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家門,上海灘午後的陽光刺得張四郎眯起眼睛。張四郎走到附近鐘錶店,看了看鐘錶店時間,梅仁興通常在這個時間結束午休返回後勤處辦公室。
“係統自動探查,啟動。”張四郎心中默唸。
刹那間,世界在張四郎眼前變了模樣。行人頭頂浮現出各式各樣的標簽和資訊框,像是一場增強現實的遊戲介麵。
【王大壯,32歲,黃包車伕,欠賭債15塊大洋,昨夜與妻子爭吵因忘記買米】
【李秀芳,28歲,百貨公司售貨員,暗戀賬房先生,右腳小趾有雞眼】
【趙德柱,45歲,巡捕房警長,收受青幫賄賂,內褲三天未換…】
張四郎趕緊調整係統設置:“過濾無關資訊。”
眼前的標簽少了許多,但依然有些令人哭笑不得的細節閃過。張四郎快步走向梅仁興辦公室所在的大樓,在對麵的咖啡館找了個靠窗位置坐下。
“先生,需要什麼?”繫著白圍裙的侍應生走過來。
“一杯咖啡,加糖不加奶。”張四郎邊說邊盯著對麵大樓入口。
【周小福,19歲,咖啡館侍應,偷偷用客人剩牛奶泡腳,認為可美白肌膚】
張四郎差點噴出來,強忍著笑意對轉身離開的侍應生說:“那個…再加點奶吧。”
年輕人一臉困惑地點頭,張四郎趁機問道:“對麵大樓的人常來這兒嗎?”
“有些熟客,長官您問的是哪位?”侍應生下意識用了“長官”稱呼,顯然看出張四郎的身份不一般。
“後勤處的梅科長,認識嗎?”
侍應生眼睛一亮:“梅科長啊!每週三五下午都會來買杯咖啡帶走,每次都給我不少小費呢!說是犒勞我…”忽然侍應生壓低聲音,“不過昨天很奇怪,梅科長來了卻冇買咖啡,就站在門口看了看又走了。”
張四郎心中一動,表麵不動聲色:“可能是忘了帶錢吧。謝謝,你去忙吧。”
侍應生離開後,張四郎讓係統鎖定對麵大樓。很快找到了三樓的梅仁興辦公室。透過窗戶,隻見梅仁興正坐在辦公桌前,看似在批閱檔案,但係統顯示梅仁興的心跳速率異常快,額頭微微冒汗。
【梅仁興,41歲,軍需科長,叛變投日,此刻正擔憂昨日公園會麵是否被人發現,回想是否留下線索…胃酸過多,需服用藥片…】
張四郎仔細觀察,果然見梅仁興不時抬手揉搓胃部,抽屜開合間露出一瓶藥片。
“係統,能掃描他的記憶碎片嗎?”張四郎暗中詢問。
【權限不足】
“要你何用…”張四郎歎了口氣,繼續監視。
一下午平淡無奇。梅仁興除了去了一次衛生間和參加了個簡短會議,幾乎冇離開辦公室。張四郎卻不敢鬆懈,連喝了三杯咖啡,膀胱壓力漸增。
黃昏時分,梅仁興終於收拾東西下班。張四郎立即結賬,遠遠跟上。
梅仁興冇有直接回家,而是讓司機開車到霞飛路的一家高級西裝店。
“這時候來做衣服?”張四郎疑惑地跟進去,假裝瀏覽布料。
店裡,梅仁興正與老闆熟絡地交談:“上次那套西裝改好了嗎?”
“早就好了,梅科長。試衣間請。”老闆殷勤地引路。
張四郎偷偷觀察,見梅仁興並非試衣,而是從老闆手中接過一個小信封迅速塞入內袋。兩人眼神交流,心照不宣。
【陳寶華,53歲,西裝店老闆,實為日諜中間人,剛傳遞了梅仁興與山本一夫下次會麵的資訊…討厭吃香菜,右膝有關節炎】
“抓了個正著!”張四郎心中狂喜,麵上卻不動聲色地摸著一塊羊毛料子,“老闆,這料子做一身要多少錢?”
老闆從試衣間出來,堆起職業笑容:“先生好眼光,這是英國進口料子,一套隻要八十大洋。”
張四郎咋舌:“這麼貴?能便宜點嗎?”
老闆笑容變得勉強:“貨真價實,恕不還價。”眼神分明在說“買不起彆摸”。
梅仁興此時走出試衣間,瞥了張四郎一眼,徑直出門上車。
張四郎趕忙跟出,記下車牌號,卻發現梅仁興的車直接開回家了。
“看來今晚冇活動了。”張四郎站在街角,猶豫是否繼續監視。
忽然,張四郎想起家中還有哥哥和侄子需要照顧。
趕到租住的房子時,已華燈初上。還冇進門就聽見小寶的哭聲和張大郎的嗬斥聲。
“我不要吃這個!我要吃紅燒肉!”小寶哭喊著。
“有白菜豆腐就不錯了!你當咱們還是從前啊?”張大郎聲音沙啞,顯然疲憊不堪。
張四郎推門而入,看見桌上擺著一盤黑乎乎的不明物體和一小碗鹹菜,小寶臉上掛滿淚珠,張大郎則一臉無奈。
“四叔!”小寶撲過來抱住張四郎的腿,“爹做的豬食!小寶不吃!”
張四郎瞥了眼那盤“傑作”,確實像極了飼料:“哥,你們就吃這個?”
張大郎老臉一紅:“灶火冇生好,菜也燒糊了…錢要省著點花…”
張四郎對張大郎道:“不用省錢,花完我這裡還有,明天買點好吃的,今晚我帶你們下館子!”
“真的?”小寶頓時雨轉晴,跳起來歡呼。
三人來到附近的一家本幫菜館。點菜時,張四郎的掃描眼不自覺啟用:
【廚師王老五,44歲,曾偷學杜傢俬房菜配方,往菜裡吐口水報複老闆剋扣工資】
【服務員阿香,22歲,與賬房先生有私情,正盤算如何私奔】
【老闆錢富貴,49歲,偷偷往酒裡兌水,藏私房錢於後院第三塊磚下…】
張四郎看得頭皮發麻,趕緊調整點菜策略:“來份紅燒肉、清蒸鱸魚、白灼菜心…都不要辣。”心想清淡的菜總不容易被做手腳。
等待上菜時,張四郎注意到鄰桌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頻頻看張四郎,眼神有些可疑。
【鄭明達,22歲,上海晚報記者,懷疑張四郎是失蹤多年的小學同學,但因脫髮嚴重不敢相認…】
張四郎差點笑出聲,摸了摸自己濃密的頭髮,對那男子舉杯致意。對方慌亂地移開視線,假裝看報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