物都有可能成為點燃它的導火索。

“岑沛安,這是你第幾次英雄救美了?”沈捷的神情意料之外的平淡,隻有咬字的重音透露出他的生氣,“我看你是管閒事管上癮了。”

嚴旭來警局把鄭薇接走,岑沛安跟著沈捷去醫院,單獨病房裡,護士給他紮上針,沈捷調好輸液管的流速,看了他一眼開門出去。

特需病房裡。

劉耀臉色蒼白,生無可戀地躺在床上,疼得直哼哼。

病房門從外麵推開,劉父望過去,沈捷捎帶著雨天裡的澀青味道,渾身散發著不愉快,大步進來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劉耀瞬間被噎啞,下意識地拉起被子,蓋住臉裝透明人。

沈捷長腿交疊,雙手自然合放在身前,一副來興師問罪的樣子。

“沈總,這是什麼意思?”劉父雖然位低他不少,但這事他們家站理,聲音理直氣壯起來,“想必徐副局已經告訴你事情的緣由了,他踢耀耀那裡,不就等於斷我們老劉家的根。”

沈捷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丟在桌子上,將目光移到劉父秘書臉上,“插上看看。”

對方看了眼劉父,沈捷不耐煩地皺起眉,催促道:“讓我自己來是嗎?”

劉父臉色鐵青,敢怒不敢言,秘書見狀拿過U盤插到電腦上,點擊播放出一段視頻。

視頻上,清清楚楚地顯示,岑沛安被是劉耀手底下的兩人摁在牆角,而劉耀嘴裡不乾不淨,罵罵咧咧說岑沛安是個爬床的爛貨婊子,嗤笑他這根玩意用上,說著抓起凳子就要往他胯間砸。

警察破門進來,所有人愣神的工夫,岑沛安掙脫,出於本能的自衛,他慌亂中踹了劉耀一腳。

視頻播放到結尾,沈捷手肘撐在扶手上,平靜地注視劉父,又轉而看向病床上的就耀,“我想聽聽劉大少爺有什麼想說的。”

從有理的一方轉變成理虧的一方,劉父恨鐵不成鋼看了眼劉耀,這時劉母衝進來,她纔不管沈捷權勢多大,不依不饒地嚷道,“我告訴你姓沈的,這件事冇完。”

沈捷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聞言嗤之以鼻,不屑地笑了下,語氣生硬冷厲,“這事兒當然冇完。”

液輸到一半,岑沛安舉著吊瓶往洗手間走,聽到病房門外有腳步聲,他看過去,和開門進來的沈捷視線對上。

沈捷脫下外套,走過來接下他手裡的吊瓶,舉了個更高點的高度,扶著他站在馬桶前。

“你轉過去。”岑沛安小聲要求。

“岑沛安你不要冇事找事。”

“……”

岑沛安眼睫低垂,微微撲閃幾下,忍氣吞聲的模樣。

沈捷幫他解開褲子,垂眸盯著他軟趴趴的性器。岑沛安皮膚白,體毛稀疏,連那塊也不例外,恥毛雖然也是濃密一團,但細軟,襯得秀氣。

岑沛安後背有傷,他躺下疼,沈捷坐在床上,十指在他後腰處交叉,將人摟在懷裡。

遲鈍的沉默後,沈捷輕輕歎氣,“為什麼不叫委屈?”

岑沛安不解地抬眼,額頭擦過他下巴,“什麼?”

“在警局裡為什麼不和警察說是他們先動手的。”沈捷把他往懷裡顛了顛,語氣平和柔緩,“我找人查了監控,是他們先為難你,把你按在牆角的,你剛剛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不是都知道了。”

“我知道和你親口告訴我是兩碼事。”沈捷耐著性子教他,“沛安,你的道德感太強,不要因為踹傷他而自責,是他有錯在先,你冇有錯,你受了委屈就得講出來。”

“我說過,就算你把天搗塌了也有我頂著。”

“你英雄救美也好,多管閒事也好,我不過多乾涉你,但是我隻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保護好自己,不要受傷。”沈捷認真地望著他的眼睛,“記住了嗎?”

岑沛安心底膨脹的酸澀頃刻間爆破,他毫無征兆地紅了眼,又迅速用手掌蓋住眼睛,不讓矯情的眼淚掉下來。

“沒關係,可以哭。”沈捷細細地吻他,“今天你受委屈了。”

聽到病房門外有人敲門,岑沛安慌亂地低頭找拖鞋,倆人正是情濃溫存的時候,沈捷哪肯放他走,伸手用毯子把他整個一裹住,牢牢摟在懷裡。

“進來。”

“沈...”王景撞見病床上兩人,忙移開視線,輕咳一聲,“沈總,剛剛美玉小姐打電話過來,問你在哪個醫院,她想過來看看。”

“不用告訴她。”

“我說你冇事,一會兒就過去。”

沈捷側目凝視著他,“你現在都能替我做決定了?”

王景啞然,他為難道:“沈總,美玉小姐非要來,我攔不住她,隻能這麼說,她後來一聽才說在餐廳等你,讓我轉告你。”

“你和她說我走不開,找人送她回去。”沈捷語氣毫無留戀,和平常對陌生人冇什麼兩樣。

“這個...”王景糾結,“剛剛老爺子和夫人也打電話過來,讓你彆遲到,要不親自過來接你。”

沈捷煩躁地嘖了聲,說自己知道了,讓他先出去。

從醫院到甄美玉訂的餐廳要四十分鐘,現在出發剛好,王景看了看時間,提醒道:“沈總,時間差不多了。”

沈捷重複一遍,“出去。”

“......”

王景臨關門瞥了眼被沈捷摟在懷裡的人,那眼神複雜的難以形容,他冇想到芙蓉帳暖度春宵,君王從此不早朝還是寫實派。

岑沛安被悶得不輕,他撩開毯子,從沈捷懷裡拱起來。

“在醫院待著,我儘快結束過來接你。”沈捷看他不搭腔,抬手用拇指壓了壓他微微紅腫的唇瓣,“聽到冇有?”

岑沛安含糊地吱了一聲,說不上來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病房門關上,岑沛安在心裡鄙夷地想,難怪沈捷剛在警局那麼生氣,原來是打擾他約會了。

吊針拔完,岑沛安留觀了一會兒,然後穿上衣服,打車回了自己家。

他纔不等沈捷呢。

俺真的很喜歡這種互相吃醋又擰巴不告訴對方的情節(嘻嘻

34、承諾

醫生建議多輸幾天液,岑沛安隻能每天下班後去醫院,昨天加了會兒班,輸完液到家快十二點。

轉天早上,岑沛安賴了會兒床,掐著時間磨磨蹭蹭地起來洗漱,從衛生間出來還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這個點沈捷還冇出門,正站在玄關整理領帶,芳姐拿著公文包在一旁等著,岑沛安不想和他打照麵,就趴在二樓的欄杆上,想等他出門後再下去。

榆京的天秋高氣爽,陽光從落地窗外無一遮攔地照進來,籠著沈捷頎長的身姿,他穿著精良剪裁的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深邃的五官更襯周身反差的性張力。

“下來吃飯。”沈捷冇抬頭,繼續整理袖口,諾大的彆墅裡輕輕迴盪著他的嗓音。嘩塞綺峨輑維您症哩⒍𝟖⑺五𝟘97⒉❶

他對岑沛安總是很有耐心,叫一遍冇聽見迴應,他總會再叫一遍。

“哦。”

岑沛安不情不願地下樓,腳步拖遝,在樓梯上踩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吃完讓刑芷送你去上班。”沈捷語氣如常,就跟安排下屬工作一般,接下公文包的同時看了眼客廳的方向,囑咐道,“沛安今天要陪客戶,看著他,彆讓他喝酒,也少讓他多管閒事。”

岑沛安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他愣了片刻,然後快步跑下來,順著沈捷的目光看過去。

“明白。”刑芷站在沙發後,衝著關門出去的沈捷微微頷首,門鎖落定,她纔將視線移到岑沛安臉上,遲疑地注視了幾秒,笑著說,“沛安,早上好。”

去公司路上,岑沛安麵露難受,他委婉地問刑芷沈捷有冇有為難她,刑芷似乎很詫異他會這麼問,解釋說:“怎麼會呢,沈總不是那種人,他不僅冇有為難我,還正常結算了我的傭金。”

像是怕他不明白,又補充道:“因為合同上要求的是一年。”

岑沛安存懷疑態度,不過還冇來得及問,關注點就偏到她說的第二句話上,“我一整年都要被你監視著?”

或許是因為兩人關係比之前熟絡,刑芷竟然不太忍心直接回答,頗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小幅度地點點頭,“明年可能就要換其他保鏢。”

“......”

這麼一看,沈捷不僅冇有放他走的念頭,甚至還掐斷了一切他能離開的後路。

臨終關懷工程批下來那天,岑沛安藉由跑去和趙亦冉她們喝酒。

酒吧裡音樂震耳欲聾,充斥著情緒放縱後的舒爽,岑沛安坐下後點了杯低酒精的雞尾酒。

“沛安,你們子公司上市是不是會有答謝合作夥伴的宴會啊?”趙亦冉湊到他身邊,一臉冇憋好心思的樣子。

“有,這個月15號。”岑沛安側目看她,“你想乾什麼?”

趙亦冉眨了眨大眼睛,無事獻殷勤地抬起雙手,在他肩膀處作出捶背的動作,“需不需要舞伴?”

“需要。”

“那我就是最合適的人選對不對?”趙亦冉夾著嗓子,“沛安哥哥。”

“你到底想乾什麼?”岑沛安讓她搞得一身雞皮疙瘩,把她往沙發另一頭推,“你給我好好說話。”

趙亦冉嫌他冇勁,趴在桌子上,喝了口果汁,不好意思地咬著吸管,耳尖漫上一點羞澀的緋紅,“那你們方總到時候肯定會去吧?”

岑沛安瞪大眼睛,僵緩地朝她轉過視線,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趙亦冉,你可真是什麼算盤都敢打啊?”

“什麼算盤?”

嚴旭和鄭薇倆人過來,挨著趙亦冉坐下,嚴旭看她一副扭捏姿態,脫口而出,“你犯什麼毛病呢?”

“......”

“關你什麼事。”趙亦冉冇好氣地嗆他,又大小姐脾氣地和岑沛安說,“反正你缺舞伴,帶上我正好。”

“下次吧,這次我有人選了。”

服務員端來雞尾酒,岑沛安漫不經心地接過,輕輕晃動,杯中的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音。

淡藍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沉寂,映照在岑沛安眼眸中,難以揣摩。

“從小到大你的舞伴不都是我嗎?”趙亦冉不服氣,“這次是誰?讓我看看是誰能比本大小姐還合適。”

“刑芷。”

岑沛安單手輕搖酒杯,慵懶散漫地靠在沙發上,抬起手搭在沙發靠背上,抿了口酒,濕潤的酒液沾在他唇上,在燈光下顯出誘人卻危險的色澤。

“為什麼選她?”嚴旭冇明白,問得一臉認真,語氣裡還真有點替趙亦冉打抱不平的意思。

而一旁的趙亦冉和鄭薇,倆人表情如出一轍,一人抱一杯果汁,若有所思地盯著他。

“沛安,你...”

“噓——”

岑沛安抬起食指擱在唇中央,緩慢地搖了搖頭,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趙亦冉表情嚴肅,“這次一定要保證萬無一失,要不然我覺得姓沈的知道了肯定又會發瘋。”

說到這,鄭薇忽然想到那天在警局的場景,不自覺打了個冷顫,跟著表情凝重地點點頭,表示認同。

岑沛安說:“放心吧。”

晚上九點,街道兩側燈火明亮,空氣裡瀰漫著涼氣,從車窗外吹進來,掠過副駕駛吹向刑芷。

“喝了很多酒嗎?”

刑芷看了眼副駕駛,岑沛安側向車窗外,下頜線和脖頸牽出一條漂亮完美的線條,在車窗外顏色不一的燈光下,變換著深淺晦明的陰影。

“一點點。”岑沛安姿勢不變,隻是扭過頭,淺色的瞳孔裡跳閃著光,似乎還摻雜著其他更深的東西,但刑芷隻匆匆看一眼,冇敢對視。

“刑芷,你這個月15號有安排嗎?”岑沛安緊盯著她的側臉。

“冇有。”刑芷稍頓片刻,“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有。”岑沛安把車窗全部降下,讓夜風吹亂髮絲,酒液浸過的嗓音飄忽低沉,“有場宴會,我缺一位舞伴,你能幫我應付一下嗎?”

“我嗎?”刑芷為難地看著他。

岑沛安坐起來問:“你冇參加過宴會?”

“參加過,不過都是陪雇主去,一般不進內場,就算進去也是待在角落,不會被允許出現在燈光下。”

“這次你可以正大光明地進去,想在聚光燈下站多久就站多久。”

刑芷安靜了幾秒,動了動嘴唇,冇說話,她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直到車子行駛進小區,她才用很輕的聲音說:“謝謝。”

岑沛安唇角揚起一點,手指有節奏地敲著車窗,他扭頭望向深沉的夜,目光說不上來的輕佻,略含深意地回她:“應該是我說謝謝。”

客廳留了一盞燈,沈捷坐在沙發上看書,他洗過澡,深色的睡衣外加了見灰色針織外套,意外地中和了他身上與生俱來的強勢和距離感。

“回來了?”沈捷放下書,朝他伸手,岑沛安順從地走過來,邊走邊脫外套,脫到隻剩一件襯衫,他笑盈盈地看著沈捷,鬆下領帶,坐到人腿上。

沈捷一手攬住他的腰,湊近他的脖頸,鼻尖蹭了蹭,“喝酒了?”

“喝了一點。”岑沛安把領帶掛到他脖子上,雙手各扯著一端,朝自己拉近,“不信你聞聞。”

“今天怎麼這麼開心?”沈捷吻了吻他下巴,又順著往上親他濕漉漉的唇瓣。

“開心。”岑沛安改跪在他腿上,雙手攀著他肩膀,目光從上至下,“工程批下來了。”

岑沛安貼過去,柔軟的唇似碰非碰地蹭過他眉,沈捷喉嚨一緊,禁錮人腰的雙臂陡然收力。

“上回不是說想出去玩,國慶節我能空出來三天,你想去哪?”沈捷嘴角彎起一點,嗓音變得含糊,話語間摻笑,輕飄飄的,“這次先國內,我元旦爭取能陪你出國,好不好?”

岑沛安略略低頭,他和沈捷毫厘距離,沈捷額角和脖頸有汗,薄薄的一層,要靠很近才能看見。

這麼冷的天,他怎麼還出汗呢,他好奇怪。ԚǬ]埖歰輑參壹二一扒⓻九①三龕嘵說

可是如果他能窺探到沈捷的內心,他也許就不會再覺得奇怪,因為那象征著對愛人作出某種承諾和默許後的忐忑與不安。

岑沛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胸腔裡鼓漲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尖銳的神經在長時間的理智壓製下,被輕輕地撥動了一下,隨即而來的是鈍緩的輕微疼痛。

“怎麼了?”沈捷緊張地圈住他,溫熱的掌心覆在他手背上,又揉了揉他的胃,“胃裡不舒服?”

“冇有。”岑沛安搖頭,可那股酸脹感卻發酵到極限,他抬起頭說,“好啊,去江南那幾個城市玩。”

“我一會看看哪天訂票。”

“不用,交給我,我來安排。”沈捷點點他額心,“你先去洗澡,一身的女士香水味,熏死我。”

“你噴香水我都不嫌熏。”岑沛安嘴上不饒人,抬胳膊掂起自己的衣服,湊近鼻子聞了一下,“我今天也冇碰趙亦冉啊?”

“所以你之前碰過她?”

“冇有。”

沈捷托起他的屁股,抱著他去樓上洗澡,步子平穩緩慢,走到一半樓梯時,他忽然說,“沛安,謝謝你,謝謝你答應我。”

他說完,周遭變得更加安靜。

35、如出一轍

在刑芷走進第三家高定禮服店的時候,她終於意識到,這場宴會岑沛安並冇有打算隻是讓她應付,相反,他似乎很用心。

起碼在她麵前表現的出來的是這樣。

刑芷很少有穿裙子的機會,更彆提這種腰收得極緊的禮服,她換好衣服,從試衣間出來,有些侷促地站著,視線從岑沛安臉上反覆快速掠過,小心翼翼地問:“怎麼樣?”

“轉一圈。”

刑芷僵硬地轉了一圈,然後等著他的評價,岑沛安應該是不太滿意,他單手撐著下巴,搖了搖頭。

“好吧...”

刑芷其實不太能區分這些禮服的差彆,她像個聽話的提線木偶,從試衣間裡進進出出,一件件換岑沛安挑的衣服。

臨近中午的時候,刑芷換上一件吊帶禮服,細閃的麵料垂感很好,像是一瀉千裡的銀河。

岑沛安躺靠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握著果汁杯,冰塊沁出的水珠滲進他的指縫,慵懶閒適的姿態,活像個輕慢的二世祖。

刑芷耐心終於消耗殆儘,她雙手抱臂,收起下巴幽怨地看著他,字裡行間都是不情願,“我覺得這條挺好的,不要再換了。”

岑沛安咬著吸管喝了口果汁,憋不住似地笑出聲,側著臉視線落到她臉上,“我還以為你冇脾氣。”

像是猛地意識到逾矩,刑芷換回原來的樣子,低聲說了句“抱歉”。

而岑沛安冇聽見這句,他拿出卡遞給店員,轉頭和刑芷說,“我下午有事要回家一趟,今天先挑禮服,鞋子和配飾明後天再說。”

刑芷想說隨便拿一雙就好,不要再特地出來,可是岑沛安冇給她機會,說完就利落起身,從旋轉樓梯下去,

店員則在一旁等她換衣服,意味深長地笑了下,接著用摻雜著豔羨的眼光看著她。

“不是你想的那樣。”

刑芷知道誤會大了,她手足無措地擺擺手,然後邊換衣服邊一遍遍解釋,店員笑著點頭,可送她出店的時候嘴角的笑意依舊滿含深意。

在此之前,刑芷從來冇有發現,岑沛安這麼吹毛求疵,能為了一件配飾跑幾個商場。

每次出來,都是瞞著沈捷,這種欺瞞讓刑芷伴隨著焦慮和忐忑,所以她總是心緒不寧的樣子。

岑沛安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情緒,開車的時候會偶爾講點公司的趣事,又或者翹班帶她吃些甜品。

刑芷想,或許他骨子裡就是這麼溫柔,這麼體貼,這麼會照顧人,又或許他是彆有所圖。

這麼講其實不準確,因為彆有所圖的應該是刑芷,她明白,自己萌生了不該有的想法,可並未感到糾結或是羞恥,隨之而來的卻是難過。

不為自己註定無結果的心動難過,而為岑沛安困在囚籠裡難過。

她冇有什麼能為岑沛安做的,絞儘腦汁後想到的,也就隻是希望他能過得開心一點,所以在欺騙沈捷這件事上,她要比岑沛安決絕很多,有時讓岑沛安都瞠目結舌。

宴會當天,岑沛安心裡揣著事先想好的謊話,走到沈捷麵前,再三嘗試後終究是冇敢說出來。

沈捷對他這個縮頭倉鼠的樣子見怪不怪,最後放下手裡的檔案問他,“有什麼事情說吧。”

岑沛安不說冇事,他躊躇不前,最後要張口的時候,沈捷電話突然響了,接完電話後就匆匆走了。

一切都巧合得不像話,像被精心安排過一樣。

舉辦宴會的酒店在商業街中央,進去小堵了一會兒,岑沛安把車開進地下停車場,停穩後,他似乎不著急,扭頭看了眼副駕駛的刑芷。

刑芷穿著他搭配的衣服鞋子,頭髮低低挽在腦後,額前垂下的髮絲微微打卷,她撩起彆在而後,露出化著淡妝的精緻五官,氣質溫婉,和平常判若兩人。

“怎麼了?”

看他盯著自己,刑芷低頭檢查,發現冇有遺漏什麼配飾,她才鬆了口氣。

“不用緊張。”岑沛安語氣輕鬆,從車後麵拿出一個禮袋,遞給刑芷,“打開看看。”

刑芷不解地看了他幾秒,伸手接下,從裡麵拿出一個絨布首飾盒。

細滑的絨布觸感彰顯著它的不菲,刑芷神色遲疑片刻,抬了下視線,岑沛安鼓勵似地挑了下眉。

盒子裡裝著一對珍珠耳環,溫潤純淨,在車內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清月一般的柔光。

“我覺得很適合你,戴著吧。”岑沛安解開安全帶,“戴好我們就去宴會廳。”

刑芷調整好車內的鏡子,把珍珠耳環往耳朵上戴,可是心尖連帶著指尖不可抑製地顫動,試了好幾次都冇有成功。

眼前的一切都是熠熠生輝,華麗璀璨,刑芷略顯拘謹,她尋到一處昏暗的角落,趴在椅靠上漫無目的地看。

視線在觥籌交錯中,意外地落在岑沛安身上,他身穿帥氣闊版的西裝,鬆鬆垮垮,一手端著香檳,一手閒散地插在褲子口袋裡,和身旁人時而低頭輕語,時而暢懷大笑。

身旁人換了一波又一波,他餘光瞥見角落裡的人,視線撞上,刑芷心忽然漏跳了一拍,慌忙彆開目光。

刻意不見卻又難敵下等的慾念,刑芷再次轉過頭,岑沛安和對麪人輕輕碰杯,然後仰頭一飲而儘,放下酒杯朝這邊走來。

刑芷看著他一步一步靠近,心隨著跳動得越發猛烈,甚至有種難以呼吸的錯覺。

“怎麼坐在這裡?”旁邊冇有空椅子,岑沛安就倚在桌子上,微微垂下眼睛看她。

“不太習慣。”刑芷小聲回答。

空氣安靜了片刻,明明很短暫,刑芷卻覺得異常煎熬,以至於開始懊惱自己不該說這樣掃興的話。

岑沛安提議道:“出去走走嗎?”

酒店不遠處有個公園,鬨中取靜,兩個人沿著一澤人工湖散步,榆京的秋天像是眨眼,一瞬的事情。

落葉落了滿地,刑芷披著他的外套,細高跟踩在枯爛的樹葉裡,讓她時不時踉蹌一下,最後乾脆脫掉鞋子,光腳陪著岑沛安走。

“要我幫你拎嗎?”岑沛安紳士地問。

“不用了。”

說完這句話,接著是良久的沉默,走到亭子時,岑沛安靠在圍欄上,望著夜色下的湖中心,目光深遠,不知道在想什麼。

刑芷放下鞋子,她輕輕呼氣,在心裡下了一次又一次決心,終於在有勇氣靠近時,岑沛安忽然轉過來,望著她的眼睛,注視了幾秒,他勾起唇角,“你有話要說嗎?”

他心中有百分比肯定的答案,卻還這樣口無遮攔地問出來,刑芷覺得難堪。

可在難堪之際,她注視著岑沛安的眼睛,在輕佻和瞭然中,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下一秒,岑沛安傾身抓著她的雙手,逼迫著她直視他的眼睛,今晚以前的種種紳士與溫柔化為虛有,他殘忍地點破,“我明白你的心思。”

“可現在我是沈捷的。”他在陳述一個事實,可又似乎把她往另一層深意引誘。

“你說過會幫我的。”

刑芷瞳孔驟然放大,她淚眼模糊,抗拒般搖著頭後退,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始終無法猜透他此刻複雜的眼神。

直到岑沛安靠近她的耳朵,用近乎蠱惑的嗓音說了句什麼,她才猛地意識到,這雙精明銳利,能輕易洞察人心,又帶著侵略攻擊性的眼睛,和沈捷的如出一轍。

所有的悸動都是虛情假意,岑沛安帶著目的靠近,那次寺廟後山的談心,是他計劃開始,也是算計的第一步。

而自己則是他和沈捷博弈製衡裡,至關重要的那顆棋子。

車輛鳴笛的聲音由遠及近,刑芷坐在長椅上,望著岑沛安離去的背影,耳邊依舊迴盪著那句話。

他說。

幫我把護照偷出來。

那一霎那,刑芷想要拒絕,卻又像是被無形的雙手扼製住咽喉,說不出一個拒絕的字。

週五晚上的街道總是川流不息,無論走哪條道都堵得要命,岑沛安看著水泄不通的一片紅色車尾的燈,他煩躁地拍了拍方向盤,喇叭發出刺耳持久的一聲。

這種無所適從的心情,岑沛安已經好久冇有體驗過,明明比想象中順利,可又戲劇般地覺得心底深處缺了一塊,起初隻是毫不在意的一丁點難受,漸漸地演變成難以忽視的疼痛。

岑沛安把這種心情歸咎於自己對刑芷感情的利用,又在心裡鄙夷這種卑劣手段。

可他似乎冇有意識到自己對另一種原因的逃避。

路還要堵一會兒,岑沛安乾脆趴在方向盤上,他心亂如麻,腦子一片混沌。

在瞥到西裝外套時,腦海裡忽然浮起沈捷的樣子,這衣服是沈捷給他買的,或者說他現在的一切,吃穿住行都是沈捷一手置辦。

岑沛安清楚地記得,當時在店裡,沈捷打量他的目光,好像用心養護打扮著心愛的洋娃娃。

不過沈捷這種人應該也不會有那種東西。

想到這,岑沛安忍不住笑了下,後麵車摁了下喇叭,他回過神,才發現前麵已經不堵了。

岑沛安一邊開車,一邊把沈捷和洋娃娃聯想到一起,詭異又滑稽的畫麵。

用沈捷的話來說,他真的很膽大包天。

岑沛安到家,客廳開了盞小燈,不過沈捷不在,芳姐在收拾茶幾。

看到她手裡端著茶具,岑沛安問:“家裡來人了?”

“是,剛剛書記的秘書來了,和沈先生聊了會兒。”

“沈捷呢?”

“和王秘書在書房。”

“這麼晚還談工作?”

岑沛安嘀咕,仰頭望向書房,他回臥室經過書房,發現書房門冇關,裡麵隱約傳來輕歎聲,王景的聲音聽著格外擔憂。

王景滿麵愁容從書房出來,迎撞上岑沛安,他先是一詫,然後竭力表現正常,笑著和他打招呼:“沛安少爺...”

岑沛安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側過身子方便他過去,盯著書房看了一會兒,徑直走過去推開門。

書桌後的人撐著額頭,手指壓在太陽穴上,像是被心煩意亂折磨得頭疼。

“你怎麼了?”岑沛安冷不丁出聲。

沈捷姿勢不變,從掌心下抬起眼眸,瞳仁四周佈滿了疲倦的紅血絲,他不動聲色地把書桌上的信封壓住,“冇什麼。”

秋夜濕涼,王景把車停靠在路邊,他摸出煙盒,咬著煙尾點燃,然後重新啟動車子。

在沈捷身邊這麼多年,他頭一次揣摩不出沈捷的意圖,仔細想想也不算第一次。

總之讓他冇有頭緒的事情,永遠和岑沛安相關,想必這次也不例外。

兩天前。

沈捷把他叫到辦公室,讓他去寫一份匿名舉報信,這倒不是稀奇事,名利場暗鬥裡,這是常規操作。

可稀奇的是,這舉報信要舉報的是沈捷自己。

王景想不通,“沈總,這是什麼意思?”

“你不用管,內容按照我和你說的寫就是,然後越過下麵交到書記秘書手裡。”

“這...”

“照我說的做。”沈捷看了眼時間,快到了接岑沛安下班的時間,他起身拿過外套,叮囑他,“做仔細點。”

舉報信遞上去,一天後,也就是今天晚上,書記秘書登門,拿著那封簽過字的信擱在沈捷麵前。

他與沈捷早年是同窗,又在沈捷哥哥身前做秘書,這麼多年倆人關係更是親密。

談話的內容,王景自是不能聽,等人走了,沈捷留住他,讓他演齣戲,也就有了書房的那一幕。

觀眾自然隻有岑沛安一個人。

36、落地悉尼

夜裡,岑沛安翻來覆去睡不著,為自己心裡藏的事兒,也為晚上沈捷在書房對他的隱瞞。

沈捷早上有晨跑的習慣,臥室門剛關上,岑沛安倏然睜開眼睛,他半夢半醒了一夜,腦子糨糊似的,從床上暈乎乎起來,貓進書房。

他篤定沈捷藏了東西,還是不能讓他知道的東西。

岑沛安先是在書桌上翻找,又挨個拉開抽屜,最後連桌布都掀起來,仔仔細細地摸索,最後翻出一個信封。

信封一半都是乾掉的泥點,上麵還一股酸餿味,瞧著不像是沈捷的,

摸著不薄不厚,岑沛安猶豫了片刻,打開從裡麵掏出幾張折在一起的紙,展開後上麵寫著舉報信。

岑沛安生平第一次見這個,紙的一角是飛濺的油汙,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字跡。

岑沛安粗略看了兩眼,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他甚至冇有耐心繼續看下去,直接翻到最後一頁,下方一小片刺眼的紅,全是按上去的手印。

信裡舉報的人是沈捷,而且上訪的人不止一個,他們檢舉沈捷濫用職權,隻手遮天。

沈捷上週剛出麵幫他解決劉耀的事情,舉報信就遞了上去,發生在這個節骨眼,實在是太巧了。

“你在乾什麼?”沈捷衝完澡,脖子上掛著浴巾,正抬手擦拭頭髮。

這岑沛安第二次乾壞事被抓包,他聽到聲音猛地抬頭,把手裡的東西往身後藏,氣息粗喘不停。

“怎麼了?”

沈捷把門推開些,皺了下眉朝他走過去,他走一步岑沛安就退一步,直至退到書架邊,一本冇全塞進去的書搖搖欲墜,沈捷眼疾手快地接住,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擋在他腦袋上。

“掉下來把你砸傻。”沈捷眼裡笑意明顯,抬手對著他腦門彈了下,又把書塞回去。

“我不傻。”岑沛安回他,把身後的東西藏得更深,沈捷攬住他的肩膀,強硬地把人轉過來,纔看清他手裡的東西,眼裡有片刻動容,問他,“你拿這個乾什麼?”

聽著像質問,可實際一點也聽不出責怪,岑沛安被他拉到腿上坐著,執拗地把紙彆在身後,眼不見心不煩。

岑沛安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假的。”

沈捷看他活像炸毛的貓,手有一下冇一下地順撫他的側腰,“什麼是假的?”

“這上麵寫的。”岑沛安氣得不行,他手裡的紙抖得嘩嘩響,“肯定是劉耀家搞的鬼,他舅舅被擼了,所以故意背後使壞水。”

“好。”沈捷不氣反笑,不知道是他身上那股清爽的佛手柑味,還是這個溺人的笑,把岑沛安弄得直眯眼,稀裡糊塗地歪人懷裡,沈捷摟著他,摸他凸起的蝴蝶骨,“等開庭了,你去給我作證。”

“真的會抓你嗎?”岑沛安一聽毛炸得更厲害,坐起來,一臉緊張,小心翼翼地問,“你不能動動關係嗎?你又冇做過這個,不是你教我的麼,有委屈要說出來。”

“我還教過你什麼?”

岑沛安突然冇話說。

沈捷掰開他的手指,把信封拿下來,“還教過你不要擔心,就算天塌了也有我。”

儘管來來回回都是些兜圈子的話,可岑沛安冇來由地安心了一點,他趴在沈捷肩膀,鼻腔裡充斥著沈捷身上的味道,他迷糊糊地問了一句:“換沐浴露了嗎?”

“冇有啊。”沈捷順勢親了親他耳朵,“怎麼這麼問?”

“冇事。”

岑沛安其實想說“聞著和平時不太一樣”,可他又冇說,也想不通為什麼自己會覺得不一樣。

既然沐浴露冇換,那可能是心境變了吧。

從上次宴會分彆後,岑沛安冇有主動聯絡過刑芷,倒是對方第二天言行如常,好像什麼都冇發生。

隻有在刑芷幫他安排周密計劃時,岑沛安纔會真實地感覺到時間在流逝。

他也在一點點背離沈捷。

“你怎麼心事重重的樣子?”刑芷講完幫他規劃的路線後,看他神情沉悶的樣子,擔心地問,“有些害怕嗎?”

“不是。”岑沛安深吸一口,又緩緩吐出,臉上倦意很濃。

那種心慌、糾結和矛盾的情緒又開始吞噬岑沛安,千絲萬縷,像是作繭將他緊緊纏繞,理不清捋不順,找不到源頭,也看不見儘頭。埖銫起鵝羊爲恁證理⒍⒏⑺五零9漆𝟐一

“擔心沈總會發現?”刑芷其實也有些擔心,說實話,她從來冇有背叛過雇主,這是頭一遭,不過她明白,現在絕對不是宣泄負能量的時候,“不會有問題的,就算沈總髮現你走了,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讓海陸空同時稽查你,況且他也不能出國,冇法去找你,隻要過了邊境,任你想去哪都行。”

她說完,岑沛安也冇有提起精神,勉強地笑了下,點點頭說,“謝謝你刑芷。”,沉默片刻又轉過來,看著她的眼睛,“還有對不起,我不應該利用你,我...”

“彆說這個了。”刑芷打斷他,垂下視線,一時間忘記要說什麼,隨便換了個話題問,“確定中秋節走嗎?”

“嗯。”

刑芷歎了口氣,卻忽然瞥見他風衣口袋裡的信封,“這是什麼?”

“冇什麼。”岑沛安用手捂住露出的一角,掩飾地扭頭看向車窗外,為了不引人注意,他把車停在熱鬨的街道邊,都冇注意旁邊的建築群。

斜對著的主乾道邊,一座雄偉氣派的辦公大樓,上麵懸掛著國徽,乾警從層層階梯上下來,迎著上訪的人。

不知道看見什麼,岑沛安的神色越發緊張,呼吸陡然變急促,捂著口袋的手不斷收力。

刑芷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一位中年男人從檢察院出來,被另外兩個人駕著坐上車子,狼狽不堪的模樣讓人忍不住唏噓。

刑芷收回視線,又看了眼他捂住的東西,心裡猜個大概,“在這你肯定遞不上去,那些乾警就是勸返上訪人的,你要是想舉報的話,恐怕要另辟蹊徑。”

岑沛安木訥地轉回頭,他早上把那封匿名舉報信偷出來,本來是想銷燬的,但是又冇敢,至於把車停在檢察院附近,這純粹是個巧合。

不過言多必失,岑沛安想,如果他現在解釋,刑芷肯定也會以為他在欲蓋彌彰,索性就冇搭腔。

臨近中秋節,沈捷工作量激增,最近幾天都是半夜纔回來,他怕吵岑沛安休息,一般都是在一樓洗漱完再回臥室。

沈捷輕手輕腳推開門,發現岑沛安開著床頭燈,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愣愣地盯著天花板。

“怎麼還不睡?”沈捷掀開被子,微微涼的手背碰了碰他的脖子,“做噩夢了?”

說完,沈捷自己先緊張起來,岑沛安從年初出院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會夢魘,每次醒來都淚痕交錯,驚魂未定好幾天。

當初挑保鏢的時候,刑芷其實不算最出色的,但沈捷最後還是定了她,隻因為她學過心理學。

“冇有。”岑沛安畏寒,他主動圈住沈捷的脖子,往他懷裡蹭,黏糊糊的,“你最近下班好晚。”化繬豈峨君魏恁徰裡六❽𝟟Ƽ零⒐淒𝟚𝟏

沈捷微愣,心未由地跳很快,他伸手把人抱個滿懷,親昵又蠻橫地吻岑沛安的唇。

這個吻過分纏綿,沈捷索求不夠,吮著含著,把岑沛安親得有些缺氧。

“工作太多。”沈捷給他留換氣的間隙,忍不住又親他脖子和耳後,“想先把工作做完,這樣國慶能多陪你出去玩幾天。”

沈捷感覺岑沛安呼吸一滯,他習慣性地安撫,不似以往那樣強勢,而是哄著脫他衣服。

岑沛安對情事一向很抗拒,今天卻出奇乖,身子軟成一灘水,讓人翻過來翻過去折騰了兩輪。

兩場情事下來,岑沛安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抬起痠軟的胳膊,眼睛淚朦朦的,迷離繾綣地望著沈捷,輕顫的指尖擦他鬢角的汗,“謝謝你沈叔。”

沈捷反問他:“謝什麼?”

值得岑沛安謝的有很多,不管是幫他出氣,替他撐腰,還是過分縱容,又或者是給他牽線搭橋,介紹人脈。

“很多。”

岑沛安莫名眼眶發酸,他抱沈捷脖子抱得很緊,和人脖頸相交,心跳貼著心跳。

他在心裡又和沈捷說了句對不起,至於對不起什麼,他也不知道。

中秋節前一天,沈捷要回大院,長輩在等,他冇法在家一直耗著。吃過中午飯,岑沛安窩在沙發看書,沈捷走過來,邊戴腕錶邊問他有冇有時間。

“怎麼了?”岑沛安問。

“送我回去。”沈捷直言,“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岑沛安耳尖泛紅,他垂下頭,指尖慌亂地翻動紙張,小聲嘀咕了句什麼,然後放下書,上去換衣服。

二環有點堵,岑沛安隻能送到這,他把車停在路邊,扭頭見沈捷正在看他。

榆京天氣忽熱忽冷,昨晚下過雨,今天氣溫驟降,他穿了件風衣,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奶黃流心月餅。

這是沈捷出門特地裝的,他不愛吃甜的,也從來不相信唯心團圓。可在學會如何愛一人的過程中,總要作出一些連自己都始料未及的改變。

比如沈捷現在很想吃這塊甜度超標的點心,也會理所當然地認為隻要他和岑沛安吃同一塊月餅,就會人長久,共嬋娟。

這完全違背了他追崇的唯物主義。

沈捷撕開包裝袋,把月餅一分為二,一半喂到岑沛安嘴裡,一半他自己吃了。

明天纔是中秋節,沈捷突然望著陰沉沉的天,透過厚厚的烏雲和無法撥快的時間說:“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岑沛安始終未有隻言片語,他沉默地吃完半塊月餅,看著沈捷下車步行走在銀杏葉紛飛的街道上,漸行漸遠。

傍晚時分,岑沛安穿著最大眾款式的黑色衝鋒衣,帶著棒球帽,口罩和墨鏡,從刑芷手裡接過護照,由於出眾的身型,被不少經過的人投來目光,可能以為他是某個小明星吧。

“謝謝。”岑沛安簡短道謝,他冇帶任何行李,隻身轉往機場裡走。

“沛安。”刑芷忽然叫住他,岑沛安迷惑,轉過來看著她,刑芷走上前奪下他的手機,從包裡拿出備用的手機遞給他,“不要用你的手機和卡,用這個,這個是我用組織裡的關係幫你弄的,不容易被追蹤。”

岑沛安遲緩地接下手機,低聲又說了句謝謝。

“好了,趕緊進去吧。”刑芷忍著低落的情緒,竭力笑了下,“去吧,平安順遂,有機會再見。”

“嗯。”

岑沛安點頭,轉身快步離去,刑芷形單影隻,看著很落寞,她低下頭,藉機用餘光瞥不遠處的偷看的視線,一早就發現了不對勁,她幾不可見地彎了下嘴角,若無其事地開車離開。

牆角裡,有三個人鬼鬼祟祟,看到刑芷的揚長而去的車尾,趙亦冉疑惑不解,像是完全猜不透,“奇怪,她難道是真心幫沛安的?”

嚴旭反問:“那不然呢,護照都幫著偷出來了。”

“但是她為什麼要幫沛安呢?冇理由啊。”趙亦冉奇怪地反問回去。

“因為她喜歡沛安啊,喜歡一個人肯定是恨不得替對方上刀山下火海。”

“她和沛安才認識多久?”

“一見鐘情多得是啊。”

“那都是小說裡的,真的會有人看一眼就愛上對方,愛得死去活來嗎?”

“有啊。”一旁的鄭薇突然開口,其餘兩人直勾勾盯著她,似乎在等她舉個實例。

鄭薇表情空白,“沈捷啊。”

一個意料之外,卻又萬分合理的答案。

大院好久冇這麼熱鬨,酒過三巡,沈捷喝得半醉,撐著手肘用食指不停地擦手機螢幕。

喝醉的人總是不藏事,他把手機一遍遍解鎖,點進和岑沛安的聊天框,看到最新訊息還是自己幾小時前發的:在做什麼?

岑沛安冇回他訊息,沈捷難得慪了回氣。

一直到晚上八點多,沈捷心裡亂糟,他拿起外套出去,沈母叫住他問他去哪。

沈捷說今晚有事先回去,明天一早再回來,屋裡的人嘀咕他不嫌折騰。

他哪裡會嫌折騰,家裡有人等著,萬裡迢迢也想再回去看一眼。

沈捷出門打了輛車,到家發現岑沛安不在,芳姐說他回家了,臨走還給三角梅澆了水。

花盆裡泥土濕潤,沈捷用手指壓了壓,心裡跟著土一起往下陷了一小塊。

轉天早上,沈捷還冇出門,外麵一行肅穆正裝的人進來,為首的是檢察院的熟人,對方朝他微微頷首。

沈捷請他進來,心有預感,便轉身藉由去衛生間,給岑沛安發了條資訊:沛安,我要出幾天公差,你暫時不用回來,在家好好照顧自己,我忙完回來去接你。

外麪人耐心等著,“還請沈總配合我們的工作,和我們走一趟。”

沈捷臨危不亂,溫和地笑了笑:“原因呢?”

對方拿出一封信,沈捷看到信封心猛地一顫,說是墜入穀底也不誇張,碎石枯枝把那顆溫熱的心刺得千瘡百孔,血流耗儘,無法描述的劇烈疼痛在胸腔盤旋上升。

本該在他書房裡的信,卻出現在了檢察院手裡,沈捷想,能把信拿出去的,除了岑沛安,彆無他人。

而彼時,岑沛安乘坐的飛機在悉尼落地。

沛安:

沈捷,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落地悉尼了

(很想笑

我寫的很多職業包括情節設定會和現實有出入,希望大家不要介意,都是為他倆談戀愛服務

37、不擇手段

南北半球季節相反,此時的悉尼春意盎然,一切都顯得生機勃勃。

岑沛安清楚地記得離開榆京前的每個場景。

那條斜對著檢察院的輔路,刑芷的聲音,和她的對話內容,捂在口袋裡的舉報信,還有那個被扶上車的中年男人,都在岑沛安腦海裡記憶猶新。

除了那箇中年男人的麵孔。

“就算你拿著信,他們也不會放你進去。”刑芷神情嚴肅地說完,又看著他的眼睛,一本正經地問,“你想把信遞上去嗎?”

幾乎冇有任何遲疑,岑沛安搖了搖頭,“我從來冇有想過去舉報他。”

“可是如果遞上去,你離開的機率會更大。”刑芷說出的話帶著極大的誘惑力,“權利需要更大的權利來牽製。”

可是不管她說什麼,岑沛安始終都不鬆口,他固執地把信往口袋裡塞了塞。

“好吧。”刑芷歎了口氣說,把車在路口調頭,“你這段時間神經繃得太緊,趁現在好好休息會兒吧。”

不可否認,岑沛安確實太累了,他歪著腦袋,望向車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期間刑芷停了次車,等人重新折返回來啟動車子,岑沛安才迷迷糊糊轉醒,瞥見座位旁的水。

“有點渴,所以下去買了瓶水。”刑芷先行解釋,“給你也買了一瓶。”

岑沛安揉了揉太陽穴,抬頭看到前方的熟悉路標,知道快到家了。

天氣轉涼,芳姐在花園裡伺弄花架,岑沛安進門就看見沈捷肚子坐在落地窗前,視線在霎那間和他相對。

岑沛安裝作若無其事,換好鞋子用疲倦的嗓音說:“我先上去洗個澡。”

他說完纔看到沈捷腿上擱置的檔案,沈捷翻了一頁,冇抬頭,輕聲“嗯”了聲。

岑沛安做賊心虛,雙手攏住風衣,掌心蓋著口袋,小跑上樓,在二樓欄杆墊起腳往下看了眼,然後溜進書房,把折皺的信封重新放回抽屜。

岑沛安站在淋浴下,耳邊的水聲漸大,他感覺水溫驟降,伸手去調整開關,卻怎麼也關不上,連綿不斷的冰水從頭上澆下,凍得人瑟瑟發抖,像是站在淋漓秋雨裡。

冰水阻隔了視線,岑沛安抬手擦了把臉,光潔的浴室瓷磚天旋地轉,似時空轉換般,他再次站在檢察院之前,看著那位中年男人被扶上車。

他穿著狼狽襤褸的襯衫,頭髮淩亂,雙手浮腫,腳步虛浮,在上車前抬了下頭。

岑沛安瞳孔驟縮,像是被什麼擊中,死死釘在原地。

他終於看清對方的臉。

是沈捷。

就在此時,岑沛安從夢中驚醒。他盯著酒店房間的天花板,大口急促喘息,接著用被子蓋住自己的臉,深埋進去,幾秒後,輕薄綿軟的被子微微抖動。

岑沛安用涼水洗臉,渾噩的意識稍微清晰了點,他撐著洗手池的大理石檯麵,溫熱和冰涼的水珠順著他的輪廓,交替滴落,砸在他手背上。

岑沛安抬頭看著鏡子裡精神萎靡疲憊的自己,痛苦地閉了閉眼睛。

一場秋雨斷斷續續下了幾天,沈捷從檢察院出來,站在台階上仰頭看著雲層後發散出的金光。

“沈總慢走。”出來送沈捷的檢察官站定,微微頷首以示歉意,“這段時間謝謝您的配合。”

“應該的。”

沈捷視線越過他,看向有事耽擱,現在纔出來送他的副檢察長。

對方伸手和他握手,沈捷笑了下,問:“範檢察長手底下有實習生嗎?”

“有,沈總是有什麼指示嗎?”

“不敢指示。”沈捷始終淡淡笑著,再抬眸時,眼底的情緒深不見底,“想勞煩範檢察長安排幾個實習生幫我審個人,正好也讓他們積累積累實戰經驗,一舉兩得。”

老談把車停在路邊,看著沈捷和副檢察長有說有笑地下來,他拉開後座的車門,等著沈捷結束寒暄上車。

“沈總,直接回去嗎?”老談看著前方的十字路口,不確定地問。

沈捷坐在真皮座椅上,雙腿微微分開,十指交叉相握放在身前,闔著雙眼,半響,沉聲道:“去趟啟辰。”

老談改變行駛路線,一路眼觀鼻鼻觀心,到啟辰的那條道時,他像無心感歎道:“這條路下午時段倒是不堵。”

這條路老談走過無數次,全是趕早晚高峰送岑沛安,以至於次次都和沈捷抱怨路堵。

沈捷聞聲睜睛,無意瞥了眼後視鏡,老談心裡一驚,立馬閉上了嘴。

他不該自作聰明多嘴試探沈捷。

從C座電梯上去,直達總裁辦公室樓層,方嶼舟五分鐘前接到大廳的電話,臨時中斷會議出來接人。

“方總,好久不見啊。”沈捷在會客室主位坐下,漫不經心地寒暄。

方嶼舟則坐在側麵的單人沙發上,臉上掛著標準的禮貌微笑,“是,沈總今天怎麼有時間過來?”

“也不算有時間。”沈捷說,“我剛從檢察院出來,剛好路過就想過來拜訪一下。”

方嶼舟視線不動聲色地打量他,沈捷穿著熨燙服帖的西裝三件套,一雙皮鞋鋥亮,領帶,袖釦,領帶夾一應俱全。

彆人進檢察院是掉層皮,沈捷進去彷彿是受邀出席了場宴會。

“上次見還是在去年的傑出精英頒獎典禮上。”沈捷半眯起眼睛,像是在回憶那天的場景,“我給方總頒的獎。”

“想不到沈總還記得這件小事。”

“給傑出青年精英頒獎怎麼算是小事情呢?”沈捷話鋒一轉,“臨終關懷的工程進展的還順利吧?”

方嶼舟心中警鈴大作,但麵上不敢有絲毫表現,他笑著點頭迴應:“還算順利。”

談話間,袁希敲門輕聲進來,安靜地在一旁沏茶,沈捷側目看著她把清茶放在自己麵前。

“秘書怎麼乾上助理的工作了?”沈捷輕描淡寫地詢問,聽起來倒真像是不知道,但實際上,其裡的緣由他比誰都清楚。

袁希擱茶杯的手忽地顫抖,茶盞歪倒叮噹一聲,茶湯沿著桌麵流淌,滴落到沈捷的西裝褲上。

“不要緊,你出去吧,我和你們方總有些事情要聊。”沈捷不以為意地笑笑,伸手讓她把紙巾盒遞過來。

近半個小時的交談結束,方嶼舟把人送出大廈,看著那輛黑色奧迪消失在視線裡。

“方總,他今天是來乾什麼的?”袁希不確定地問。

聽談話內容是關心項目工程,慰問青年企業家,可沈捷那樣的老狐狸,她纔不信隻是單純的寒暄問候。

“你聽不出他話裡話外的意思嗎?”方嶼舟麵無表情地進了電梯,“這是讓我交人呢。”

袁希屏住呼吸,終於反應過來。果然,沈捷這趟來根本就不是慰問,而是警告。

台裡定下跟隨台長采風的記者和主持,鄭薇日夜顛倒地加了一週的班,早上端著咖啡剛進去,碰上同事和她說主任正找她。

“主任,您找我?”鄭薇敲開門進去,站在紅木桌前,主任放下手裡簽字的鋼筆,抬眼不怒也不笑地看了她一眼,抬手示意沙發的位置。

“坐。”

鄭薇緊張地做了個吞嚥的動作,挨著沙發小心翼翼坐下來,主任在她對麵坐下,歎了口氣說:“這次采風你不要跟著去了。”

“為什麼?”鄭薇語氣有些著急,已經定下的人怎麼說換就換,“主任,是有其他安排嗎?”

“這次小宣去。”主任看穿她的不服氣,無可奈何地解釋,“薇薇,這是上麵領導的意思。”

“主任...”

“還有你手裡的近期工作也交接一下。”主任打斷她的話,懶得聽她長篇大論,不耐地擺手說,“回去歇一段時間吧,等通知再回來上班。”

這是間接給她停職。

晚上,嚴旭來台裡接鄭薇,看她悶悶不樂地拎著包出來,拉開副駕駛坐進來。

嚴旭溫柔地問:“是不是太累了?”

鄭薇低著頭,一聲不吭,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哽嚥著說:“嚴旭,我被停職了。”

“什麼?”嚴旭踩下刹車,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轉過來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吳樂樂在嚴旭家等他把鄭薇接回來,結果等了好久,小孩子熬不了夜,揉著眼睛讓人把她送回家。

好在兩家離得不遠,半路遇到吳墨下班,她跑著跳到吳墨身上,摟著他的脖子叫爸爸。

吳墨單手扛著她,另一隻手開門,客廳冇開燈,岑思鬱隱在黑暗中,支著腦袋疲憊不堪。

“回來了。”

“怎麼不開燈?”吳墨把燈打開,放下女兒,讓她去洗澡,然後走到沙發旁,抬手放在岑思鬱肩上,“怎麼了?”

“劉總秘書今天給我打了電話,說是這次的合作恐怕不能再繼續,讓我們再找下一家。”

“不是一直合作得好好的?”吳墨拍了拍她肩膀,“是被其他人截胡了?”

“我不知道。”岑思鬱雙手捂住臉,壓抑著顫抖的腔調,“如果終止合作,那供應鏈就斷了,公司根本冇法正常運行。”,她搖搖頭,“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金秋十月,榆京秋高氣爽,可惜檢察院的審訊室裡,一扇窄小的窗戶看不見外麵的晴空萬裡。

今天是趙亦冉被帶過來的第五天,從最開始理直氣壯,聲音高亢地質問憑什麼抓她,到現在隻能縮在角落裡抽噎低泣。

外麵的人推門進來,給她桌子上放了一塊硬麪包,這幾天她冇吃過一頓正經飯,全是硬麪包配涼水。

一波換一波的年輕麵孔,聲音緩卻機械冰冷,一遍又一遍地問她岑沛安在哪。

“隻要你告訴我們岑沛安在哪,你就可以出去。”對麵換了位溫柔的檢察員,走過來握著她的手,替她整理淩亂的頭髮,看著她臉上斑駁的淚痕,“說吧,他在哪。”

“我不知道。”趙亦冉忍不住哭出來,她抱著雙膝,把臉埋進膝蓋,哭著否認,“我真的不知道,你們不要再問我了。”

入秋後,晝短夜長,沈捷下班出來,天色已經漸晚,王景送他上車。

車上,王景手機亮了下,他從後視鏡裡看後排的沈捷,對方似察覺到他的視線,“有話說。”

“欒淮市那邊的訊息。”王景斟酌了下語言,“啟辰的那個工程緊急叫停了,周邊的民眾鬨得太厲害,好像還有人員傷亡。”

“嗯。”沈捷睜開眼,他累了一天,嗓音透著明顯的倦意,“你盯著吧。”

“還有FB組織那邊問您,有關刑芷的處置。”

“你回個電話,告訴他們我過段時間去一趟,人暫時先按照他們的規矩處置。”

王景頷首,他本來想問岑沛安的訊息,可看沈捷又閉上眼,隻好悻悻閉上嘴。

“還有什麼事?”沈捷問。

王景反應過來是在和自己說話,便抓住時機問:“沈總,沛安少爺這麼久都冇動靜嗎?”

“著什麼急?”

沈捷看著車窗外掠過的深沉夜色,似不屑地勾了下唇角。岑沛安這個人哪都好,就是道德感太強,對劉耀那樣的爛人他都會產生愧疚感,更彆提是他的親人朋友。

“現在我們就看看誰會撐不住第一個出賣他吧。”

會有不嚴謹的地方,都是為劇情服務哈

38、白日做夢

這兩週,岑沛安一直在酒店,他裹著毛毯窩在飄窗上,神情懨懨地盯著撩動地紗簾。

手機擱在床頭,岑沛安忍不住,隔一會兒就要看一次,不是在等電話,而是過於平靜,反而讓他心裡不踏實。

依沈捷的性子,他消失半個月,不可能冇有一點動作,可是不管是岑思鬱,嚴旭還是袁希,在電話裡都冇有表現出任何反常。

越是這樣,越加深了岑沛安的焦慮,他從毛毯裡鑽出來,拿過手機登上國內網站,反覆翻找檢視。

在一眾經濟推送中,夾雜著有關啟辰工程塌方的新聞。糀嗇企額㪊魏你症梩⑹⓼⑦伍09⒎2⓵

岑沛安給袁希打了個電話,對麵聲音嘈雜,伴隨著偶爾爆出的粗聲辱罵和追討,冇幾分鐘,那頭安靜下來。

從難纏的場麵下逃脫,袁希跟著慶幸地長舒一口氣,“沛安,怎麼了?”

“你在外麵嗎?”

“嗯。”袁希調整好心態,“遇到麻煩了嗎?”

岑沛安問:“你在工地嗎?”

電話那頭陷入片刻沉默,她竭力佯裝出輕鬆的語氣,想要否認,岑沛安卻先一步打斷她,“我剛聽見了。”

袁希無意識地歎氣,一改往日的沉著冷靜,變得焦頭爛額,“工程出了點問題,我和方總在這邊盯著。”

岑沛安一時間冇有接話,良久,他問:“是正常因素導致的嗎?”

這句話外音再明顯不過,可調查結果還冇出來,袁希不敢往下斷論,如實說:“正在查,還冇出來。”

掛斷電話,岑沛安失神地坐在床上,像副抽空後的軀殼。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張開雙臂感受晚風穿過腋下。不遠處有處公園,曠野的綠,岑沛安落地那天,在那片綠地上坐到太陽下山。

那時岑沛安想,他終於自由了。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沈捷為他打造的牢籠有多大,圍欄有多密,大到密到他永遠都不能真的逃離。

岑沛安站在窗前,看著夜色吞噬掉最後一點天光,低頭撥通沈捷的號碼。

幾秒後,電話意外接通,沉默僵持不下。

“悉尼好玩嗎?”

冇有岑沛安幻想中的暴怒和質問,熟悉的嗓音低沉磁啞,雜糅著淡淡的笑意,聽起來心情不錯。

“你彆假惺惺的了,我知道你在為難他們。”

“為難誰?”沈捷拖長音調,他坐下來,晃動手裡的酒杯,透亮的冰塊在威士忌中晃動脆響。

岑沛安深吸一口氣,像是懶得和他爭論這種無聊啞謎,“你自己心裡有數。”

“我冇時間和你打啞謎。”沈捷喝掉酒,辛辣酒液灼燒著他的理智神經,“有什麼話直說。”

“我明天回榆京。”

“不是一直鬨著去悉尼,既然去了就好好玩一段時間,不著急回來。”

岑沛安無視他的虛偽,重複道:“我明天就回。”

“好。”沈捷聲音裡蘊含著笑意,彷彿是對他這種近乎無理取鬨的縱容,“航班資訊發給我,我去機場接你。”

萬米高空之上,看著綿軟的雲層,明知是飛向禁錮的牢籠,岑沛安卻久違地陷入無夢的深度睡眠。

岑沛安下了飛機,點開沈捷發過來的位置共享,他看著螢幕上方向指針,在距離終點二百米的位置忽然停下。

機場人來人往,喧囂的人聲夾雜著拖動行李箱的聲音,岑沛安愣在原地,喉嚨發緊,他看著沈捷從容地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和他氣質完全相悖的粉色書包。

那是今年六一岑沛安送給樂樂的禮物。

沈捷注視著他,眼裡閃爍著不尋常的光芒,像看著一隻被馴服的鳥歸林而來,那種欣然和成就感不言而喻。

“樂樂在哪?”

岑沛安坐在副駕駛,冷眼看著沈捷替他係安全帶。沈捷細心幫他調整好鬆緊,抬眼和他四目相對,不由得笑了下。

沈捷啟動車子,體貼地說:“餓了吧,先去吃飯,吃完飯我們再聊。”

“我和你冇有什麼好聊的。”岑沛安自嘲地輕笑,“你不就是想讓我待在你身邊,我現在回來了,你也冇就冇有必要再為難我的家人朋友。”

“沛安,你話說得太早了。”沈捷把車開上高速,側目凝視一秒他的眼睛,言語間充斥不屑和輕慢,“冇準吃完這頓飯,我們就有的聊了。”

導航語音提示接近目的地,沈捷把車停下,岑沛安從車上下來,跟著他上了頂層的包廂。

推開門的那一霎,岑沛安渾身的血液隨之凝固,他肢體僵在原地,難以置信的看著包廂裡坐著幾個人。

“這下人到齊了。”沈捷靠近他,雙手搭在他肩上,用不容逃脫抗拒的力氣,將他推到主位上。

岑思鬱坐在他對麵,懷裡摟著有些害怕吳樂樂,旁邊依次是吳墨、方嶼舟、袁希、嚴旭、鄭薇和趙亦冉。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疲憊,趙亦冉最嚴重,她被關了幾天,一頓正經飯冇吃上,肉體精神雙重打擊,此刻正一邊哭一邊吸溜湯麪,秀氣的臉埋在湯碗裡,看得人心酸。

“沛安,你出去玩這半個月,發生了不少糟心事,今天攢這個飯局就是為了讓他們和你吐吐苦水。”沈捷說得輕描淡寫,視線環顧一圈,最終落在方嶼舟身上,“那就從方總開始吧。”

方嶼舟薄唇緊抿,抬眼和岑沛安視線對上,幾不可見地牽了下僵硬的嘴角。

持久而又怪誕的靜默,服務員把菜依次端上來,放下時,盤子和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桌子菜,中西都有,看著不倫不類,岑沛安皺了下眉,他不知道沈捷在發什麼瘋。他看著服務員調整菜的位置,像是有目的地在對應什麼。

所有菜品上齊,岑沛安視線掠過圓桌,下意識琢磨每道菜品,像是猛地意識到什麼,他瞳孔驟然放大,難以置信又急切地看向沈捷,試圖確認某種預想的答案。

沈捷沉默不語,投來的目光輕蔑而冷漠,冷眼注視著恐懼漫進岑沛安的眼底。

“既然是給你接風,那你先動筷子。”沈捷語氣如常,把筷子遞到岑沛安手上,他看著岑沛安失去反應,緊緊攥著手心,不肯接那雙筷子。

“接著。”沈捷眸色暗沉,怒火岌岌可危,他壓低聲音,耐著最後一點性子,把筷子強硬地塞到岑沛安手裡,“看看你想先吃哪一道。”

岑沛安哪一道都不能動。

桌子上共八道菜,分彆是包廂裡八個人最愛吃的一道,菜對應著人。沈捷明麵上是讓他動筷子,實際上是在威脅他。

他動對應著誰最愛吃的菜,沈捷就會先從誰下手。

筷子啪嗒一聲掉落,其中一根滾落到地上,岑沛安像斷線似的,生硬又遲鈍,他垂下雙手,痛苦地闔上雙眼,嘗試著吞嚥乾澀的喉嚨。

在桌布的遮擋下,岑沛安顫抖著把溫軟的掌心放到沈捷大腿上,輕輕蹭了下,像隻家貓,帶著明晃晃,小心翼翼的討好和試探。

那意味著毫無條件的服從。

臥室門砰的一聲,岑沛安摔在床上,他摔得兩眼昏黑,甚至顧不上掙紮,就被拖拽著腳踝拉到床尾。

沈捷扯掉他的褲子,把內褲撥到一邊,扶著硬挺粗大的性器,對著後穴一插到底。

岑沛安悶哼一聲,未經擴張的肉穴乾澀緊緻,強悍的肉刃毫無章法,毫不憐惜地操弄頂乾。

“輕...輕一點...”

甬道嫩肉被粗暴摩擦,岑沛安疼得渾身發抖,他勉強側過臉換氣,看著深秋傍晚下的落地窗,橙紅的黃昏光線灑落,撩動著紗簾起落。

寬大的落地窗上,倒映著兩具狂野交合的身體,岑沛安渾身赤裸,雙手被強製彆在身後,沈捷襯衫西褲,穿戴整齊,隻露出胯間一根粗硬的肉棒狠戾鑿撞,發出淫靡的咕啾白沫聲。

皮帶卡扣隨著頂胯撞在臀肉上,冷涼的金屬質感引起一陣雞皮疙瘩,沈捷掐揉著他的臀瓣,在手裡蹂躪,然後抬手打了兩巴掌。

白軟的肉浪在視線下跳動,岑沛安叫著射出稀薄的精液,身後的沈捷似低笑一聲。岑沛安沉溺在刺激痛感和高潮中,他不知道沈捷這個笑意味著什麼,或許是不屑他故作矜持的淫蕩,又或許是輕蔑他自作聰明的逃跑。

沈捷骨子裡有股暴虐,岑沛安不敢激起這股淩虐慾望,他嗚嚥著弓起纖薄的背,順從地翹起屁股,彈軟的臀肉迎合著性器的操弄。

沈捷從後麵操射了一輪,伸手把岑沛安翻過來,掰著他的腿根,將沾滿淫水的性器再次整根冇入。

靜謐的房間裡迴盪著肉體交合撞擊的聲音,岑沛安痛苦地仰起頭,他臉上淚汗重疊,撲簌簌地往下,打濕緋紅的臉頰和下巴。

“疼...”

岑沛安努力維持著視線的清明,從模糊的淚光中,看著沈捷脫掉衣服,他帶著哭腔求饒。

他說疼,沈捷卻操得更深,性器破開層層軟肉,鑿進前所未有的深度。岑沛安尖叫著痙攣不止,瞬間彈坐起,雙手抱著沈捷的後背,指甲用力地摳進他的皮膚。

血腥味混著腥臊味,沈捷用力頂胯,雙臂緊緊把人勒在懷裡,一副恨恨不得把人嵌到身體裡的瘋樣。

“岑沛安,你可真有本事。”沈捷剝掉了白天冷靜的偽裝,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暴虐野獸,殘忍地撕咬,“誰給你的膽子,讓你騙我。”

沈捷說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麵目全非的憎恨。

“啊...”

岑沛安摟著沈捷的肩背,脫力地垂下腦袋,下巴枕在他肩上,繃緊小腿和腳趾,承受著體內又一波射精。

沈捷把人抱在身上,站起來走到窗邊,岑沛安被操軟操透,屁股裡淫水混著精液,耷拉著長長一條,垂晃在半空中,淫蕩得不行。

岑沛安後背緊貼玻璃,冰冷的觸及刺激著感官,讓他身體向前,挺進沈捷的懷抱。

沈捷咬著他的肩膀,嘴裡嚐到一股腥甜,他鬆開牙齒,唇珠上還沾著血,呈現偏執和病態,他問岑沛安:“疼嗎?”

岑沛安睫毛濕成一簇一簇,烏黑的瞳仁沁出淚光,他擰著眉點點頭,“沈叔,我好疼...”

他拉著岑沛安因強製高潮哆嗦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從澀疼的喉嚨裡擠出一句,“疼的是我啊,沛安。”

壓抑了近半個月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決堤,沈捷忽然悲慼地笑出聲,“岑沛安,你就這麼恨我嗎?”

或許沈捷猜到了答案,但是他還是固執地要問,他幻想著,乞求著,自我欺騙著,甚至癡心妄想著,隻要岑沛安表現出,哪怕零星一點的動搖和愛,他都會把之前的種種都一筆勾銷。

即便岑沛安騙他,出賣他,舉報他,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岑沛安從快感中抽離,他抬起頭和沈捷視線相對。此刻的沈捷好像被淩遲過一樣,奄奄一息,眼裡的悲痛呼之慾出。

岑沛安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沈捷。

沈捷看起來很痛苦。

可岑沛安對他的痛苦無動於衷,重複著說過很多次的話,他說:“我恨死你了。”

“不許這麼看著我。”沈捷猛地用掌心蓋住他帶著恨意的眼睛,失控地用力下壓。

岑沛安說恨他。

沈捷竭儘全力維持的平靜,在岑沛安說完這句話後,變得支離破碎。

情事結束,岑沛安昏昏沉沉睡了一覺,醒來不知道是幾點,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窗外,窗簾緊閉,看不見外麵的光景。

身後一陣窸窣,岑沛安低頭看了眼腰上的手臂,冷漠不予理會地重新閉上眼睛。

“餓不餓?”沈捷被他吵醒,聲音喑啞含糊,他收緊手臂,把岑沛安帶到懷裡摟著,“嗯?”

黑暗之中,神經變得尤為尖銳,時間流淌了好久,久到岑沛安快要再次入睡,卻聽見沈捷問他:“為什麼一定要走呢?”

聞聲,岑沛安睜開眼,他想,沈捷一定糾結過很多次這個問題,要不然怎麼一貫倨傲高高在上的人,語氣會這麼卑微苦澀。

“因為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

“什麼是更好的生活?”

岑沛安似乎就在等這句話,他背對著沈捷,後背緊貼他的胸口,心跳脈搏沿著皮下血液傳遞過來,他笑了下,很是平靜的語氣,“冇有你的生活就是更好的生活。”

話音落罷,沈捷僵在那裡,一種突如其來的挫敗和絕望將他湮冇,接著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岑沛安。”

沈捷用力抱著他,說話時滾燙的氣息噴出,片刻後,又恢覆成往日上位者的姿態。

“你白日做夢。”

既然他要承受著愛而不得的痛苦,那岑沛安也要相應承受生不如死的絕望。

這樣才公平。

39、他隻要愛

頻繁粗暴的情事,讓岑沛安日夜顛倒了兩天,到第三天意識才真的清醒過來。

十月中下旬,早中有溫差,玻璃上一層霧氣,濕漉漉的。岑沛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看了會兒窗外,然後伸出胳膊撐起身子,他試著挪動疲軟的雙腿,結果牽著腿根一陣刺痛。

臥室盈溢著淡淡的藥酒味道,嗆得人忍不住皺眉。沈捷發起瘋剋製不住,在他身上掐出道道淤青紅痕,緩過勁來又一副虛偽深情模樣,找出藥酒坐在床頭,用手心捂熱給他擦上。

岑沛安懶得理他,醒了也裝冇醒。

臨近中午,岑沛安從床上磨蹭起來,扶著牆一瘸一拐,姿勢怪異地挪進浴室。

岑沛安看向鏡子,白皙皮膚上一圈醒目的青紫手印,脈搏跳動的位置指痕最深。沈捷當時得多恨他,看起來要是手勁再大點,都能把他掐死。

從樓上下來,岑沛安聽到客廳有交談聲,他猶豫不前,抬手隔著衣領摸了摸脖子,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結果腳尖剛踏到客廳地板,沈捷的聲音響起:“芳姐,把飯給他熱一下。”

岑沛安不領情地睨過去,客廳裡,沈捷背對著坐在沙發上,正翻閱手裡秘書遞過去的材料。

王景坐在側麵單人沙發,視線不知道往哪放,在空曠的廳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岑沛安接過芳姐遞過來的勺子,低頭攪動碗裡的魚片粥,他換了件高領毛衣,那道淤青隨著抬頭,在毛衣邊沿若隱若現,有幾分欲蓋彌彰的意思。

客廳和餐廳有段距離,岑沛安隻能聽見交談聲,具體的談話內容他聽不太清。沈捷把材料遞給他,王景接下,冇第一時間站起來,而是坐在原地,欲言又止的神情。

沈捷抽了張紙巾,擦掉濺到手背的茶水,看了他一眼說:“有話直說。”

王景低下頭,視線飄忽不定,朝著岑沛安這邊看了好幾次,似乎是顧慮他在場。

以往沈捷在家很少談工作,即便是談也不會刻意避開他,作為秘書,王景不可能會疏忽到不知道。

“怎麼了?”沈捷看他吞吞吐吐,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眼餐廳的方向,和岑沛安視線相接一秒,又轉回來,不悅道,“有話就說。”

“......”

王景輕咳一聲,壓低聲音說:“今天FB組織給我打電話,問你什麼時候有時間過去一趟。”

他說到這停頓片刻,側過身,用身子擋住岑沛安的視線,“對刑芷的處置...”

“我知道了。”

沈捷出聲打斷他,掩飾性地端起茶杯,餘光不動聲色地瞥向餐桌,王景心領神會,起身收拾東西離開。

吃過飯,岑沛安在露台打電話,下來時發現書房門冇關,裡麵傳來一聲突兀短促的女聲尖叫,僅僅一秒,甚至時間更短。

岑沛安雙唇緊抿,越想越不對勁,他推開半掩的門,看見沈捷坐在電腦後,聞聲抬起頭,螢幕冷調的白光照在他臉上,給人一種不近人情的錯覺。

“電話打完了?”沈捷若無其事地合上電腦問他。

岑沛安無視他的關心,一聲不吭地盯著他合電腦的手。

“你冇去公司?”

“休息兩天。”沈捷把椅子向後退了點,示意他過去,“有什麼打算?”

岑沛安表情空白了一秒,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後,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頭。當時拿到護照,他二話不說提了離職,搞得現在家回不去,公司也回不去,除了待在沈捷身邊,他好像冇有另外一個去處。

“說話。”

“冇想好。”

“想回去上班還是待在家裡?”沈捷瞭解他糾結嘴硬的性子,索性直接給了兩個選擇。

岑沛安踱步過去,視線閃躲遮掩著瞟過去,心虛地碰了下鼻尖,擰巴又小聲地問:“還能回去嗎?”

“不容易。”

岑沛安不免泄氣,但也理解,畢竟他先是甩下一堆爛攤子跑去悉尼,接著項目又因為他差點夭折,把公司高層們搞心力交瘁,底下負責項目的各部門更是雞犬不寧。

這事其實沈捷已經替他打完招呼了,但看他吃癟的模樣,又故意問他:“現在知道後悔了嗎?”

岑沛安低著頭不吱聲,明顯一副不服氣也不後悔的樣子。

“這是什麼?”岑沛安瞥到書桌一角有個檔案袋,還冇來得及合上,幾張照片從封口處露出一半。

牛皮紙製從指間抽過,沈捷快他一步,把東西奪走,陰沉下臉,“彆亂動。”

岑沛安微愣,不解地皺了下眉,他本來隻是想岔開話題,冇想到沈捷反應這麼大。

不知道為什麼,岑沛安忽然回想起王景在他麵前遮遮掩掩的態度。

他有種直覺,這個檔案袋裡的東西和自己有關。

空氣焦灼僵持不下,沈捷微微垂下眼睛,對上他的視線,半響,他說:“去把門關上。”

這句話的語氣不複雜,可岑沛安聽不懂,明明聽著像妥協,仔細琢磨後又覺得不夠純粹,彷彿有更深層的得逞意味。

“過來給你看個東西。”沈捷重新打開電腦,修長的手指在操控麵板上點動,“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點下播放鍵後,岑沛安才理解為什麼沈捷讓他做好心理準備。螢幕上刑芷被壓製綁在椅子上,她蒙著眼罩掙紮劇烈,頭髮淩亂不堪,嘴上粘著膠帶,指頭粗的麻繩將她捆得結結實實,完全冇有了印象裡清冷與安然,狼狽而又可憐。

鏡頭外伸進來一隻手,揭下她眼睛上的眼罩,她甩動腦袋,髮絲垂下,一雙哭過的紅腫眼睛,白色的刺眼強光忽然靠近,那隻手捏著她的臉,把燈光懟到她臉上,迫使她看向鏡頭。

近一分鐘的視頻,冇有一句話,岑沛安控製不住雙手的顫抖,整個人顯得孤立無援,過了好久,他僵硬地轉過蒼白的臉,透過模糊不堪的視線看著沈捷。

“還有其他的,還想看嗎?”沈捷皺了下眉,抬起手指,溫柔地抹掉他眼尾的淚珠,“嗯?”

“你到底想乾什麼?!”岑沛安情緒激動,他雙手提拽著沈捷的衣領,脖頸青筋暴起,歇斯底裡地說,“你又打算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威脅我嗎?!”

“威脅你?”沈捷薄唇輕抿,“岑沛安,你未免太過自信了,我威脅你什麼呢?威脅你老老實實待在我身邊?”

岑沛安看著眼前這個愈加陌生的人,心痛得快要喘不上氣。

“我不需要威脅你,因為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給你任何離開的機會。”

“卑鄙。”

“我卑鄙?”沈捷重複了一遍他的話,不氣反覺得好笑,“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岑沛安僵住,眼底的淚斷線般滾落,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緩緩放下雙手,無力反駁,隻把頭低得不能再低。

“你釣她的時候,肯定冇想過她會淪落到今天這個下場吧?”沈捷輕笑,話裡話外都是嘲諷,“利用她感情的人是你,所以你冇有資格,也冇有立場罵我卑鄙,因為比起來,你比我卑鄙多了。”

“岑沛安,是我太慣著你,給你收拾了太多爛攤子,纔會讓你覺得做什麼事情都不需要承擔後果。”沈捷漫不經心地拍拍他的臉,“你有我,所以你可以任意妄為,但她不行,她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岑沛安聞言潰不成軍,他拚命地搖頭,單薄的身子在輪番精神打擊下搖搖欲墜,雙腿癱軟著跪在地上。

“我花兩百萬雇她,結果她反過來和你串通一氣騙我。”沈捷說到這停頓片刻,像在有意壓製心裡的火氣,“是她違反組織規定在先,所以她們組織怎麼處置她,我乾涉不了。”

“你肯定有辦法的。”岑沛安仰起淚痕交錯的臉,他抓住沈捷的手,跪著往前走了兩步,讓兩人離得更近,“我已經回來了,我不會再跑了,你去幫她求求情,你是雇主,他們肯定會給你麵子,求求你沈叔,求求你了。”

岑沛安額頭抵在他膝蓋上,渾身顫抖不止,嘴裡不停地呢喃著求求沈捷的話。

“岑沛安。”沈捷強製他仰起頭,咬牙切齒地說,“你嘴裡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再信。”

“我不會再騙你了。”岑沛安慌亂無措,他緊緊攥著沈捷的手腕,泣不成聲地保證,“你要我怎麼做你纔會相信,隻要你說我都答應你。”

沈捷眉目輕浮一瞬,接著麵色微沉,問他:“什麼都答應嗎?”

“什麼都答應。”岑沛安用力點點頭,他用手擦掉糊滿臉的淚水,澄澈的眼睛此刻變得渾濁不堪,那樣黯然地回看他,向他承諾,“我會乖乖聽話,也會乖乖待在你身邊,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我要的是你心甘情願。”

“我心甘情願。”

“口頭承諾可不行。”沈捷低笑,抬起他的下巴,似情動下的愛撫,“拿出你的誠意讓我看看。”

岑沛安錯愕仰頭和他對視,認真思索著他口中的誠意,數秒後,他解開睡衣的釦子,脫光身上的衣物。

沈捷盯著他的動作,不自覺吞了下喉結。

岑沛安跪在書桌前,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他胯間,拉下他的睡褲,雙手握住硬挺的肉棒,生澀地上下擼動幾下,棒身青筋盤繞,在他手心滾燙彈跳。

岑沛安湊近猙獰駭人的肉棒,用緋紅濕潤的臉頰討好地蹭了蹭。

他蹭完抬起頭,眼神無辜又怯懦,就像做了件小事就討要獎賞和糖果的小孩子。

岑沛安舔濕嘴唇,低頭親了下溢位粘液的性器頂端,濕軟的雙唇在龜頭處輾轉,吮吸得嘖嘖作響。

沈捷目光灼熱,眼底燒得猩紅,看著身下人不得章法,毫無技巧的舔弄。

岑沛安張嘴含住肉棒,賣力地嘬吸,濕膩的舌頭舔過棒身,舌尖靈活地在敏感的溝身來回舔弄。

書房裡充斥著淫靡的口交水聲,卻始終冇有激起沈捷的慾望,他平靜地垂眸注視著岑沛安。

地上的人動作生澀拙略,每一次急切賣力的吞舔,都像是一把利刃,把沈捷的心切成碎塊。

在檢察院審訊室的那幾天,即便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岑沛安,但沈捷依然在心裡為他開脫。

他想,怎麼會呢。

他對岑沛安有多縱容,在岑沛安身上花了多少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岑沛安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心又不是石頭做的。

可此刻,沈捷終於真切體會到被擊垮的滋味,無法擺脫的無力感占據了整個身體。

他不知道自己還在期待什麼,隻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原來岑沛安的心真是石頭做的。

岑沛安說恨死了他,卻又為了其他人,選擇毫無尊嚴地跪在地上給他口交。

沈捷深吸一口氣,鼻尖湧上難以言說的酸澀,他猛地抓住岑沛安的手腕,一手推開他的額頭。

“起來。”

岑沛安茫然地看著他。

“我不要這個。”

“我弄疼你了嗎?”岑沛安眼裡更多的是小心翼翼,他再冇有其他可以拿出手的誠意,所以略顯焦急地低頭,想再次含住沈捷的性器,“我會注意的,不會再弄疼你……”

沈捷痛苦地闔上雙眼,複又睜開,攥住他的手腕,“岑沛安,我說了我不要這個。”

岑沛安無措,喃喃道:“那你要什麼?”

沈捷直視他的眼睛,攥他的手不自覺用力,剋製著顫抖的雙唇說,“我要你愛我。”

不會傷害任何一個正麵配角,安心安心啦

40、將計就計

萬利會議樓氣派威嚴,來往的員工低聲交流。沈捷開一上午會,頭昏腦脹,他從會議室出來,走到四樓儘頭點了一根菸。

第二根菸燃到一半,王景上來,站在樓梯口一側等他,看樣子是有事要彙報。沈捷看了眼時間,近中午時分,他掐滅煙麵色不耐走過去。

秋風凜冽,加上他腳下生風,吹得大衣簌簌作響。

一路上,沈捷表情難揣,時不時點點頭,回到主辦公樓,他又看了眼腕錶。

“食堂中午有什麼菜?”

“今天菜色還不錯,我已經打好放你辦公室了。”

沈捷輕聲“嗯”了下,他推開辦公室的門,見王景還跟在身後,一副有話要說的猶豫模樣。

“還有事?”

王景瞥了眼大門的方向,主樓正對大門,不過也有一些距離,沈捷早年讀軍校,視力出奇得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警衛室外的岑沛安。

“沛安來了。”

沈捷冇管,徑直走進辦公室,坐到辦公椅上打開餐盒,“他來乾什麼?”

“這個我不清楚,看樣子是來找你。”王景不敢多揣測,留意沈捷臉上冇有不悅的表情才繼續問,“要不我下去問問?”

沈捷冇好氣地兀自來了句,“無事獻殷勤。”

這話說完,王景更拿捏不準,他為難地抓了抓頭髮,小心翼翼地試探:“那我就說你不在?”

沈捷握著筷子,橫懸在半空,嘴裡淺嚼,若有所思,然後低下頭故作自然地問:“下午去軍區幾點出發?”

“一點半。”

“能稍微晚點嗎?”

“這個恐怕不行,老軍長和鄧少將已經定好了時間。”

“我知道了。”

王景心裡難為,想著怎麼打發門口那位,都冇仔細琢磨這番話的深意,“那我現在先去和沛安說一聲。”

沈捷冇什麼胃口,放下筷子,語氣沉著又頗有些無奈,“讓他進來。”

十月底氣溫驟降,正午的陽光纔有一點和煦,警衛掛斷內線電話,出來打開門,畢恭畢敬地領著岑沛安進去。

岑沛安視線四下環顧,和企業大廈不同,萬利角角落落都充斥著嚴肅,似乎連磚瓦都鐫刻著冷漠莊嚴。

風貌展示欄內,張貼著優秀乾部,沈捷的照片居於正中央,黑色正裝的半身照,五官深邃,眉目英挺,眼神堅毅銳利。

岑沛安駐足了片刻,他盯著那張照片,明明隻是一張靜態照片,依舊難以掩蓋與生俱來的強勢風範。

這樣刻板肅穆的沈捷卻和他說,他隻要愛。

警衛將他帶到五樓,指了個方向便下去了,岑沛安走到沈捷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兩下。

裡麵冇迴響,他又敲了下,耐心地等著。

“沈叔,你在裡麵嗎?”

岑沛安眉頭輕皺,握著門把的手猶豫再三,最後緩緩擰動,門開了條縫,他悄摸摸地望進去,沈捷正坐在辦公桌後麵吃飯。

原來在辦公室呢,不說話估計是不想搭理他。

沈捷聞聲頓住手頭的動作,抬眸看了他一眼,語氣裡是明顯的不愉快。

“有什麼事情?”

“也冇什麼事。”岑沛安看著他麵前餐盒裡葷素搭配的菜,心虛地輕咳一聲,走過去,把手裡的飯盒放在桌子上,“做了點飯給你送過來,但是剛警衛不讓我進,所以耽擱了一會兒。”

他眼眸低垂,濃密纖長方睫毛微顫,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說話調子軟得不像樣,又像撒嬌又像告狀。

“我是第一天上班需要吃午飯嗎?”

“......”

沈捷這句話明顯在陰陽怪氣,意思是以前冇見他這麼貼心過。

“無事獻殷勤。”

沈捷麵無表情地拆穿他,一貫喜怒難辨,陰晴不定的臉上,寫著明晃晃的不高興。

岑沛安忍氣吞聲,閉了閉眼睛,擰開保溫飯盒,殷勤地把菜擺出來,“沈叔,你快嚐嚐。”舙塞企鵝峮溈你徰哩Ꮾ❽⓻𝟓〇⒐7⒉𝟙

沈捷掃了一眼飯盒,先拋去賣相不說,這兩菜一湯全是岑沛安最喜歡的吃的。

“這是你做的?”

“......”

饒是岑沛安心裡素質再強,也冇法睜眼說瞎話,“芳姐給我做的,但是我冇吃,想先給你送過來。”

“那你剛剛說是你做的。”

岑沛安抬手,從外套口袋裡,慢吞吞摸出一個保鮮袋,裡麵裝著兩個煮雞蛋,他不好意思地擱在飯盒旁,觀察著沈捷的表情,字黏著字含糊地說:“這是我做的,我不會做飯,本來想給你煎兩個雞蛋的,但是芳姐說不好帶。”

“......”

“我明天早上給你煎可以嗎?”

看沈捷冇說什麼,岑沛安把手插進口袋,不安地握了一手心的汗,然後低下頭小步走到沙發邊,乖乖坐下。

期間岑沛安肚子咕咕叫了幾聲,沈捷瞥他一眼,伸手拿了個雞蛋,在紅木桌上磕碎剝殼,招呼小狗似的,讓岑沛安過去。

刑芷現在情況不明,岑沛安為了確保她的安全,對沈捷百依百順,眼下甚至無師自通,走過去自然跨坐在他腿上。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沈捷不得不後仰身子。

“你晚上幾點回家?”岑沛安咬了口他手上的雞蛋問。

“不確定。”

“那我來接你。”

“隨你。”沈捷不鹹不淡地回答,側目睨他要往自己懷裡蹭的撒嬌架勢,淡淡道,“下去。”

“......”

吃過飯,岑沛安在一旁收拾東西,而沈捷在批檔案,至始至終都冇有和他說一句話。

岑沛安灰溜溜的垂下頭,拎著飯盒出去,門剛掩上,又匆匆忙忙往回跑,嘴裡唸叨著“差點忘了”。

沈捷“嘖”了聲,剛要斥他丟三落四,岑沛安卻跑到他身旁,溫熱的掌心搭在他肩膀上,彎腰低頭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淺嘗輒止,蜻蜓點水的一下,沈捷瞳孔驟然收縮,握筆的手不自覺用力攥緊。岑沛安唇瓣分離,和他咫尺之距,眼波流轉曖昧,和他深深對視了幾秒。

空蕩的辦公室裡,沈捷隻能聽見心臟的劇烈跳動聲,一下又一下,彷彿要擊穿他的耳膜。

晚上七點多,岑沛安把車停在萬利門口,還是上午那輛阿斯頓馬丁,警衛認出來,問他要不要進去。

岑沛安搖頭,說他在外麵等就好。

下午從軍區回來,沈捷參加了萬利的運動會,他起表態作用,這會兒額頭上還有汗,他隨意往後抓了抓,不是嚴格意義上的三七分或者二八分,也不是精緻的背頭。

髮絲隨意慵懶地向後,露出光潔的額頭,透著一股含蓄的鮮活和年輕風華,岑沛安看得出神。

晚八點,高檔小區的一處廢舊彆墅前,停著一輛黑色私家車,車頭正對著圍欄,中間巧妙地留了點位置。

岑沛安褲子堆在腳邊,趴在引擎蓋上,白嫩的兩瓣臀肉在冷風下瑟瑟發抖。

“嗯...啊...”

本就是監控盲區,倆人站在車身和圍欄間,更看不清動作。岑沛安屁股高高翹起,後穴裡咬住三根手指,隨著抽插發出咕啾咕啾的淫靡水聲。

“真浪。”

沈捷喉嚨溢位一聲輕笑,抽出手指,牽扯出一段黏膩的銀絲,他拍了拍人屁股,“撅高點。”

岑沛安腰窩直哆嗦,渾身像是電流竄過,他雙腿發軟,倚靠著車身,踮起腳撅起屁股,頂著沈捷胯下鼓囊囊的那塊。

沈捷西裝革履,他鬆開皮帶,從內褲裡掏出性器,兩指插進穴裡捅了兩下,然後掐著岑沛安的腰,膝蓋頂進他腿間,壓製住他的身體,對著翕合不止的穴洞一插到底。

圍欄外偶爾過一輛車,掩蓋著倆人交合出的淫蕩拍打聲。岑沛安襯衫半褪,圓潤的肩膀上滿是牙印,脊背緊繃,穴裡的淫水順著大腿根下滑。

“慢一點...”

隨時會被人發現的環境,讓岑沛安格外恐懼,他渾身寒毛豎起,甬道裡緊得要命。

“不許叫。”

沈捷對著他屁股打了一巴掌,響亮的肉浪聲,岑沛安羞恥地咬住下唇,腿打著顫,上半身往車上爬了爬。

“也不許夾。”

沈捷像是故意的,打他屁股打得上癮,隔一會兒就要拍一下,再用手掌揉著白軟的肉。

岑沛安被乾得失神,臉上淚水交錯,他咬著下唇,兜不住的口水從嘴角流下來,砸在車漆上,泛著黑亮的光。

沈捷胯下野蠻用力,次次鑿進最深處,那穴裡冇儘頭,越往裡越濕軟緊緻,絞得人理智全無。

“不要...慢一點...”

岑沛安受不了這麼粗魯的乾弄,他小腹痙攣痠麻,軟綿綿地往下滑,沈捷提起他,迫使他打開屁股,性器毫不憐惜地重新操進去。

呻吟浪叫破碎,岑沛安意識有些渙散,他身上汗淋淋,冷風一吹,忍不住打顫。內外快感高潮交替,他腳趾蜷縮,肩頭繃直,奶白的精液從龜頭的小孔裡噴出來。

持久連續的高潮讓岑沛安耳朵嗡嗡發鳴,卻忽然聽到交談聲,他害怕地往下躲,沈捷不如他意,捂住他的嘴,胯下乾得越發猛,又快又重,岑沛安想叫卻不能叫。

沈捷伸手捂住他嘴。

岑沛安神經尖銳,被刺激得瞪大眼睛,眼淚從眼尾滾落,剛射過的性器挺翹腫脹,他身子劇烈抽搐,然後癱軟在沈捷懷裡。

他什麼都冇射出來。

沈捷見狀不敢再折騰他,等交談聲走遠,才把人抱回車裡,密閉溫暖的空間,給了岑沛安一絲安全感,他眉頭緊鎖,看著痛苦不堪。

“好痛...”

岑沛安性器脹得疼,根本碰不得,他眼淚橫流,身子痙攣不止,像被弄壞操壞的木偶。

沈捷把他推到座椅上,埋下身子用嘴幫他含出來,濕熱的口腔比手溫柔,岑沛安哭著喊難受,他射太多次,有點受不住。

最後岑沛安挺著腰身,在沈捷嘴裡噴出一小股黏水,帶著星星點點的腥臊味。

沈捷給他清理身子,脫下外套包住哆嗦的他,抱在懷裡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岑沛安趴在他胸口,緩過神後,他伸手在旁邊摸索,拿出一個禮物包裝盒遞給沈捷。

“送給你的。”

沈捷縱過欲,輪廓線條冇下午那麼冷硬,反而帶著饜足,他接過一聲不吭地撕開包裝。

藍色的盒子裡放著一個銀色皮質項圈。

岑沛安握著他的手,把項圈戴到自己脖子上,然後湊上去吻他緊抿的嘴唇。

“不喜歡嗎?”

沈捷眸色暗沉未明,他手指勾著項圈,沿著人脖子滑動一圈,摸到左側又細微的幾處凹陷。

“殘次品?”

“不是,是刻的字。”

“什麼字?”

岑沛安仰起脖子,把項圈全部暴露出來,眼神渾濁勾人,摟著他的脖子,唇瓣貼著他的唇瓣,說話間唇瓣相互摩挲。

“沈捷的小狗。”

沈捷聞聲笑了下,他捏住岑沛安的臉,嗓音渾厚喑啞,似烈酒醉人,又似開刃軟刀,冰冷鋒利。

“冇有你這麼不忠誠的小狗。”

第二天上午,沈捷起得比平時早,他開著車出去。清晨的郊區霧氣瀰漫,車子衝開一陣霧,平穩地行駛在鄉間窄路上。

漸漸靠近不遠處的農家院子,沈捷把車停好,兩個身強力壯的男人走過來,規矩地向他頷首。

“沈先生要等一會兒,大小姐去遛狗了。”

“嗯。”

沈捷應邀在院子裡坐下,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外麵傳來狗的興奮叫聲。

“安靜點!”一道女聲伴隨狗吠響起,接著她安撫了一會兒狗,狗叫聲慢慢停下。QQ)錵璱群Ʒ①⓶一𝟖❼⒐壹參看䒕説

“沈總這招將計就計,實在是妙啊。”

沈捷倒茶的動作停下,抬頭看著走進來的人。

對方淺色襯衫加開衫,白色直筒褲,腳上一雙單鞋,讓她當成拖鞋,隨意踩在腳下。

“該謝謝你出神入化的演技。”沈捷意味深長地眯起眼睛笑了笑,抬手替她斟了杯茶,“刑小姐纔是大功臣。”

刑芷迎著朝陽坐,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姿態極致放鬆,橘紅的晨光照在桌子上,兩人望著彼此,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

久等

41、墜入愛河

朝陽褪去深色,光線刺眼,刑芷攏了攏外套,一時間冇有人說話。

“不愧在你身邊待了那麼久,耳濡目染學到不少東西。”這話刑芷是笑著說的,她端起茶杯,抿了口涼掉的茶,“懂得怎麼利用人的感情。”

她說罷放下茶杯,側頭地看向沈捷,“可惜了,我不是那種人,更可惜的是,他不知道這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內。”

對她玩味的置辭,沈捷一言不發,甚至連臉上的神情都意外平淡,眉頭輕皺,似陷入了某種極度矛盾。

“這次謝謝刑小姐了。”沈捷拿出一張卡放在桌子上,兩指壓著卡麵推過去,“這是當初答應給你的報酬。”

“不用謝,拿錢辦事而已。”刑芷毫無推托,她撚起那張卡夾在指間,“沈總有需要隨時聯絡我。”

沈捷眉眼低垂一瞬,抬起和她四目相對,不容置喙的語氣,“有樣東西你得還給我。”

刑芷似料到他會開口,衝旁邊人招了招手,對方遞過來一個絨布首飾盒,她接過盒子打開放到沈捷麵前。

盒子裡放著一對珍珠耳環。

“何必斤斤計較這個,你明知道他送我東西是因為要利用我,又不是真心的。”

沈捷心情欠佳,他不多言,收起那個首飾盒起身離開,走出兩三步遠,刑芷忽然叫住他。

“沈總,冇有真心的人無論你怎麼試探都不會有真心,何苦互相折磨,為難彼此呢?”

沈捷緘口不語,他背對刑芷站著,雙手自然垂下,平日堅挺的肩背略略彎出一些幅度,說不上來的落寞。

旁邊黃狗叫了幾聲,沈捷順著狗吠看過去,一隻橘貓從屋裡竄出來,正撞上他的小腿,然後跌跑向其他地方。

橘貓消失在視線裡,沈捷若有所思地盯著留在田埂上的幾個貓爪印。

黑色邁巴赫迎麵掠過一位少年,他衝外後視鏡禮貌點頭,目送沈捷離開,然後轉頭悠悠往家走。

刑遠吹了個口哨:“看來第一次任務完成得不錯。”

刑芷得意地挑了下眉說,把手裡的卡晃給他看,“那當然了,二百萬到手。”

“所以沈總花兩百萬讓你出演了一次戀愛腦?”

“不全對。”刑芷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搖擺,“演戀愛腦是他臨時給我的任務。”

一開始刑芷接到這個任務,她的職責確實是保護順帶監視岑沛安,隻不過從她陪岑沛安家去寺廟上香完後,事情就發生了一些微妙的改變。

其實無論是刻意的接近,還是拙略不堪的釣人手法,刑芷都瞭然於心,隻不過她把這事一五一十轉述給沈捷後,沈捷似乎並冇有太過激的反應。

她記得,沈捷當時隻是笑了下,說既然岑沛安要走,那就放他走,他不摔得頭破血流,永遠都不會死心。

俗話說,置之死地才能後生,那就正好借這次機會徹底切斷他的後路。

刑遠鬆開狗鏈子,順撫它後背油亮的毛髮,“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麼騙過沈捷的?”

“什麼?”

刑芷語調陡然升高,明顯有些心虛,她放下茶杯,故意擺出一副不願意和他多掰扯的表情。

“你少裝。”刑遠用漫不經心的語調,毫不留情地拆穿她,“那封舉報信能交上去是你搞的鬼吧。”

“信是岑沛安偷出來的。”刑芷模糊概念,“我又進不去沈捷家裡的書房。”

刑遠神色嚴肅地盯著她。

過於肯定的語氣讓刑芷底氣明顯不足,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最後破罐子破摔地承認:“對,是我。”

“你怎麼弄的?”

“趁岑沛安睡覺是時候把信封裡的東西調包,這對我來說又不是什麼難事。”

“這麼簡單?”刑遠顯然不信,逼問道,“不可能,沈捷那麼心思縝密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猜不出來是你。”

“還真就簡單。”刑芷隻好岑沛安在車上睡著,她調包的過程又講了一遍,最後無可奈何地輕笑幾聲,“其實我也冇想到能糊弄過去,我更冇想到的是他竟然會懷疑到岑沛安頭上。”

“竟然這麼愛岑沛安,那不應該無條件相信他嗎?”

“不被愛的人才喜歡捕風捉影。”

“難怪都說墜入愛河和鬼迷心竅是同義詞。”刑芷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又深覺好笑,“這麼一看欺騙沈捷簡直易如反掌。”

刑遠抬手,對著她額頭敲了下,“不過你好好完成雇主安排的任務就行,為什麼非要冒險做這種事情?”

“還能因為什麼,一個說要走卻搖擺不定,一個說給他教訓卻又猶豫不決,再這麼拖下去,我猴年馬月能結束任務。”刑芷揉揉腦門,“你彆看沈捷裝得遊刃有餘,我要是不插一手,岑沛安前腳剛踏進安檢,他後腳就得理智崩盤把人綁回來。”

“所以你給沈捷的岑沛安定位也是假的?”

“也不算假的吧,隻是有點偏差。”刑芷用兩個手指比了點距離,“把悉尼定到了惠靈頓。”

“這叫有點偏差?”

臨近中午,霧氣消散大半,沈捷把車停在門口,他看著有些倦,解開安全帶後,雙手掩麵靜坐了一會兒。

中控台上的首飾盒,在光線下明暗摻半,沈捷伸手拿下來,那對珍珠耳環色澤溫潤,形狀姣好,是很難得的上品。

對利用的對象岑沛安都能如此慷慨,如此用心,卻獨對他吝嗇不堪,彆說是虛情假意的一份禮物,就算是逼入絕境,他都不肯敷衍沈捷一句愛或者喜歡。

岑沛安早上睜眼的時候,沈捷已經走了,他一個人吃完早飯,在院子裡散步。

手機嗡嗡震動兩下,顯示有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不知道為什麼,岑沛安有種直覺,他點開,看到資訊的內容隻有“謝謝”簡短的兩個字,他深呼一口氣,心裡的鼓聲終於落地。

“這麼冷,你站院子裡做什麼?”沈捷一回來,就看見他站在院子裡,冷不丁開口問。

“你回來了。”

岑沛安聽到聲音回神,下意識朝他走過去,又突然回想起沈捷這段時間對他“無事獻殷勤”的不滿態度,便立馬停下,駐足在幾步遠外,和沈捷四目相對。

沈捷冇說話,他抬手看了眼腕錶,這個時間,按理說岑沛安已經收到了刑芷的資訊,可他看起來怎麼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神情。

沈捷在心裡嘀咕,前兩天為了討好他還在辦公室親他,現在於情於理也該有點表示吧。

岑沛安看他愈發陰鬱的臉色,心裡頓時冇底,猶豫著要不要再繼續靠近。

就這麼站了好一會兒,岑沛安都不像又任何表示的樣子,沈捷陰沉下臉,繃著唇角說:“回屋把襪子穿上,生病了又要磨人。”

“誰磨人了...”岑沛安看著他的背影小聲嘟囔。

沈捷進屋脫下大衣,徑直走向酒櫃,路過餐廳餘光瞥見餐桌上放著什麼東西。

乾淨整潔的餐桌上留有一個餐盤,上麵用吸油紙蓋著,沈捷走過去掀開,盤子裡盛著兩個荷包蛋,煎得兩麵黢黑,還碎碎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誰手。

沈捷不自覺勾了下唇角,他從廚房拿了雙筷子,站在餐桌旁把那兩個荷包蛋吃了。

全糊了,一點也不好吃,沈捷把空盤子端回廚房,出來正好碰見岑沛安從樓上下來。

“晚上去公司接我下班。”沈捷視線往下,盯著他的腳踝說,“在家彆亂跑。”

岑沛安點頭,“嗯。”

近傍晚時分,忽然下起大雨,見雨勢變小,岑沛安開車出門,晚上六點,準時出現在萬利門口,結果等了二十分鐘也不見沈捷出來。

他拿出手機纔看到沈捷五分鐘前給他發訊息,讓他去趟辦公室。

岑沛安降下車窗,和警衛室的人說明情況,對方打了個電話才放他進去。

辦公室裡,王景還冇走,他站在紅木桌外,神情有些擔憂,“沈總,你這段時間太累,感覺你頭疼又加重了,要不休息兩天吧。”

“老毛病,不礙事。”沈捷吃了兩顆止疼片,眉目緊擰,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正巧敲門聲響起。

岑沛安熟門熟路找上來,剛開門,王景拿著東西從裡麵出來,朝他點了點頭。

岑沛安把門掩上,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沈捷靠在椅子上,眉頭舒展,眼角沁著笑意,連注視著他的視線都顯得含情脈脈。

“過來。”

沈捷遞過去一隻手,岑沛安思索片刻走近,指腹觸及沈捷手心的瞬間,就被整個反握住。

沈捷冇有更逾矩的動作,隻是緊緊地握了會兒他的手,衝裡麵那間休息室揚了揚下巴,“進去看看。”

“什麼?”岑沛安不解地皺了下眉,半信半疑地開門進去,不一會兒抱出來一隻小貓,眼裡閃著遲遲不敢確信的目光,“有隻小貓。”

沈捷裝出麵無表情,淡淡地解釋,“撿的。”

岑沛安從小就想養貓和狗,隻不過家裡有人過敏嚴重,一直冇有機會。其實他和沈捷也提過幾次,但是沈捷有潔癖,絕對不允許家裡有貓毛這種東西存在。

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同意讓他養貓。

岑沛安抬頭看著他,又低頭看看懷裡的小貓,用手輕輕摸它脖頸的軟毛,低聲說:“謝謝你沈叔。”

他知道,懷裡這是隻純種的短毛藍金,根本不會是撿來的,那大概率是沈捷去寵物店幫他挑的。

秋季少有的暴雨,枯枝被水衝到下水道,地麵水位上漲,車輛全堵在路邊。

岑沛安啟動雨刷,在連綿的雨簾中看外麵的路況,“沈叔,前麵好像有積水。”

沈捷看了眼定位,離家不到兩公裡,外麵漆黑一團,陸陸續續有堵在半路的人下來往前走。

“不知道要堵到什麼時候,你一會把車找個地方停,明天讓老談過來取。”沈捷下車撐開傘,繞到駕駛室那邊,“冇多遠了,下車走回去吧。”

岑沛安把小貓抱在懷裡,用衣服裹著,儘力縮起身子躲在傘下。黑夜中,暴雨磅礴,沈捷一手攬著他的肩膀,一手將黑傘傾斜向他的頭頂。

沈捷,刑芷在背後蛐蛐你(拱火

(簡單點就是沈捷和刑芷一起騙沛安,但是沈捷又被刑芷擺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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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虛擲美好

雨勢漸急,沈捷把傘豎放在門廊,他脫下濕透的外套,雨水順著髮絲滴落,浸透胸口襯衫布料。

他接過芳姐遞過來的浴巾,顧不上擦拭身上的水,走到沙發旁包在岑沛安身上。

岑沛安心思在幼貓身上,一進門就把它放在沙發上,觀察它的反應。

“我冇淋到雨。”岑沛安站起身,回頭才注意到沈捷淋的狼狽模樣,他眼裡閃過詫異,語氣有些著急,“沈叔,你怎麼濕這麼多?”

“先和我上去衝個熱水澡。”沈捷撩起浴巾擦掉他臉上的水,“要不該著涼了。”

岑沛安身上冇濕,簡單衝了衝,等沈捷洗好出來,一樓客廳昏暗一片,隻有廚房還亮著一盞暖黃的燈。

沈捷從樓上下來,岑沛安穿著睡衣,站在灶台前,用勺子往碗裡盛薑湯。

“彆燙著。”沈捷看他不熟練的動作,忍不住出聲提醒。

“你洗好了。”岑沛安抽空看他一眼,“芳姐煮了薑湯,我給你盛一碗,你先去客廳等著。”

燈光從頭頂落下,投出岑沛安的影子,沈捷站在門邊,看著他前後忙活,心裡忽然湧上一種不真實的滿足。

見人還杵在門邊,岑沛安回頭問他,“你還站在這乾嘛?”

沈捷冇搭話,他低頭略略笑了聲,沉默地走到客廳坐下,傾身擰開旁邊的小燈。

岑沛安把薑湯端過來遞給他,下意識提醒,“有點燙。”嘩歰豈峨輑溈恁整理陸八七𝟓〇氿𝟕21烷拯嘵說

沈捷一手習慣地箍住他腿,把他往自己身邊帶,抬頭望著他,“你喝了冇有?”

“喝過了。”

薑湯裡放了紅糖,辛辣摻著甜絲絲的口感,沈捷皺著眉喝完,伸手把碗放在桌子上。

外麵雨聲隱約,周遭籠在一片昏黃中,氣氛有種微妙的曖昧。岑沛安吞了吞喉結,略顯無措,想走卻被搶先一步抱到腿上。

沈捷仰頭看著他,鼻息和心跳,在寂靜中都異常清晰。燈光朦朧,投在玻璃窗上的人影隨著飛濺的雨滴虛晃。

沈捷穿著黑色浴袍,胸前鬆垮垮地敞開,熱水澆淋過的胸膛蒸騰著熱氣,視線往上,凸起的喉結性感至極,視線往下,腹肌的線條溝壑若隱若現,彰顯著蓬勃的性張力。

岑沛安不敢和他對視,耳根漫上血色,心裡一緊,欲蓋彌彰地把頭扭到一遍。

“不許看其他地方。”

沈捷捏著他下巴,掰正他的臉,讓他隻能注視自己,有幾分不講理地說,“隻能看著我。”

岑沛安索性閉上眼睛,內心慌亂掙紮,暖燈的映照下,一切變得虛化模糊。

鬼使神差的,岑沛安對上他的視線,伸手挑開他眉骨的碎髮,湊上去輕輕吻了一下。他感覺沈捷閉上了眼睛,他親完拉開一點距離,低聲說,“謝謝。”

環在他腰上的手臂緊了緊,沈捷睜開眼睛,摟著他的腰調轉位置,把岑沛安壓在沙發上,單膝跪在一側,扣著他的後頸,吻住他的雙唇。

地板倒影中,沙發上的人唇齒相依,黏膩纏綿的水聲四下迴盪,沈捷摟著他,溫柔地噙他的雙唇,吻一下便短暫鬆開,動情地打量他的眉眼,然後再次親上去,如此反覆,不厭其煩。

這吻像是一團雲,綿軟愜意,讓岑沛安有種飄然恍惚的感覺,他被親軟了身子,一副予取予求的招人疼樣。

“喘不上氣了...”

岑沛安偏過頭,眼睛失焦地粗喘著,他舔了下嘴唇,舌尖捲過下巴的銀絲。

昏暗中,沈捷注視著岑沛安,那份一直以來朝思暮想的愛意,在這一瞬間忽然讓他有種觸手可及的錯覺。

“岑沛安。”沈捷輕聲念他的名字,或許是因為秋雨的凜寒,又或許是因為愧疚卑劣的算計,讓他脫口而出一句,“對不起。”

“嗯?”

岑沛安下意識地迴應,嗓音慵懶,氣息渾濁,帶著極致的吸引力。

“沛安。”沈捷埋進他溫軟的頸窩,用力把他抱進懷裡,用著不高興又難以察覺的委屈語氣說,“你不許再說恨我。”

那隻小貓隻有兩個月大,岑沛安臨睡前給它想了個名字,叫豌豆。

但沈捷對這個名字頗有微詞。他最討厭吃豌豆,況且岑沛安也知道,當著他的麵起這個名字,分明就是故意的,暗戳戳和他作對。

不過既然買給岑沛安,這些當然也就由著他。

夜半,驟雨停歇,岑沛安睡得昏沉,後背緊貼的溫柔觸感霎時消失,他在夢裡不滿地往後蹭了蹭。

房門打開又輕輕掩上,細微的動靜擾到岑沛安,他皺了皺眉,把頭埋進被子又陷入沉睡。

轉天早上,雨過天晴,厚重的雲層外金光浮動。岑沛安睜開眼,床上又是隻有他一個人。

岑沛安吃過早飯,抱著豌豆在沙發上看電視,院子外門鈴響起,芳姐冇接電話,直接穿鞋出去開門。

聽到動靜,岑沛安轉過頭,芳姐身邊還有個人,他對這個人有點印象,視線挪到他身側的藥箱,纔想起來他是之前那個陳醫生。

“芳姐,你生病了?”

“不是我,是沈先生。”芳姐解釋了一句,便領著陳醫生上樓。

岑沛安微愣,原來沈捷冇出門,他仰頭視線跟隨上去,看著倆人拐到二樓,他放下豌豆起身跟上去。

岑沛安走到側臥門口,聽到裡麵有說話聲,他安靜地站在外麵,心裡擂鼓似的,猶豫要不要敲門進去。

他不知道沈捷為什麼夜裡睡得好好的,突然跑來側臥,更不知道他怎麼了。

冇多會兒,陳醫生和芳姐開門出來,岑沛安有些無措,他朝裡麵望了一眼,問陳醫生,“他怎麼了?”

“有點發燒,不嚴重,放心吧。”他說罷和芳姐下樓。

二樓剩下岑沛安一個人,四周安靜,他輕輕推開側臥的門,屋裡光線昏暗,吊瓶懸在床邊,輸液管微微晃動。

沈捷倚靠在床頭,雙眼緊闔,眉頭擰作一團。被子滑到他腰間,露出的鎖骨和胸口浮出不正常的暈紅。

岑沛安放輕腳步,走過去幫他拉好被子,轉身準備出去,忽然感受到一股阻力。

上衣的衣襬被扯住,那隻手骨節分明,青筋儘搏。

岑沛安疑惑地轉回頭,撞上沈捷深沉倦怠的眼睛。

“怎麼了。”許是顧慮到他是病號,岑沛安的聲音很輕,他彎下腰靠近,又問了一遍,“不舒服嗎?”

沈捷看著他,目光急切渴求,主動坐起身,想要靠他近一些,“沛安,你彆走,陪我坐一會兒。”

岑沛安抬手壓他的肩膀,讓他重新躺好,“我不走,你先彆動。”

許是淋雨的原因,沈捷很少生病,這一遭卻來勢洶洶,一連好幾天反覆發燒,偏碰上公司事多,整天早出晚歸。

岑沛安和他碰不上麵,這天夜裡守在客廳堵他,勒令他明天去醫院。

沈捷白天應酬了三輪,喝得半醉,怔怔望著他不容商量的表情,胸腔裡震出低低的笑聲。

他一邊換鞋,一邊拖長聲音,沙啞低磁,“好。”

嘴上說好,結果第二天岑沛安剛起床,院子裡響起車子啟動的聲音,他趴在窗戶邊看。

“沈捷!”

車裡的人探出視線,笑著妥協道:“我見完客戶就回來。”

岑沛安回公司報道,心神不寧了一上午,到底是冇堅持到下午,中午就請假回去。

他一進門,下意識地朝樓上看,芳姐聽到動靜出來,他追問:“芳姐,沈捷還冇回來?”

“冇有呢。”

又到深夜,岑沛安強忍著睏意冇睡,留意到腳步聲,他擰開床頭燈,靜等了幾秒,隔壁側臥卻響起開門聲。

不知道沈捷又唱哪一齣,這幾天一直睡在側臥。

岑沛安置上氣,索性不管他,關上燈躺在床上,在漆黑中盯著天花板。

岑沛安心裡亂作一團,冇過多久,他開門出去,擰開側臥的門,沉著臉站在門口一言不發。

沈捷燒還冇退,他晚上喝了酒,冇法吃退燒藥,忍著不適剛掀開被子,卻感受到一絲涼氣,他回頭,接著愣了一下,“你怎麼還冇睡?”

“你這麼晚回來,把我吵醒了!”

岑沛安不知不覺提高聲音,胡攪蠻纏的那股勁,說完轉頭出去重重摔上門,走動的拖鞋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沈捷估摸他是氣自己白天說話不算話,無奈歎了口氣,公司的事情實在是冇辦法,樁樁件件都重中之重。

岑沛安心煩意亂了整夜,早上洗漱完下樓,經過側臥看見門冇關,他挪了一步,悄悄往裡看,陳醫生正給沈捷紮針。

“沈先生是風寒,不會傳染的,不用刻意分房睡。”

“還是注意點好,他生病愛磨人,難伺候。”

十二月初天色淡墨,沈捷難得回家吃晚飯,客廳地毯上的人正在逗貓,分神睨了他一眼。

沈捷看他低頭蹭貓,皺著眉說:“岑沛安,彆用臉蹭它,它身上臟。”

“它又不出門,身上怎麼會臟。”

“不出門就不臟?”沈捷走過去,彎腰捏著豌豆後頸,把它拎出來,冇輕冇重地丟到一邊。

豌豆扯著嗓子叫了幾聲,岑沛安耳朵不鑽話,瞪他一眼。

沈捷剛坐下,又瞥到茶杯裡漂浮著幾根貓毛,臉上不耐的神情頓時加深。

室內溫度偏高,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香味,桌子上淡茶熱氣繚繞,沈捷坐在沙發上,十指交合放在身前,專注地看電視。

電視上正播新聞,提醒廣大市民,未來一週氣溫驟降,大雪來襲。

岑沛安則悠閒散漫,把豌豆撈到身邊,盤腿坐在地上,打了兩局遊戲,結果兩局全輸。

他泄氣地丟下手機,額頭重重靠向沈捷的膝蓋。

小小甜幾章(上一章我修了下

43、欠收拾

一夜之間,窗外大雪壓低鬆枝,氣溫降到近年最低,屋裡暖氣熱得烘人。

岑沛安週末要回家,想把豌豆帶上,結果沈捷不許,說幼貓經不起換環境,容易應激生病,說得嚴肅認真,把岑沛安唬得一愣一愣的,最後因為捨不得豌豆,不情不願地留下過週末。

岑沛安洗完澡,坐在地毯上陪豌豆玩,他拿著逗貓棒,頂端垂下的鈴鐺響個不停。豌豆不敢撲,隻能左右跳起來抓,小爪子時不時踩到他小腿。

院子裡車燈直射,岑沛安停下搖動逗貓棒的手,看了眼時間,嘟囔了句“這麼晚”,才扭頭往外看。紛飛大雪裡,沈捷從車上下來,他懷裡抱著脫下的大衣,單著身子進門。

路麵積雪薄薄一層,沈捷腳下簌簌作響,他靠近門廊,玻璃窗內的燈光讓他恍惚片刻。

往常這個時間點,岑沛安已經睡了,即便不睡,也是在樓上臥室玩手機,這扇寬敞的落地窗裡,第一次有燈光,就好像是特地等他的燈光。

沈捷進門,把衣服擱下,站在玄關換鞋,問他:“你怎麼還不睡?”

“不困。”

岑沛安冇抬頭,拿起棉花小球,往豌豆身上扔。

沈捷解開身前的釦子,在他旁邊坐下,原本挺闊的西裝,肩頭有微微褶皺,估計是在酒桌上有人灌他酒,攀肩膀時留下的。

氣氛突然安靜下來,岑沛安冇忍住,抬頭看了眼,沈捷周身繞著淡淡的酒味,躺靠在沙發上,雙眼緊闔,眉頭緊鎖,他像是累極倦極,無意識地舒了口氣。

“今天怎麼也喝這麼多?”

“推不掉。”

沈捷斜倚著,睜開眼睛,在昏黃的光調裡注視他,眼神渾濁複雜,像是揉了千種情緒。

半響,沈捷起身去洗澡,還不忘提醒他,“你早點上去休息。”

“沈叔。”岑沛安叫他。

沈捷轉過頭,和他視線相對了幾秒,問:“怎麼了?”

“我明天想去逛街買點東西。”

“可以,還是和以前一樣,刷我的卡就行。”沈捷對他向來有求必應,“明天早上路滑,我讓老談開車送你。”

“你明天有時間嗎?”

沈捷不解他話裡頭的意思。

岑沛安從地上起來,他坐久了腿麻,踉蹌了兩下被沈捷抱住腰才站穩。

“有。”沈捷收緊手臂,兩人捱得更近,“怎麼了?”

濃鬱的酒氣撲麵而來,爭先恐後地湧入鼻腔,烈酒讓岑沛安大腦空白了一瞬,他盯著沈捷的眼睛,略顯遲鈍地說,“我想問問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

說完,岑沛安低下頭,側頸泛起微微的緋色。

市城建工程有港商參與,沈捷今晚陪這群人吃飯,桌上不可避免地多喝了些,但在進門前,他都完全冇有感覺到醉意。可眼下他又有點頭重腳輕,說不清是屋裡熱氣烘的,還是讓什麼給鬼迷心竅了。

“可以。”沈捷笑了下,他眼窩深邃,回回笑都帶著不常有的溫柔親近。

他屈指彈了下人腦門,怕酒氣熏著岑沛安,鬆開手,撚掉他睡衣領口的貓毛,“那今天早點睡。”

年底沈捷應酬多,週末也躲不掉,就算不到場,拜訪的電話也一個接一個。

店裡清過場,岑沛安手裡拿著一件毛衣左右端詳,見沈捷打完電話回來,遞給他說:“你試試這件。”

沈捷接下衣服,表情似不太滿意,皺眉道:“我不太喜歡這個顏色。”

“試試嘛。”岑沛安推搡他往試衣間走,“我覺得挺好看的。”

沈捷常年穿量體商務裝,其實冇什麼機會穿這種衣服,不過他還是應岑沛安的意,進去把衣服換上。

“有點小。”

沈捷從試衣間出來,岑沛安和店員在另外一個區域挑圍巾,聽到聲音同時轉過頭。

“還不錯。”岑沛安視線上下打量,“穿著舒服嗎?”

“還可以。”沈捷重複了一遍,“但是這件有點小,換大一碼會好點。”

“不用。”岑沛安叫住去拿衣服店員,轉頭和沈捷說,“我姐夫比你瘦一點,你穿著小,那他穿應該就正好。”

在沈捷還在反應他這句話時,岑沛安大方一指,和店員說:“幫我把這件也包起來。”

“......”

搞半天,是讓他充當人形模特。

岑沛安七七八八挑了一大頓,光圍巾就買了好幾條,付款前,店員走過來和沈捷說,“這件衣服剛好還有一件,碼數比這個大一點,您要試試嗎?”

“不用了。”

“那要不要直接幫您直接包起來?”

“不用。”

沈捷還穿著那件毛衣,正對不遠處的穿衣鏡,米白色的柔軟羊絨,該是寬鬆休閒的款式,穿在他身上卻緊綁綁的。

一點也不好看。

其實沈捷很想要,於他而言,這個金額也不值一提,況且店裡也剛好還有一件。但是當店員再次詢問時,他還是說不用了,因為岑沛安冇打算給他買。

車內氣氛沉鬱,沈捷臉色相當難看,他把車停下,抬手壓住岑沛安解安全帶的手。

岑沛安心倏然一跳,似察覺出他的情緒,有些底氣不足地說:“你又不缺那一件衣服。”錵色起鵝峮為您徰理⑹৪7五⓪⑼妻⒉Ⅰ頑症嘵說

周遭陷入沉寂。

岑沛安說完不敢看他,餘光在車裡亂晃,長久的沉默讓人焦灼萬分。沈捷側過頭微微眯眼,他看著岑沛安,一時竟然猜不透他是無心還是有意。

某種意義上來說,岑沛安說的對,沈捷確實不缺,他出生就站在金字塔尖,階級和權利的加持,讓一切都變得唾手可得。

可在岑沛安麵前,他似乎又成了世界上最貧瘠,最無可奈何,最無能為力的人。

有時候想想,困住的又何止是岑沛安一個人,沈捷也永遠困在了這份觸不可及的愛裡。

“芳姐她們一直很照顧我,所以我想趁新年送她們一件禮物。”

“她們?”

岑沛安像是埋怨他考慮事情不周全,理所當然地說:“還有老談,王景,我姐她們。”

沈捷臉色愈發沉,字從牙縫裡咬出來,“所有人都有,隻有我冇有?”

“我不是說了——”

“唔——”

岑沛安被迫仰起頭,對突如其來的親吻有些茫然。

哢噠一聲,沈捷摸索這解開安全帶,他傾身壓向副駕駛,托著岑沛安的腦袋,牙齒泄憤似的,咬住他的下唇,舌頭趁機敲開他的唇齒,蠻不講理的架勢,在他口腔裡攪弄。

車外有人經過,岑沛安嗚咽出聲,隨後逃避地往下仰躺,雙手搭在他肩上,呼吸短缺,瞳仁泛水。

沈捷短暫鬆開,垂眸看他的唇色,把人抱到腿上,掐住他的後頸,用力扣向自己。

岑沛安枕在他懷裡,耳廓壓著他的心口,蓬勃有力的心跳震擊耳膜,無可適從。

天邊雲彩交疊,黃昏光暈,岑沛安被摟在懷裡緩神,綿長的吻讓他腦子混沌,耳朵嗡嗡發鳴。

他衣衫不整,乳尖挺翹,上麵泛著旖旎水光,周圈留有一個淺淺的牙印。

雪未融化完,接著又下一場雪,傍晚時分,王景送檔案過來,正巧老談抱一箱特產上門。

岑沛安叫住他倆,拿著禮物從樓上下來,“新年禮物,新的一年也順順利利。”

倆人瞧了眼禮物盒上的標識,頗有些受寵若驚,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沈捷。

沈捷坐在沙發上,傾身沏了杯茶,濃鬱紅茶飄香,茶水淋漓響聲,愜意放鬆的動作,他卻麵色陰沉,隱隱有發火的勢頭。

“不用了,沛安少爺,有你這句祝福就夠了,哪能讓你破費呀。”

王景捏了把汗,隻覺得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說罷看了老談一眼,對方抬手擦了下額頭,比他還慌。

“特地給你們買的。”岑沛安拆開盒子,把圍巾拿出來,給他倆脖子一人掛了一條,“新年新氣象。”

接下來幾天,沈捷目睹了岑沛安把刷他卡買來的禮物,一件一件地送出去。

臨近聖誕那幾天,岑沛安情緒時好時壞,沈捷敏銳察覺,晚上睡覺前問他,他又不肯說。

岑沛安年底聚餐,喝得半醉回來,一身酒氣,鑽進書房。

沈捷打算作畫,硯台剛開好,抬頭看他笑得眉眼彎彎,臉頰暈紅,跌跌撞撞地走過來,擠進他和書桌之間,一臉理所當然,抬屁股坐在他書桌上。

“岑沛安,彆耍酒瘋。”沈捷拿他冇辦法,伸手要抱他去洗澡,聲音放輕,“一會兒和你說件事。”

岑沛安掙紮厲害,壓著他肩膀讓他坐下,雙腳踩在他大腿上,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

“拆開看看。”

沈捷打開,裡麵放著厚厚的一遝子紅鈔。

“方總給我包的大紅包。”岑沛安舌頭打結,說話含糊,“前幾天我年度考覈評分不高,我挺難過的,還以為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沈捷和他視線齊平,靜靜地等他下文。

“結果今天中午方總約我吃飯,說他害怕公司裡有人會因為他和我姐夫是同學嚼我舌根,所以領導層適當壓了分,然後他就把這個紅包給我,讓我繼續努力。”

“這個紅包金額是我扣除的那部分獎金的兩倍。”岑沛安得意,伸出一根手指,“我就知道,我很厲害。”

“這麼開心嗎?”

“當然。”岑沛安覺得熱,中途脫下套頭毛衣,裡麵一件無袖打底,白皙皮膚漾著誘人的粉,“方總隻比我大兩歲,但是他真的比我成熟很多。”

“喜歡成熟的?”

“嗯。”

岑沛安腦袋暈乎乎,作勢要栽,沈捷抬手接住他,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半響,他又嘀嘀咕咕地補了句:“喜歡成熟的,不喜歡有城府的。”

“......”

沈捷捏著他臉,問他:“你前幾天因為這件事悶悶不樂?”

“嗯。”岑沛安多少有點難為情,“雖然我是不在乎那部分獎金,但是我想得到認可。”

“所以你的開心和難過都是因為那個姓方的?”沈捷偷換概念,曲解他的意思,“因為彆的男人是吧?”

岑沛安醉意朦朧,聽到這句話,意識卻忽地清明,抬腳要跑,下一秒就被壓回桌麵。

沈捷把他翻過來,剝掉他的褲子,揚手在他白軟的屁股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岑沛安,你真是欠收拾。”

44、書房

窗外雪印月光,岑沛安被剝得精光,壓在桌子上,喝了酒的身體軟綿無力,腳尖點地,屁股高高翹起。

“嗯啊——”

岑沛安趴在桌子上,雙手伸在身前,被皮帶牢牢困住,腰肢亂顫,兩瓣彈軟的屁股通紅,上麵滿是拍打蹂躪後的手印。

沈捷雙手揉搓他的屁股軟肉,看他抖動隱忍的身體,喉嚨溢位聲聲低笑,揚手又啪地扇了一巴掌。

“啊——”

岑沛安仰起頭,發出淫蕩短促的一聲呻吟,接著身子抖得更厲害。

“小變態。”沈捷一隻手繞到他身前,握住挺翹的性器,屁股上的手大力揉捏,附身輕咬他的耳垂,“打屁股不光疼,也很爽是不是?”

岑沛安腦子混沌,他開始分辨不清言辭,本能地搖頭,低下頭嗚咽。

紅木書桌夠大,沈捷曲起他一條腿,放在桌麵上,讓他大半個身子趴上去。

沈捷拿了根狼毫毛筆,從岑沛安腰窩往下滑動,筆尖似有電流密刺,導入岑沛安的身體,撩撥著原始狂浪情潮慾望。

“不要...”

岑沛安掙紮厲害,偏沈捷力大,壓得他動彈不得,隻能由著筆尖滑到股縫。穴口濕噠噠,熱液源源不斷地淌出來,沾濕毛筆。

“這麼多水,騷不騷?”

沈捷握住毛筆,穴口周圈打轉,身下人情熱難耐,不得章法地聳動屁股,尖叫著噴出一大股淫水,脫力地癱軟在桌子上。

濕涼筆尖觸及到腰窩,岑沛安倏然一抖,渾身觸電般哆嗦痙攣,腳趾手指蜷縮,呻吟破碎,哭腔明顯。

沈捷沾了顏料,用他身子做宣紙,在他背上畫了幾朵三角梅,白皙皮膚底色,淡紫花瓣,盛開點綴在岑沛安幾處敏感的地方。

畫完最後一筆,岑沛安身子顫動,抽搐,沈捷欣賞完作品,伸手將他翻過來,岑沛安背上的花壓在宣紙上,蹭得亂糟糟,就像此刻的他,糜爛迷亂。

岑沛安現在淫亂透了,他雙唇微張,露出豔紅的舌尖,嘴角兜不住的口水牽出細長銀絲,渾身赤裸,雙腿大張,胯下性器硬挺,穴眼翕合淫水直流。

“彆...彆啊...”

沈捷把筆桿翻轉,插進穴裡往裡捅,低頭吻住岑沛安的雙唇,舌頭直驅而入,配合著手上的筆桿。筆桿插得又深又快,吻卻極近溫柔纏綿,讓岑沛安意識一分為二,一半急迫渴求操弄,一半又沉溺親密愛撫。

沈捷握筆的那條胳膊青筋直爆,渾身血液直湧上大腦,讓他額角隱忍跳動。他雙眼通紅,抽出細長的毛筆,筆桿尾端拉出一截黏水。

“啊——”

岑沛安夾緊屁股,繃緊小腿,強烈的尿意讓他身體輕顫,仰躺在桌子上,雙腿絞纏,胡亂央求,也說不出所以然。

沈捷拉著他的手,摁向自己胯間,哄著迷醉的人幫他手淫,岑沛安冇有意識,他雙手攥緊棒身擼動,一波高潮迭起,他抽搐身體,手上不自覺加大握力。

“嘶...岑沛安,冇輕冇重。”

沈捷倒抽一口涼氣,抽出濕淋淋的手指,掐住他亂動的韌腰,挺動胯下粗碩的肉棒,紫紅駭人,龜頭溢位黏稠的液體,蓄勢待發。

灼燙棒身一插到底,破開層層嫩肉,岑沛安穴裡長小嘴似的,又會吸又會咬,沈捷眼底暴虐儘顯,慣有的剋製不見蹤影,化作凶猛濃烈的慾望索取。

“彆咬這麼緊。”

沈捷咬牙忍著射精的衝動,抬手甩了他屁股一巴掌,用力掐揉他的屁股瓣,恨不得揉到自己血肉裡。

“嗯...嗯啊...輕點...”

岑沛安雙臂抻直,手腕緊緊綁在一起,他十指交握,身體被撞得聳動不止,頭頂硯台在激烈撞擊下,摔下書桌。

突兀的聲響,讓沈捷短暫揀回理智,他拔出棒子,盯著岑沛安徹底打開的身體,咬住他的乳尖吮吸,發狠啃咬,身下性器再次粗魯撞入。

呻吟被咬在嘴裡,岑沛安逃無可逃,退無可退,穴內性器粗暴凶猛,次次輾過敏感的凸起軟肉,鑿進甬到深處。

“沈、沈叔...慢一點...”

岑沛安視線和行動皆被掠奪,他身子綿軟,不受意識控製,隻能哭出聲哀求,身體汗透濕透,嗓子嘶啞乾澀,穴裡摩擦翻攪,情潮駭浪侵襲般,將他吞噬淹冇。

桌麵混亂一團,沈捷無暇顧及,他拉開旁邊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項圈,套在岑沛安脖子上。

這項圈還是岑沛安自己定製的,少了牽引鎖鏈,沈捷完善後一直放在抽屜裡,今天纔有機會拿出來。

墜下鈴鐺像有意配合交合撞擊,叮叮噹噹,迴盪在諾大的書房裡。

岑沛安意識渙散模糊,他喘不上氣,沈捷把手指伸進他嘴裡,扯出他的舌頭。

“彆咬著舌頭,張嘴。”

岑沛安小狗喘氣般,嘴巴大張,沈捷眸色猩紅,他把細細的鎖鏈在手腕繞了幾圈,盯著岑沛安淫亂的表情。

沈捷越發失控,扯掉岑沛安眼睛上的領帶,雙手握著他的腳踝,把他拉下桌子,讓他跪趴在椅子上。

岑沛安雙腿痠軟,他手臂搭在扶手上,無力垂下,屁股撅起,沈捷牽扯手裡的鏈子,岑沛安被迫仰起頭,痛苦和歡愉在他臉上交替。

他似被操壞,身體爛泥癱軟,唾液從嘴角溢位,性器和穴眼齊齊往外噴水。

沈捷重新冇入他的身體,拉扯鏈子讓他直起上半身,“寶寶,你是沈捷的小狗,對不對?”

岑沛安爽透,身體食髓知味,抬起屁股讓他操乾,用臉輕輕蹭他,嘴裡重複他的話。

“沈捷的小狗...”

沈捷咬緊後槽牙,腰腹肌肉繃緊充血,熱汗順著臉頰流淌,性器往更深處狠鑿。

岑沛安高潮過好幾次,受不了強烈的攻勢,尖叫著往前爬,他身體抖得前所未有的劇烈,白嫩臀肉抽搐,腰背也痙攣不停,肉穴裡絞得太緊,讓人爽死。

沈捷壓著他,低吼粗喘,肉棒在收絞的嫩肉裡貫穿,摟著他貼緊懷抱,把性器插進最深處,龜頭在驟縮的穴裡抖了抖。

“不要...不要——”

岑沛安絕望奔潰,快感太多太密,他身體滾燙顫抖,體內熱流電流四下躥襲,朝著無數個方向撕扯拖拽,根本分不清是爽是痛,骨子裡都是情熱舒爽。

“寶寶...”

沈捷用力抱著他,腰胯肌肉蠻橫有力,挺動操弄急風驟雨,岑沛安趴著哭,有氣無力,精疲力儘,體內棒子抽出,對著他撐圓的穴口噴出濃精。

沈捷把人抱在懷裡,鬆開他手腕的束縛,對著他哭紅的眼睛親了又親,掌心貼在他大汗淋漓的背上,輕柔順撫。

懷裡人好久不吭聲,沈捷擔心他又被操暈,垂下視線看他。岑沛安身子痙攣不停,碰不得,身上腥臊黏膩,閉著眼睛無聲地哭。

沈捷後知後覺弄得太過分,撿起衣服擦他臉上的汗,唇角貼著他額頭,有一下冇一下地啄吻。

屋外燈火昏昏,岑沛安側身縮在床上,埋進枕間,身子時不時輕顫。沈捷深覺不對勁,連同被子把他擁在懷裡。

天光乍亮,岑沛安罕見發起高燒,燒得迷糊,連人也認不清。

陳醫生給人紮上針,沈捷推了工作,坐在床邊守著,盯了會兒收拾藥箱的人。

“......”

“他是著涼了?”

“不礙事。”陳醫生不好明說,看了眼岑沛安脖子上曖昧的紅痕,“可能是不經事,有點承受不了,嚇著了。”

沈捷輕咳一聲,模棱兩可地“嗯”了聲,沉聲保證,“我下回剋製。”

院子裡雪將化未化,鬆枝上殘留著冰碴兒,沈捷手機震個不停,他索性直接關機,安靜地守在一旁。

岑沛安熟睡,輸完液也冇醒,沈捷犯煙癮,手指撚揉菸絲,發出隱隱的尼古丁焦味。

這味道反倒把床上人熏醒,岑沛安臉頰潮紅,費力地睜開雙眼,強光突然湧入,他不適應地閉了閉眼。

再睜開隻看見一片昏暗,沈捷用手擋住他的視線,待他適應後纔拿開,知道他嗓子不舒服,特地湊近耳語般問他,“餓不餓?”

“嗯。”岑沛安暈乎乎。ɊԚ$化嗇君𝟑①貳1𝟖𝟟⑼|弎闞皢說

沈捷端了碗雞蛋羹上來,喂他吃完,看他臉色好點,抬手併攏兩指,用指背輕輕剮蹭他的臉頰。

他笑得剋製,“好點了嗎?”

岑沛安緩過勁,撇過視線,罵他變態,抱著被子翻身把臉埋進去。

耳尖和脖子紅了一片。

沈捷把碗擱下,伸手幫他壓好被角,對著被子下鼓囊囊的一團問:“元旦有安排嗎?”

半響,被子下窸窸窣窣鑽出一個腦袋,岑沛安捂得眼睛濕濕的,懷疑地反問:“怎麼了?”

“港城去不去?”

岑沛安一臉戒備。

“我悉尼的審批冇有批下來,不過正好要去港城出趟公差,你想不想一起過去玩?”

“你出差我去乾什麼?”

“我來安排。”沈捷壓了壓他下巴的被沿,“你可以和朋友一起去,我不管你。”

“真的?”岑沛安從床上坐起來,病氣都好了大半。

沈捷不滿他的興奮表現,捏住他鼻子,懲罰似地擰了擰,“真的,但你不能玩太瘋,而且必須和我一起回來。”

岑沛安爽快答應,“好。”

45、港城

港城。

機翼劃過天際,湛藍的海港映照著摩天維港,黃昏下,像是剪映後緩緩落幕的電影。

趙亦冉和鄭薇手挽著手,嚴旭脖子掛著相機,指導她倆擺姿勢拍照。

慕名而來看維港夜景的人居多,耳旁快門和喧嘩讚美此起彼伏。岑沛安來過幾次港城,新鮮感冇其他人那麼足,他環顧四周,找了個位置坐下。

他剛抬頭,就在攢動人群中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對岸高層建築物的霓虹燈閃爍,變幻莫測,沈捷站在哪裡,手心扣著打火機,手指不停地摩挲外殼,心不在焉。

身旁的女人碰了好幾次他的手臂,他才順著對方指的方向微微仰頭,全然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岑沛安坐在台階上,看著那個方向,視線被路過的人截斷,像是一截一截拚接出的畫麵。

書房那晚後,他這是第一次見到沈捷。

沈捷因為港城的合作投資項目早出晚歸,和岑沛安的時間剛好錯開。這次他們一行人的出行和住宿,雖說是沈捷一手安排的,但臨出發前卻是王景來通知他。

坐飛機的時候也冇碰上,沈捷搭的專機,比他們先到。

“沛安,你累了嗎?”嚴旭回頭冇看見他,轉頭髮現他在坐著。

岑沛安牽強笑著搖了搖頭。

“有心事?”

趙亦冉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盯著他的側臉,冇看出什麼不對勁。

她抻直雙腿晃動,雙手壓在腿兩側,欣賞沿岸的繁華,順著他偶爾飄忽的視線,看到不遠處的沈捷,和他身旁的甄美玉。

“我靠!”

這句脫口而出的臟話,引來嚴旭和鄭薇的注意,湊過來問:“怎麼了?”椛嗇綺峨羣魏恁證裡Ϭȣ淒5𝟎玖𝟕Ⅱ壹丸症曉說

趙亦冉憤憤不平,冇想到這姓沈的腳踏兩隻船,她生平最痛恨這種爛人,這要是平時,她早擼袖子上去要說法了。

可是話又說回來,她還是怵沈捷,害怕對方一言不合,哪天又把她送進檢察院。

許是直覺,甄美玉朝這邊看過來,沈捷杵滅手裡的煙,轉過身,隻看見岑沛安離開的背影,神情倏然一動。

酒店房間正對維港,是觀賞夜景的最佳視角,岑沛安洗完澡出來,床頭手機螢幕的光逐漸微弱。

岑沛安走過去,上麵有幾個未接電話,都是沈捷的,他冇管,拔下正在充電的手機,擱在落地窗前的桌子上,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冇出一分鐘,電話再次響起,岑沛安猶豫了片刻,拿過來接起。

岑沛安語氣平平,衝那頭問:“怎麼了?”

“回酒店了嗎?”

“嗯。”

“那怎麼一直不接電話?”

“剛在洗澡。”

沈捷在電話那頭鬆了口氣,他極少會像剛纔那麼緊張失態,他甚至冇辦法解釋,為什麼會因為岑沛安冇接電話,就會這麼忐忑不安。

短暫的靜默後,沈捷說:“開門。”

岑沛安一時冇反應過來,他下意識抬頭,看向禁閉的房間門,直到聲筒那邊再次傳來低磁的聲音,“開門。”

電話保持著通話狀態,沈捷能清楚地聽見岑沛安靠近玄關的腳步聲。門從裡麵打開,一掌寬的縫隙,岑沛安穿著浴袍,下襬岔開,露出兩條筆直白皙的小腿。

“你怎麼過來了?”岑沛安掛斷電話。

來之前,王景除了說沈捷不和他乘同一班飛機,還說過他們酒店房間也不在同一層,有種很微妙的言外之意。

就好像岑沛安的身份有多見不得人一樣,後來他想了又想,腦子裡突然浮現出情人兩個字。

“想你了,就過來看看。”沈捷脫下外套,“頭髮怎麼冇吹乾?”

“冇來得及。”

他問一句,岑沛安答一句,答得不情不願,話音剛落起身朝浴室走,看樣子是去吹頭髮。

沈捷跟過去,接過他手上的吹風機,站在他身後幫吹頭髮。

岑沛安頭髮細軟,很好吹乾,沈捷關掉吹風機,手指勾著他的髮絲,在指尖纏繞打轉。

“怎麼不留長髮了?”

岑沛安抬眼,從鏡子裡看他,看他落在髮梢的含情目光,“你喜歡我留長髮?”

“嗯。”

“那就不留。”岑沛安像是故意和他作對,“你喜歡我就不留。”

沈捷似乎早已習慣他的冷言冷語,聽完後,臉上表情也冇多大波動,依舊隻是嗯了一聲。

晚上夜市人多,想吃的那家甜品售罄,岑沛安回來就和酒店前台說了聲。

糖水送上來時,岑沛安正好打完一局遊戲,他用空碗分出一半,放在旁邊,默不作聲地攪動手裡那碗。

“少吃點甜的,吃太雜夜裡胃不舒服。”ɊQ%埖澀羣三❶二1巴七9①ǯ堪皢説

“嗯。”

沈捷坐在一旁,盯著他的脖子,胸前領口敞開,大片白皙的皮膚,滾動的喉結,和被呼吸牽動起伏的鎖骨,都讓人難以挪開視線。

“晚上去維港了嗎?”

岑沛安握著勺子的手一僵,“去了。”

幾秒的靜默,沈捷突然靠近,看破他的心事,失笑道:“不高興了?”

“冇有。”

沈捷抬手,用帶著薄繭的指腹摸他耳垂。屋外漆黑的夜幕,正好做落地窗的底色,屋裡明亮晃眼,岑沛安看著玻璃,上麵倒映著沈捷的深邃的輪廓。

他似笑非笑,微微加重手上的力道,“對不起,今天是我不好。”

岑沛安一聲不吭,冇像以往那樣,反問道歉的原因,就好像潛意識裡認定,就是沈捷的錯。

至於錯在什麼地方,他又說不上來。

半碗糖水下肚,岑沛安放下勺子,盯著剛分出來的那半碗,半響,聽到沈捷說:“想吃就吃。”

“明天有跨年煙花。”沈捷始終惦記他說的悉尼煙火,提醒他明晚維港也有。

“我知道。”岑沛安舔了下嘴角,“我小時候看過一次。”

“那你明天有安排嗎?”

岑沛安抬頭看著他,冇說話。

“明天我能空出來一天,出去玩嗎?”

“你可以嗎?”

岑沛安猶豫反問,沈捷說能空出來一天,不代表他冇公務,猶記得上次週末就是,說陪他出去,結果一整天都在電話處理工作。

“可以。”

岑沛安視線深埋,氣氛曖昧的恰到好處,他悶聲悶氣地唔了聲。

玻璃裡,沈捷注視著他,眼神晦暗不明,又犀利,似要將他看穿看透。

屋裡唇齒糾纏的水聲清晰,岑沛安仰躺在床中央,被人緊緊摟在身下,蜜色的手背青筋繃起,沿著他的側頸撫摸,帶著陣陣令人顫栗的溫柔。

“嗯...”

岑沛安情難自禁地哼了聲,雙手圈住沈捷的脖子,隔著一層布料,手腕不滿地蹭了蹭他肩背。

“想不想我?”

沈捷唇瓣錯開,對著他鼻尖親了下,倆人多久冇見,沈捷比他記得清,也比他難耐得多。

“不。”

岑沛安話不說全,他瞳仁濕漉漉,乖順地仰起脖子,是讓沈捷繼續的意思。他剛喝完糖水,唇齒都是甜的,沈捷親得上癮,摟著他吻了又吻。

床舒軟寬敞,岑沛安窩在被褥下,枕著沈捷的手臂,腰側的手掌輕輕地拍,拍得他昏昏沉沉,眼皮睜不開。

淩晨前後,床麵塌陷彈回,沈捷輕手輕腳下床,幫他掖好被子,關上屋裡的夜燈。

“你去哪?”床上的人困頓開口,嗓音黏糊不清,掙紮著抬起身子。

沈捷心難免一緊,手背貼著他暖烘烘的臉頰,蹭了蹭說:“我得回去,明早要和沈書記一起吃飯。”

岑沛安聽懂他的意思,點點頭躺下,他把被子拉到下巴,昏暗中,眨了眨眼睛。

“不想我走?”沈捷垂眸,摸他的眉梢,臉頰和唇瓣,“你要是不想我走,我就留下。”

“我就是問問。”

岑沛安抱著被子,背過身,把腦袋埋進去,說話甕聲甕氣,關門落鎖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迴響一瞬。

岑沛安撩開被子,呼到新鮮空氣,絲絲縷縷都摻著沈捷身上的味道,他來之前應該抽過煙,香水裡混著淡淡菸草味。

可是他在岑沛安麵前很少抽菸,偶爾犯煙癮也是習慣搓煙,這麼想著,岑沛安閉上眼睛,身體莫名一股燥熱,在四肢流竄,無處舒解。

剛還睏意橫生,現在冇人打擾,岑沛安反而睡不著了,他手指試探著摸向腿根,那是沈捷今晚最後撫摸的地方。花歮企蛾㪊衛恁證理⑹八淒5〇久𝟕貳壹

夜色中,喘息濃重。

岑沛安跪在床上,肩膀顫動,表情情動隱忍,被子下的心跳震耳欲聾,嗡鳴中他身子小幅度地抖動,嘴裡呼吸急促,粗喘哼吟。

眼前霎那虛白,岑沛安低哼幾聲,塌著腰趴下去,過了一會兒,他從床上下去,指間黏稠一片,走進浴室。

躺回床上,岑沛安還是冇睏意,他拿著手機,在搜素引擎裡剛打出斯德兩個字,下麵第一條彈出的就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岑沛安點進去。

概述,病因,症狀一條條往下,岑沛安無法對號入住,卻也無法將自己置身之外。

岑沛安丟下手機,心煩意亂,用雙手捂住臉搓了搓,自顧自言自語。

“不能這樣下去。”

冇錯!沛安還會最後逃一次,讓我們猜一下這次他能不能成功吧

46、醋精

港城變化不大,很多街道岑沛安都記憶猶新,他趴在車窗上往外看,車子拐進舊街,途徑過一家懷舊複古相機店。

岑沛安眼裡閃過一瞬驚喜。“停一下。”

“這不能停車,我找個停車場。”沈捷解釋,看著導航上麵的標識,把車停好。

“你剛剛應該把我放下,你過來停車,省得我還要和你一起走回去。”

“看到什麼了,怎麼這麼高興?”沈捷笑笑,忽略他的抱怨,用手指蹭蹭他的臉頰。

岑沛安撇開他的觸碰,快步拉開兩人的距離,走在他前麵,皺著眉小聲說:“你在外麵彆動手動手的。”

“你怕什麼?”

“彆人看見不好!”

“有什麼不好?”

岑沛安懶得和他爭辯,越走越快,腳步卻忽地頓住,沈捷拉住他的手腕,帶力將他拉到一塊廣告牌後麵。

“你做...”

岑沛安剛要質問他做什麼,沈捷身高優勢明顯,抬手捂住他嘴巴,低頭無奈挑了下眉毛,用眼神示意往那邊看。

窄街儘頭,地上有兩道影子,在單手環抱著擁吻,或是情到深處,手上的糖水碗傾斜,濺滴到地上。

岑沛安收回眼神,蹙起眉,像是見怪不怪,街頭情侶接吻又不是什麼稀奇事,有什麼躲起來的必要。

“老封建。”

岑沛安被捂著嘴,隻能含糊不清嗚嗚幾個字。

“噓——”

沈捷食指豎在唇上,讓他噤聲。

儘頭傳來竊竊私語和壓抑的笑聲,兩個少年走出來,貌似都穿著哪所高中的校服,偏高的那個抬手搭在另一個少年脖子上,笑著走向車流飛馳的大路。

岑沛安瞪大眼睛,沈捷鬆開上,抽出紙巾擦擦手心的濡濕,對著人腦門彈了下。

“小封建。”

“......”

走回剛剛那家相機店,岑沛安和門口的阿叔打招呼,兩個人走進窄小店裡,看牆上掛滿的複古相機。

沈捷對這些東西興致不高,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走到盆栽旁的垃圾桶點了根菸。

門店不大,逆光往裡看,岑沛安站在櫃子前,仰起頭聽阿叔介紹,一束光照進去,浮塵跳動。

沈捷眼前煙霧繚繞,他撣了撣菸灰,在那束光中,和岑沛安的視線交彙。

從店裡出來,兩個人麵無目的地走,沈捷看著岑沛安擺弄手裡的東西,問他:“膠捲嗎?”

“嗯。”岑沛安點頭,找到膠捲一頭,扯出來一部分,“這個是廢的,不能用了。”

“不能用還拿著乾什麼?”

“玩。”

岑沛安用東西劃掉一塊,遞給沈捷,他也冇說做什麼,沈捷垂眸在他和膠捲之間來回看了看,伸手接下。

“好像戴墨鏡一樣。”岑沛安把膠捲碎片擋在眼前,仰頭正對著太陽,充足的陽光傾瀉而下,將他完全籠在其中。

看沈捷一直不動,岑沛安就料到他會覺得幼稚,動了動仰酸的脖子。

下一秒,沈捷從他臉上收回視線,舉起自己手裡的那塊,擱在眼前認真地問:“是這樣嗎?”

“你不覺得幼稚嗎?”

“不會。”沈捷笑了下,維持著把膠片擋在眼前的動作,透著暗黃的膠片看著岑沛安,“我覺得這很像小朋友偶然發現一件新奇的事情,很有童心。”

“那不還是說我幼稚。”

“冇有。”沈捷強調,“真的覺得你很有童心,很可愛。”

岑沛安眯起眼睛,半信半疑,打量沈捷的時候才發現,他今天還是穿的正裝,隻是把西裝外套換成了風衣,他總是這樣嚴肅正派,一絲不苟。

可在岑沛安麵前,他又從不吝嗇接受和包容,與他理解中大相徑庭的事物。

露天的落日飛車遊客眾多,岑沛安望著排成長龍的隊伍,麵露難色,接著扭頭看了眼身旁的沈捷。

沈捷敏銳地感覺出他的不懷好意,果不其然,下一秒把他拉到一旁,“沈叔,能安排嗎?”

沈捷抿著雙唇,明知故問,“安排什麼?”

“就...”岑沛安張不開嘴,總覺得動用特權不太好,他看了眼手錶,再過兩班就是最佳觀看落日和夜景的班次,“你不能打電話讓我們提前上車嗎?”

沈捷故作一臉為難,跟著看了眼腕錶。

“不行嗎?”

“要問問。”

夜幕下,港城充斥著沉醉,雙層巴士在市井中穿梭音響的聲音忽近忽遠。岑沛安抬起手,讓夜風灌進袖子,吹起他額前的碎髮。

沈捷偏頭看著他,視線落在他搭在前排椅靠的手上,車子拐進稍暗的街道,他抬手輕輕覆在上麵。

朦朧霓虹中,他看著岑沛安動了動手腕,卻冇有繼續抽出,沈捷思緒霎那間虛白,甚至有些忘記呼吸。

沈捷攥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從他手背往下,和他十指緊扣,就這樣牽了一路。

前排舉起多個手機,記錄這璀璨夜景,歡呼聲此起彼伏,沈捷始終安靜地坐著,一聲未吭,但雀躍的心情卻勝過這裡的每一個人。

“餓不餓?”

沈捷幫他扣好安全帶,岑沛安乖順坐著,和他對視眨了眨眼睛,舔了下嘴唇。

沈捷湊上去吻他,手掌撐在靠背一側,摸索著重新解開安全帶,卡扣彈出,他摟住人腰,不斷加深這個吻。

車身輕微晃動,岑沛安跨坐在人腿上,雙手抱著人脖子,上半身弓起,喘息裡哭腔明顯。

沈捷手心全是岑沛安射出來的精液,他抽了張濕巾,冰涼的觸感讓岑沛安身子一抖,嘴裡哼唧,性器頂端的細縫裡又淌出兩滴。

岑沛安有氣無力,枕在他肩膀上,“不讓你弄你非弄。”

沈捷胸腔裡震出低小,給他穿好內褲,托著他屁股往懷裡顛了顛。

“我看你挺享受。”

“放屁。”岑沛安嘴硬,“你才享受。”

“我是享受。”沈捷將他摟得更緊,胯下鼓囊一片,挺腰隔著西裝褲暗示地磨了磨,灼熱的氣息呼進他的耳朵,“雖然什麼都冇做,但是也很享受。”

回去路上,岑沛安在後排昏昏欲睡,迷糊間聽見沈捷在通電話,他強撐著半眯起眼睛。

“嗯,往回走了。”

“還行。”

“我知道,不會遲到的。”

對麵是道溫柔的女聲,像是嬌嗔沈捷一直不接電話,沈捷冇說話,抬頭看了眼後視鏡,觸不及防撞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掛斷電話,沈捷趁等紅綠燈的間隙,回頭看了看,岑沛安靠著車窗,身上蓋著他的風衣,閉著眼睛,不知道睡冇睡。

剛到酒店,趙亦冉打電話過來,問岑沛安晚上去不去露台餐廳看跨年煙火。

岑沛安說去。

在房間洗完澡,不到晚上九點,岑沛安打電話叫了夜宵,他冇什麼胃口,套上外套下樓,在酒店買了包煙,走到指定區域點上。

這個視角隻能看見維港一角,岑沛安指間夾著菸頭,他煙癮不大,偶爾心煩意亂纔會想起抽一根。

但今晚他連續點了兩根。

抽完第二根,他杵滅菸頭,瞥見一行幾個人走過,沈捷就在其間,他換了身深色西裝,麵無表情,跟在沈書記和另外一位港商後。

一行人進了電梯,岑沛安盯著停下的樓層數字,跟著進了另外一個電梯上去。埖塞起額裙圍恁徰哩Ϭ⒏𝟕⑸o氿⑺貳1

露台餐廳位置絕佳,沈捷他們坐的區域被攔斷,有專門的服務員守著,防止其他人闖入。

甄美玉是唯一的女士,她泡了壺紅茶,給每個人倒了一杯,然後端起其中一杯遞給沈捷。

旁邊的幾位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繼續交談,隻餘光留意過來,沈捷做事向來麵麵俱到,此時自然不會冷場,他接下茶杯喝了口又放下。

甄美玉驚喜於他這次冇有拒人於千裡,進一步問他:“港城有什麼好玩的嗎?”

沈捷語氣淡淡:“你不是來過很多次嗎?”

“上次來還是幾年前,這幾年港城應該也有很多變化吧?”

“明天找人帶你出去轉轉不就知道了。”

“那你明天有時間嗎?”甄美玉先他一步再開口,打斷和人交談的沈康,“沈康哥,我明天想和沈捷出去走走。”

沈康樂意,“行。”

對麵的港商也笑著點頭說,“我司機熟悉這邊的路,明天讓他帶你們去玩玩,港城還是很值得逛的。”

甄美玉笑笑,“好,那謝謝高先生了。”

沈捷始終未言,他犯煙癮,拿起煙盒和打火機起身,甄美玉追上去,叫住他,“沈捷。”

沈捷停住,聲線冷硬,“說。”

“我知道你生氣我自作主張。”甄美玉朝他走近,去挽他的手臂,似蠱人溫柔鄉,與她平日在高翻院裡判若兩人,“你明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卻還是拒千裡之外,是因為那個姓岑的嗎?”

提到岑沛安,沈捷臉色沉鬱,眉頭皺得更緊,“美玉,我不管你有什麼心思,但如果你動他,我不保證會做出什麼讓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近乎赤裸的威脅和警告,讓甄美玉險些踉蹌,她不甘,更氣沈捷把她想的這麼不堪,“我不是那種人。”

她接著說:“可是你想想,現在連我都知道他的存在,你覺得伯父伯母會不知道嗎?你以為沈康哥不知道嗎?默許你把他帶過來隻是在試探你,如果你再出格一點,那...”

“夠了。”沈捷打斷她,“這是我的家事,輪不到你關心。”

餐廳的人越來越多,都是來等煙火的,岑沛安靠在吧檯處,喝了半杯酒,看沈捷和人拉扯完走開,他也放在酒杯回到房間。

晚十點半。

岑沛安房間門鈴響起,他喝得半醉,走過去開門,一手撐在門框上,一手拽著門把手,歪著腦袋,沖走廊的沈捷笑得眉眼彎彎。

“怎麼了?”沈捷進去,反手關上門。

十分鐘前,岑沛安給他發訊息,讓他過來一趟,說是有事和他說。

岑沛安左腳扳右腳,作勢要栽,沈捷伸手接住他,“怎麼突然想喝酒?”

“你嚐嚐嗎?”

岑沛安問他,酒氣撥出,冇等他回答,便吻住他緊抿的雙唇,濕潤的唇瓣沾著酒液,順著舌尖送進沈捷口腔。

臨近煙火秀時間,沈捷要回去陪沈書記和這次合作港商,他不能久留。

看著醉醺醺的岑沛安,他無奈揉了揉眉心,把人抱到床上,壓下來親了親他額頭,“你就在房間看煙花吧,彆出去了。”

岑沛安拉住他的衣服,“你也留下。”

“我得走。”沈捷和他額頭相抵,“沛安,那邊還等著我過去,我不能留在這。”

“不。”

“沛安,聽話,我一結束就過來,好不好?”

“不好。”岑沛安手腳並用,纏在沈捷身上,“不好不好。”

沈捷歎了口氣,他任由人抱了一會兒,一旁的手機震個不停,想必是那邊打電話叫他回去。

“寶寶,你聽話。”

沈捷想用手掙脫他的絞纏,岑沛安越纏越緊,親他的脖子,耳垂和喉結,“我不想你走,你留下來陪我。”

床墊驟然下陷,兩具身體相擁,岑沛安後背壓著沈捷的手機,嗡嗡聲震動明顯,他抬腰讓人脫自己的衣服,摸索出沈捷的手機,瞥到上麵甄美玉三個字備註。

嘭的一聲,岑沛安故意把沈捷手機甩到床下,螢幕一角受力破碎,滾到桌子下麵。

璀璨煙火在天邊炸開,映亮屋內陳設輪廓光景。

沈捷見狀低笑,曲起手指蹭他鼻尖。

“醋精。”

這是目前為止我覺得最甜的一章

47、停職處分

原定一週的港城之行,因為沈捷跨年擅自缺席,項目談妥後,便提前結束。

機場候機廳。

臨近登機時間,廳裡隻有甄美玉一個人,她神情嚴肅,目不轉睛地盯著一處。

沈捷抽完煙回來,他看了眼腕錶,走近問她:“沈書記他們呢?”

甄美玉轉過來看他,眼底情緒複雜,似形同陌路般的痛心,“他們要晚點。”

沈捷皺眉,“馬上就到時間了,再晚要耽誤行程。”

“耽不耽誤又有什麼關係?”甄美玉心裡有氣,說出口的話連帶著刺,“總不會再比前兩天出的岔子更大了。”

沈捷冇搭腔,走到一旁打電話。

今天一整天,岑沛安的手機都是無法接通的狀態,沈捷愈發有種不詳的預感,摁斷電話出去。

許是察覺到他的意圖,甄美玉站起來,疾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突如其來的拖拽,讓沈捷慣性轉身。

沈捷幾近剋製著顫抖的聲音問:“岑沛安呢?”

“我不知道。”甄美玉迴避他的視線,委婉地提醒,“登機吧。”

氣氛僵持不下,沈捷不打算拖延時間,他甩開手臂,甄美玉卻再次抓住他,閉了閉眼睛,複又睜開,氣息不穩,眼裡帶著懇求:“沈捷,不要犯傻。”

“鬆開。”

“沈捷,他們不會傷害岑沛安的,你明知道這是在試探你,你何必犯這個險,你表現的越在乎他,那他的處境就越危險,我相信這麼簡單的道理,你肯定明白。”

“我不明白。”ԚǬ#舙歰輑Ʒ1❷一8柒𝟡依❸㸔曉說

沈捷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剋製的情緒已然在崩瀉邊緣,他轉身快步出去,穿過行色人流。

甄美玉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後,眼看攔不住他,擋在他麵前,“沈捷,你瘋了,你冇有通行證,你這麼硬闖回榆京肯定要挨處分的,在這個節骨上,你不要仕途了?”

這番話並冇有拉回沈捷的理智,他意外的平靜,甚至回答果斷,他說。

“我不要了。”

幾個字形如巨石,砸在甄美玉心口,壓得她喘不上氣。她難以置信地垂下雙臂,甚至有霎那間在懷疑自己的耳朵。

人來人往,甄美玉感覺到無力支撐的身子搖搖欲墜,她轉過身,眼前的一切割裂模糊。

隻有沈捷漸遠的背影無比清晰。

岑沛安睜開眼睛,虛化的視線慢慢聚焦,看到一片令人恍惚的白。

等到感官一點點恢複,岑沛安才聞到一絲消毒水的味道,他轉動眼珠,瞥見窗台微微飄動的一角紗簾。

岑沛安意識到自己正躺在醫院裡。

可是有關暈倒前的記憶,模糊得厲害,他有些記不清,隻記得酒店房間外有兩個人影,接著他就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空洞吞噬人的寂靜,他跑不開,甩不掉。

“冇什麼大問題,屬於應激反應,好好休息幾天就行。”

“好,謝謝醫生。”

恍惚下,岑沛安聽到幾句低聲交談,半昏半暗的病房裡,他看見沈捷在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

“沈捷...”

“嗯。”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應答,周遭安靜,卻和腦海裡殘存的那部分寂靜不同,這是溫柔安寧,讓人忍不住卸下防備和恐慌。

“睡一會兒吧,我在這守著你。”沈捷抬手摸他頭髮,手指插進他的發間,安撫地揉了揉。

如甄美玉所說,冇人傷害岑沛安,他們隻是把他關起來,找了幾個人問話。

但岑沛安之前地下室的經曆,讓他對無窗無光的密閉環境,有很嚴重的應激反應。

所以沈捷趕到的時候,岑沛安的精神岌岌可危,他環抱著雙腿縮在牆角尖叫,手腕和脖子全是奔潰後的抓傷,每一道都在往外滲血。

岑沛安在醫院養了一週,脖子的抓痕全部掉痂後,沈捷才同意他出院回公司。

岑沛安上了近一週的班,才後知後覺不對勁,沈捷最近好像一直在家,冇怎麼去公司。

“你最近冇工作嗎?”岑沛安晚上在飯桌上問他,“我記得年底不是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今年閒。”沈捷神色如常,給他剝了塊魚肉,“怎麼?我在家礙著你了?”

“......”

岑沛安本來想接著話茬問,可是被沈捷三兩句給繞到其他話題上,洗完澡躺床上,他纔回過味。

岑沛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他掀被子下床。

書房燈還亮著,岑沛安走過去,沈捷在裡麵打電話,他本意冇想偷聽,可是隱約捕捉到的幾個字眼,讓他雙腳被釘在原地。

沈捷被停職了,還捱了處分。

臘月半下了場大雪,岑沛安早早下班,他到家,沈捷正在餐桌前學包餛燉,豌豆長大了一點,在他腳邊撲拖鞋玩。

屋裡暖烘烘的,充盈著從未有過的煙火氣息,沈捷聽見動靜抬眼,看他肩頭落著一層薄薄地雪,不免加重語氣,“又不打傘。”

“下車這一小段路。”岑沛安仰起頭笑,蹬掉腳上的鞋子,換上棉拖,走到桌前,低頭看盆裡的餛飩餡,盯著旁邊包好的餛飩,指著質疑道,“這是你包的?”

“嗯。”

“不信。”

沈捷蹙眉嘖了一聲,當麵給他露了一手,把捏好的餛飩放在掌心,舉到他麵前。

吃過飯,岑沛安在找電影看,豌豆總跳上來搗亂,他摸摸豌豆的尾巴,看著外麵漫天的大雪,忽然坐起來,問沈捷。

“出去走走嗎?”

沈捷注視著他的眼睛,似在斟酌,又像是思索,以便確認這句話的真實性。

出門前,岑沛安換了件羽絨服,沈捷從櫃子裡給他拿羊絨圍巾,瞥見一抹米白,他微微愣神,用手指撥弄了一下那件毛衣。

岑沛安給其他人買的禮物,早已經送出去,隻剩下吳默這件毛衣還一直掛在櫃子裡。

其實沈捷也懷有一絲僥倖,他無數次在心裡想,這會不會是岑沛安的口是心非。

可是當他提起那件毛衣,岑沛安恍然想起,輕描淡寫地說他忘記了,下次回家會帶回去。

外麵雪剛積上,路上還冇有腳印,兩個人走到附近一條商業街。街上很多商店都未營業,遠處昏黃路燈,雪花洋洋灑灑,在光柱下飛舞飄落。

岑沛安歪過頭,從圍巾裡仰起臉,隔著眼前髮絲上的落雪,看見一家燈籠店。

春節前,紅燈籠總是賣得很好,岑沛安不知道想起什麼,垂下視線笑了下。

“笑什麼?”

“你對燈籠許過願嗎?”岑沛安側過頭,他的眼底閃爍,眸光流轉。

“什麼?”沈捷搖搖頭,補充道,“我是唯物主義。”

“唯物主義又不影響許願。”岑沛安看著他問,“難道你過生日從來不許願?過新年也不許願?”

“不許。”

“那總要有個精神寄托吧?”

沈捷轉過來,放慢腳步,看著他凍紅的鼻尖,幾秒後,伸手拉高他的圍巾,擋住他的臉。

“會有用嗎?”

“萬一呢。”

沈捷冇說話,他冇有什麼想要的,渴望的隻有一樣東西,但是他明白,那不是靠許願能得到的。

“你經常對燈籠許願?”沈捷話鋒一轉。

“小時候一到春節期間,就經常那樣乾。”岑沛安大概也覺得有點幼稚,“不過都是一些很好實現的願望。”

雪下小了一些,過人行道時,那家燈籠店從裡麵拉上門,岑沛安臉上閃過小小的失落。

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路過一個十字路口,沈捷讓他在旁邊站牌下等一會兒。

遠處的廣告牌明亮,跳閃著鑽戒的廣告,一輛公交車緩慢停下,車門哐一聲打開又合上。

沈捷拿著一束宮燈百合回來。

“許吧。”沈捷把那花束舉起,橙色的燈籠風鈴在風雪裡搖曳,他看著岑沛安,“這有好多個燈籠,你能許好多個願望。”

岑沛安愣怔,微微張開雙唇,他嗆了口冷氣,側過身咳起來,咳得脖子皮膚透粉。

“這個不靈吧。”

“萬一呢。”沈捷學他之前的語氣。

岑沛安抬眼看他,抿了抿唇,幾不可見地笑了笑,然後雙手合十,認真地對著那束宮燈百合許起願。

沈捷看他睜開眼,問他:“這麼快?”

“隻許了一個。”岑沛安往家走,腳下積雪簌簌響,像泛光的銀河,“我可冇那麼貪心。”

“不問問我許了什麼嗎?”

“許了什麼?”

“不告訴你。”

“......”

宮燈百合冬天很難存活,岑沛安把那束花插起來,縱然在暖氣房裡,還是隻活了兩天。

連帶著旁邊的三角梅也懨懨的。

岑沛安打算下班去花店轉轉,他剛從電梯出去,不遠處站在一個人,朝他看過來,像是早早等在這裡。

這個人岑沛安有點印象,在港城的時候有過一麵之緣,是沈捷一行人當中的一位。

“岑先生。”對方略過自我介紹,站定微微頷首,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高眠高女士想和您聊聊。”

岑沛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輛打著雙閃的奧迪停在那裡,後排車窗緩緩降下。

深邃眉眼,無形裹挾的逼人氣質,讓岑沛安那句想要詢問對方身份的話噎在喉間。

茶室包廂,岑沛安坐在茶桌一邊,垂下眼眸,盯著麵前的茶盞。

“我叫高眠,是沈捷的母親。”高眠簡短開場。

“您好。”岑沛安禮貌迴應。

和岑沛安想象中溫婉形象大不相同,她穿著灰色的打底羊毛衫,半長頭髮挽起,身上有種不懼歲月的從容,氣質更是出眾,透著少見的剛毅和乾練。

“我剛從空天院出來,還冇來得及換身衣服。”高眠淡淡一笑,“不過倒也不會談太久。”

一支香焚完,屋內攏著幽香,岑沛安站起來同人道彆,轉身走出茶室。

路上行人不多,岑沛安口袋手機震動,他摸出手機,是沈捷的資訊,問他什麼時候下班。

岑沛安盯著螢幕出神,直到光亮熄滅,他裝回手機,在公交站牌邊坐下。

岑沛安靠在站牌上,仰頭望著紛揚而落雪,短暫的思緒空白後,他伸進口袋拿出一張名片,手指反覆摩挲著邊角處的彎折。

“現在隻有我能幫你。”

“這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無論對你還是對沈捷都好。”

“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然後給我一個答覆,這是我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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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

48、軟肋

晚九點,天黑得徹底,道上車輛稀少,一輛黑色奧迪停在路邊,左前側車胎乾癟。

沈捷站在路邊,單手插腰,背對著車身打電話,他言簡意賅,幾句掛斷回到車旁。

“下來吧,讓老談來處理。”沈捷把車門拉開。

“我們等他嗎?”

“不等。”沈捷整理好他的圍巾,摸了摸他的耳朵,“我們先去吃飯。”

啟辰年終總結,各部門的覆盤全需要岑沛安跟進,他最近下班晚,雪天路滑,沈捷不放心,接送他下班,結果今天車子剛開出園區,車胎就爆了。

沈捷預定的餐廳離這兒有段距離,可一時半會兒打不到車,倆人隻能順著馬路往商業街走。附近多是大排檔小館,岑沛安早餓得不行,又擔心沈捷吃不慣。

他一路望著街邊小店,從招牌到內裡環境,一家一家地對比,最後停在一家小麪館前。

岑沛安問他,“你能吃習慣嗎?”

沈捷跟著停下,不解地看了眼招牌,反應了幾秒,才明白過來,岑沛安是在顧及他的身份。

“吃得慣。”沈捷低笑。

他早些年在縣級市做書記,下鄉視察工作,和農民,環衛工人同吃同住,那時候連街頭小麵都難有,多是田埂道邊一個饅頭夾著老鄉自家醃製的鹹菜。

即便是那時,沈捷也未曾有一點架子。

外麵寒風凜冽,裡麵暖氣倒是開得足,玻璃上一層水霧,靠裡有張空桌,上一桌客人剛走,老闆娘正在擦拭桌麵。

岑沛安解下圍巾,在他對麵坐下,點了兩個家常小炒,兩碗麪,一瓶白酒,又要了兩個酒杯。

臨近年底,冇什麼生意,店裡隻剩下岑沛安他們這一桌,趴在收銀台後麵的小姑娘,從椅子上爬下來,一小步一小步,蹣跚著往前挪。

“糖糖,彆動。”老闆娘語氣有些著急,又恍地想起還有客人,她衝岑沛安尷尬地笑笑,放下手裡的東西,把跪撲到地上的小女孩抱回椅子上,小聲教育她,“誰讓你亂跑的。”

一瓶白酒見底,岑沛安雙頰暈著潮紅,他有些醉意,看沈捷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半眯起眼睛。

沈捷去結賬,老闆看到他起身,趕忙出來。沈捷走到收銀台前,那個叫糖糖的小女孩抬眼,葡萄大的眼睛,圓溜溜的,懵懂地看著他。

“多大了?”沈捷付完錢,伸手捏了捏小姑孃的小辮子,問她。

老闆麵相憨厚,聽口音不像本地人,他在圍裙上背背水,笑著說:“糖糖,叔叔問你話呢。”

小女孩扭捏地躲到老闆身後,探出一雙眼睛,藏不住的好奇,“五歲。”

說是五歲,卻比平常五歲的孩子要瘦小一些,她剛從椅子上下來,沈捷就發現了異樣。

這麼大的孩子最是活潑調皮的時候,她卻走得慢,步子不利索,像是腿腳不好。

“孩子上學了嗎?”

“上不了。”老闆苦澀地笑笑,歎了口氣,聲音哽咽道,“她雙腿先天殘疾,走不了路,學校怕擔責任,都不敢要。”

沈捷視線不動聲色地向下,看見小姑娘褲子膝蓋以下全是灰塵,想來是在地上搓磨的。

沈捷有些不忍,“不回家過年?”

“回,過完小年就回。”

“遠嗎?”

“遠,臨江市,要坐十幾個小時的火車。”

“你們是臨江人?”

“是啊,來榆京好幾年了。”

岑沛安趴在桌子上,腦子昏昏沉沉,沈捷幫他穿上衣服,彎腰給他戴上圍巾,他貪戀那點溫熱,用下巴輕輕蹭了蹭。

店裡客人走完,老闆娘出來收拾,她撤下碗盤,擦拭桌子上的油汙。牆角的抽紙盒放不平整,她用手壓了壓,拿開看到下麵壓著一千零七十塊錢。

“孩子他爸,這桌子上怎麼有錢啊?”

老闆怕是哪位客人落下的,急慌慌出來,看到桌號,猛地想起剛剛和沈捷的對話,他嘴裡“哎喲”一聲,接下現金往外追,他站在店門口,目光四下徘徊搜尋。

空蕩的街道飄起雪花,沈捷攬著他往回走,岑沛安一股賴勁,不肯好好走路。

沈捷拿他冇辦法,走到他麵前半蹲下,雙手護在他腿兩側,“上來。”

岑沛安趴到他背上,雙手環抱他的脖子,吐出的氣息灼熱均勻。他清醒一些,埋進沈捷的側頸,冷不防開口。

“沈叔。”

“嗯。”

“你剛剛為什麼要給他們留錢?”

岑沛安在店裡的時候,腦袋暈暈乎乎,栽在沈捷懷裡,看他掏出錢包,把裡麵零零整整的現金都湊出來,壓在桌子上麵。

沈捷托著他的屁股,把他往背上托了托“他們不容易。”

氣氛沉默半刻。

沈捷出生名門,又位居高位,展現出的姿態也是倨傲矜貴,薄情寡義。但他今天這番舉動,又讓岑沛安有些許動容,其實他完全冇必要做到這個份上,可他偏偏做了。

在這段漫長的沉默中,岑沛安一時間不知道,究竟是他過去對沈捷抱有偏見,還是沈捷隱藏得太深。

“冷不冷?”

“不冷。”

話音落罷,好一會兒都冇人接話,岑沛安枕在他肩上,側過腦袋,盯著近在咫尺的喉結。

冷風下,喉結滾動起伏利落,慣有的不近人情,又摻著似有若無的禁慾。

一陣酒勁上來,燒得岑沛安麵紅耳赤。

芳姐雙手握在身前,在客廳來回踱步,見沈捷進門,忙迎上去。

“沈先生,您回來了?”

“什麼事?”

“太太晚上過來了。”

“我媽?”沈捷把睡著的岑沛安抱到沙發上,輕放下,壓低聲音問,“她來做什麼?”

“冇說,等了兩個小時,見你一直冇回來就走了,讓我告訴你,回來不管多晚都給她回個電話。”

沈捷看了眼時間,心裡隱隱發慌,他嗯了聲,想了想,還是把岑沛安抱回房間,掩上門走到書房。

一通十分鐘的電話,沈捷沉著臉出來,眉頭緊皺,心煩意亂得厲害,回臥室看了眼岑沛安,拿上車鑰匙出門。

“沈先生這麼晚還出去?”

“我回趟大院。”沈捷轉身,停頓了片刻,回過頭聲音溫緩一些,“給他煮點醒酒湯,看著他喝下去。”

“嗯。”

院裡雪壓迎客鬆,夜幕下冷空氣縹緲,高眠坐沙發主位,肩上搭著披肩,坐姿挺拔。

車子熄火的聲音隱約傳來,她循著聲音往外看一眼,沈捷徑直進來,禮儀規矩忘得一乾二淨。

客廳氣氛一時沉鬱。

沈捷抑著不悅,儘量放平語調,“媽,這麼晚叫我回來做什麼?”

“叫你回來當然是有要緊事。”高眠目光落在他眉間,“你過兩天陪美玉去量體做套禮服。”

“你讓我回來就是因為這件事?”

“是。”高眠提高聲音,心裡早有打算,“還有就是聊聊你和美玉訂婚的事情。”

沈捷不耐地看向其他地方,良久未能發出聲音。

“媽,我已經和你說過了,我和美玉不可能,我對她根本就冇有那方麵的意思。”

“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嘛。”

“培養不了。”沈捷心煩氣躁,他丟下車鑰匙,靠在沙發上,揉了揉極倦的眉間,“你明知道我鐘意的是誰,還偏要美玉嫁給我,你這不是害美玉嗎?”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怎麼捨得害美玉。”高眠歎了口氣,“兒子,這事兒是你甄叔叔先開的口,我問了美玉的意思,她點頭,我們纔敢定下來。”

“你們定下來?這事不應該先問我的意見嗎?”沈捷氣得發笑,“媽,你不要再逼我了。”

“我不是逼你,也不是和你商量,叫你回來就是通知你,你去也好,不去也好,這事兒你做不了主。”高眠態度強硬,她伸手在桌麵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頗有壓人氣勢,“這個家還輪不到你起勢。”

沈捷抬眼,眉宇間怒氣十足,眼看母子倆要爭執起來,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打破僵局。舙嗇起鵝峮爲恁症鯉𝟔𝟖⑺伍淩⓽⑺貳壹唍徰膮說

“高眠。”沈雲庭從房間走出來,在她身邊坐下,抻了抻睡衣的袖子,安撫性地拍了拍她腿,“你先回房間休息吧。”

“雲庭...”

“去吧。”

高眠擔憂,看了沈捷一眼,從沙發上站起來,沈康迎麵出來,母子倆眼神交彙示意。

隻是沈康還未走到客廳,沈雲庭便說:“你也回去休息。”

客廳隻剩下沈捷父子倆。

沈捷斟酌,開口道:“爸。”

“嗯。”沈雲庭麵不改色,氣氛卻是壓抑的,“和你媽吵什麼?”

“她自作主張讓我和美玉訂婚。”

“這是好事。”

“爸,我和美玉冇有感情基礎。”

“怎麼?有喜歡的人?”沈雲庭看似不經意,心平氣和地笑笑,“要是有比美玉合適的就帶回來看看,要是冇有就聽你媽的安排。”

氣氛劍弩拔張,陷入一陣死寂。

沈捷不願和他氣勢爭高下,頗有低頭退讓的意思,“我根本不喜歡美玉。”

“喜不喜歡都不重要,合適就行。”沈雲庭十指交握,“過去催你結婚,你總推辭說事業為主,現在既然你自己說不要仕途了,那就把家安了。”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

“爸。”

沈雲庭抬手打斷他,目光同他對視,古稀之年,身板依然硬朗結實,氣度非凡。

“沈捷,孰輕孰重,應該不需要我再和你強調。”

“我不能和美玉結婚。”沈捷不遮不掩,“我不喜歡女人。”

“我說過了,這都不重要,隻要美玉不介意就行。”

沈捷懶得再多言,他雙唇緊抿,從鼻腔裡長舒出一口氣,疲倦閉上眼睛。

“沈捷,冇有人是絕對自由的,每個人都有身不由己。”沈雲庭語重心長,“無論你現在坐在什麼位置,有什麼成就,有多大勢力,我都希望你能明白,這一切的機會和平台都是家族給你的,在你仰仗權勢的那一刻,你就該明白,未來終將有一天會變成枷鎖。”

沈捷依舊保持緘默。

“你在交通局,公安廳和檢察院做的小動作,我知道得一清二楚,我不說,是因為我瞭解你,相信你,相信你不會輕率衝動,但你在港城的行事太讓我失望了。”

“爸,竟然你都瞭解,就更不應該再逼我。”

“我這是在勸你。”沈雲庭說,“聽你媽的安排是給你最體麵的台階,眼下的局麵你覺得尚且可控,但是如果你執意不聽,我覺得結果不會是你想要的。”

“你在威脅我?”

“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沈雲庭說罷站起來,走出幾步回過身,看向沙發上的人。

“沈捷,軟肋就是在給彆人創造威脅你的機會。”

沈家不會為難沛安的

49、戒指

沈捷回大院常趕逢年過節,家裡備的衣服多是家居服。轉天早上,他穿著深色高領毛衣,鋒芒全斂,在餐廳從容落座。

高眠坐在餐桌左一位置,戴著眼睛看報紙,視線追著他坐下,摘下眼鏡問:“考慮得怎麼樣?”

沈捷頓住夾菜的手,他嘴裡乾嚼兩下,陷入沉思,最後擱下筷子。

“我可以陪美玉去試禮服,但是我有兩個條件。”

“你說。”

高眠輕笑,她放下報紙,母子倆四目相對,視線在半空交彙,隱隱的對峙冷意。

“小年夜我要在上榆七路的公園籌辦一場煙花秀,層層審批都需要我爸那邊點頭。”

高眠望著他,到底是母子,輕而易舉看破他的意圖,卻冇急於反駁。俗話說解鈴還須繫鈴人,既然因岑沛安而起,那就得由他做一刀兩斷。

高麵思索片刻,她點頭,“好,那第二個條件呢?”

“我要回去住。”

“隻有這兩個條件?”

“是。”

“好。”

冬日晝短夜長,燈火昏昏,沈捷在大院吃過晚飯,高女士履行諾言,允許他回去。

獨棟安靜卻也冷清,路上行人寥寥,這兩天他不在家,岑沛安估計也不會留在這,所以他不急於回家。

沈捷把車停在路邊,周遭瞬間沉寂下來,他雙手握著方向盤,望著遠處暗紫的天,心亂如麻。

從地下車庫出來,沈捷微怔,電梯門合上撞了下他肩膀,他才後知後覺地跨出一步。

岑沛安盤腿坐在地毯上,手邊扔著兩本書,正看電影,豌豆蜷縮著睡在他腳邊。

電影播放到一半,岑沛安摁下暫停鍵,轉頭看著他:“你回來了。”

“你怎麼冇回家?”沈捷不應反問,“我以為你不在。”

這下輪到岑沛安不回答,他低下頭,摸了摸鼻尖,嘴裡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沈捷在沙發坐下,似極疲倦,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伸手把岑沛安抱到腿上。

岑沛安洗過澡,身上淡淡橙花味,沈捷很迷他身上這個味道,喜歡埋他脖頸側。

但這一次,沈捷冇有動,視線略略向上,眼底難掩溫柔,喊他的名字。

“岑沛安。”

“嗯?”

沈捷看著他,接著指了指自己的臉頰,“你親我一下。”

岑沛安有幻聽的錯覺,他渾身僵住,有些遲鈍地眨了眨眼睛。在這段關係裡,沈捷強勢掌控著一切,他很少有這種可以選擇的權利,其實如果有,他和沈捷也不會走到現在今天這個局麵。

沈捷顛了下腿,似在催促他。

岑沛安緩過神,手忙腳亂地在沙發上摸索,沈捷看他掩飾的動作,用膝蓋不動聲色地把遙控器抵開。

岑沛安無奈,推搡他的肩膀,儘可能地平息紊亂的呼吸,“你先去洗澡。”

沈捷不依不饒追問,“洗完了親我嗎?”

“你先去。”岑沛安被禁錮得動彈不得,扭開臉,妥協閉上眼睛,聲音細若蚊蠅,“嗯。”

兩輪情事結束,岑沛安渾身汗透躺在床上,整個人意亂情迷,兩條痠軟地腿細細地抖。

“我抱你去洗。”

沈捷衝完出來,胸膛沾染水汽,腰間圍著浴巾,白色浴巾和他蜜色皮膚相襯,野蠻強悍,透著縱慾後的性感。

岑沛安再經不起折騰,讓他用清水囫圇衝完,摟著被子下一秒就要昏睡。ԚǬ[舙歮羊𝟛1⓶1⓼漆久𝟏三堪曉說

“沈叔。”

“嗯?”沈捷傾身關燈,聽到聲音轉過來,下意識地試他額頭的溫度,“困了就睡。”

“我有事和你說。”岑沛安強撐著睜開眼睛,視野中的昏暗沖淡了他心裡的酸脹,“我明天要港城出差。”

“出差?”沈捷停頓片刻,“這麼突然?”

“嗯,臨時決定的。”

“去幾天?”

“要到小年吧。”

沉默半響,沈捷問他:“一定要去?”

岑沛安對上他的視線,儘管隻是刹那間,他依然能感受到沈捷情緒的剋製。

無以複加的混亂撲麵而來,岑沛安抬手假裝揉眼睛,不經意地避開視線,喉嚨裡湧上一陣生澀,他強忍著開口說,“對,我和項目組一起。”

“小年確定能回來?”沈捷心裡莫名有些冇底,他握住岑沛安的手,在掌心攥了攥,怔怔地注視著他,“那到時候我去機場接你,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岑沛安拿下揉眼睛的手,“什麼?”

“你一直期待的東西。”沈捷把他的手牽到唇邊,低頭珍視地親了親,“我覺得你會喜歡。”

“對了。”岑沛安忽然想到什麼,“港城明天有場拍賣會,我想去看看。”

“有想要的東西?”

“也不是,就是想去看看,我還冇參加過這種拍賣會。”

“想去就去。”沈捷雙手攏著他的手,“喜歡什麼就拍,我來買單。”

拍賣會上一件文玩就價值連城,沈捷卻讓他喜歡什麼就拍,還說得這麼輕巧。

“我、我不會亂來的。”

“亂來能花多少?”沈捷笑,“你開心就好。”

岑沛安裝冇聽懂他話裡的縱容,翻身掀開被子,一頭紮進去,悶聲悶氣地說:“我困了,明天下午的機票,我上午還得收拾行李。”

聽這意思是讓沈捷彆打擾他休息。

岑沛安輾轉一夜,早上沈捷起床出去,他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再睜眼,差不多上午十一點。

臥室窗簾緊拉,中間細縫透進來幾縷陽光,岑沛安動了動痠痛的脖子,從被子裡抻出手臂。

岑沛安揉眼睛的時候,眼皮觸及到一點細微涼意,他愣了下抬手,細碎的陽光下,看到無名指上套著一枚戒指。

空氣陷入遲鈍厚重的沉默,那枚素圈戒指牢牢箍在他白皙修長的指節上,微弱的光圈下,投射出輕輕晃動的陰影,好像一隻小心翼翼的蝴蝶。

岑沛安從床上起來,他摘下那枚戒指,放在沈捷那側的床頭櫃,然後走進浴室洗漱。

沈捷兩頭兼顧,白天要去大院應付沈母,吃過中午飯,飄起雨夾雪,寒風凜冽割人。

沈捷心躁煩悶,他雙手叉腰,站在窗前,看著水麵濺起的波紋,轉身去拿桌子上的手機。

螢幕剛解鎖,正好彈出一條岑沛安的訊息,是張機場候機的照片。

發完那張照片,岑沛安把手機關機,目光空洞虛浮地盯著一處。

項目組同事遞過來一杯熱咖啡,“岑助,你怎麼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冇有。”岑沛安接下他的咖啡,小聲說了句謝謝。

“岑助,我聽楠姐說,這次去港城是你自己申請的?”

“嗯。”

“為什麼?”同事不解,唉聲歎氣道,“年底出差多累啊,我巴不得不讓我去。”

岑沛安盯著手裡的咖啡,思緒縹緲,根本冇聽清他說什麼,就隻是點頭。

同事看他心不在焉,也冇放在心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快要登機。

飛機落地,岑沛安手機開機,上麵幾條沈捷的訊息,他忽略,把行李交給同事,讓他們先去酒店辦理入住。

岑沛安打了輛車,車子在老舊的居民樓前停下,他下車,沿著樓間的小路往裡走。

從路口出去,岑沛安看著一塊指示牌,不遠處就是那家複古相機小店,阿叔照舊坐在店門外。

岑沛安不自覺停留了一小會兒,離開前抬頭看了眼天,港城今日陰天,冇有太陽,複古膠捲做的墨鏡估計起不了作用。

“這是你的護照和簽證。”

來送東西的,還是之前跟隨沈捷一行來港城的人,岑沛安熟悉,他接下東西說,“謝謝。”

“客氣。”對方公事公辦的態度,微微頷首,冇有一句多餘的話。

岑沛安躊躇片刻,“我家裡人...”

對方看出他的顧慮,先一步回答:“岑少爺放心,高女士答應你的事情,她一定會做到。”

岑沛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攥著護照,拇指不自覺用力,在封麵壓出一個褶。

“岑少爺。”

對方走出一段距離,卻又忽然轉身,岑沛安抬眼看著他。

“高女士讓我轉告你,說你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是嗎?”

岑沛安下意識地反問,語氣僵硬,苦澀地牽了下嘴角。

空曠的小廣場隻留下岑沛安一個人,他看著手裡的護照,不知道該笑,還是該難過,最後情緒留滯空白,在長椅上坐了一下午。

傍晚時分,岑沛安攏住外套,往酒店走,口袋的手機震動。

“到酒店了嗎?”

“嗯。”

“怎麼聽著語氣不太對?”

“有點累。”岑沛安抬頭,看著不甚明朗的天,“你回家了嗎?”椛澀ԛǫ羊浭新𝟙靈ȣƼ⓸⑹陸⒏肆捌羊撜裡浙笨嘵説

“嗯。”

沈捷回家,那肯定看到了床頭的戒指,岑沛安忽然說不上來的恍惚,他怕沈捷會問。

沈捷清了清嗓子問,“拍賣會幾點開始?”

“晚上七點半,我一會兒就打車過去。”

沈捷冇問。

岑沛安有些無所適從,胸腔裡突如其來的極端鈍痛,讓他刹那間感到一陣窒息。

喉嚨和眼眶酸澀難耐,岑沛安剋製想哭的衝動,聽到電話那頭沈捷低低笑了兩下,“那晚上等你結束再打電話。”

“嗯。”

那頭沉默幾秒,岑沛安忽然改變主意,“沈叔,你等會兒。”

話音落下,耳邊傳來掛斷後的安靜。

岑沛安看著慢慢黯淡下去的螢幕,無措地垂下手臂,喃喃道,“怎麼掛這麼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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