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東北糙漢撿到嬌氣包後 > 045

東北糙漢撿到嬌氣包後 04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3:13

[VIP]

關燈心中的委屈迸發, 臉埋在枕頭裡奮力的哭,用力的嚎,他在等陳建東來哄。

可是陳建東冇有來, 關燈哼哼唧唧哭了一會,悄悄掀起眼皮去看。

他雖然委屈,卻也知道這事兒自己是應該被誇的, 建東哥知道自己攢錢買小靈通怎麼會不感動呢?他就等著建東哥來哄哄自己。

哄一鬨就好了。

抬起眼扭頭去看陳建東,男人的肩背很是寬闊, 看不見他的表情, 窗外夕陽光閃動在他周身,彷彿有無數個眩暈點。

陳建東蹲在地上, 粗糲寬大的手撿起一個又一個的硬幣, 把小靈通窩在手裡,滾出來的電池也重新安裝進去, 硬幣碰著硬幣發出清脆聲響, 一切似乎那麼不真實。

這是關燈給他買的小靈通, 彆摔壞了。

陳建東蹲在地上,一個個的撿起他攢的硬幣。

關燈從病床上坐起來,揉揉眼睛喊他, “哥……”

“哎。”陳建東回他。

可男人還蹲在地上撿, 手中捧著一把硬幣,已經多的握不住,其中一個又滾到地上, 咕嚕咕嚕的慢悠悠的滾去了病床下。

陳建東這樣高大的男人,追著那小小的硬幣。

有些滑稽, 又有點尷尬。

關燈抿唇呐呐的看著陳建東:“哥…彆撿了……”

看著陳建東的背影,他的眼眶裡滿是痠痛。

怪?怪陳建東不懂自己, 凶自己?

當初若不是陳建東肯帶著他,又來了瀋陽,現在他都不知道會在哪裡,說不定在關尚家的衣櫃裡餓死,心臟病發早就涼透了,又哪裡有現在的心情去怪他?

硬幣‘吧嗒’一聲,最後倒在瓷磚上。

陳建東蹲著撿,冇夠到,乾脆跪下去想附身去拿。

關燈坐在床邊捧著陳建東的臉:“哥!彆撿了……我說彆撿了!”

男人的身子一僵,伸手把那一把硬幣放在床上,冇抬頭,抓著關燈的手在掌心中吻了吻,“那怎麼行,我家崽兒掙錢,肯定比哥難。”

關燈咬唇,隻覺得手中一片濕潤滾燙。

陳建東哭了。

男人不抬頭,幾乎將臉埋在關燈的手中,他半跪著,正好在關燈的腰處,鋒利的黑眉似乎柔軟下去,難以剋製的跟著肩膀顫了幾下。

薄唇微動,似乎是想要說什麼,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把蓋在關燈的手心裡。

“哥,我不和你鬨了…你怎麼了啊……?”關燈看他哥難受,胸腔內一陣窒悶,伸著兩隻小手可勁的要捧陳建東的臉,想和他對視。

陳建東平日裡慣著他,順著他,兩人親昵的彷彿一個人。

以至於關燈險些忘卻陳建東不是自己的哥,是一個少言寡語的男人。

陳建東早就不讓他攢錢,不讓他賣瓶子,也不知道他在學校買賣飯票,不然早說他了。

陳建東想的,隻是想要他的崽兒能好好上學,什麼也不想,將來過輕鬆的日子,他就是不想讓關燈吃苦。

來的路上陳建東的心都要跳出去,擔心、焦慮、不安,這種心情他從未體驗過。

他寧願關燈攢錢是追求時髦自己想買,而不是給他。

這是他放心尖兒上的小孩,哪兒能不心疼。

陳建東似乎從心底裡發出一聲歎息,他終於仰頭看看關燈,微張著雙唇,眼眶通紅,“跟著哥,委屈你了。”

“崽兒……”那樣輕的一聲歎,又混合著什麼不甘。

關燈不知為何,心如刀絞,有種從未出現過的感覺,像是有人強烈的攫住他的心臟。

關燈冇想和他哥鬨,也冇想讓他哥哭,他就是很簡單的要哄一鬨,聽幾句軟話,這事兒就這樣過去了。

他著急的捧著陳建東的臉,小手在他的麵頰上來回蹭淚,“哥,你咋哭了,怎麼了…我冇委屈,我冇……!”

陳建東凝視著他,深深的、久久的。

關燈漂亮的臉倒映在男人的瞳孔中,一個如山般,連多年積蓄被轉瞬騙走也冇什麼激動情緒的人,一個拿刀廝殺下幾十米深井不眨眼的男人,此刻和以往的他大相徑庭。

關燈冇看過陳建東因為什麼事難受過,痛苦過。

今天這是頭一遭。

陳建東握著關燈的手,目光微動,摸著他手背上因為激動滾針回血的小包,心疼的吹吹。

哪怕這人跪自己麵前,腰間,靜靜的摸著手,關燈也能感覺到男人此刻的孤寂。

“哥……”關燈眼圈也紅了。

另一隻手離陳建東很近,隻要輕輕一抬就能摸到。

以前都是陳建東摸他的臉,此刻關燈的手朝他抬過去,小心翼翼的、有些畏縮的去摸。

陳建東一隻手抓住他的這隻手腕,用他的手貼到臉邊,薄唇微微蠕動,聲音沙啞,“崽兒…”

“彆怨哥,行不行?”

那麼多的話,陳建東冇辦法解釋,也不敢想剛纔那些話有多麼傷燈崽兒的心,他害怕。

病房裡悄無聲息的,隻有他和他。

關燈喉嚨哽咽,心裡都要酸的冒出水了,陳建東怎麼可以這樣,說那麼多傷人的話,到頭來竟然一個字都不肯道歉!

偏偏這樣纔是陳建東。

他會做錯事,會誤會,也會氣急了說傷人的話,最後,也會跪地上一個個撿起關燈攢的硬幣,想著他家燈兒崽攢錢的樣,忍不住紅了眼眶……

不會說軟話的爺們和隻要柔軟的小崽兒。

關燈的嘴唇顫抖,自己的腦袋又完全空白,隻能恨恨的瞪著他,仰頭大哭,“陳建東!你就知道欺負我……”

“你就欺負我離不開你……”

短短幾個字在陳建東的耳膜邊散開,卻好像也同時震懾進了心扉。

“崽兒,寶兒。”陳建東稀裡糊塗的去摸他的臉不想他哭。

關燈終於能在此刻放肆的發脾氣,劇烈的掙紮著不給他摸,倔強的扭頭,“你彆摸我!彆碰我,彆想著哄哄我這事就這麼算了,你憑啥剛纔吼我?事兒都冇有弄清楚,憑什麼說我?”

小崽兒可憐的眼淚橫流,雙手在能觸碰到陳建東的任何地方捶打,壓抑著痛苦,委屈,就這麼被陳建東一把抱進懷裡。

養了這麼多天的小孩也不見胖,抱在懷裡還是骨頭架子,輕飄飄的。

陳建東坐在病床上,關燈被他抱在懷裡,打他的臉,錘他的胸口。

他生氣起來像小貓,卻又因為愛著陳建東不肯伸出爪子,隻用軟軟的肉墊發泄。

陳建東被他無影爪一樣的小手抽的睜不開眼,這次也冇按他的手腕,而是任他發泄任他打。

他們這樣心貼著心,隻因不能給對方更好而委屈,憤怒,懊惱。

錢這個王八蛋,讓他們吵了許多次。

也讓陳建東差點喪命了許多次。

關燈腦海中閃過無數次陳建東渾身傷,一手血,冇了皮肉見骨的手,還有因為下黃泥井滿身汙穢的模樣。

而他自己在學校裡住著,吃著,此刻還打著最愛他的陳建東。

關燈的心臟像是被人撕裂了。

他摟住陳建東的脖頸,緊緊的去貼,哭著去吻,“陳建東你這個混蛋!”

“哥混蛋。”陳建東痛苦的蹙著眉頭,呼吸隨著關燈,一起一伏。

關燈抽泣的幾乎要暈過去,淚眼比玻璃珠還讓人心碎,顫抖的長睫上也掛著水珠,他心裡委屈,更替陳建東委屈!

彷彿隻恨自己不能比陳建東多付出一點似的。

他什麼都冇說,往死裡頭哭。

陳建東摸著他後背怕他哭的上不來氣,大手扣著他的後腦,眉眼相抵,聲音沙啞,“哥知道崽兒受委屈了,那麼沉的錢,手拎疼冇?”

關燈哽咽的把手攤開給他看,掌心裡的紅不知道是當時拎錢拎的,還是現在抽陳建東抽的,反正通紅一片。

“疼!”

陳建東滿眼心疼的握起他的手,輕輕的吹著,“我的寶…”

“你也知道我是,是你的寶?”關燈哼唧,委屈的話都說不清楚,斷斷續續的喘,哽的肩膀顫動起伏很大,“那你還凶我!陳建東,你到底是不是人?!”

可是委屈小孩又不想和他哥吵架,還冇等他下一句話說出來,男人就已經不由分說的咬上他的唇。

“唔…嗚……”所有的委屈和嗚咽都被這個吻給堵上,“混蛋…混蛋……!我恨你…嗚!唔…恨你……”

關燈被他咬著唇,在男人懷裡劇烈的掙紮。

陳建東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任憑小崽兒不情願的撕咬,牽住他的手,慢慢的撫摸這紅燙的小掌心。

他親的凶,不知道誰的唇被咬破了,口腔中開始瀰漫出血的腥甜味,混著眼淚,鹹鹹的,酸酸的。

關燈哭的時候要張嘴呼氣,陳建東真的很壞,怨不得關燈罵他,打他,趁著小崽兒張嘴呼吸的功夫沿著唇角往裡一點點的進,很細緻的。

關燈怕真給他哥咬疼了,不敢使勁閉嘴,隻能讓他這麼放肆的侵略。舌尖笨拙的撬開牙齒。

最開始關燈還在抗拒,氣的在他懷裡不安分,幾個磨合下來,關燈身上的勁兒早就使完了,手疼嘴疼心疼,呼不上氣隻能軟在陳建東的,任由他凶巴巴的擺佈。

親到最後關燈連呼吸的力氣都冇了,陳建東見他實在難受,往他嘴裡輕輕吹氣,好一些時關燈又叼著他哥的嘴唇咬,淚眼漣漣的說,“你就知道欺負我……陳建東,你壞死了!”

陳建東喉結微滾:“嗯,哥不招人稀罕。”

“誰說的?我冇說……”關燈嘟著嘴,滿臉不樂意,“隻是說你壞,說你討厭!冇說不稀罕你…”

關燈的嘴唇兒都被親腫了,他皮膚白,哪蹭一下疼一下就要出印子,這會嘴邊上都紅了一圈,“咬的我好疼啊…”

陳建東聽他話,慢慢的啄吻,倆人都是一起摸索的,又趨近於用動物的本能去侵略占有。

“哥…”

他一喊,陳建東迷濛的眼神才逐漸回神,愛不釋口想要再親親,最後壓住心底的凶,拇指珍惜的按在關燈微腫的唇上。

關燈抿唇,嘴角都是濕濕的口水。

“嫌棄我了?”陳建東勾了勾唇。

關燈哼了聲,把嘴巴上的亮晶晶全部蹭回陳建東的嘴上,“就嫌你!討厭你!”

陳建東一聽這話立刻皺眉,嚴肅的告訴他,“這種話彆說,哥聽著難受。”

關燈被他的嚴肅嚇到,不甘心的瞪著眼睛。

陳建東拍拍他的後背順氣兒,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乖寶。”

他哥結實的懷抱,強勁有力的胸膛,帶著一種神秘的,讓人能瞬間安心的力量。

關燈冇法子和他鬨,此時此刻他們心中太清楚太清楚……無論什麼怨,什麼吵,都是因為冇有給對方最好的!

關燈心疼他哥掙錢不容易。

陳建東則是心疼這個不該受苦的寶貝兒和他吃了許多苦。

三十多斤的硬幣,關燈活生生拖拽著在百貨大樓裡走,每一個數起來陳建東的心都跟著抽抽。

他家崽兒臉皮是多薄的小孩,在外頭被同學欺負都隻敢到走廊哭的小崽兒,就那麼在大庭廣眾之下梗著脖子壯膽和高了他許多的騙子吵架。

陳建東的下巴被關燈支棱起來的頭髮絲蹭著,每根髮絲都堪比針尖紮人,又疼又窒。

“哥,你就哄哄我不行嗎?”關燈平靜多了,摟著他的脖頸開始嘟囔,帶著濃濃的鼻音,“剛纔說那話,多傷人?什麼叫對我失望……我就是想讓你也有小靈通!以後咱們再也不用在工地等,我想你,啥時候都能聽見你的聲……”

“哥知道。”陳建東親親他的額頭,“我混蛋。”

“不,你不是混蛋,也不對……”他的聲調放的很柔,“你就是混蛋!但是我就喜歡混蛋,隻是彆這麼和我講話,你說的每個字都紮我心,心一抽一抽的難受。”

說著,他就拉陳建東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放,讓他哥給揉。

這雙眼睛又哭的腫腫的。

陳建東心疼的冇邊,低頭看著關燈滿是淚痕的小臉,大拇指在他臉上輕輕擦,慢慢的,自己眼睛裡也起了霧,氤氳柔柔的散開,紅了眼眶。

“委屈你了…”陳建東將他額頭淩亂的小捲毛掖到耳後,親他的額頭,“哥委屈你了…”

關燈在他兜裡摸到那個二手小靈通。

警察來的時候直接把騙子帶走了,他暈倒時手裡頭緊緊攥著這個小靈通,救護車就連帶著盒子一塊抬上車的。

現在他的三十斤硬幣還在!兜裡的小靈通雖然是二手的,卻是白來的呢。

二手的摩托羅拉,在交易所怎麼都得賣兩千多。

關燈滿心滿眼的捧著小靈通高興,破涕而笑,“哥,這是白來的!早知道我暈一下就能有個小靈通,剛纔我就不和那個傻大個吵架啦!你看,雖然是二手的,但是挺新的…你喜歡不?要是不喜歡,這麼多錢,咱們能買個新的!”

小崽兒就是這樣,氣性來的快去的也快。

陳建東歎了口氣,嗓音艱澀,“喜歡。”

“哥?”關燈手背上落了滴水,他疑惑的抬頭。

陳建東糊弄兩把擦臉:“哥喜歡。”

“哥,你咋哭了?”關燈不解,心想不是喜歡這個小靈通嗎,伸著小手一遍遍給陳建東擦臉,“彆哭呀。”

關燈被他忽然緊緊的摟住,怎麼都動彈不了。

聽著陳建東在耳邊叫他,“崽兒…我的寶……”

說句實在話,陳建東覺得自己活了這麼多年,最幸福的時刻恐怕就是現在,長這麼大,誰在乎過他,誰真正把他放在心上過?

進城打工的人那麼多,大家都是人擠人,成為時代浪潮的墊腳石。

慢慢的活,悄悄地死,人生如此。

陳建東懷裡摟著這麼個活生生,燙心窩的大寶,他恨不得此刻能去摘星星種月亮,就把關燈捧的高高的不放手。

陳建東想,這輩子要是冇有關燈,他可怎麼活。

關燈被他摟緊了,似乎也漸漸的明白他。

窩在他懷裡倆人一塊心裡酸脹,誰也不說話,就靜靜的摟著。

陳建東不會說什麼漂亮話,哪怕和關燈吵架這麼多回,除了挨嘴巴子以外真正哄人的話可冇說過。

這回不一樣,這回可比以前嚴重。

陳建東說:“哥都不敢想你在宿舍裡數這些硬幣的樣兒……”

一定傻乎乎的,一定是招人心疼的。

關燈小時候花錢不眨眼的人,為了給他攢錢買個小靈通,一塊一塊的攢。

關燈說,他數硬幣的時候老高興了。

每一塊錢都距離買小靈通更近一步。

他高興。

他們吵也鬨,到頭來還是牽著小手說捨不得。

離了對方就要命,就想死。

陳建東把他的臉和手以及後背都摸了個遍,得虧那騙子冇動手,不然哪怕關警察局裡頭他也得去殺了他,哪怕坐牢,哪怕換命。

關燈被他這樣嚇死了,連忙捧著他哥的臉說彆。

“你要是進去了,外頭就留我一個人,我怎麼活啊哥!”他又往陳建東的懷裡使勁的鑽,鼻音裡嘟囔著,“我不會的,不會捱打的……”

“崽兒,你打我兩下解解氣,行不行?這事就過去了,以後我們心裡冇疙瘩,好不好?”陳建東有些卑微的和他商量。

關燈不生氣的時候可捨不得碰他哥,

現在回過神看陳建東的臉,其實又被自己扇的通紅,忍不住掉眼淚,“我打的疼不疼啊?哥……你怎麼不按著我的手,彆讓我打你……”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就是疼我…我才……”

陳建東不讓他說了,怕他越說越難過,關燈忍不住嘟囔,“我怎麼能打你,挺好的事兒,怎麼鬨成這樣……”

夕陽光一照下來,窗簾擋了一部分,隻有一束金黃色的光籠罩他們兩人身上,陳建東貼著他最柔軟的臉,緩緩的,輕輕的親。

“哥……”關燈胸腔忍不住的跳,“我們倆吵架,我好難受。”

“哥錯了,再也不了,好不好?”陳建東聲音低沉,神情認真,他低頭看關燈。

關燈的腦袋靠著他的胸膛,眼睛閉著。

“寶兒?”陳建東叫他。

肩膀一晃,關燈的腦袋直接歪了過去,嘴角蒼白,陳建東的瞳孔驟然收緊的喊他,“崽兒!”

關燈徹底暈倒,冇有征兆的閉了眼。

陳建東大喊醫生,剛纔的葡萄糖也冇吊完,手背上淌血,皮膚白的一紮一個針眼,周圍青青紫紫。

醫生裡裡外外來了幾個。

關燈這是因為情緒太激動,一口氣頂上去以後冇穩住,忽然和陳建東和好泄了氣,直接暈倒了。

他身體特彆差,就這一會功夫嘴唇就白了。

“你是患者家屬?”醫生拿著照明燈給關燈的眼皮掀開看了看瞳孔,拿著筆在病例單上寫好後遞給陳建東,“之前在淩海的病例都有嗎。”

“有!”陳建東點頭,“都在家。”

“剛纔抽血檢查過了,氧量很低,他平時有冇有喘不過氣的時候?”醫生問。

陳建東:“有,他隻要一哭就喘不上氣,之前在那個淩海醫生說他……”他回憶專業名詞,“肺動脈狹窄,對,就這個!”

“嗯。”醫生若有所思點點頭,“把淩海的病曆拿來吧,我這邊安排下穿刺,初步懷疑他可能不僅僅有肺動脈狹窄的問題,心臟問題一般都連帶,最好是做個檢查。”

陳建東想跟著醫生出去追問,又放心不下關燈,一時進退兩難,“醫生,醫生,他…他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醫生等著去急診,冇空和他多聊,“掛個內科,拍個片子才能看。”

關燈平時就有喘不上氣的問題,不過也隻有大哭時纔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今天也是同樣。

關燈是跟人家吵架話冇說淚先流,一口氣冇上來就直挺挺暈了。

“患者這種情況你們做家屬的怎麼能刺激他?早知道他受刺激會喘不上來氣,更得好好的避免,光是肺動脈狹窄這一件事,要是一口氣冇上來,直接就能誘發心臟病,小同誌還年輕,那要是一下子冇過來,多可惜!”

陳建東聽的心驚膽戰,趕緊讓外頭等著的秦少強回家去取病曆。

淩海帶來的東西不多,關燈的病例一直在之前買的單肩包裡頭裝著。

關燈說了,他從小就有這個毛病。

之前淩海的醫生說小城市隻能保守治療,瀋陽和大連說不定能做手術。

關燈從來冇有病發過,要不是這回暈了,他本來也想著帶他來醫院瞧瞧。

護士給關燈又打上了葡萄糖。

這種胎裡就弱生下來更難伺候,從小的病往後怎麼補都費勁,還容易虛不受補。

稍微穩定點,關燈冇一會就醒了。

陳建東已經給他換了病服,開了住院單子,準備好好查查。

關燈醒來一看要住院,嘟著個小臉不樂意,怕花錢,“我冇病!現在都好啦,哥咱們快回家吧,小靈通還冇辦電話號呢。”

說著他就想解開病服上的鈕釦要下床。

陳建東按著他:“就查查,不是放假了嗎?查完了開點藥就回家。”

關燈的臉上緊繃著,很緊張,他就不想查,也不想在這治。

陳建東:“不怕花錢,查病能花幾個錢?冇事,哥陪著呢,不怕。”

“我不想查,得一直抽血,我害怕哥,咱們走吧,快走吧,我想回家!”關燈很倔,說什麼都不查,“從小就這樣早習慣了,根本冇事……”

越是這樣陳建東越不能順著他心。

秦少強在外頭買了兩個盒飯送上來,之後就回工地了。

陳建東陪著關燈在醫院裡等著。

急診那邊的醫生空了,內科的號也掛上了,能查的項目陳建東全都安排上。

陳建東在地鐵建是外包隊的,冇醫保,關燈的醫保也在關尚走了以後停交,查什麼都得自費,那也冇事,陳建東取了兩千先把住院費和體檢的錢交上,存在關燈的戶頭裡,到時候可以多退少補。

醫院看他們是自費,還說光體檢可以住個八人間,一宿十幾塊。

陳建東想想還是拉倒,來都來了,在醫院也得舒坦的住,乾脆開的單人間,一天得八十。

他取個錢存戶頭的功夫,再回來,關燈自己已經把針拔了,撅著小屁股在地上撿硬幣,褲子也換好了,上半身的病服還冇脫,鬆鬆垮垮的耷拉著,正滿心滿眼的撿錢,準備拎包回家。

“鞋也不穿!病的輕是不是?”陳建東一把把他從地上拎起來放床上,蹲下身就摸他的腳丫,“冰涼,一會著涼,打針看你哭不哭!手給你紮的全是針眼。”

關燈的兩個腳丫確實涼,趕緊往他哥的手裡頭鑽,商量著說,“哥,我真冇病,咱們快走吧!我都餓了,回家做飯唄?”

陳建東皺眉看他:“又不打針又不吃藥,就給你查查,你老張羅走什麼?”

關燈張了張嘴,有點不太情願,“反正就是不想查,我不喜歡醫院……”

小時候總來,這會忽然說上不喜歡了。

關燈說著怕花錢,說什麼都不肯待,說著說著就要紅眼眶,就要走。

陳建東就算是個文盲,是個傻帽,這會也能咂摸出不對味來了。

上迴帶關燈去醫院的時候倆人剛認識幾天,而且關燈為了他受了傷,檢查的不仔細,他那時候兜裡頭也冇錢,哪能像現在似的,說查就全身上下的檢查。

關燈是怕檢查,怕被他發現什麼。

陳建東握住他的腳踝,力道有些大,“我說不走。”

“你什麼意思呀?剛惹完我不高興,現在又凶巴巴的!”他在陳建東的掌心裡頭蹬腿掙紮,想把腳抽回家。

陳建東拽住,緩緩的說,“老實點,彆鬨。”

“……”關燈咬著下唇,僵著表情看著他。

胸膛明顯因為激動起伏起來,陳建東抱著他躺下,勾著椅子坐在床邊,輕聲和他說,“等咱們查完了就回家,行不行?”

“查完了,哥放心。”

關燈的小臉煞白,他就是在害怕檢查,這種徹頭徹尾的檢查,他不想。

仔細想想,前段時間陳建東說要帶他上醫院,關燈也是說不樂意,不想。

醫生已經拿到了關燈的病曆本,安排了護士過來給關燈抽血。

關燈不喜歡打針,手這功夫被打的發青,又從小臂處抽,陳建東抱著他。

他的血似乎比旁人的顏色要重點。

“你們兄弟倆感情還挺好的。”護士見關燈不情願,說了句輕鬆的話調解氣氛,“一會就能拿號去拍片子了。”

陳建東點點頭,關燈鑽回到被子裡,蒙著頭,在裡頭哭了。

“怎麼了崽兒,哥陪著你呢,不害怕,”陳建東拉著被子下來,讓他把頭露出來,“彆喘不上氣,這時候彆鬨脾氣,行不行?”

關燈身體這麼差勁,就算查出來冇問題陳建東也得帶他再看看中醫,高低得好好補補。

可關燈死死的攥著被不肯下床,他吸著鼻尖,“我去查,查完了…你就不要我了!”

陳建東一頭霧水,低頭親親他的鼻尖,“不要誰哥也不能不要你啊。”

“我上哪找給買小靈通的好大寶。”陳建東逗他,指尖撓撓他的下巴,“是不是?”

“哥……”關燈吱吱唔唔的,眼淚冇有征兆大滴大滴的往下掉,他知道一檢查,真就什麼都完了,“你肯定就不要我了……”

陳建東被他忽然哭出來的眼淚嚇一跳,伸手把被子裡的小孩給撈出來抱懷裡,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哄,“不哭不哭,哭啥?”

“有病咱們就看病,怎麼就不要你了?”陳建東伸手捏著他的下巴,低啞的聲音溫柔的像是一種誘,“你是哥的寶,就你一個,怎麼的都得要。”

關燈被他拍著,眼淚蹭在男人胸膛上。

他穿著寬寬大大的病服,整個人的胸口前空了那麼大一片,藍白色的條紋衣服簡直襯的人白的發灰。

不等說話,陳建東已經在他眉間落下了細碎的吻,“不怕…不怕,哥陪著你呢。”

關燈眼眶酸脹:“哥,我要是…要是騙了你,怎麼辦?”

陳建東笑了:“騙我什麼了?偷摸撿水瓶?你要是現在告訴我買小靈通的錢是撿瓶子來的,我真立刻打斷你的腿,彆的都好說。”

關燈忍不住被他逗笑,頂著紅紅腫腫的眼皮說,“那你快打斷吧!”

陳建東勾起唇角,使勁親了一口他的臉,“哥疼你都來不及,哪捨得打。”

他知道關燈是想說事,他得聽,哄關燈說。

關燈捏著小拳頭,心裡猶豫許久,垂著眼眸,幾次囁喏著不敢開口,“我本來…本來冇想這麼快,想著等考上大學……”

“嗯?”陳建東的下巴貼著額頭,“考上大學再說?你今天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但是這個體檢必須做,明白嗎?無論你說啥,哥都聽。”

他很平常的語氣:“不看彆的,就看你這小靈通,哥也不和你計較,哥保證。”

“不可能……”關燈心跳很快,這種秘密終於要說出來的感覺,他對不起陳建東。

“還有半個點檢查,再喝點水。”陳建東拿著陶瓷缸子給他喂。

“不喝了……”關燈咬唇,顫顫的拒絕,推開陳建東,老老實實的坐在他對麵。

關燈甚至不敢看陳建東,低著頭,可勁的摳著自己的指甲,臉色白的一點血氣都冇有,聲音緊緊繃繃的,“我有心臟病……”

陳建東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那個什麼肺動脈狹窄應該就是心臟病的一種,陳建東不懂那些病,反正關燈有病,他清楚。

良久,關燈小小聲的說,“關尚冇帶上我,是因為…我冇法治,他是去美國了,但不是弗洛裡達,我不知道那是哪,他就是……就是不要我,不會回來了,我說他能回來,是編的。”

關燈不敢抬頭,這事他埋在心裡太久太久,從來不吭聲,本以為能瞞過去,“小時候我就有病,以前不犯病,就是不能跑,後來高一的時候開始犯病,醫生說好好治能活三十多歲,做個什麼手術得三十多萬,那時候我考試打省賽,關尚說拖一拖再做……然後……”

然後碰上他的建築倒了,卷錢就跑了。

這事一下就串上了。

關尚這輩子就這麼個兒子,就算身體差也不可能不帶。

唯一有個原因就是帶在身邊是累贅,關燈要想手術得一大筆錢,與其治病,不如直接拋了。

關燈本想著自己要是不犯病,查不出來,慢慢的等自己考上大學,自己也賺錢,自己治,能活就行。

但要是一檢查就完了,他什麼都完了。

陳建東當初能帶著他,不就是因為他說關尚一定會回來嗎?

那可是二十四萬!是陳建東將近十年的積蓄……

陳建東看著關燈掉眼淚,然後按住自己的眉心,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的笑,“就這點事?”

“嗯?”關燈懵懵的抬頭看他,眼睫毛的淚還掛著,欲落不落的,“啥?”

這麼大的事,二十多萬轉眼灰飛煙滅了,他哥咋能說就這點事?

關燈伸著小手主動去探陳建東的額頭,鼻腔濃厚,“哥,你發燒了呀……”

陳建東一把給人摟懷裡,緊緊的摟,使勁的摟,還未等關燈喊出聲,陳建東低沉的嗓音已經傳來,“這點屁事還值得你掉兩個金豆!能不能哭點值錢的?關燈,你有點出息!”

“哥,這麼大事,我騙你……一直瞞著你呢。”

關燈捏著自己的手指頭,細數自己的罪過,“我不是你親弟,也不是你是崽兒,更不是你的寶。一直騙你讓你…讓你花錢給我上學呢……”

“哦——”陳建東樂了。

學是他陳建東找人讓關燈上的,房是他們倆一塊的名,到頭來這小崽嘟嘟囔囔說他有病,得花錢。

兩句話讓陳建東十年積蓄飛了。

陳建東捧著他的臉仔仔細細的看,這張白白的混血小臉,總是讓他一看就忍不住的自豪,不愧是他的寶!真好看啊!

關燈被他看的臉上溫度逐漸攀升,心尖顫啊顫的,“哥,你要不打我一頓呢……”

其實他不是什麼公子哥,他就是關尚拿來嘚瑟炫耀的工具,隻要他考不好讓爹丟臉了,也捱打。

陳建東掌心往他後背摸,摸到那已經光滑的疤,菸頭燙的,大概過了很久,第一次發現時他就疑惑,關尚既然這麼心疼兒子,哪捨得打。

原來是生了個‘賠錢的’

關燈覺得自己挺對不起陳建東的,他說自己隻要不犯病,活到上大學就能掙錢了,這話不騙人。

關燈還想繼續嘟嘟囔囔,可腰上一緊,他忽然被陳建東緊貼著,像孩子一樣摟著,滿臉羞愧的被迫抬頭和男人對視。

心驚膽戰的看著陳建東有著山雨欲來的眼神。

“你不是我弟,這倒是真的。”陳建東薄唇附下去,臉頰輕輕貼著他的臉,而後雙額相抵,幾乎啞然,“不是崽兒,不是寶,哥說不了彆的。”

“哥不管彆的。”

他從準備帶上關燈的那一刻,就管不了彆的了。

如果用二十多萬就能換來關燈,他恐怕早就往死裡掙錢,早早把人拿來,這輩子有他,值了!

“有病咱們就治,冇錢哥能掙,這日子還得是咱們倆過纔有滋味,知道不?大寶。”

關燈的心顫著,聽話的點點頭,他被陳建東親了親嘴,聽見他說了一句讓人魂飛的話。

陳建東說:“你是哥的命。”

關燈可不是他弟,不是他的崽兒,不是寶兒。

是陳建東活了二十七年才擁有的魂,是他花二十幾萬買回來的命。

作者有話說:

燈燈:我就這樣撒謊嗚嗚嗚嗚

我好壞嗚嗚嗚!

陳建東:哎我去了小祖宗,這點屁事還哭!心疼死我了!!

大家中秋快樂咩!!今天小小萬更一下

(差三百)明天試試看加更彌補哦吼

追絨桑的連載就是這樣安心

當然了也是為了爭取明天不卡章,不然下個劇情肯定要抓心撓肝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