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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的掌心囚寵 第29章 裂帛成灰

作者:鹿小野2016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9:00

雨不知是何時停的。

沈清瀾跪坐在一地狼藉中,指尖被火燎出幾個水泡,渾圓的,透明的,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她不覺得疼,隻覺得空。那些承載著過往的紙片化作了灰燼,連同她胸腔裡跳動的東西,彷彿也一併被掏空了,隻餘下一個黑洞洞的窟窿,穿堂風過,冷得刺骨。

空氣裡瀰漫著焚燒後的焦糊味,混雜著潮濕的檀木和冷冽的夜息。陸承鈞早已離去,帶著一身未散的戾氣,腳步聲在空曠的庭院裡漸行漸遠,最終被厚重的夜幕吞噬。

她慢慢蜷縮起身體,手臂環住膝蓋,將臉埋了進去。沒有眼淚,眼眶乾澀得發痛。傅雲舟的臉,那些墨跡淋漓的詩句,江南的杏花春雨,曾經在腦海裡如何鮮活,此刻便如何模糊、如何褪色,最終定格在陸承鈞那雙冰冷、執拗、燃燒著無名業火的眼眸裡。

他贏了。

可為什麼,她在他眼中看不到絲毫快意,隻有一片更深、更沉的,連他自己都無法控製的躁鬱?

不知過了多久,外間傳來細微的響動,是負責看守她的老嬤端來了吃食,輕手輕腳地放在門口,又悄無聲息地退下。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裡,帶著憐憫,或許還有一絲畏懼。

沈清瀾沒有動。

夜色濃稠如墨,唯有窗外簷角懸掛的燈籠透進一點昏黃的光,勾勒出屋內傢具龐大而沉默的輪廓,像一頭頭蟄伏的獸。她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梳妝台,那裡曾鎖著她的校徽,如今空空如也。視線再移,落到那一排懸掛著的旗袍上。

絲綢、錦緞、縐紗……各式各樣的旗袍,或素雅,或艷麗,或綉著繁複的花樣。這些都是她的嫁妝,是沈家傾盡全力為她置辦的門麵,也是陸承鈞勒令她必須穿著的“得體”服飾。它們掛在那裡,像一道道彩色的枷鎖,無聲地訴說著她被禁錮的身份,被剝奪的自由。

一股莫名的、帶著毀滅意味的衝動,驟然從心底那個黑洞裡湧出。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到衣架前。指尖觸碰到一件月白色軟緞旗袍,上麵用銀線綉著細密的玉蘭,這是母親在她十八歲生辰時,請了最好的蘇綉師傅,熬了三個月才做成的。曾經,她穿著它,與傅雲舟在開滿玉蘭的院子裡論詩品茗,他說她“人比花清”。

“嗤啦——!”

裂帛之聲清脆而決絕,在寂靜的房間裡突兀地炸響。

沈清瀾用力撕扯著,將那件昂貴的旗袍從領口一直撕裂到下擺。綉著玉蘭的衣襟無力地垂落,如同被摧折的花瓣。她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破碎的布料,心中竟泛起一絲扭曲的快意。

一件,又一件。

她像是瘋魔了一般,將所有懸掛的旗袍都扯了下來,用盡全身力氣撕扯、拽拉。錦緞堅韌,她便尋來剪刀,寒光閃爍間,綢緞應聲而裂,發出痛苦的呻吟。盤扣崩落,滾了一地,像散落的淚珠。華麗的刺繡被暴力地割開,精美的滾邊扭曲變形。

不過片刻功夫,滿地都是五彩斑斕的布條,堆疊在一起,如同一個盛大而頹靡的葬禮。她站在這一片狼藉中央,髮絲淩亂,呼吸急促,手心被布料和剪刀磨得通紅,那幾個水泡也破了,滲出血絲,混在絲綢的經緯裡。

她看著自己的“傑作”,想笑,嘴角卻僵硬地扯不動。毀了,都毀了。外物的,內心的;他人的,自己的。

“砰!”

房門被一股巨力從外踹開,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陸承鈞去而復返,站在門口。他顯然已經得知了訊息,軍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隻穿著白色襯衫,領口微敞,露出線條硬朗的脖頸。他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鋒,先掃過一地碎裂的布帛,然後穩穩地落在她身上,落在她手中還緊握著的剪刀上。

空氣中焦糊味未散,又混入了絲綢斷裂後特有的纖維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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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發作,反而踱步進來,軍靴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碎布,彷彿怕髒了鞋底。他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眼神裡翻湧著某種近乎欣賞的殘忍。

“脾氣發夠了?”他低啞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沈清瀾倔強地擡起頭,與他對視,一言不發。她臉上沒有懼色,隻有一種耗盡一切後的麻木與空洞。

陸承鈞的視線從她臉上,慢慢移到她流血的手心,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看來,是我平日裡太縱著你了。”

他忽然擡手,將臂彎那件軍裝外套扔到一旁的椅子上。然後,他俯身,從那一堆破碎的彩色布條中,精準地撿起一件東西——那是一件純白色的西洋式絲綢睡衣,質地輕柔,款式簡潔,與這滿屋子的中式陳設、與她剛剛毀掉的那些旗袍格格不入。

那睡衣輕飄飄的,幾乎沒有什麼重量,被他兩根手指拈著,垂落下來。

“既然不喜歡那些,” 陸承鈞將睡衣拎到她眼前,幾乎要觸到她的鼻尖,絲綢冰涼的質感帶來一絲戰慄。“穿這個。”

沈清瀾瞳孔微縮,看著那件象徵著她另一重被否定身份的睡衣,胃裡一陣翻湧。

見她不接,陸承鈞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胸腔震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怎麼?不會穿了?”

他猛地湊近,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幫你穿。”

話音未落,他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沈清瀾痛哼一聲,手中的剪刀“哐當”落地。

掙紮是徒勞的。他輕而易舉地製服了她微弱的反抗,那雙握慣了槍、沾過血的手,此刻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溫柔”,開始剝除她身上那件因為撕扯旗袍而變得淩亂不堪的舊衣。

破碎的布料被毫不留情地扯下,扔在那堆“同類”之中。微涼的空氣瞬間包裹住她僅著褻衣的身體,激起一層細密的疙瘩。

然後,那件白色的西洋睡衣罩了下來。絲綢滑過肌膚,帶來一種陌生而屈辱的觸感。陸承鈞的手指,笨拙卻又異常執拗地,為她繫上胸前的係帶,整理著裙擺的褶皺。他的動作慢條斯理,彷彿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藏品,又像是在完成某種宣告所有權的儀式。

沈清瀾緊閉著眼,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頭。她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時而輕柔如羽,時而用力掐按,所過之處,留下無形的烙印。

他幫她穿好睡衣,卻沒有立刻鬆開她。而是就著這個極近的距離,手臂環過她的腰肢,將她牢牢禁錮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呼吸拂動她散亂的髮絲。

“以後,就穿這個。”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膜響起,帶著一絲饜足,卻又暗藏著更深的漩渦。“在我麵前。”

沈清瀾依舊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著,如同瀕死的蝶翼。

旗袍碎了,那些附著其上的、屬於“沈家小姐”的矜持與過往,似乎也隨之碎裂一地。

而這件被迫穿上的西洋睡衣,又何嘗不是一個新的、更赤裸的囚籠?

陸承鈞感受著懷裡這具身體的僵硬與冰冷,那股躁鬱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像野火遇到了風,燒得更旺。他征服了她的反抗,摧毀了她的寄託,甚至親手為她換上了他指定的“服飾”,可為什麼,他依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他掌心之外,正不受控製地滑走。

他收緊了手臂,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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