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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帥的掌心囚寵 第12章 裂冰之下

作者:鹿小野2016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9:00

雪,又下了一夜。

沈清瀾蜷在窗邊的藤椅裡,看著外麵一片銀裝素裹。帥府的梅林覆了厚厚一層雪,枝椏低垂,幾乎要折斷。她記得昨天去埋那枚藍寶石領帶夾時,積雪還沒這麼厚。那小小的絲絨盒子放進土坑時,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給過去釘上了棺蓋。

她當然知道。所以她埋的不是愛情,是武器。傅雲舟贈她領帶夾時說的“願你如寶石,縱陷泥淖,亦不失光華”,如今聽來像個拙劣的笑話。泥淖?這哪裡是泥淖,這是煉獄。而光華……她低頭看自己手腕上尚未消退的淡青指痕,陸承鈞留下的。他總有辦法讓她記住,她是他的所有物,從髮絲到指尖,從呼吸到心跳。

“夫人,該用晚膳了。”新來的丫鬟喚作翠兒,聲音怯怯的,眼睛卻總在她不注意時四處打量。

晚膳照例是獨自用的。長長的梨花木餐桌,她坐在末端,像坐在孤島上。菜式精緻,卻涼透了,吃進嘴裡隻剩油膩和冰冷。她勉強喝了幾口湯,便擱了勺子。

陸承鈞今日去了城郊軍營,據說要處置一批“叛黨”。她不想知道細節,卻總能從下人們驚恐的竊語中拚湊出血腥的畫麵。他的狠厲,是北地凜冽的風,能颳得人骨頭縫都疼。

回到臥房,寒意更重。西洋式的壁爐裡柴火劈啪作響,卻暖不了這偌大的房間。她走到梳妝台前,鏡中的人臉色蒼白,眼底有著睡眠不足的青黑。她拿起母親給她的那把牛角梳,慢慢梳理著長發。動作間,睡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鎖骨下方一抹未褪盡的紅痕赫然在目。她手指一頓,隨即更用力地梳下去,扯得頭皮生疼。

也好,疼痛讓她清醒。

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風聲嗚咽,像困獸的哀鳴。她早早屏退了翠兒,說自己要歇息。丫鬟眼底有一閃而過的疑慮,還是順從地退下了,關門聲在寂靜裡格外響。

沈清瀾沒有睡。她換了寢衣,是一件藕荷色的舊式褂褲,棉布材質,紐扣從領口一路繫到腰側,密密實實。她坐在床沿,聽著更漏滴滴答答,計算著時間。她知道他今晚會回來,而且,會帶著軍營裡的戾氣回來。那是他慣常的模式,在外見了血,回來便要在她身上印證某種掌控。

果然,臨近子時,院外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靴底碾過積雪,咯吱作響。然後是男人帶著醉意的嗬斥聲,物件似乎是某個倒黴的衛兵。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直逼房門。

她的心跳驟然提速,撞擊著胸腔,一聲聲,沉重而慌亂。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錦褥,絲綢滑膩冰涼,握不住一絲暖意。

“砰!”

房門被猛地踹開,巨大的聲響震得窗欞都在發顫。凜冽的寒風裹挾著濃重的酒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瞬間灌滿了溫暖的室內。燭火劇烈地搖晃起來,在牆壁上投下扭曲晃動的黑影。

陸承鈞站在門口,高大的身軀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框。他未穿戎裝外套,隻著一件暗綠色的軍襯,領口扯開了兩顆釦子,露出線條硬朗的脖頸。臉上帶著酒後的潮紅,眼神卻是清醒的,銳利得像淬了冰的刀鋒,直直釘在她身上。

他反手重重甩上門,隔絕了外麵的一切。房間內隻剩下他們兩人,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一步步走近,軍靴踏在地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他在床前站定,陰影完全籠罩了她。那股混合著煙草、烈酒和血腥的氣味更加濃烈,幾乎讓她作嘔。

他沒有立刻動作,隻是垂眸審視著她,從她微微顫抖的指尖,到她竭力保持平靜卻依舊洩露了驚惶的臉,最後,目光落在她睡衣領口那排緊扣好的紐扣上。

半晌,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自己解。”

三個字,沒有任何情緒,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命令。像是主人對奴僕,獵人對獵物。

沈清瀾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她擡頭看他,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那裡沒有慾望,隻有一種純粹的、想要摧毀什麼般的控製慾。

見她不動,他俯身,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她臉上,語氣更沉:“聽不懂話?我讓你自己解。”

屈辱像滾燙的烙鐵,燙得她五臟六腑都蜷縮起來。她想起被撕毀的霞帔,想起冰冷浴水中搓洗不掉的青紫,想起他塞入她口中那辛辣的鹿肉,想起他燒毀信件時輕蔑的“學乖些”。

乖?

她憑什麼要乖?憑什麼要在這個毀了她一切的男人麵前,像個妓女一樣自己寬衣解帶?

一股從未有過的狠意從心底滋生,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那枚埋在梅樹下的藍寶石,秦舒意意有所指的警告,傅雲舟漸行漸遠的背影……所有的一切交織成一張絕望的網,而此刻他的命令,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不再看他,目光垂下,落在自己交疊放在膝上的雙手。右手,正極其緩慢地、不動聲色地,移向枕頭下方。

那裡,冰冷而堅硬的觸感,是她前幾日偷偷藏起來的一把小剪刀。黃銅柄,刃口不算鋒利,但足夠了。

陸承鈞似乎失了耐心,冷哼一聲,伸手便要來扯她的衣領。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頸側肌膚的剎那——

沈清瀾猛地抽出手,握緊了那把剪刀,用盡全身力氣,朝著他探過來的手臂狠狠刺去!

寒光一閃!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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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鈞反應極快,手腕一翻,剪刀的尖刃隻劃破了他軍襯的袖口,帶出一縷斷裂的線頭。他順勢一把攥住了她持剪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劇痛傳來,沈清瀾悶哼一聲,卻咬緊牙關沒有鬆開剪刀。她擡起頭,第一次毫無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那裡麵燃燒著積壓了太久的恨意和決絕,亮得驚人。

他盯著她,眼底的醉意似乎瞬間消散了,隻剩下一種被挑釁後的暴怒和……一絲難以察覺的驚異。

“長本事了?”他聲音低沉,帶著危險的氣息,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敢對我動刀子?”

他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沈清瀾痛得眼前發黑,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剪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光潔的地闆上,發出清脆而刺耳的聲響。

“看來,是我對你太寬容了。”他另一隻手擡起,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頭承受他冰冷的注視,“讓你忘了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我不是東西!”沈清瀾終於嘶喊出聲,聲音因疼痛和激動而顫抖,卻帶著一種破碎的尖銳,“我是人!陸承鈞,我是活生生的人!”

這句話彷彿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也點燃了他最後的剋製。

他盯著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被他強行禁錮在身邊的江南女子。溫婉嫻靜的表象下,竟是這般烈性的骨頭。

“好,很好。”他怒極反笑,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暖意,隻有凜冬的嚴寒。他鬆開她的下巴,手指卻轉而探向她的領口,目標是那第一顆紐扣。

“那我今天就讓你好好記住,”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殘忍的溫柔,“你是我的‘人’。”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紐扣的瞬間,沈清瀾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猛地掙脫了他對她手腕的鉗製,雖然隻是一瞬,她也顧不上掉落在地的剪刀,隻是用雙手死死護住自己的衣領,身體向後蜷縮,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小獸,渾身繃緊,隻剩下本能的抵抗。

陸承鈞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身下這個髮絲淩亂、臉色慘白、眼中卻燃著熊熊火焰的女人。她護住衣領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全身都在細微地顫抖,可那眼神裡的恨意和抗拒,卻像冰錐一樣,尖銳而冰冷。

空氣凝滯了。隻有燭火還在不安地跳躍,將兩人對峙的身影拉長,扭曲,投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不再強行去解她的紐扣,隻是維持著俯身的姿勢,牢牢地將她困在床榻與他胸膛之間方寸之地。他的目光如同實質,一寸寸刮過她的眉眼,她的鼻樑,她緊抿的、失了血色的唇。

那目光太複雜,有未散的怒意,有掌控被挑戰的陰鷙,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這決絕反抗所刺中的震蕩。

良久。

久到沈清瀾幾乎要以為他會直接掐死她的時候。

陸承鈞突然直起身。

他沒有再看她,也沒有再去碰那些紐扣。他隻是彎腰,拾起了地上那把小小的剪刀,在指間把玩了一下。黃銅的柄上,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和一絲汗濕。

他嗤笑一聲,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想殺我?”他側頭,餘光掃過她依舊緊繃的身體,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殘忍的玩味,“等你真有那個本事的時候,再用它。”

說完,他竟不再理會她,握著那把剪刀,轉身,大步離開了房間。

房門再次被甩上,發出巨響。

沈清瀾僵坐在床沿,維持著雙手護住衣領的姿勢,久久沒有動彈。手腕上是他留下的清晰的指痕,火辣辣地疼。下巴也被他捏得生疼。

可是……他走了。

他竟然……走了。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的虛脫感。她渾身發軟,幾乎要從床沿滑落。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後知後覺的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上,讓她遍體生寒。

她緩緩鬆開護住衣領的手,指尖冰涼。低頭看向地闆,那裡隻剩下剪刀掉落時劃出的一道淺淺白痕。

危險隻是暫時退去,像潛伏在冰層下的猛獸,隨時可能破冰而出。

而她剛才的舉動,無疑是在那猛獸的領域裡,劃下了一道血淋淋的挑釁。

下一次呢?

她不知道。

窗外,北風呼嘯而過,捲起千堆雪,無情地拍打著窗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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