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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的掌心囚寵 第 1章 回家看看

作者:鹿小野2016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9:00

日子慢吞吞地挪,像老屋簷下凝了又化、化了又凝的冰溜子,非得等到日頭真正有了力氣,才肯“嗒”一聲,不情不願地滴落下來。自打咳了那口觸目驚心的血,東院便成了督軍府裡一個無聲的旋渦中心,葯氣熏得連磚縫都浸透了苦味,窗欞上那層綿紙,彷彿都讓這氣息給染黃了。可說來也怪,沈清瀾那破敗身子骨,竟就在這濃得化不開的藥味裡,一絲絲地,掙回點活氣來。

不再是先前那種駭人的青灰,而是一種脆弱的白,薄瓷一般,對著光,能隱隱看見皮下淡青的脈絡。她依舊不愛說話,整日倚靠在床頭,或是那張挪到窗下的舊躺椅上,懷裡總抱著那個紫銅手爐。灰鼠皮的套子,被她摩挲得愈發黯淡柔順。送進去的湯藥和膳食,她不再像完成任務般麻木地吞嚥,有時會對著某樣小菜多看兩眼,有時會極輕微地,將盛著苦藥汁的瓷碗往外推一丁點。伺候的周媽便懂了,悄沒聲地換上一盞溫熱的蜜水,或是下一頓,吩咐廚房將那菜式做得更清淡些。

陸承鈞再沒踏進過內室的門檻。那道綉著寒梅映雪的棉簾子,彷彿成了無形的界河。他成了月洞門外一道固定的影。總督軍務的少帥,殺伐決斷,令行禁止,可每至深夜,軍裝未換,帶著一身外麵的寒露或煙塵氣,便在那門外站定。有時站一刻鐘,有時站半個時辰,隻是沉默地站著,望著簾子底下透出的、昏黃微弱的光。那光偶爾會被裡麵走動的人影遮住一瞬,他的心便也跟著倏地一緊。張晉勸過幾回,說夜裡風硬,少帥保重身體。陸承鈞隻擺擺手,目光並不移開,直到那簾內的燈火熄了,徹底融入一片黑暗沉寂,他纔像卸了勁般,肩膀幾不可察地鬆垮一分,轉身離去,軍靴踏在石闆上的聲響,沉甸甸的,一步是一步。

他不再過問她的飲食起居,卻又無一處不在過問。江南來的廚子是他親自挑的,據說祖上在蘇州的鬆鶴樓掌過勺,最擅調理精細軟爛的羹湯點心。每日送入東院的選單,張晉會默記下來,在他獨自用飯時,“不經意”地提上一兩句:“夫人今日用了小半碗雞火粥,配的醬瓜丁似是多夾了一筷。”“新做的棗泥山藥糕,夫人嘗了一口,便放下了。” 陸承鈞聽著,麵上沒什麼表情,隻握著筷子的手,指節時而收緊,時而鬆開。這點零星的、隔著幾重院牆的訊息,竟成了他喘息的縫隙,是灰暗時日裡,唯一能嘗到的一點不是滋味的滋味。

前院的燈火依舊亮得晚,但空氣裡的味道變了。早些時候是硝煙、鐵鏽和血腥氣糅在一起的緊繃,如今漸漸沉澱下來,變成一種更為窒悶的、事務性的繁忙。江南幾處蠢蠢欲動的碼頭,被重兵以“清查走私”的名義牢牢按住;兩家背景複雜的商號一夜之間貼上封條,掌櫃夥計不見蹤影;幾封措辭嚴厲、蓋著鮮紅關防的電報直發宛城,緊接著,這邊也收到了宛城“解釋誤會”、“共維和局”的迴文。雷聲隱隱滾過,雨卻並未瓢潑而下,隻是濕漉漉的潮氣壓著,讓人心頭沉甸甸的。秦書意這個名字,如同水汽蒸發般,從督軍府的往來名錄裡徹底消失了,連帶著她那些“南洋香料”、“高麗參須”,也一併被丟出了大門外。府裡下人噤若寒蟬,隻從張晉日益冷峻的臉色和加倍的崗哨裡,嗅出風雨來過、又暫歇的痕跡。

這一日晌午,積了一冬的陰霾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撕開。陽光毫無吝嗇地潑灑下來,不再是先前那種有氣無力的慘淡光暈,而是明晃晃、金燦燦的,帶著實實在在的熱力。院中殘雪迅速消融,露出濕黑的泥地,簷頭冰淩滴滴答答,敲出一片急管繁弦。連牆角那株病懨懨的老梅,枝頭最後幾朵殘萼,也在這暖陽裡舒展開,竟有了點精神。

陸承鈞站在書房的西窗下,已經站了有一會兒了。案頭堆積的公文暫時處理完畢,難得的空隙。陽光穿透玻璃,在他筆挺的軍裝上投下明亮的光塊,也將他眼底的疲色照得無所遁形。他看著窗外亮得晃眼的庭院,看著那光一點點爬過東院緊閉的窗扉,忽然開口,聲音因長久的沉默和煙草的侵蝕,沙啞得厲害:

“備車,去東院。”

張晉正整理檔案的手一頓,擡眼迅速看了下少帥的臉色。那臉上沒什麼特別的情緒,隻是下顎的線條綳得有些緊。他不敢多問,低聲應“是”,匆匆出去安排。

陸承鈞沒等車子開到內院門口,自己便先走了出去。穿過迴廊時,融雪的濕氣混著泥土的腥味撲麵而來,陽光刺得他微微眯了下眼。東院今日似乎有些不同,那扇許久未曾完全捲起的棉簾,此刻掀開了一半,用黃銅鉤子鬆鬆地挽著。陽光如同潑灑的金水,順著門檻流進去一多半,將門口那一方磚地照得亮堂堂堂,甚至可以看見浮塵在光柱裡輕輕舞動。裡頭還是幽暗的,明與暗交界的地方,光影氤氳。

他的腳步在月洞門前停了一瞬,軍靴底沾著的濕泥,在乾淨的石闆上留下一個模糊的印子。然後,他走了進去,踏過了那道光的界限。

內室裡藥味依舊,但被陽光烘著,少了些陰鬱,多了點陳舊暖意。沈清瀾半躺在窗下的躺椅上,身上蓋著那條墨綠色的厚絨毯,整個人幾乎要陷進去。陽光正好斜射在她身上,從肩膀到膝蓋,勾勒出一段單薄到驚心的輪廓。她臉朝著窗外,眼睛望著不知名的遠處,側臉在強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懷裡,依舊緊緊摟著那個紫銅手爐,手指無意識地、一遍遍撫摸著灰鼠皮磨損的邊緣。

陸承鈞在離她五六步遠的地方站住了。這個距離,能看清她睫毛在陽光下投下的淡淡陰影,能看清她微微起伏的、仍舊孱弱的呼吸。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來時路上反覆斟酌、甚至在心裡默唸過幾遍的話,此刻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吐不出來。他隻是看著她,看著陽光在她毫無血色的指甲蓋上反射出一點微弱的、貝殼似的瑩光。

許是他的目光有了重量,或許是他身上帶來的、與這暖融室內格格不入的室外寒氣,沈清瀾的眼睫極輕地顫動了幾下,緩緩轉了過來。

目光相接的剎那,陸承鈞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不再是空茫,不再是徹底的死寂,那雙曾盈滿江南煙水的眸子,如今像兩口枯井,井底深處,卻映出了他此刻有些僵直的、帶著風霜的身影。很淡,很遙遠,但確確實實,映著他。

他竟有些倉促地先避開了視線,落在她絨毯的一角,定了定神,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沙啞更重了:“江南那邊……鬧騰了一陣子,眼下,暫時安穩了。”

話說出口,乾巴巴的,像在彙報軍情。他暗自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

沈清瀾沒什麼反應,目光又慢慢挪向窗外,彷彿窗外枯枝上跳躍的麻雀,比他這句話更有看頭。

陸承鈞深吸了一口氣,那帶著藥味和陽光微粒的空氣吸入肺腑,微微刺痛。他向前挪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很沉,像是從肺腑裡艱難掏出來:

“你病著的時候……嶽母家來過幾封信。怕你憂心,更添病症,我沒讓人拿進來擾你。” 他停頓的時間很長,長到能聽見簷下雪水滴落的清脆聲響,“你的身子,將養了這些時日,總算……見了些起色。老悶在這屋子裡,對著四麵牆,終究不是法子。”

他又停住了,看著她被陽光照得幾乎透明的耳廓,看著她細瘦脖頸上微微凸起的脊椎骨節,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又酸又脹。終於,他把最後那句在心頭盤桓了無數日夜的話,和著某種近乎破釜沉舟的力氣,推了出來:

“我安排了專列,後日便可啟程。我陪你……回江州住一段日子。”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快,彷彿慢一點,就會被無形的力量堵回去。說完,他便屏住了呼吸,全部的感官都凝聚在躺椅上那個單薄的身影上,等待著。這不是軍事部署,不是審訊決策,沒有敵我強弱可以分析,沒有概率得失可以權衡。這隻是一場宣判,而法官,是她。

時間在沉默中粘稠地流淌。陽光移動了一寸,照亮了她搭在絨毯上的一截手腕,瘦骨嶙峋,麵板薄得能看見底下淡藍色的血管。她的手指,就擱在那片光裡,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極其微小的動作,卻像一顆石子投入陸承鈞死寂的心湖,驟然激起狂瀾。

他看見她的肩膀似乎也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線,那長久以來彷彿扛著無形重擔的、僵硬的姿態,有了一絲極細微的軟化。然後,她極其緩慢地,將臉重新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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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的目光真正落在了他的臉上。不再是恍惚的一瞥,而是專註的,帶著某種努力辨認的痕跡。從他緊抿的、失了血色的唇,到他眼下濃重的青影,再到他深陷的、盛滿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的眼眸。那目光像是隔了千山萬水,跋涉了許久,才終於抵達。

陸承鈞被她看得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碎胸骨。他看見她灰白的唇,微微嚅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他下意識地又上前半步,彎下腰,不自覺地放柔了聲音,那裡麵摻雜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卑微的懇求:

“回家看看,好麼?就我們……兩個人。”

“家”這個字眼,從他乾澀的喉嚨裡滾出來,帶著銹跡,也帶著一種奇異的、沉甸甸的重量,砸在兩人之間沉悶的空氣裡。

沈清瀾的眸光,似乎因這個字,輕輕晃動了一下,像被風吹皺的池水。她緩緩地,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重新投向窗外。那裡,春光正肆無忌憚地潑灑,一隻不知名的雀兒掠過枝頭,抖落一串晶瑩的水珠。春風帶著殘雪的沁涼和泥土蘇醒的氣息,從視窗湧入,拂動她額前細軟枯黃的髮絲。

她將懷裡的手爐摟得更緊了些,幾乎要嵌進胸口。灰鼠皮柔軟粗糙的觸感,磨蹭著她尖俏的下頜。陽光暖洋洋地烘著她的側臉,也烘著那紫銅爐身,傳來一陣持久的、熨帖的溫度。

良久,久到陸承鈞覺得那一點微弱的希望,就要在沉默的淩遲中徹底凍僵時,他聽見一個聲音。

極輕,極微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一縷遊絲,帶著久未開口的滯澀和氣音的虛弱。

隻是一個簡單的音節。

“……嗯。”

陸承鈞猛地怔住了。

他僵在原地,維持著微微俯身的姿態,彷彿沒聽清,又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聲音太輕,輕得像幻覺,是陽光浮塵製造的錯覺?還是他過度希冀下的幻聽?

他死死地盯著她的唇。

沈清瀾依舊看著窗外,陽光在她眼中映出細碎的光點。她極其疲倦似的,輕輕闔上了眼簾。那一聲“嗯”,彷彿耗盡了她剛剛積蓄起的所有力氣,隻餘下長而顫的睫毛,在蒼白的麵板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如同蝶翼最後的顫動。

不是幻覺。

陸承鈞倏地直起身,一股滾燙的、尖銳的酸澀毫無預兆地衝上他的鼻腔,猛地撞進眼眶。他猝然別過臉,下頜綳得如同冷硬的岩石,線條淩厲。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幾下,才勉強將那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從喉間擠出一點沙啞的、破碎的餘音:

“……好。”

他不再看她,轉身大步向外走去。腳步起初有些淩亂,差點絆到門檻,但他迅速穩住,背脊重新挺得筆直,軍裝的每一道摺痕都恢復了冷硬。隻有跟在他身後、始終垂著眼不敢多看的張晉,在少帥邁出東院月洞門的那一剎那,瞥見他擡起手,用戴著雪白手套的指尖,極快、極用力地,在眼角擦過。

簷下,陽光正好。融盡的雪水匯聚成清亮的小溪,沿著溝渠潺潺流淌,叮咚作響,歡快而充滿生機。那聲音敲在青石闆上,也敲在人心底最柔軟的那個角落。凍土之下,看不見的根係是否已在貪婪地汲取水分?枯枝深處,是否已有新芽在奮力掙脫桎梏?

督軍府依舊森嚴寂靜,但某種東西,似乎真的不同了。下人們發現,少帥書房深夜的燈光,熄得早了些。東院小廚房的煙火氣,比往日更盛。張晉開始頻繁出入,低聲回稟著專列的準備事宜,車廂如何佈置,沿途安保如何安排,哪些人隨行,哪些人留守……細緻而周密。

沈清瀾依舊安靜。但周媽悄悄對管家說,夫人這兩日,抱著手爐發獃時,有時會輕輕哼一句極短的、聽不清詞的調子,像是很多年前,江南小調的模樣。收拾行李的婆子也發覺,當她們將一件半舊的、藕荷色織錦緞夾衣放入箱中時,夫人的手指,曾在那光滑微涼的衣料上,停留了許久。

專列啟動的前夜,陸承鈞終於再次走進了東院。不是站在月洞門外,而是徑直入了內室。沈清瀾已經睡下,床邊留著一盞小小的夜燈,昏黃的光籠著她安靜的睡顏。他站在床邊,看了很久,然後俯身,極其小心地,將滑落至她手臂的絨毯,往上拉了拉,仔細掖好被角。他的手指,隔著絨毯,輕輕碰了碰她瘦削的肩頭,一觸即離。

“睡吧。” 他無聲地說,聲音湮滅在唇邊。

明日,列車將向南駛去,穿過尚未完全蘇醒的北國原野,跨過波濤滾滾的江河,朝著煙雨朦朧的江南,朝著那個她稱之為“家”的地方。前路或許依舊迷霧重重,舊傷未必就能癒合,但至少這一刻,車輪指向的方向,是光,是暖,是帶著濕潤水汽的、久違的春天。

夜還很長,但窗外,東方已隱隱泛起一絲極其淡薄的、蟹殼青的亮色。漫漫長冬,終於熬到了融雪的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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