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梁覺察到安哲轉身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看到安哲此時正帶著沉思的目光看著自己,心一跳,忙又低下頭繼續整理檔案。
喬梁整理好辦公桌,安哲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深沉的眼神直勾勾看著喬梁。
喬梁不敢和安哲對視,忙又去整理檔案櫃。
安哲看了一眼桌麵,看到了喬梁放在那裡的檢查,深深呼了口氣,接著輕輕咳嗽了一聲,開口道:“過來。”
喬梁忙走過來,站在安哲跟前。
“你寫的?”安哲指了指桌上的檢查。
喬梁心裡犯嘀咕,廢話,不是我寫的難道還能是你寫的?
“嗯,是的,昨晚我連夜寫出來的。”喬梁忙道。
“誰讓你寫的?”安哲接著道。
“這……”喬梁一愣,昨晚李有為明明說是安哲讓自己寫的,他現在怎麼這麼問?
喬梁心念一動:“冇有誰讓我寫,是我自己主動寫的。”
“為什麼要寫這個?”安哲摸出一支菸,剛要拿火機,喬梁搶先摸過火機,“啪”打著,給安哲點菸。
點著煙,安哲深深吸了一口,然後吐出一團青煙,抬頭看著喬梁。
喬梁低著頭道:“因為我意識到自己犯了嚴重的錯誤,因為經過你昨晚的嚴厲批評,我覺得自己有必要做一個深刻的反省,因為我……”
“所以你要寫一份這個給我?”安哲打斷喬梁的話。
喬梁點點頭。
“昨晚你老闆和你一起回去的時候,和你說什麼了嗎?”安哲接著問。
“這個……”喬梁腦子快速一轉,“說了,他嚴厲嚴肅訓了我一通。”
“除了這個呢?”安哲道。
“彆的冇有。”喬梁道。
“這麼說,他冇有告訴你和我談了些什麼?”安哲道。
“木有。”喬梁搖搖頭。
“嗯……”安哲點點頭,然後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檢查,“昨晚睡得好不好?”
“昨晚我寫檢查到淩晨2點,對初稿反覆加深反覆修改,然後上床後一直輾轉反側,基本冇怎麼睡。”喬梁道。
“我怎麼看你現在冇有一絲倦意呢?”安哲抬頭看著喬梁。
“這個……”喬梁稍一遲疑,“因為我年輕,撐熬。”
“你年輕?這麼說,我老了?”安哲哼了一聲。
“不不,你不老,你永遠年輕。”喬梁忙道。
“都是凡身肉體,誰能做到永遠年輕?我能嗎?你能嗎?”安哲道。
“這個……似乎不能。”喬梁道。
“不能為何要這麼說?”安哲道。
“這……”喬梁一時語塞。
安哲又哼了一聲,用手輕輕拍了下檢查,“這檢查你還反覆加深反覆修改,當成寫講話稿對待了?要做到邏輯嚴密文采豐溢?”
“不是,我是因為不斷深刻反省反思纔要這麼做的。”喬梁道。
“果真深刻反省反思了?”安哲道。
“是的,我是帶著沉痛的心情和認真的態度反省反思的。”喬梁鄭重道。
“沉痛的心情?到這程度了嗎?”安哲道。
“嗯呐。”喬梁點點頭。
然後安哲不說話了,沉默地看著喬梁,喬梁侷促不安地站在那裡。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張海濤急匆匆進來,手裡一份拿著機要室剛交給他的檔案,表情緊張道:“上麵的調查結果出來了,處理決定下來了……”
一聽張海濤這話,一看張海濤這表情,喬梁的心倏地提了起來,提到了嗓子眼。
安哲看起來倒是很鎮靜,隨手把喬梁寫的檢查翻過來,然後接過張海濤手裡的檔案,低頭看起來。
喬梁此時很想探頭看看,但又不敢,看張海濤坐在了沙發上,也過去坐下,看張海濤此時的表情嚴肅而又嚴重,心裡不由交織著激動、興奮、猜測和不安。
半天,安哲看完了檔案,表情依然很平靜,抬頭看著張海濤。
喬梁目不轉睛看著安哲,此時,從他的表情裡,喬梁無法做出任何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