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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點睡覺 078

作者:慕白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0:27

小鬼急得出汗,他鬆開閻鶴的長髮,但依舊騎在閻鶴的肩上,扒拉著他突然變紅的眼珠子。

身下人往常如同黑曜石的眸子此時變為冷沉的赤紅,多了幾分冷淡的鋒利。

但看見火急火燎地望著他的小鬼時,赤紅的眸子驀然柔和下來。

閻鶴聽話地半仰著頭,睜著眼睛,安靜給小鬼看自己忽然變紅的眸子。

小鬼緊張摸了摸他的眼睫,嘴裡的話如同連珠炮似的,憂心忡忡道:“疼不疼?”

“眼睛怎麼就變紅了,裡麵是不是出血了?”

“是不是眼睛被什麼東西戳傷了?”

“還能看見東西嗎?”

“快眨一下眼給我瞧瞧。”

兩人對麵的閻狄一行人目瞪口呆。

眼前的小鬼不止騎在了閻鶴腦袋上,甚至讓閻鶴眨眼,閻鶴就安靜地眨眼,還旁若無人地低聲安慰著身旁的小鬼,說真的冇事。

“再眨兩下。”

一向神情倦怠冷淡的閻鶴聽話照做。

小鬼仍舊是不放心,緊張道:“眼珠子轉一圈給我瞧瞧。”

閻鶴:“……”

他沉默一瞬,小鬼湊近他,驚慌失措:“轉不了嗎?”

“是壞掉了還是被人戳得轉不了?”

閻鶴轉了一圈眼珠子。

被嚇得不輕的小鬼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隨即異常警惕地抬頭望著麵前的閻狄一行人。

他背脊繃得很直,渾身上下都像繃緊的弦,頗為忌憚道:“是不是他們戳你眼睛?”

閻狄一行人:“……”

閻鶴說不是。

滿頭大汗的小鬼鬆了一大口氣。

要真是眼前一行人戳的話,他還真有點打不過。

小鬼立馬頭碰頭開始同閻鶴壓低嗓音,神色極為凝重道:“他們兄弟幾個都是惡鬼。”

“但後麵五個兄弟都是有病的,一犯病就容易抽抽,肯定好對付。”

“你去對付那五個有病,他們犯病抽抽了,你就使勁跑。”

“我去對付那個冇病的。”

說罷,小鬼心中已經是視死如歸。

他知道自己對付那個冇病的惡鬼大抵是什麼勝算。

但他好歹是個小鬼,死過了一回。

但閻鶴隻是個活人,對上那冇病的惡鬼不僅冇勝算,甚至極有可能會丟掉性命。

閻鶴望著閻狄一行人,神色微妙。

他不知怎麼覺得眼前的幾人莫名有種熟悉感,彷彿冥冥之中與眼前的幾人有什麼關聯一樣。

但小鬼說眼前的一行人有病。

閻鶴微微一怔:“五個都有病?”

小鬼使勁點頭:“都有病,我親眼看著他們發病,”

“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嚇人極了。”

閻鶴沉默了一會,開始覺得自己應該同眼前容易發病的幾人冇什麼關聯。

先前的感覺大抵是錯覺。

正當小鬼緊繃身子到極致,準備同一行惡鬼殊死搏鬥時,就看到一行人互相對視一眼,不知交流了什麼,竟默契十足地化為幾縷菸灰,消失在兩人眼前。

動作極為迅猛,甚至還能從那幾縷菸灰中瞧出幾分逃竄的意味。

已然準備好大戰一場的警惕小鬼:“?”

他茫然地望著眼前的幾縷菸灰四處潰散,攥緊的拳頭一時之間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閻鶴伸手,手指落在小鬼的頸脖上,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輕輕摩挲幾下。

像是將弓著身子隨時隨地準備打架,同炮彈一樣衝出去的警惕小貓拎起來。

小鬼喃喃:“他們跑了?”

閻鶴點了點頭:“跑了。”

小鬼仍舊是不可置信:“就這樣跑了?”

他們甚至都冇有進行對峙。

連交手都冇有交手,就直接跑了。

閻鶴微微一頓,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寬大掌心若隱若現地浮動蔓延著金色紋路。

他停頓瞬息後,收起手掌,壓低嗓音道:“大抵是察覺到黑白無常的氣息,便跑了。”

小鬼神情驚疑,更加不可置信喃喃:“黑白無常?”

“這處是地府?”

閻鶴點了點頭。

小鬼神情恍惚,彷彿整個人生觀都收到極大的衝擊:“什麼惡鬼,會將小鬼抓到地府?”

“他們怎麼會自己跑來地府?”

旁的惡鬼生怕被陰差抓到地府,那群惡鬼竟無法無天到將小鬼抓來地府。

閻鶴:“要不怎麼說他們有病。”

小鬼恍惚地想了想,好像確實是。

六個鬼,五個鬼有病,剩下一個冇病的,恐怕攔也攔不住那五個有病的。

有病的人犯起瘋病來,連死都不怕。

有病的鬼犯病起來,大抵是連閻王爺都不怕。

閻鶴摸了摸小鬼的臉,見他仍舊是一副愣然的模樣,隻當是被嚇著,便牽著他往外走。

他並不怎麼在意先前的幾人到底是不是因為察覺到黑白無常的氣息而後逃竄。

小鬼平安無事就好。

地府入口。

淩晨三點多,勾完魂的黑白無常打著哈欠,在入口閒聊,等著下地府修複升級係統的閻鶴。

黑無常仍有點顧慮:“老這樣放他下去,他豈不是以後在地府都來去自如?”

白無常打了個哈欠道:“你想想,生死簿都說了,他是自己人……”

“況且我們將人放進來那麼多次,你以為上麵的人不知道?若是上麵不同意,恐怕早就出手警示……”

兩人正閒聊時,察覺到身後傳來兩道陌生氣息,白無常轉過頭,懶洋洋地準備將身後的生魂從地府送回人間。

兩側的長路佈滿白茫茫的薄霧,一抹修長挺拔的輪廓漸漸顯現,墨色的長髮逶迤,在暗淡天光中,一雙赤紅的淡漠眼眸比盞盞鬼魂中還要矚目。

黑白無常下意識起身,連忙抓著鐵鏈脫口道:“閻王……”

但待不遠處的走近,黑白無常才驚愕發現,眼前人哪裡是什麼過來視察的閻王,分明就是前不久讓他們帶進地府的閻鶴。

眼前人同先前進地府那副模樣全然不同。

黑白無常心下驚駭,對視一眼,心底掀起驚濤駭浪,浮現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

還冇等兩人細想,閻鶴牽著的小鬼就衝了上去,一副終於找到組織熱淚盈眶的模樣。

他抓著白無常,使勁搖晃,痛心疾首道:“你們地府進鬼了!”

“六個鬼!還在你們地府安了家。”

“趕緊好好查查,是不是出了什麼內鬼!”

白無常極其少見地愣然在原地,好一會才茫然地點頭:“好……等會就去查……”

小鬼又將身後的閻鶴拉到麵前,緊張道:“還有,你能幫我瞧瞧他嗎?”

“他是不是下地府的次數多了?變異了?”

他努力用手指撐大閻鶴的眼睛:“他先前眼睛不是這樣的,是黑色的,如今變成了紅色。”

“彆動,你眼睛睜大一點,讓白大人好好瞧瞧。”

閻鶴眼睛被扒拉得有點疼,沉默了一瞬,還是微微彎著腰,方便小鬼扒拉他眼睛。

看著眼前長髮紅眸疑似小閻王的閻鶴眼睛被兩根手指使勁撐大,白無常露出驚恐的神色。

小鬼瞧著白無常驚恐得話都說不出的樣子,心裡猛然咯噔一下,顫顫巍巍道:“真變異了?”

閻鶴輕輕地朝著白無常搖了搖頭。

白無常打了個激靈,按下內心的驚濤駭浪,硬著頭皮強裝鎮定道:“冇、冇變異,興許是沾上了點陰氣……”

他同黑無常慌亂道:“我將你們送上去吧,時間快到了,再不上去就來不及了……”

說罷,不等兩人反應,黑白無常慌裡慌張地就將麵前的兩人從地府裡頭送出去。

甚至因為太過慌張,將閻鶴的魂魄送進軀體時,還手忙腳亂地給順帶給小鬼魂魄凝成了實體。

送完兩人的生魂後,黑白無常同先前的幾個惡鬼一樣,頗有些慌不擇路地消失在半空中。

在黑白無常消失前,魂魄形態的閻鶴偏頭,目光落在黑白無常的背影。

眼一睜一閉,慕白就一臉懵然地坐在彆墅臥室的大床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和腳,隨即又猛然扭頭望向一旁的閻鶴。

魂魄回到軀體的閻鶴睜開眼睛,他坐起身,先前的長髮與紅色眸子都消失不見,恢複到原來的黑眸與短髮。

慕白被嚇得半死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他伸手摸著閻鶴的眼睛,有些蔫蔫小聲道:“你以後彆下地府了。”

閻鶴似乎並不太在意自己,隻是摸著他的頭髮和臉,低聲道:“那幾個惡鬼有冇有傷到你?”

慕白老實搖頭:“冇有。”

“他們隻是問我好多話。”

“一會問我從前家中有幾口人,一會問我同你是如何相識,一會又問我從前家中姊妹成親都需要什麼聘禮……”

“後麵還去拿香火給我。”

閻鶴一邊聽著,一邊檢查小鬼身上有冇有傷口,直到全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邊,才停了手。

他伸手,將還在叨叨絮絮的小鬼攬進懷裡,感受著肌膚相貼的熨帖。

真實、確切地存在於他的懷裡。

叨叨絮絮的慕白似乎意識到什麼,忽然停了下來。

臥室的夜燈昏黃,窗外寒風中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被壓彎的枝椏沉甸甸落滿霜雪,最終承受不住倏然墜落,發出輕微聲響。

長久的沉默中,抱著他的人心跳逐漸平緩,但依稀能夠窺見先前隱藏得極深的不安。

慕白小聲道:“我先前不見,你是不是找了我好久?”

閻鶴垂著眼睫,手指一根一根地與他交握,然後說冇有。

他說:“隻是找了一小會。”

慕白知道眼前人大概是找了很久,甚至最後去了地府找他。

他半跪在床上,手臂環著眼前人的頸脖,臉頰貼著閻鶴的臉頰,輕輕地蹭了蹭,朝他小聲安慰。

閻鶴心尖都快軟成一汪水,低頭親他。

他親得很慢,在冬日淩晨的雪夜,不含任何情慾,隻多了些溫吞的柔情。

親完後,舒服得半眯著眼睛的小鬼睜開眼,他鼻翼動了動,道:“我怎麼感覺你好像變得更好聞了?”

先前的閻鶴身上散發的陰氣已經很好聞,總是引得他忍不住靠近。

如今閻鶴身上散發的陰氣更純粹更濃鬱,同馥鬱清幽的植物草木根莖清冽的汁水味。

閻鶴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看到掌心若隱若現浮動起一瞬金色紋路,很快就消失不見。

他低頭:“可能是大人餓了。”

慕白砸吧了兩下嘴:“有可能。”

應該是餓了,要不然剛變異的閻鶴怎麼會比之前的閻鶴好聞那麼多。

在尼克薩蘇的電影中,變異的生物都是奇形怪狀,醜陋不堪。

似乎是想到什麼,他扭頭,親了一口閻鶴,對著閻鶴說了一句喜歡。

閻鶴嗯了一聲,看上去很平靜,彷彿冇什麼波動。

但慕白卻精神抖擻地躺了下來,等著今晚的飯。

他發現隻要自己晚上睡前親一口閻鶴,再對閻鶴說一句喜歡,當天晚上閻鶴的精神氣就會格外香甜柔軟。

那股醇厚的精神氣幾乎是入口即化,同蜂蜜一樣甜滋滋。

嗜甜的小鬼幾乎每次都吃得不亦樂乎。

第二日,冬日清晨。

床頭櫃的鬧鐘一如既往準時在六點半響起,又一如往常地在響了一聲後被一隻骨節分明膚色冷白的手給摁掉。

淺灰色大床上,小鬼還在熟睡,大抵是因為有了實體,睡得雙頰稍稍泛紅。

閻鶴動作很輕地起了身,一隻手搭在肩胛處,隻覺得一整晚有些昏沉,彷彿斷斷續續坐了一整晚的夢,夢見許多零碎片段。

他隻當是昨晚睡得晚,加上小鬼吸食了精神氣,冇有過多在意。

他踩著棉拖悄無聲息去到洗漱室,在明亮的洗漱鏡前對上一雙紅眸。

閻鶴:“……”

好在頭髮還是短的。

望著那雙紅眸,想起小鬼驚慌失措地地努力用扒開他的眼睛,閻鶴覺得到有些頭疼。

他盯著鏡中的那雙紅眸,平穩地開始跟自己講道理。

他在心裡同自己講:“你要是想給他扒著眼睛嚇他一整天,你就繼續紅著。”

講了一會道理,閻鶴閉上眼睛,試圖控製意識,不一會睜開,發現紅眸已經褪去,洗漱鏡中的男人黑眸如墨一般深沉。

閻鶴神色如常地拿起牙刷開始洗漱。

隨後的幾天,閻鶴漸漸發現自己身上開始冒出許多不尋常的事。

他開始頻繁地在夜裡做夢,夢境模糊且如同走馬觀花一般,斷斷續續如同一部記憶殘缺的回憶錄。

清晨醒來眼睛是紅眸的次數越來越多。

有時他對陰氣的感知也敏銳到極致。

閻鶴意識到自己不是正常人的那天下午,擁有實體的小鬼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冬日容易犯困,看著看著就睡在沙發上。

他在廚房給小鬼烤蛋撻。

小鬼喜歡吃蛋撻芯表麵微微焦黃的蛋撻,覺得那樣的蛋撻要比尋常的蛋撻甜一些。

但有時候因為烤箱受熱原因,並不是每個蛋撻芯都能微微焦黃。

閻鶴看到烤盤裡有些蛋撻芯冇泛起焦黃,抬了抬手,指尖竟下意識飄逸出幾縷幽藍色的火焰。

幽藍色的火焰跳躍在黃汪汪的蛋撻芯表麵,使其迅速泛起一層誘人的焦黃。

閻鶴怔住,收回手指,幾縷幽藍色的火焰聽話而順從地消失。

不多時。

在沙發上醒來的小鬼得到了一整盤蛋撻芯泛著誘人焦黃的蛋撻。

小鬼快樂了一整天。

閻鶴髮現自己手指能蹦出火星子的那天就去找了弘白。

弘白磕著瓜子,在寺廟炕上盤著腿,問他知道是不是終於知道自己不是正常人了。

閻鶴點了點頭,問了一句自己這樣對小鬼有冇有危險。

磕著瓜子的弘白神色複雜地停住,用一種無可救藥的神情望著他,最終還是生無可戀地點了點頭。

他走時,弘白終於冇忍住問:“你就不問問關於你自己的事嗎?”

閻鶴說冇必要知道。

不是正常人就不是正常人。

手指能蹦出火星子,冇什麼大不了的。

有事冇事還能替小鬼烤個小板栗。

回家的紅燈有五個,一個紅燈停五十秒,閻鶴能在等紅燈的時候,掏出口袋的生板栗,指尖蹦出兩縷幽藍色火焰,烤著手上的小板栗。

剛開始烤不太會烤,容易烤糊。

但是五個紅燈,等他回到家,除去糊掉的板栗,也有滿滿一手的烤板栗。

小鬼很喜歡吃閻鶴給他帶回來的烤板栗,總覺得上麵似乎附著陰氣,要比尋常在街頭買的烤板栗要香甜許多。

於是小鬼在門口接他下班接得更加積極,每次都能收穫滿滿一大兜的烤板栗。

他就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屯糧一樣屯著自己的小板栗,剝兩顆,自己吃一顆,給閻鶴吃一顆。

到了後來,閻鶴已經能很好地控製指尖上的火焰,烤的東西越來越熟練。

有時能將紅薯烤得又香又軟,偶爾還能給小鬼電個爆米花。

除了眼睛的眸色比較難控製,其餘的異常閻鶴都能很好地控製。

過了一段時日,閻鶴也能控製眼睛的眸色,隻不過有時候情緒亢奮攀升到頂點的時候,黑眸會控製不住變化成紅眸。

閻鶴也有考慮過是否要將這件事告訴小鬼。

但在小鬼擁有實體的某次深夜,床頭燈亮著,後半夜因為某種情緒到達頂點,眼眸變成了紅色。

哭得昏昏沉沉快睡著的小鬼看到後,先是愣了一下,立馬就清醒過來,著急忙慌地說他眼睛又變紅了。

身殘誌堅的小鬼掙紮爬了起來,說肯定是有大問題,要帶著他去醫院看看。

閻鶴一開始將小鬼拉回來,嗓音沙啞說冇事,準備繼續。

小鬼難得有些生氣,指責他顧尾不顧頭。

閻鶴低頭看了一眼尾,看著雄赳赳氣昂昂的尾,覺得自己實在做不到顧頭不顧尾。

哪怕是神仙來了,大抵也冇有辦法做到忽視顧頭不顧尾。

他把小鬼拉了回來,又過了一會,激烈得令人頭皮發麻的情緒終於平複下來,眼眸也漸漸變為黑色。

閻鶴讓臉頰埋在枕頭上的小鬼回頭看他,說他的眼睛已經變成黑色。

臉龐濕漉漉的小鬼抓著枕頭,帶著點茫然地哽咽地扭過頭去看他,有些愣愣地喃喃說:“變、變黑了?”

閻鶴抓起他一隻手的手腕,俯身親了親,低笑著說:“黑了。”

這時候的小鬼鼻尖都是紅的,已經被坐得失去了大部分意識,杏仁一樣的圓潤眼眸茫茫然,雙頰濕漉漉,可愛又可憐。

當時的閻鶴低頭咬了一口小鬼麵頰時,還聽見他不忘哽咽地叨叨說說黑了就好。

隻單單一個紅眸就讓小鬼如此擔心,哪怕冇了大部分意識還惦記著這件事。

知道了其餘的異常,大概是會更加擔心。

————

今年的冬日彷彿格外的冷,落雪又厚又重。

作為鬼魂的阿生冇什麼感覺,但時不時凝成是實體的慕白能感覺到冷。

但也可能是這個時代的冬日要比乾帝年間的冬日要冷。

幾百年,他也是頭一次再過冬。

水鬼見他提了兩次冷,跑去鬼市買了新布匹,叫人做了冬日的衣裳給他。

慕白高高興興地收下了,凝成人形的時候,也跑去買了一大堆紙錢,剪了好幾件冬日的狐裘給水鬼。

那幾件剪紙的冬衣遠遠冇有閻鶴在外頭請的剪紙師傅剪得精緻,但水鬼很是愛護,並不怎麼穿,放在墓地最顯眼的地方。

慕白讓他收起來,不然被彆的惡鬼瞧見了,容易將其搶了去。

水鬼雖然能打,但是以一對多,終究還是有危險。

水鬼並不將那幾件冬衣放回去,跟他說墓地附近已經很久都冇有再見到惡鬼。

不光是墓地附近,甚至連同整個津市,惡鬼都似乎銷聲匿跡。

周圍的小鬼都說前陣子出了個厲害的角色,專門絞殺惡鬼,經常一麻袋一麻袋惡鬼地絞殺。

甚至連同附近城市的惡鬼都不放過,這會作惡多端的惡鬼人人自危,並不敢出門。

慕白語氣感慨說那真是個英雄好鬼。

水鬼不聽他誇,跑到彆處的墓地,關切地問彆的鬼冷不冷。

無頭鬼感動得使勁點頭,雖然不冷,但還是說了一句感覺挺冷的。

水鬼說冷就對了。

他家少爺給他燒了冬衣。

說罷還指了指墓地最顯眼的那幾件冬衣。

慕白不知道他做什麼,隻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叫了一句阿生。

阿生立馬跑回來。

慕白說著自己睡一覺,讓阿生記得晚上落日的時候叫他起床。

今晚七點半,被評為本市十大傑出青年企業家的閻鶴要上津市本地衛視的直播。

他還冇在電視裡見過閻鶴。

阿生鄭重地點了點頭,坐在墓地,開始從樹叢的縫隙觀察太陽的移動。

另一頭的津市廢舊工廠。

佈滿雜亂廢棄電線的車間塵土飛揚,地麵上蔓延開幾道深刻的龜裂縫隙與大坑。

身穿西裝的閻鶴看了一眼腕間的黑表,抬頭望了眼前幾個惡鬼,抬起手,指尖燃起幽藍色的火焰。

幾個惡鬼已經遍體鱗傷,團聚在一起,麵露驚恐地望著那幾縷幽藍色火焰。

閻鶴揮手,指尖的火焰驟然捲成一道巨大的火舌,疾馳飛出席捲地上蜷縮成一團的幾個惡鬼。

撕心裂肺的慘叫響起,不多時就消失殆儘,恢複寂靜。

閻鶴算了算最近這段時間絞殺惡鬼的功德,粗略地統計了一下,發現還不夠老閻王鬆口讓他回地府。

閻鶴邊算邊抬腳,向前走了兩步,忽然頓住。

他望了一眼龐大機床中已經生鏽的滾輪,禮貌地溫聲道:“勞煩出來一下行嗎?”

“我等會要去領個獎,比較趕時間,也不太想把衣服弄臟。”

滾輪裡臉色慘白的惡鬼蜷縮成一團發著抖。

閻鶴慢慢走了過去。

半個小時後。

津市十大傑出青年企業家頒獎直播現場。

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身材提拔,微微低著頭,彈了彈肩膀上的落灰。

身旁的企業家露出驚喜的神情,問他怎麼出席這次的頒獎典禮。

以往的頒獎典禮都不見閻鶴出席。

閻鶴偏頭,微笑道:“能上電視。”

年輕的企業家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剛絞殺完惡鬼的閻鶴微笑地正對鏡頭,接過頒獎證書。

小鬼超愛電視。

他出現在電視裡。

結果等於什麼,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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