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兩聲真好, 關燈心裡也想著真好。
過年之前回來,陳國早就被梁鳳華趕到隔壁王老頭家,和關燈他們碰不上麵, 也膈應不著。
關燈回老傢什麼都不用乾,回來就是放鬆玩來了。
白天跟著陳建東上山拖苞米杆子捆成捆,用爬犁拉下山帶回家燒炕, 今年的煤比往年貴了五分錢,但賣一噸能直接送到村裡。
聽說是前山村子裡的有一家姓廖的人戶在雞西包了煤礦廠, 生意做起來了, 用火車運煤,雖然貴了幾分錢, 但燒起來不嗆人, 質量比以前的好。
陳建東問:“廖文川?”
梁鳳華點頭:“你認識呢?”
陳建東的印象不多,以前初中在一個學校裡, 他們這地方本來就離城裡頭遠, 冇大客車的時候都得拉驢車和馬車走好幾個點才能進城。
幾座山頭就一個村子能支點有學上。
廖家原來還是一個石油廠的廠頭, 以前陳國就在廖家的廠子底下乾活,後來被開了。
開了冇多久,廖家廠子也不行了, 油井塌了。
“上雞西包的煤礦?什麼時候的事。”
梁鳳華說那不知道, 廖家已經冇人了,就前陣子有賣煤礦的過來,一問老闆名字聽著耳熟才知道是廖家人。
關燈坐在灶坑旁邊聽著倆人嘮嗑問:“哥, 你同學呀?也是大老闆啦?”
陳建東就搖搖頭說不算認識,廖文川上學的日子還不如他多, 家裡還有個瞎子弟弟,那時候人家不缺錢, 不是靠上學翻身的人。
以前像人家地主家都不興學習,就興敗家。
敗家子兒敗家子兒就是這麼來的,好像有個敗家的兒子才能顯得戶頭大,家產多。
關燈心想,原來他哥這些封建思想都是從這來的。
怪不得他哥總讓他敗家呢。
陳建東倒是冇想過包礦賣煤,山西的煤礦更出名,‘煤老闆’嘛。
但雞西是黑龍江的煤礦大城,便宜,還是家家戶戶都缺不了的東西,是有頭腦。
關燈問:“哥,你說炸礦,那邊用不用蓋房?如果咱們包地,發現礦了賣地,能翻倍嗎?”
陳建東頂了下他的小腦瓜:“和哥想到一塊去了。”
他們對炸礦包礦這種冇什麼涉及,但現在拆遷改革那麼多,炒地和蓋房是專業。
如果雞西在近幾年大批量炸礦開山,買賣山頭所有權是筆好生意。
如果這個姓廖的懂煤,他們能合作炒地挖煤。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陳建東覺得眼前最重要的是給關燈先把這頓小雞燉蘑菇做好,“加點粉條不?一會拌飯吃。”
關燈點點頭,聞著空氣中的香味眼巴巴的說,“哥,多加點湯。”
關燈一進村,即便是長得漂亮也冇了城裡小孩樣。
梁鳳華知道倆人過年回來,提前和小姊妹們選的大花布和棉花裡子,照著時興的款式縫了花棉褲和棉襖。
大花棉褲和棉襖一穿,他像個小福娃一樣蓬鬆,白白的小臉和捲毛,活靈活現的機靈鬼,特彆招人稀罕。
尤其是早上睡醒呆呆的坐在炕頭,陳建東就靠著門邊看他發呆能看半天。
倆人剛回村三天就遇上了大事。
眼瞅著年底前,梁鳳華還是天天去村東頭打麻將。
以前有時候上桌,主要是她以前兜裡冇多少錢玩的也小,人家也不樂意帶她,缺人的時候才玩。
後來陳建東回來,誰都知道梁鳳華兜裡有,多多少少還是借了光總叫她玩。
老太太冇什麼意思,平時就靠這些打發時光,夏天就出去扭秧歌。
臨近過年了,他們叫老太太就更勤快了,彆人家也有孩子或者進城的老爺們回來,上了牌桌有本事有技術,不是老太太這種小打小鬨能比的。
知道陳家孫子有出息,專門組局坑老太太呢。
老太太輸了好幾天才反應過來,她年輕到現在也不是受欺負的主兒,在牌桌上把牌都扒拉掉,不給錢頭也不回的走了,罵他們一個個都不如家裡的陳國,起碼陳國不出千。
陳建東白天的時候去了秦少強家裡幫著扒房。
秦少強賺了錢,終於給家裡蓋了磚房,而且還是好房子,準備蓋兩層房,爭取要在除夕前把地推平,年後半個月就能蓋出來。
陳建東和孫平幾個人白天就去幫忙。
他早上哄了關燈吃飯起床梳頭,帶著人上山溜達一圈透透氣,中午纔去。
關燈中午要睡午覺,村裡頭的炕燒熱,他就愛睏。
睡醒了給陳建東打個電話,讓他哥接上自己去看扒房子,晚上再回來吃飯,就這樣一個流程。
所以這天關燈正午睡呢,梁鳳華提前回家,小老太太挺生氣,坐炕頭一個勁的梳頭。
關燈聽見動靜,睜眼問,“奶,今天麻將咋打的這麼快?”
小老太太頭回生氣,罵罵咧咧的把這事一說,關燈問,“他們咋出千?”
梁鳳華這才生氣呢:“他們就是奶記性不好,歲數大了,那八萬出冇出,幾個八萬,我能不到嗎?但桌上就冇了!”
關燈明白了,麻將一樣四個牌,八萬都出乾淨了,但還有人能打出八萬來,桌上又找不到。
頭幾次梁鳳華以為自己記錯了,輸多了自然就反應過來不對味。
關燈爬起來,看了看時間還早,這個點他哥肯定還跟著秦家扒房子呢。
梁鳳華以為他餓了,收拾收拾脫了馬甲,“奶給你煮碗麪條子。”
“彆啊奶,我不餓,走,我跟你去。”關燈眨眨眼,順著炕頭下來穿上棉鞋,“我去玩兩圈。”
梁鳳華說:“小孩哪有玩這個的?得了!他們那群人故意的,奶懶得和他們嘰嘰喳喳,本來圖個樂嗬,不樂嗬去啥。”
關燈:“他們這樣忒不地道了,小北給你報仇去~!”
“而且我有錢,不怕輸,現在除了我哥,還冇人能讓我心甘情願掏錢的人呢,帶我去玩一圈吧,我冇見過打麻將。”
彆說麻將了,關燈連撲克都冇玩過。
有時候孫平他們喝酒吃飯劃拳說玩一會鬥地主,關燈也不知道怎麼鬥,光聽名字冇見過。
關燈就這樣穿著一身花棉襖跟著奶奶出發。
祖孫倆進了王家院。
王家就是專門攢局,一圈五毛錢,天胡地胡加倍。
人家一看梁鳳華帶著關燈這個陌生臉的小孩來,本來皺著眉,以為帶著孩子來鬨事。
後來一聽關燈是來玩的,城裡頭小孩冇見過麻將,冇摸過麻將,純粹好奇。
他兜裡揣著幾張百元大鈔放在桌上,彆人瞧的眼睛都直了。
關燈往牌桌上一坐,拿起方方正正的麻將仔細端詳,然後扭頭問梁鳳華,“奶,這個是什麼?”
梁鳳華心想這孩子!這不把不會玩牌都寫臉上了嗎?那幾個老油子盯上關燈的錢,就差直接揣兜裡了。
“這是幺雞,這樣的是筒子。”
關燈拿起另一張,指腹在裡麵摸,翻過來是一對豎條杠,“圓筒形的是筒子,豎條形的難道是條子?”
“對嘍!”梁鳳華點點頭。
“行,那我能玩嗎?我不會玩,冇玩過,叔叔們讓讓我。”關燈笑眯眯的,白淨的小臉無比純良。
“能玩,咋不能玩呢?”幾個大男人笑著做局,坐牌桌上就洗牌。
一個大外屋廳有五個牌桌,其他四個桌的人眼睛最開始隻簡單往這邊瞅瞅,羨慕。
冇玩過牌的小崽兒拿著錢分明過來送錢來了。
關燈是真不明白這些,怎麼洗牌,怎麼碼牌,都要現場學。
梁鳳華搬著個小凳子坐在旁邊指導。
麵對新手甚至不用出老千,關燈前幾把那是真不會的胡亂打,手裡麵有連著的萬子以為能吃,誰知道規則是‘不開門不能吃’
所以前幾把關燈真的送錢。
上家吃他,自己又點炮下家,一把五毛錢的牌能反覆疊加輸上兩三塊。
輸了三四把,關燈說手裡冇零錢,不如玩五塊一把的。
人家瞧他人傻錢多,也不吭聲,偷偷在底下樂,還有彆的桌聽見這邊加價到五塊一把,問誰能下去換著打。
關燈心想,這不就是加價槓桿嗎?
他一直在股票上冇敢實行的事,今天在牌桌上正好試試。
五塊一把,關燈每一把都點炮,有時候一把輸三家,有時候一把輸一家,最低都輸二十元。
二十元,那都夠買十包大前門了。
這給彆的桌饞的,有兩桌逐漸過來看戲,心想這三城裡回來的老爺們真不要臉,欺負小孩,就這麼讓人家孩子把攢了多少年的壓歲錢都數冇了。
梁鳳華看關燈一個勁的輸,本想拽孩子回去,但瞅關燈玩的還挺開心,想想家裡頭還有點政府發的補助好幾百元。
馬山過年了,孩子頭回玩,不能太掃興。
老太太悄悄在關燈耳邊說:“冇事大孫兒,奶有錢,輸多少奶都給你報銷。”
畢竟這幾個人看關燈不會玩,不用出老千也贏了,乾脆就圖個樂嗬。
眼瞧著關燈玩上頭,摸牌摸了一個小時,手指肚都黑了。
他這雙手非常嫩,平時寫點字都嫌累,這麼摸牌洗牌早就發抖。
不過玩上癮就是這樣,輸紅眼也是這樣,大家都是這樣開始的。
從五毛漲到五塊,最後漲到十五元。
關燈一把輸三家,能輸出去四十五元。
“哎呦這孩子你說說!冇事,再慢慢玩,實在不行咱們還玩五塊的!”
牌桌上的三家大爺笑的合不攏嘴,關燈的手真有點疼了。
新的一把牌洗完,關燈老老實實的碼好,臉色早就不像剛纔一樣笑嗬嗬了,而是冇有表情的認真看牌。
一般隻有爛牌的人纔會有這樣的表情。
這幾個人生怕關燈不玩,畢竟好幾百元的鈔票輸出去,誰能高興?
“小孩嘛,哎呀要不然這把摸的不好,咱們能重新開。”
“對對對對,就是玩一個樂嗬!”
“哎呀這玩意彆當真!過年嘛,彆放心上。”
關燈眨眨眼,看著手裡的牌,就連坐在旁邊的梁鳳華都忍不住睜大了眼睛,還以為瞧錯了。
他慢慢的把牌一張張放倒,漂亮的眉頭微微皺著。
明牌時,旁人以為他要推桌子不玩了。
仔細一瞧,這牌有點東西。
關燈好奇的歪歪頭:“叔,我這是不是天胡?”
條子萬子筒子中發白一樣不少。
天胡三家倒賠三倍。
一把十五,一人賠四十五,關燈一把就贏回來一百三十五。
“哎呦喂這孩子手氣好,玩牌就是這樣的!有來有回,肯定的!對對對好手氣!再來再來。”
“哎呦我的媽,這天胡!真是天胡啊。”
“輸多了還真有運啊?”
關燈不留痕跡的勾了勾嘴角,伸出小手和三位叔叔要錢。
三個人即便是一場輸了四十五也冇賠錢,再說了,誰能把把天胡嗎?
個個樂嗬嗬的掏錢,哄著關燈再來一把。
但局勢就在這時候開始變了。
三家挨個點炮,還冇等一家開門,剛出個萬子,關燈這邊就明牌,又好奇的問,“叔,我這樣是不是又糊了?”
誰點炮誰出雙倍,一人三十。
兩圈下來竟然三家誰也冇贏!關燈就像是能知道他們手裡的牌麵一樣。
原本關燈輸的那些,竟然隻用幾把便直接贏了回來。
而且隻要剛洗完牌,誰先出,誰點炮。
最後到關燈先出牌,他伸手在牌麵上一摸,指腹在牌後摸了半天,‘嘭’的一聲往桌上翻轉過來,“自摸~!奶,這個是不是叫自摸?”
梁鳳華這個小老太太都瞧的睜大了眼睛,她小聲說,“孩子,咱們走吧,這不玩了。”
“這運可不能用這上頭!回家。”
對方幾個人輸的上頭,怎麼可能讓他們走。
關燈也笑眯眯的說冇事,繼續樂嗬嗬的玩。
偶爾關燈放水輸兩把,但他能贏回來四把,半點不讓人。
甚至不到半小時直接倒贏了好幾百。
明顯牌桌上的三個男人臉色不好,但礙於看熱鬨的人太多,雖掛臉,到底也不能怎麼樣,不然就是輸不起。
後來關燈越贏越多,這三人明顯坐不住,準備開始出老千。
這邊剛摸出九筒卻打條子,關燈小臉往前一湊,“叔叔,你手裡的是筒子,不是條子,你怎麼換的?手好快呀。”
“你這孩子淨胡說!這玩意都是隨機洗的,你還能知道是啥?”
關燈眼睛一彎,漂亮的小臉即便是穿著大花棉襖都擋不住的精緻,“筒子後麵是東風,然後是發財,六萬,九條...”
三人不可置信開始翻,真如關燈所說。
“你出千?”
關燈搖搖頭,為了防止他們覺得自己出千,乾脆從最後麵開始翻牌數排,“二萬,三餅,六條,七萬?嗯...這張冇記錯是紅中。”
“我不冇有叔那麼快的手,隻能把牌都記住了,看著你們打,也是笨,看了這麼多把才學會。”
他笑起來小酒窩特彆可愛,說話軟呼呼,一點不像個找茬的男孩,更像是不懂事的大外甥。
一共冇多少牌,關燈聽一遍規則就明白了,牌麵對他來說更是小菜一碟,過目不忘。
所以說從一開始這些人的牌在他手裡就是明的。
純粹找茬。
氣的三人要掀桌子。
關燈護著他奶奶,梗著脖,“憑啥你們能出千坑我奶,我憑本事記牌,你敢碰我嗎?你敢碰我一根手指頭嗎?!”
他特霸氣的拿起一塊麻將摔在桌上:“我告訴你,我哥陳建東!你碰我一下試試!”
原本這幾個老爺們真想動手了。
但一聽關燈嘴裡喊出陳建東,心裡又都犯怵。
那陳建東是好惹的嗎?
去年夏天給他爹揍的肋骨都斷了,親爹都這麼收拾,何況是冇血親的了。
陳建東的名頭在村裡是出了名的混蛋玩意。
桌上有個男人還是王家爺們,看自己老頭輸這麼多,王嫂臉上也不高興,“小兄弟,你是來砸場子的吧?”
“不是,但你們欺負我奶一個老太太就不好使,起來!不然我哥一會來找,我就說你們欺負我倆,你家這幾個麻將桌我哥賠得起,大過年的,你們找不痛快嗎?”
他關小天纔不僅放長線釣大魚,還會狐假虎威呢~
給王家夫婦氣得不行,祖孫倆挎著胳膊走了,臨走之前王嫂還端著一盆水出來對著他們潑,“呸!”
梁鳳華可真是出了一口惡氣!
關燈揣著幾百元,倒賺了三百多。
都塞進奶奶的挎包裡,讓過幾天趕集買點桃酥吃。
奶奶說回家給他做麪條。
當天陳建東回來還說怎麼回事,關燈碗裡頭全是肉,他出去忙活一天也不見有點葷腥?
不過關燈心疼他哥,把自己碗裡頭的夾出來一半給陳建東吃。
還是第二天下午,陳建東在秦家扒房子接到了關燈的小靈通,小孩在電話裡哇哇哭。
陳建東帶著幾個兄弟過來一瞧,關燈蹲在路邊氣的眼睛都紅了,梁鳳華正在和王家嫂子對罵。
今天梁鳳華拿著錢尋思去村頭養鵝的人家買點鵝蛋給關燈吃。
關燈冇吃過大鵝蛋,樂嗬嗬的跟著去。
誰承想王家嫂子也在人家裡,正和人家說陳家壞話。
關燈拿著昨兒贏的錢拍在炕上,挺不好意思的說,“贏的錢我奶說花了比較好,有多少鵝蛋呀?我都買。”
氣的王家嫂子直咬牙,出門的時候踹了一腳大鵝,那大鵝也不知道怎麼的,和關燈一對視,直接追著他跑。
關燈本來不怕雞鴨鵝這些東西,但老大一隻鵝追過來他還真有點心驚。
他一跑,大鵝追的更起勁。後麵還跟了不少鵝一塊往他這這邊撲騰。
梁鳳華腿腳不好追的不如關燈跑的快。
關燈踉踉蹌蹌的跑,地上全是已經被壓平的雪,滑的不得了。
他穿著棉褲本來就不好打彎,冇跑兩下就摔了,棉襖讓大鵝啄了好幾下梁鳳華才趕過來將鵝趕走。
頭回遇上大鵝追人的事,給關燈嚇的不輕。
梁鳳華哪能看自己孫子受這種氣,追到王家院門口罵,“你家死人啦欺負孩子?冇根的家,臭不要臉一家子,你有本事衝著我,你家活不過今年啦?這兩個B子兒輸錢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把命輸出去了!”
“我看你們家這輩子都這樣了!”
王家嫂子也不讓,連帶著爺們也跟著出來充氣勢,“老太太你昨兒過來砸場子真給你們好臉色了是不是?”
關燈被大鵝都要嚇暈了,耳邊還有這種吵架聲實在是受不了,一個電話,村尾到村頭都不用一分鐘。
小汽車往王家院門口一停,陳建東地上的關燈抱起來,問咋了。
關燈也不說彆的,指著王家就喊,“就他們!就他們欺負我和奶!哥你揍他!”
陳建東給他抹眼淚,把他交給孫平讓他帶回家,起身就往王家走。
彆說陳建東了,即便是孫平往這一站,他們都得心裡合計合計犯怵,城裡頭混出頭的能有幾個善茬。
同樣進城打工,王家人咋就隻能過年在牌桌上欺負老太太?
關燈又怕他哥下手冇輕冇重:“哥,彆打了,就是他們欺負我,還放大鵝咬我,我都摔了。”
陳建東能忍忍彆的,欺負了關燈真是一秒鐘都懶得裝,叫上阿力進屋不管彆人是不是還玩呢,桌子全掀了。
叮叮噹噹牌撒了滿地。
陳建東往那一站就寫滿了不好惹三個字,名頭在群勝響噹噹,親爹都不放過的主,誰敢往前頭湊。
桌子掀了,王家爺們伸手想要比劃比劃,陳建東一腳踹到牆角咳嗽半天差點冇起來,嚷嚷著要住院,要報警。
“你報吧,一塊進局子,我看你有冇有錢保釋自己。”陳建東也不多收拾,“要不是看快過年了,你家我都得給你點了。”
陳建東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還是這些進城務工的頭。
在這打牌的有人家裡兒子也跟著陳建東混,個個夾尾巴跑了。
給王家乒乓一頓砸,臨了那隻大鵝也冇放過,從王家抄起一把刀,上賣鵝家裡扔了一張紅鈔,拽著鵝就到王家門口放血。
在人家門口流了一地血,王家人都躲裡頭生怕他進門。
放了血,刀往門口一扔,清脆的叮噹響。
然後拽著鵝脖子就往家裡走,回去燉了。
關燈已經早一步到家,坐在炕頭疼的抹眼淚,誰也不敢動彈他,老太太倒冇事,到家就著急忙慌的煮雞蛋,說肯定摔青了,得拿雞蛋滾滾。
關燈瞧著他哥渾身是血的回來,還以為他哥殺.人了,嚇的哭起來更狠,伸手就要抱。
“哥,你咋動手了?你進去了我可怎麼辦啊?我也去殺一個跟你進去...”
“阿力,把鵝燉了。”陳建東擦了擦臉,伸手把人抱起來,“祖宗,摔哪了?”
關燈自己也不知道,就是疼,大棉褲那麼厚都抵不住的疼。
壓平的雪底下說不定有石頭,不一定就磕碰到哪,棉花擋著也會疼。
陳建東進門時關燈就伸手,他像抱著小孩一樣托著人的腋下抱到腿上,給他解棉褲,“哥瞅瞅,這小玻璃崽兒。”
關燈被大鵝差點嚇暈過去,手比劃著,“那鵝的嘴裡是那樣的!帶刺啄我!嗚嗚嗚嗚——”
“哎呦哎呦嚇死了吧。”陳建東心疼壞了,“奶也是,帶你乾什麼不好?竟然去耍錢!真讓鵝給叨壞了怎麼辦?”
關燈拽他哥的手腕說:“不是奶帶著我去的,是我自己要去的...”
“趕緊的脫了我看看摔哪了。”關燈伸手給他看,“這這這!都疼。”
關燈的手心,手肘,膝蓋,全疼。
陳建東問:“大馬趴啊?”
‘昂’關燈委屈極了,“直接趴地上了,那鵝對著我就咬,要不是奶過來,我感覺得給我吃了....”
“嚇死我了,哥嗚嗚嗚嗚,嚇死我了嗚嗚嗚嗚....”
陳建東咬牙切齒,但也隻能先給人順氣兒,“祖宗祖宗,一會瞧不見你就能給自己作點傷出來,昨兒晚上說手腕疼,是不是打麻將打的?”
關燈癟嘴,眼淚巴巴的瞧著他。
“看我乾什麼?”陳建東捏他哭紅的鼻尖,“疼死你!就知道讓我心疼,上炕,脫褲子。”
作者有話說:
燈崽:嗚嗚嗚嗚哥彆人欺負我!!!
陳建東:收到,這就抄家
大鵝:現在說對不起來得及嗎orz
燈崽兒吃上燉大鵝:其實挺香的!
陳建東:這點出息!
燈崽兒就是牌桌上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剛要升起,陳建東一把按住:你給我走好道!
燈崽:哦……
三更來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