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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的掌心囚寵 第3 章 江州

作者:鹿小野2016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9:00

專列在第三日午後,終於慢下了速度。窗外不再是飛速掠過的模糊景緻,而是一幀幀清晰起來的、浸潤著水汽的江南畫卷。白牆黛瓦的民居,傍著蜿蜒清澈的河道,石拱橋如新月臥波。岸邊的柳樹已抽出嫩黃的芽,絲絲縷縷垂向水麵,隨風輕擺。天空是那種灰濛濛的、濕潤的鉛灰色,空氣透過窗縫滲進來,帶著泥土、青草和水生植物特有的、清冽微腥的氣息。

沈清瀾早已坐直了身體,臉頰幾乎貼在冰涼的玻璃窗上,目不轉睛地望著外麵。她的呼吸變得輕而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抓著毯子邊緣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這是鬆州地界了。那河道,那石橋,那一片片熟悉的桑樹林,甚至是遠處山丘柔和的輪廓,都曾在她午夜夢回時反覆出現,如今真切地鋪陳在眼前,卻讓她有種近鄉情怯的恍惚。

陸承鈞也看著窗外,但他更多的時候,是在看她。看著她眼中驟然亮起又迅速蒙上水汽的光,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唇,看著她整個人因為激動和虛弱而呈現出的那種搖搖欲墜的緊繃。他想說點什麼,哪怕隻是“快到了”這樣乾巴巴的話,但喉嚨發緊,最終隻是沉默地,將一杯一直溫著的參茶往她那邊推了推。

列車最終停靠在江州城外一個清靜的小站。月台很小,隻有寥寥幾個鐵路職工。站外,早有汽車等候。不是督軍府那種鋥亮威嚴的黑色轎車,而是兩輛半舊的福特汽車,低調而不惹眼。張晉早已安排妥當,護衛人員大半留在車上,隻帶了少數幾個精幹的,換了便裝,分散在前後。

沈清瀾被攙扶著下車,雙腳踩在故鄉潮濕微涼的土地上時,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陸承鈞立刻伸手攬住了她的腰,那腰肢纖細得驚人,隔著厚厚的衣物,也能感受到那種嶙峋的脆弱。他穩住她,低聲道:“當心。”

站外微雨如絲,悄無聲息地飄灑著,沾濕了人的發梢和肩頭。沈清瀾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帶著雨絲清甜和泥土芬芳的空氣湧入肺腑,竟惹得她眼眶猛地一熱。她慌忙低下頭,藉由整理鬥篷的動作,掩飾瞬間的失態。

汽車駛離車站,穿過江州城並不寬闊的街道。街道兩旁是熟悉的店鋪招牌,茶樓酒肆裡傳出隱約的吳儂軟語,行人撐著油紙傘,步履從容。一切似乎與她離開時並無太大不同,時光在這裡流淌得格外緩慢。沈清瀾貪婪地看著窗外,每一個細節都不肯放過。

車子最終停在城西一條幽靜的巷子口。青石闆路被雨水洗得光亮,兩側是高高的粉牆,牆頭探出幾枝晚開的梅花,紅艷艷的,在雨中格外醒目。巷子太窄,汽車進不去。陸承鈞先下車,撐開一把黑色的傘,然後轉身,將沈清瀾扶了出來。

“就在前麵。”他低聲說,將傘大部分傾向她那邊。

沈清瀾點點頭,腳步有些虛浮地踏上濕滑的石闆路。周媽提著簡單的行李跟在後麵,張晉等人則留在巷口和汽車旁,警惕地留意著四周。

走了不過幾十步,便看到一扇烏漆大門,門楣上懸著一塊小小的匾額,題著“沈寓”二字,字跡清矍,是她父親沈修遠的手筆。門環是舊的黃銅,被歲月摩挲得光滑。一切,都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沈清瀾站在門前,仰頭看著那兩個字,雨水混合著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臉頰。她擡起手,想要叩響門環,那手卻抖得厲害,幾次都沒能碰到。

陸承鈞在一旁看著,心像被針密密地紮著。他上前一步,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帶著她,輕輕叩響了門環。

“篤、篤、篤。”

聲音在寂靜的雨巷裡顯得格外清晰。

過了片刻,裡麵傳來腳步聲,有些遲疑,有些緩慢。“吱呀”一聲,門開了半扇,露出一張蒼老而警惕的臉,是沈家的老僕福伯。他眯著眼,看著門外傘下相攜的兩人,先是茫然,待目光落在沈清瀾臉上時,那雙渾濁的眼睛驟然睜大,嘴唇哆嗦起來:

“大……大小姐?是大小姐回來了?!”

“福伯。”沈清瀾哽咽著喚了一聲,淚水再也抑製不住。

“真是大小姐!老爺!少爺!大小姐回來了!回來了啊!”福伯激動得語無倫次,顫巍巍地拉開大門,朝裡麵嘶聲喊著,自己也踉蹌著差點摔倒。

陸承鈞扶著沈清瀾邁過門檻。門內是一個小小的天井,青苔濕潤,角落一口老缸裡養著幾尾紅魚。正對著的是三開間的堂屋,此刻,堂屋的門簾猛地被掀開,兩個人幾乎是沖了出來。

當先一人,年約五旬,穿著半舊的青灰色長衫,身形清瘦,麵容儒雅,但兩鬢已染上濃霜,正是沈修遠。他手中原本似乎拿著一卷書,此刻書已掉落在地,他渾然不覺,隻是直直地看著天井中那個裹在銀狐鬥篷裡、蒼白羸弱得幾乎脫了形的女兒,臉上血色褪盡,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他身後跟著一個少年,約莫十七八歲年紀,身量已高,麵容與沈清瀾有六七分相似,隻是更添英氣,正是弟弟沈清涵。少年臉上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怔了一瞬,才猛地喊出來:“阿姐!”聲音帶著變聲期過後特有的沙啞和激動。

“爹……清涵……”沈清瀾看著父親和弟弟,所有的堅強在踏入家門的這一刻土崩瓦解。她掙脫陸承鈞的攙扶,想要上前,腳下卻是一軟,向前撲倒。

“瀾兒!”沈修遠驚呼一聲,搶步上前,和陸承鈞同時伸手扶住了她。沈修遠的手碰到女兒瘦骨伶仃的手臂,那觸感讓他心頭大慟,老淚瞬間縱橫。

陸承鈞在沈修遠碰到沈清瀾時,便悄然鬆了手,退開半步,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這父女姐弟重逢的一幕。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在他肩頭軍裝的深色痕跡上,又添了新的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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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涵也沖了過來,扶住沈清瀾的另一邊,少年眼眶通紅,聲音哽咽:“阿姐,你怎麼……怎麼瘦成這樣了?”他記得姐姐出嫁時,雖也纖細,卻是健康的、豐潤的,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水靈,絕不是眼前這副風吹就倒、形銷骨立的樣子。

沈清瀾靠在父親和弟弟的臂彎裡,淚水潸潸而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隻是反覆喃喃:“我回來了……回來了……”

沈修遠到底是一家之主,強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緒,擡頭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雨中的陸承鈞。今日眼前這個眉眼間沉澱著深重疲憊與風霜、沉默。再看女兒這副模樣,沈修遠心中已隱隱明白了七八分,一股夾雜著痛心與怒意的寒氣直衝頭頂,但他終究是讀書人,涵養極深,隻是將女兒摟得更緊些,對陸承鈞微微頷首,聲音沙啞:“陸……少帥,請進屋說話吧。” 那一聲稱呼,帶著明顯的疏離和艱難。

陸承鈞聽出來了,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沉默地收了傘,遞給旁邊的福伯,然後跟在沈家父子身後,走進了堂屋。

堂屋裡的擺設依舊是舊式樣,紅木傢具泛著溫潤的光澤,多寶閣上放著些書籍和尋常瓷器,正中掛著一幅山水畫,意境蕭疏。空氣中瀰漫著舊書、茶葉和淡淡潮氣混合的味道,是沈清瀾記憶中家的氣息。

沈清瀾被扶著在靠窗的一張鋪了厚軟墊的藤椅上坐下,沈修遠立刻吩咐福伯去端熱茶,又讓沈清涵快去取暖手的銅爐和厚毯子來。他自己則站在女兒身邊,想碰碰她的臉,又怕碰碎了似的,手懸在半空,最終隻是替她攏了攏額前被雨水打濕的碎發,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瀾兒……我苦命的孩子……”沈修遠的聲音抖得厲害,“信裡隻說病了,要靜養,怎會……怎會弄成這樣?” 他的目光,終究還是忍不住,帶著沉痛的質問,掃向了站在堂屋中央、身形挺直如鬆卻又彷彿與這溫馨舊宅格格不入的陸承鈞。

陸承鈞承受著那道目光,喉結滾動了一下,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和更深的、無法言說的沉重:“是我……沒有照顧好她。”

短短一句話,認了錯,卻也將所有複雜的、不堪的內情都掩在了這簡單的“沒有照顧好”幾個字底下。他無法在此刻,對著剛剛重逢、悲痛欲絕的沈家父子,去剖白那些陰謀、算計、傷害和遲來的悔恨。

沈清瀾聽到他這句話,擡起淚眼模糊的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言,有痛,有怨,有無法釋懷的過去,卻也有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波動。她轉過臉,對著父親,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爹,我沒事……就是病了場,養養就好。您別擔心。”

沈清涵這時抱著暖爐和毯子跑了進來,小心翼翼地塞到姐姐手裡,又笨手笨腳地給她蓋毯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彷彿一錯眼她就會消失。“阿姐,這次回來,不走了吧?”少年急切地問,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這個問題讓堂屋裡的空氣微微一凝。

沈清瀾垂下眼睫,看著懷中銅爐上熟悉的纏枝蓮紋路,那是母親生前常用的花樣。她沒有立刻回答。

沈修遠看了一眼沉默的陸承鈞,又看看女兒脆弱的神情,心中嘆息,拍了拍沈清涵的肩膀:“你姐姐剛回來,身子弱,需要好好歇著。這些話,以後再說。” 他轉向陸承鈞,語氣恢復了平靜,卻依舊疏淡,“少帥一路辛苦,也請先稍事休息。寒舍簡陋,已讓人收拾了東廂的客房。”

“有勞嶽父。”陸承鈞微微躬身,禮數周全,但那份屬於軍人的冷硬氣場,並未因此而消減。

沈清瀾被周媽和沈清涵攙扶著,去了她出閣前住的閨房。房間一直有人打掃,保持著原樣,窗明幾淨,靠窗的書桌上還擺著她未綉完的一方帕子,床帳是淡雅的藕荷色。一切熟悉得令人心碎,也令人安心。她躺在那張久違的、鋪著柔軟棉褥的床上,聞著被子上陽光和舊日熟悉的味道,疲憊如潮水般湧來,意識漸漸模糊。耳邊依稀聽見弟弟壓低聲音的絮叨,和周媽輕柔的應答。父親似乎在外間低聲吩咐著福伯什麼,聲音遙遠而溫暖。

在她沉入夢鄉之前,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是:他……住進了東廂的客房。那個方向,離她的閨房,隔著一整個小小的庭院,和一段迴廊。

堂屋裡,隻剩下了沈修遠和陸承鈞。僕人上了茶,便悄然退下。空氣凝滯,隻有雨水敲打屋簷和窗欞的滴答聲。

沈修遠端起茶杯,沒有喝,隻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讀書人特有的、綿裡藏針的力量:“陸少帥,小女自嫁入貴府,書信往來,向來是報喜不報憂。老夫雖遠在江南,也並非耳目閉塞全然無知。北地局勢複雜,少帥身居高位,自有難處。然,”他擡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陸承鈞,“瀾兒是我的掌上明珠,她離家時是何等模樣,今日歸來又是何等光景,老夫看在眼裡。我隻問一句,她這一身病痛,滿心鬱結,究竟因何而起?”

陸承鈞迎著嶽父的目光,沒有閃避。那雙曾令敵人膽寒的銳利眼眸,此刻盛滿了無法掩飾的沉痛與疲憊。他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隱現。

“嶽父,”他的聲音乾澀,“一切罪責在我。是我疏忽,是我……辜負了她。” 他無法說出秦書意的名字,無法說出那些骯髒的算計和背叛,那是對沈清瀾的又一次傷害,也是對沈家父子的殘忍。他隻能將所有的過錯,攬在自己身上。“我此番陪她南下,別無他求,隻望她能在家鄉好生將養,舒展心懷。過去種種,我無力挽回,但今後……”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壓出來,“我會用我的命,護她餘生安寧。”

沈修遠久久地凝視著他。眼前這個位高權重的年輕軍閥,此刻卸去了所有殺伐之氣,隻剩下一個男人的悔恨與承諾。他看到了陸承鈞眼中的血絲,看到了他眉宇間深刻的倦怠,也看到了那份沉甸甸的、不惜代價的決心。憤怒與痛心依舊在胸口灼燒,但作為一個父親,他更在意的是女兒的未來。瀾兒如今這副樣子,顯然心結深重,非藥石可醫。這個傷了她至深的男人,究竟是她的劫,還是……最終能解開她心鎖的那把鑰匙?沈修遠看不透,也不敢妄斷。

最終,他長長地嘆息一聲,那嘆息裡包含了太多無奈與心疼。

“瀾兒需要靜養,最忌情緒波動。少帥的心意,老夫暫且記下。至於其他……”沈修遠放下茶杯,語氣緩了緩,“且看她自己的意願吧。這裡是她的家,她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少帥是客,也請自便。隻望……莫要再刺激於她。”

“我明白。”陸承鈞低頭,“多謝嶽父。”

雨,還在下著,淅淅瀝瀝,彷彿要洗凈所有的塵埃與傷痕。江州老宅在這一日,迎來了久別的大小姐,也迎來了一位身份特殊、心情複雜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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