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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的掌心囚寵 第27章 銅雀春深

作者:鹿小野2016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9:00

那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梔子花香,彷彿已浸透了她的骨髓,連著三日,沈清瀾夜夜從噩夢中驚醒。夢裡沒有形狀,隻有無邊無際的白,和瀰漫在鼻腔、咽喉,甚至肺葉裡的,濃鬱到化不開的香氣,它們與鐵鏽般的血腥氣攪拌在一起,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死死纏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嚥著沾血的棉絮。

陸承鈞將她囚禁在了主臥。

就在刑審傅雲舟的次日,他命人將她的所有物品,從原本那間偏僻的、帶著潮氣的客房,盡數搬進了他所在的、位於帥府最核心院落的正房。美其名曰,方便“照顧”。

這間臥室極大,也極冷。北地的寒意似乎能穿透厚實的磚牆,滲入昂貴的西洋印花桌布,在空氣中凝成看不見的冰針。沉重的黑胡桃木傢具佔據著視野,一張寬大得驚人的西式銅床擺在最中央,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空氣中,屬於陸承鈞的氣息無處不在——硝煙、皮革、還有一種冷冽的,如同雪後鬆針般的男性味道,強勢地覆蓋了,不,是剿滅了她先前帶來的那一點點微弱的茉莉香。

她站在房間中央,像一尊失魂的玉雕。兩個沉默寡言的婆子將她的箱籠放下後,便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沉重的門軸轉動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那是牢籠落鎖的聲響。

她沒有動彈,目光空洞地掃過這間囚籠。靠牆的立櫃,雕花繁複的梳妝台,以及床邊那兩盞散發著昏黃光暈的壁燈,一切都像是張著口的怪物,等待著將她吞噬。在這裡,她連最後一點可憐的、屬於自己的一方天地也被剝奪了。

陸承鈞不在。但她能想象出他在此間的樣子——或許就坐在那張鋪著虎皮的靠椅上,指尖夾著煙,用那種審視所有物的、冰冷而專註的目光看著她,如同昨日在刑房,他看著她如何在花香與血腥中一點點崩潰。

屈辱和一種更深沉的、近乎絕望的恐懼,攥緊了她的心臟。她慢慢走到床邊,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冰涼滑順的絲綢床單,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氣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頹然坐下,身子微微發抖。昨夜,他就是在這裡,用那種方式“確認”她的屈服。他的觸碰,他烙在她麵板上的每一寸印記,都帶著刑房裡梔子花的餘韻,讓她戰慄,讓她想尖叫,卻隻能死死咬住唇,將一切嗚咽咽回喉嚨深處。

指尖陷入柔軟的羽絨枕下,觸碰到一個硬物。

很涼,帶著金屬特有的質感。

她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用手指勾了出來。

那是一枚髮夾。

西洋式的,打造成精巧的蝴蝶形狀,蝶翼上鑲嵌著數顆切割完美的藍寶石,在臥室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折射出幽深而璀璨的光芒。

沈清瀾的呼吸驟然停止。

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地倒流,衝撞著她的耳膜。她認得這枚髮夾。太認得了。

那是她十八歲生日時,傅雲舟送給她的禮物。他說,這藍色像她眼睛裡的光,清澈又明亮,藏著整個自由的天空。她曾無比珍愛這枚髮夾,常常戴著它,在江南的園林裡,在學堂的石闆路上,感覺自己也像一隻即將振翅的蝶。

後來……後來是什麼時候弄丟的?好像就是父親正式提起聯姻前夕,她在自家花園裡心煩意亂地徘徊,回到房間後,就再也找不到它了。她失落了很久,以為它終究是遺落在了哪個角落,被塵土掩埋,或者被哪個粗心的丫鬟掃走了。

它怎麼會在這裡?

在陸承鈞的枕下?

在她如今被迫棲身的、這張象徵著佔有與屈辱的婚床的枕下?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鑽進她的腦海,盤踞不去。難道……丟失並非意外?是他?他早就……早就盯上她了?

這想法讓她通體生寒,比浸在昨日的冰池裡更冷。

她攥著那枚髮夾,冰涼的寶石硌著她的掌心,堅硬的金屬邊緣幾乎要嵌進肉裡。原來,她所謂的掙紮,所謂的堅守,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成了一個赤裸裸的笑話。她的一切,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無所遁形。連這點微末的、屬於過去的念想,都被他如此輕易地拿捏,當作一個戰利品,一個嘲諷的證據,藏在最私密、也最羞辱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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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麼?”

低沉的聲音毫無預兆地自身後響起,帶著一絲剛從外麵回來的、風雪的寒意。

沈清瀾渾身一僵,幾乎是本能地,想將手裡的發藏起來,但已經晚了。

陸承鈞邁著長腿,幾步便走到了床邊。他脫下了軍裝外套,隻穿著白色的襯衫和墨綠色的軍裝馬甲,勾勒出精壯的身形。他似乎心情不壞,目光落在她緊握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瞭然又殘酷的弧度。

“怎麼,”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每個字都像小鎚子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找到舊情人送的定情物,很驚喜?”

他果然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沈清瀾猛地擡起頭,臉色煞白,嘴唇不受控製地輕顫著,那雙曾被他喻為江南春水的眸子裡,此刻隻剩下驚駭與冰冷的憤怒。“你……什麼時候拿到的?”

陸承鈞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賞獵物最後的、無力的反抗。他伸手,不是去搶那髮夾,而是用指尖,輕輕拂過她因用力而泛白的手背,那觸碰讓她一陣戰慄。

“重要麼?”他低笑,笑聲裡沒有溫度,“在你還做著和他雙宿雙飛的美夢時,它就已經在我手裡了。”他俯身,湊近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帶來的卻是刺骨的寒意,“沈清瀾,從你被沈家選定嫁入陸家的那一刻起,你身上的一切,就都打上了我陸承鈞的烙印。包括……這玩意兒。”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枚藍寶石髮夾上,帶著一種輕蔑的審視。“成色尚可,工藝嘛……洋人的東西,總是匠氣太重。”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宣示,“就像它的舊主一樣,不合時宜,不堪一擊。”

不堪一擊……昨日傅雲舟渾身是血、卻依舊倔強昂著頭的模樣,再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是啊,在陸承鈞絕對的力量麵前,傅雲舟的傲骨,她的堅持,都顯得那麼可笑,那麼“不堪一擊”。

她看著陸承鈞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暗流。是勝利者的炫耀?是對所有物的絕對掌控?還是……別的什麼?

“為什麼……”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帶著泣音,卻又被她強行壓住,“為什麼要把它放在這裡?”

“為什麼?”陸承鈞重複了一遍,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問題。他直起身,雙手插進西褲口袋,踱開兩步,側對著她,目光掃過房間裡屬於她的、那些格格不入的箱籠。“讓你時時刻刻都記住,你是誰的人,該躺在誰的床上。”他的視線最終落回她臉上,銳利如刀,“也讓你看清楚,你那些不該有的念想,最終會落在哪裡——就像它一樣,隻能被我壓在枕下,不見天日。”

他擡手,捏住她的下頜,力道不輕不重,卻足以讓她無法掙脫。“昨日是花香,今日是這髮夾,明日……”他頓了頓,指尖摩挲著她細膩的麵板,聲音低沉下去,卻更具威脅,“你若再敢想他一次,我便讓你親眼看著,他是如何一點一點,在我手裡變得……什麼都不是。”

沈清瀾閉上了眼睛。

最後一絲力氣彷彿也被抽幹。她不再掙紮,不再質問,甚至連憤怒都顯得蒼白無力。藍寶石髮夾冰冷的觸感依舊停留在掌心,但它曾經代表的那些美好、自由與愛戀,此刻已被陸承鈞的話語徹底玷汙、碾碎。它不再是她青春的紀念,而是他勝利的勳章,是她恥辱的烙印,是懸在她和傅雲舟頭頂,那把隨時可能落下的利刃的象徵。

她輸了。不是輸在昨日的刑房,而是在更早之前,在她渾然不覺的時候,就已經一敗塗地。

陸承鈞看著她閉目隱忍的樣子,蒼白的臉上,睫毛如同垂死的蝶翼般劇烈顫抖。他鬆開了手,轉而拿走了她緊握的髮夾。

他捏著那枚小小的、璀璨的物體,在指尖把玩了一下,然後,隨手扔進了床頭櫃的抽屜裡。

“哐當”一聲輕響。

如同給一場無聲的戰役,畫上了休止符。

他不再看她,轉身走向衣帽間,語氣恢復了慣常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收拾一下,晚上父親設宴。”

抽屜沒有關嚴,一絲幽藍的光,從縫隙裡透出來,微弱,卻固執地存在著,像她心底深處,那一點點尚未完全熄滅,卻已被埋入最深黑暗的星火。

沈清瀾依舊閉著眼,坐在床沿,一動不動。房間裡的寒意絲絲縷縷地纏繞上來,裹挾著她單薄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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