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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的掌心囚寵 第19章 燭影搖紅

作者:鹿小野2016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9:00

暮色四合,帥府裡早早點了燈。

沈清瀾坐在窗邊,望著院子裡漸濃的夜色。掌心被碎瓷割破的傷口已經結痂,纏著一圈細白的紗布,可心口的傷卻仍在滲血。昨日陸承鈞那句“碎一件砍一個沈家人”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徹底斬斷了她所有的反抗念頭。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卻不能拿江南的家人冒險。

“少奶奶,少帥請您去書房。”老嬤站在門口,聲音冷硬。

沈清瀾緩緩起身,旗袍高領摩擦著頸上的淤痕,細微的疼痛提醒著她如今的處境。她跟著老嬤嬤穿過重重迴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書房的燈亮得晃眼。陸承鈞坐在寬大的書桌後,軍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隻穿著白色襯衫,領口鬆開兩顆釦子,露出線條硬朗的鎖骨。他手中把玩著一支鋼筆,見她進來,擡眸淡淡一瞥。

“過來。”

沈清瀾順從地走到書桌前,垂首而立。

“聽說你在女子學堂時,英文極好。”陸承鈞將一張泛黃的紙推到她麵前,“念給我聽。”

紙上是一首英文詩,字跡娟秀,顯然出自女子之手。沈清瀾隻看了一眼,便認出這是英國詩人克裡斯蒂娜·羅塞蒂的《記住我》。

“怎麼?看不懂?”陸承鈞靠在椅背上,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她。

沈清瀾輕輕搖頭,拿起那張紙。她的手微微顫抖,紗佈下的傷口隱隱作痛。

“Remember me when I am gone away...”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書房裡,“Gone far away into the silent land...”

當她唸到“Only remember me; you understand”時,聲音幾乎低不可聞。這首詩太過應景,彷彿是她內心最真實的寫照——她早已去了那寂靜之地,而他,是否會記得她?

“翻譯。”陸承鈞命令道,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後,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沈清瀾身子一僵,深吸一口氣,開始逐句翻譯:

“記得我當我離去...遠去那寂靜之地...當你再不能握住我的手...而我再不能欲去還留...”

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在講述與己無關的故事。燭光搖曳,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陸承鈞靜靜地聽著,直到她翻譯完全詩。他伸手拿過那張紙,目光落在最後幾句上。

“最後一句,再譯一遍。”他的手指點在那行英文上。

沈清瀾看著那句“隻要你還記得我;你明白”,心頭一陣刺痛。她擡起眼簾,對上陸承鈞深不見底的黑眸,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氣。

“我恨你,直到永遠。”她清晰地吐出這幾個字,聲音裡帶著決絕的快意。

書房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陸承鈞的眼神瞬間陰沉下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紗佈下的傷口被壓迫,疼痛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恨我?”他低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你把‘隻要你還記得我’譯成‘我恨你直到永遠’?”

沈清瀾咬緊下唇,倔強地不肯言語。

“好,很好。”陸承鈞鬆開她的手,轉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頭看著他,“看來沈小姐不僅英文好,編造能力也不錯。”

他將她按在書桌上,後背撞上硬木桌麵的疼痛讓她悶哼一聲。散落的檔案擦過她的臉頰,鋼筆滾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

“正確的翻譯是什麼?”他逼近她,幾乎貼上她的唇,“告訴我。”

沈清瀾閉上雙眼,不肯屈服。

“不說?”陸承鈞冷笑,伸手拿過詩集,流暢地讀出正確的翻譯:“‘隻要你還記得我;你明白/再不能對我叮嚀囑咐/屆時雖遲,也請勿悲傷。’”

他的發音標準得令人驚訝,語調中帶著一種與她不同的、強硬的力量。

“你...”沈清瀾驚訝地睜開眼,“你會英文?”

“很意外?”陸承鈞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嘲諷,“你以為我是什麼都不懂的莽夫?”

他俯下身,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現在,重新翻譯,一字不差。”

沈清瀾感到一陣難堪,不僅因為他的逼迫,更因為她發現自己對他的瞭解如此膚淺。她一直以為他隻是個粗魯的武夫,卻不知他竟有如此修養。

“我...我忘了。”她倔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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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陸承鈞的眼神危險地眯起,“那就直到想起來為止。”

他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那張紙。燭光在紙上跳躍,那些字母彷彿活了過來,在她眼前旋轉。

“念。”他命令道。

沈清瀾咬緊牙關,不肯開口。

突然,陸承鈞低頭咬上她的嘴唇,不是親吻,而是真正的撕咬,帶著懲罰的意味。沈清瀾痛得輕呼一聲,嘗到了血腥味。

“你是我的妻子,沈清瀾。”他貼著她的唇低語,聲音低沉而危險,“你的人,你的心,你的一切都屬於我。就連你的恨,也要經過我的允許。”

他的話如同冰錐,刺穿她最後一道防線。是啊,在這樁婚姻裡,她連恨的資格都沒有。

眼淚無聲地滑落,混合著唇上的血,染紅了紙張的一角。陸承鈞伸手抹去她的淚水,動作意外地輕柔,與他眼中的兇狠形成詭異的對比。

“現在,乖乖翻譯。”他鬆開她,但仍將她困在書桌與自己之間。

沈清瀾顫抖著拿起那張被血和淚浸染的紙,一字一句地重新翻譯。這次,她沒有絲毫篡改,準確無誤地念出了每一句詩。

當她唸完最後一句,陸承鈞突然笑了。那笑容不同以往,少了幾分冷厲,多了幾分讓人心驚的複雜。

“記住我當我離去...”他重複著詩的開頭,手指輕輕撫過她受傷的唇,“你哪裡也去不了,沈清瀾。生是我陸家的人,死是我陸家的鬼。”

他直起身,從抽屜裡取出一本精緻的筆記本,扔到她麵前。

“從今天起,每晚來書房,把這些詩都譯成中文。”他轉身走向窗邊,背對著她,“我要看到你的進步。”

沈清瀾慢慢從書桌上撐起身子,整理著淩亂的衣襟。她的嘴唇還在滲血,心跳如擂鼓。看著陸承鈞挺拔的背影,她忽然意識到,這場戰爭遠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他不僅要征服她的身體,還要征服她的思想,她的靈魂。

“為什麼?”她輕聲問,“為什麼要我翻譯這些?”

陸承鈞沒有回頭,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我要你知道,你的才學,你的教養,你的一切,都隻能為我所用。”

沈清瀾握緊那本筆記本,指尖泛白。她看向窗外,院子裡燈火通明,衛兵們持槍巡邏的身影在窗紙上劃過。那裡沒有江南的煙雨,隻有北地無盡的風雪。

“我可以回去了嗎?”她低聲問。

陸承鈞轉過身,目光落在她滲血的嘴唇上,眼神暗沉。

“過來。”他再次命令。

沈清瀾遲疑一瞬,還是慢慢走到他麵前。出乎意料的是,陸承鈞沒有再次傷害她,而是伸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唇上的血跡。

“明天家宴。”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記住你的身份,也記住我說過的話。”

沈清瀾心中一凜。他是在提醒她,她的任何不當行為,都會連累江南的家人。

“我明白。”她垂下眼簾。

陸承鈞盯著她看了片刻,突然伸手撫上她的臉頰。那動作幾乎稱得上溫柔,卻讓她渾身僵硬。

“你的眼睛很美,”他低聲道,“尤其是在念詩的時候。”

這句話比任何威脅都讓她心驚。因為它暗示著他不僅控製著她的身體,還窺探著她的內心,欣賞著她靈魂的掙紮。

“去吧。”他終於放開她,轉身重新坐回書桌後,“明晚繼續。”

沈清瀾幾乎是逃離了書房。回到自己的房間,她靠在門闆上大口喘息,手中的筆記本彷彿一塊烙鐵,燙得她手心發痛。

燭影搖紅,映著她蒼白的臉。她翻開筆記本,裡麵夾著不少英文詩篇,有些旁邊還有細緻的註解。她認出那是陸承鈞的筆跡——剛勁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他不僅會英文,還頗有研究。這個認知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在他麵前,她沒有任何優勢,連她引以為傲的學識,都早已被他掌握。

沈清瀾走到梳妝台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嘴唇紅腫,帶著咬痕,頸間是昨日留下的淤青,手上纏著紗布。從外到內,她早已傷痕纍纍。

窗外忽然下起雨來,雨點敲打著窗欞,像是江南的雨夜。她恍惚間又回到了那個收到傅雲舟離別信的下午,白蘭在雨中碎落滿地。

而現在,她被困在北方的帥府深處,為一個她恨的男人翻譯關於愛與懷唸的詩篇。

命運,何其諷刺。

她拿起筆,在空白的紙上寫下第一行譯文。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是她心碎的迴響。

這一夜,很長。燭淚千行,堆積如她無處流淌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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