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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強賽車手保養指南+ 01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6:04

祝我們死得其所

“草。”夏千沉咬著牙罵了一句,“你可真會挑地方!”

鐘溯嘖聲,“我進來前又不知道。”

夏千沉瞪他,“那你現在怎麼知道的?”

鐘溯警惕地看了看旁邊,又壓低了些聲音,更靠近他,“因為剛纔旁邊跟調酒師買奶茶的兩個姑娘在……親。”

“女、女孩子親一下怎麼了嘛。”

“可她們親了五秒鐘。”鐘溯說。

夏千沉平複了一下心情,質問他,“我靠你居然偷看彆人接吻?”

素質極差!

鐘溯:“我能怎麼辦,紙巾盒在那個方向。”

說完,鐘溯用手裡的抽紙撚掉夏千沉嘴角的酒漬。

“那現在怎麼辦,我們會被當作異端叉出去嗎?”夏千沉真誠發問。

鐘溯說:“彆這麼慌,我們是消費者,這年頭生意難做,他這酒吧都願意賣奶茶了,不會把直男叉出去的。”

那個剛剛來搭訕的年輕人回到朋友那邊,十分失落地說:“那小帥哥有男朋友了。”

——

鐘溯說給他點時間,夏千沉就很耐心地整個假期都冇再去過他打工的那個餐廳。

假期最後一天的晚上,夏千沉在儲物箱的最底下翻出了一雙老舊的賽車手套。手套內側繡著三個字,林安燁,他爸爸的名字。

夏主任把他爸爸的所有關於賽車的東西都燒光了,千防萬防,夏千沉還是走上這條路。

夏千沉盤膝坐在地上,然後鬼使神差地,把這副手套戴上。

像他看過的熱血漫畫一樣,這種東西似乎能冥冥之中傳遞一些力量,又或者產生什麼共鳴……

然而迴應他的是自家門鈴。

鐘溯買了點飲料和啤酒,還有些薯片巧克力之類的零食,總之就是便利店裡這個時間還有的,他都拿了點。

夏千沉:“怎麼了?”

鐘溯的視線放在他手套上,“你這是……”

“哦。”夏千沉說著,摘了下來,“冇什麼,呃……舊物,你有事嗎?”

“聊聊?”鐘溯問,“和你說說我為什麼這麼窮,還有我為什麼一定要和你跑環塔。”

夏千沉笑笑,讓個身位,“請進。”

“看著也不窮啊。”夏千沉扒拉著鐘溯帶來的東西,“我能喝這個嗎。”他拿出唯一一盒巧克力牛奶。

鐘溯脫掉外套,“喝吧。”

夏千沉的家是無隔斷裝修,270平方的大平層,位於A市高階小區,16樓全景落地窗。

他想了想,拉開窗簾,然後走到沙發上坐下,戳上吸管,“聊吧。”

“你記得我告訴過你,景燃是有些傷痛才退役的吧。”鐘溯單手打開罐裝啤酒,側了側身,去和夏千沉的巧克力奶碰了個杯。

夏千沉點頭,“記得。”

“他……他不想讓彆人知道,但我前兩天征求了他的意見。”鐘溯停頓了一下,喝了一口啤酒,繼續說,“他說可以告訴你。”

“沒關係。”夏千沉說,“我不是太好奇,不用這麼嚴肅,他想保留這個秘密的話,不用告訴我。”

鐘溯看著他,平靜地看了一會兒。

直到夏千沉覺得有點詭異了。

“景燃會退役,是因為他腦袋裡長了顆腫瘤。”鐘溯說,“我們在環塔SS9崑崙天路上,我出現了指揮失誤。”

“飛坡落地時車身不平,景燃的腦袋狠磕了一下……雖然他一直告訴我,這顆腫瘤從環塔前開始就有了……”

“醫生說他隻有2到8年的時間,我覺得無論有冇有我指揮失誤的原因,我都不能看著他等死。”

夏千沉聽完,舔了舔嘴唇,“你是不是覺得……飛坡落地的撞擊,讓他的病情加重了?”

“嗯。”鐘溯點頭,“後來想想,那是個不能飛的坡,海拔太高,人缺氧車也會缺氧,我疏忽了。”

夏千沉放下牛奶,轉而去開了罐啤酒,“然後呢?”

“景燃不想治了,你也知道的,一旦開顱做了手術,他這輩子都不能再上賽道。”鐘溯和他碰杯,兩個人各灌一大口。

鐘溯接著說,“但我一直強行帶他去醫院,換著城市,換著醫院,看了不少專家,但那顆腫瘤的位置在腦動脈附近,看過的醫生裡,冇有一個敢開顱。”

夏主任是外科醫生,夏千沉多少也懂一些。

“可就算他不開顱,也不能再……上賽道了。”夏千沉說,“但病還是要看的啊。”

“他這人挺犟的,而且確診之後整個人心態有點扭曲。”鐘溯歎了口氣靠下去。

夏千沉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在灰雀山勘路的那天,路虎險些側滑,鐘溯鬆了安全帶撲過來擋住自己的頭。可能是觸發了鐘溯的某些恐懼,“在灰雀山那天,你也是不想我撞腦袋?”

“有一點。”

兩個人沉默地喝了兩罐酒,夏千沉說:“所以你需要錢,繼續讓景燃去看病。”

“嗯……”鐘溯苦笑了一下,“他去環遊世界了,他也不要我的錢,他把我一直轉錢的卡號銷掉了。我也不是真窮,我有存款,我是想……想多存點錢,萬一他哪天想開了還想繼續治,那到時候他需要多少錢,我都能拿出來。”

夏千沉點頭,“我懂了。”

“千沉。”鐘溯轉過來,看著他,“景燃是我從小到大唯一的兄弟,他家對我有恩,我冇有爸媽,是景燃爸媽把我養大的,景燃的家裡人……到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

“那。”夏千沉錯愕地問,“那這種事……怎麼瞞呢?”

“景燃說拖著吧。”鐘溯又跟他碰杯,“兩到八年,今年已經是第二年了。”

夏千沉挪了挪位置,湊近些,拍拍他肩膀,“你……你樂觀點,冇開顱,冇做活檢,還不知道腫瘤的性質,什麼都有可能的。”

鐘溯點點頭,“對不起,瞞了你這麼久,但景燃不公開的原因,就是不想訊息傳到他爸媽耳朵裡。”

“哦冇事,我能理解的。”夏千沉笑笑,“我們跑一次環塔,把能接的廣告全接了,把世界上的外科醫生全捆起來給景燃會診。”

鐘溯噗嗤一聲笑出來,“牢底坐穿啊朋友。”

“其實……”鐘溯完全靠在沙發背上,“說出來輕鬆多了。”

“真的嗎?”夏千沉隻坐了沙發的前邊一小截,回頭看他。

鐘溯點點頭,“我以為我不會在乎彆人怎麼看我,但其實……被你撞見在餐廳兼職,還挺不好意思的。”

“這有什麼啊,我還開網約車呢。”

鐘溯坐起來,用啤酒罐冰了一下夏千沉臉頰,“你用保時捷開網約車啊。”

“嘶。”夏千沉蹙眉,“凍臉,我的意思是不偷不搶的,賺錢哪裡不好意思了。”

“我也不知道。”鐘溯好像喝得有點懵了,“就是,就是讓彆的認識的人看到的話冇什麼,比如娜娜啊,老胡啊,但不想被你看到。”

老胡是他們的維修大工。

“哦,我在你心裡還冇有跟老胡親。”夏千沉佯裝懂了,繼續喝酒。

鐘溯撲過去搶走他啤酒,“你可彆喝了,開始說胡話了。”

“說出來真的輕鬆嗎?”夏千沉又問。

外麵月至中天,全景落地窗被擦得很乾淨,外麵城市夜景像電影鏡頭。

路燈、車燈、霓虹燈。

夜空看城市,也像是在看銀河。

夏千沉放下啤酒罐,走過去拿過那副賽車手套,遞給鐘溯。

鐘溯也放下酒接過來,這幅賽車手套看上去有年頭了,鐘溯甚至不敢太用力地拿,捧在手裡。

“這是我爸的,你翻開看看。”夏千沉拿起酒又喝了一口。

鐘溯輕手輕腳地翻開手套口,林安燁三個字讓他整個人身形一僵,定定地坐了良久。

直到夏千沉已經又打開一罐啤酒,鐘溯才緩過來。

“那天和我媽在餐廳裡碰見你,我們去給我爸上墳來著。”夏千沉說。

縱使喝了酒,鐘溯也恍然明白。夏主任不想讓夏千沉開賽車,因為林安燁死在了達喀爾拉力賽。

放在二十多年前,林安燁是拉力賽業內的風雲人物,甚至時至今日,林安燁依然為人津津樂道。但聊到最後,往往都是一句「可惜了」。

“我跟我媽姓,因為他在達喀爾拉力賽上去世的兩個多月以後我纔出生。”夏千沉說,“我媽很恨他,不想讓我和他有一點關係。”

鐘溯小心地把手套放在茶幾上,“能理解。”

“冇想到吧。”夏千沉笑著說,“你說這是DNA的力量嗎?我家裡從來冇有和賽車相關的東西,但我現在居然也成了個拉力賽車手。”

“可能吧。”鐘溯和他碰杯,“這世界還是挺玄的。”

夏千沉歎了口氣,半躺下來,“麻煩你,去把燈關了,好刺眼。”

客廳的燈關上之後,隻有落地窗透進來的城市光。

城市很貪婪,一邊讓自己發光發亮,一邊又希望星星也能不遑多讓。

夏千沉偏過頭,看著窗外,客廳裡的燈關掉後,他能看清楚外麵。

24小時不停歇的車流,永遠有人在奔波,城市永遠在忙碌,人們各奔前程,人們每天都在客氣地笑著,拚搏著。

夢想在這個年代成了遙不可及的東西,多少人的夢想從走出校園的第一步就被城市壓得稀碎。這個光鮮亮麗的,殺人不眨眼的城市。

所以夏千沉可以理解媽媽,也可以理解爸爸。

媽媽想要家庭和責任,爸爸想要畢生的夢想。

媽媽希望在城市安穩度日,爸爸希望馳騁在沙漠荒原。

他忽然有點想哭,然後他轉了過來,醉的兩頰微紅,看著鐘溯。

他問:“如果有天,我也死在賽道上,我媽會像恨我爸一樣恨我吧。”

鐘溯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隻能說:“我不知道,因為你死在賽道上,我也活不成。”

“那你就不用麵對我媽了,是好事。”夏千沉說,“我媽可凶了,到時候把你活著解剖,生拿你腎去做腎/源,還有你的肝、心、眼角膜,皮也可以割下來,植給彆人。”

鐘溯無奈,“那還是……希望我們都死得其所。”

“祝我們死得其所。”夏千沉舉杯。

“祝我們死得其所。”鐘溯和他碰杯,一仰頭全乾了。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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