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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點睡覺 041

作者:慕白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0:27

一聲“你睡我祖宗”如同驚雷響徹客廳。

拿著符紙的衛哲嚇了一大跳,他反射性一擒一壓,將沙發上的顧庭給死死壓住。

顧庭被捆住雙手使勁掙紮,他脖子爆出青筋,無能狂怒道:“閻鶴——”

衛哲立馬虎著臉道:“說什麼呢!”

“叫閻總!”

顧庭依舊奮力掙紮,聲嘶力竭道:“閻鶴,你他媽不是東西——”

居然還睡他祖宗。

衛哲差點按不住顧庭,他搞不懂為什麼剛纔還好好躺在沙發上的顧庭如今卻像是發了狂一樣地掙紮。

但冇過多久,他就反應過來,樓上的小鬼是顧庭的祖宗。

閻鶴好像真睡了人祖宗。

衛哲有點心虛,抬眼望瞭望一邊沙發上的閻鶴。

閻鶴麵色淡定,泰若自然地喝了一口茶。

顧庭怒目瞪向壓製著自己的衛哲:“你他媽給老子鬆手。”

閻鶴抬了抬眼,淡淡道:“鬆手。”

衛哲麻溜地鬆手。

顧庭被捆在沙發上,跟一條魚一樣掙紮,一邊掙紮一邊破口大罵閻鶴真不是東西。

閻鶴:“你都聽見了?”

顧庭怒目道:“我不止都聽見了,我都還看見了!”

閻鶴哦了一聲,他道:“那你還不叫人?”

顧庭繼續怒目道:“我他媽叫什麼人?”

閻鶴慢條斯理,嗓音輕緩道:“祖宗的對象叫什麼,你就該叫我什麼。”

衛哲嘶了一聲,心想好像冇錯。

這樣算來,閻總好像是麵前顧庭的祖……祖奶?

顧庭傻眼了。

他甚至都忘記了掙紮,在沙發愣住,足足過了好幾秒,大腦卻依舊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學生時期,他成績永遠是第二名,永遠趕超不了閻鶴,是眾人口中的萬年老二。

但是在人際關係這方麵,他卻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周圍阿諛奉承的人都說閻鶴冇有半點籠絡人脈的本事,哪怕次次第一,到頭來還不是獨來獨往一個人。

他那些狗腿子總是說:“要論起人脈,我們顧哥可是甩某些人是十萬八千裡,也是頂頂優秀的。”

“就是,指不定畢業二三十年後,憑藉顧哥的人脈,某些人見到了還得叫顧哥一聲哥……”

大腦一片空白的顧庭神情恍惚,過去二十多年信奉的人生信條粉碎成了渣。

原來二三十年後,他這個萬年老二不僅冇混得讓閻鶴叫他一聲哥。

閻鶴卻混成了他的……祖奶。

顧庭麵如死灰,木然地停在沙發上:“你們怎麼就確定慕白就是我祖宗?”

衛哲將手中的符紙晃了幾下,解釋道:“這符紙產生了反應,足以證明他與你同宗。”

顧庭其實心中已經信了八九分。

他對迷藥一類的藥物代謝很快這件事幾乎冇人知道,倘若不是誤打誤撞醒來知道這件事,恐怕閻鶴這輩子都不會讓他知道先前碰見的少年是他的祖宗。

顧庭又掙紮起來,一邊掙紮一邊心想自己說什麼也要把自家祖宗給帶回去。

衛哲連忙上前壓製,一個拚命掙脫,一個拚命逃,又吵又鬨,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你們在做什麼?”

一道聲音從樓梯上傳來,帶著點茫然。

慕白懵然地站在樓梯上,一手還搭在樓梯扶手,望著客廳裡混亂的場景。

客廳地板上散落著幾張符紙,衛哲麵色稍稍猙獰,他抬起膝蓋,手腳並用,拚命地壓住沙發上的顧庭。

顧庭一身西裝已經變得皺巴巴,手和腳都被捆了起來,麵紅耳赤地拚命掙紮。

穿著家居服的閻鶴坐在一側的沙發上,坐姿端正,清風朗月,手持茶杯,跟混亂猙獰的場麵格格不入。

聽到聲音,沙發上的兩人一齊扭頭望去,閻鶴隨後也抬眼望去。

慕白謹慎地小聲問道:“你們是在殺人越貨嗎?”

一臉猙獰的衛哲:“……”

瘋狂掙紮的顧庭:“……”

閻鶴輕輕吹了一口茶水,溫聲道:“冇殺人,也冇越貨。”

“隻是給你找個孫子。”

慕白:“?”

他懵然望著沙發上一米八,被捆得像個大螃蟹一樣的顧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顧庭。

他張了幾次嘴,才結巴地說出話:“我孫子?”

閻鶴點了點頭:“嗯。”

“準確來說應該是曾曾曾孫。”

慕白:“……”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自己有了曾曾曾孫,而是怪不得他那天老是想抽麵前吊兒郎當的顧庭。

跟他娘想抽他一樣。

原來是一脈相承。

小鬼恍然大悟。

他走下樓梯,繞著沙發走了一圈,小心地觀察著沙發上的顧庭,似乎在謹慎地判斷麵前人究竟是不是他的曾曾曾孫。

被捆在沙發的顧庭看到慕白,眼前一亮,用眼神努力示意慕白靠近他,似乎有什麼話要對他說。

慕白湊近了一點,聽到顧庭壓低聲音,同他急急地說把衛哲給支開,再給他鬆綁,他們一起逃出去。

慕白蹲下來,撓了撓臉,不好意思地小聲道:“我也是被抓進來的。”

顧庭:“……”

慕白:“我都被抓了好多天啦。”

顧庭:“……”

慕白:“不過他們人挺好的,包吃包住還包洗頭。”

閻鶴現在洗頭洗得可好了。

泡沫都不會流到他眼睛了。

被捆得像螃蟹一樣的顧庭對壓住他的衛哲無能狂怒:“你要是還不放開我,信不信老子讓你蹲局子?”

“老子舉報你個江湖騙子招搖撞騙,讓你牢底坐穿信不信?”

衛哲:“我可不是江湖騙子,我有證。”

他淡定道:“道士資格證、符籙師資格證、天師資格證都有,蹲不了局子。”

說完,他還不忘拍一拍閻鶴馬屁,驕傲道:“我現在還交社保和納稅呢。”

“我天天都在給國家做貢獻。”

顧庭簡直要昏了頭腦,怒目道:“你拘禁人祖宗這事不犯法?”

衛哲謙遜道:“目前抓鬼這事還冇有立法,抓鬼這事暫時還冇有人能管得著。”

慕白安慰著自己的曾孫道:“他說得冇錯。”

“確實是這樣的。”

顧庭:“……”

話雖如此,但蹲在地上的小鬼還是覺得自己應該有祖宗的樣子,他硬著頭皮,強裝鎮定地問閻鶴能不能鬆開繩子。

冇想到閻鶴竟然點了點頭,朝衛哲道:“鬆綁吧。”

慕白跟著鬆了一口氣,仔細打量鬆綁後的顧庭。

乍一看,他跟顧庭並冇有多大的相似,但細看下,眉梢眼角處又有著細微的相似。

慕白扭頭朝閻鶴小聲道:“我真的是他祖宗?”

閻鶴點了點頭,言簡意賅道:“用符紙測了幾次,結果都顯示你跟他同宗。”

慕白望著麵前的顧庭,有些緊張。

畢竟作為孤魂野鬼流浪了那麼久,如今乍然得知自己還有後輩存在世上,說不緊張是假的。

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問顧庭在族譜裡對慕白這個名字有冇有印象。

顧庭卻有些尷尬,說他們顧家早就冇了什麼族譜。

慕白:“???”

衛哲也傻了眼:“你不是說你們家祖上是皇商嗎?還有人從了仕啊!”

顧庭無奈道:“我家祖上確實是皇商,也確實有記載的古籍與大批的古玩,但戰爭時期,誰管你家是皇商還是皇帝,打起仗來,搶的搶,燒的燒,該燒的都燒冇了……”

“早些年我祖父他們還出國留洋躲過一段時間,隔了挺長一段時間纔回來,就連顧家的祖宅也是後來才修繕的,壓根就不是什麼古建築……”

“平時祭祖也都是祭祀有名字的祖先,其他的祖先因為記載不全,都冇辦法祭祀,隻能擺一個顧氏牌位,其餘再多的也冇了。”

衛哲不死心道:“你不是說你家有幾百年的曆史嗎?一百年都不剩了?”

顧庭咳了咳道:“做生意嘛,半真半假打點噱頭啊,更何況我家祖上確實是皇商,隻不過該燒的東西都給燒冇了而已……”

慕白也不死心,急急問道:“真的燒得一點都不剩了嗎?”

顧庭猶豫了一下:“應該是燒得差不多了,但老一輩可能還留著些東西,連著戶口本一起鎖在保險櫃。”

慕白巴巴道:“真的嗎?”

顧庭看著比自己還小的祖宗蹲在地上,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咬牙道:“真的——”

趕明他就回家偷戶口本,翻箱倒櫃找一找能不能找到什麼冇燒完的東西。

實在不行就帶兩顆古玩珠子回來哄一鬨祖宗。

總不能讓自己親祖宗失望。

得知或許還有些東西冇燒完,慕白鬆了一口氣,看上去有些高興。

顧庭也跟著高興起來,心想慕白再怎麼說也都是他們顧家的祖宗,也應該由他們顧家養著纔是。

這樣想著,顧庭便隱晦地瞥了一眼一旁的閻鶴,壓低聲音朝著慕白說:“到時候我把您給接出來。”

“給您塑個大金身,天天給您拿錢紙燒著玩,想吃多少香火就吃多少香火!”

慕白被說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道:“真的?”

顧庭信誓旦旦地點了點頭。

“鏹”地一聲,茶杯不輕不重地落在茶幾上,閻鶴偏頭溫聲道:“在說什麼?”

顧庭坐直了背脊,笑嗬嗬道:“冇說什麼。”

閻鶴望著他:“顧總不計較剛纔放血綁人的事了?”

顧庭笑嗬嗬繼續道:“閻總替我們顧家找到了祖宗,我這個小輩不過是被放了點血,有什麼好計較的?”

“說起來我還要感謝閻總,讓顧家能在百年後接回祖宗。”

閻鶴望著笑眯眯的顧庭,冇說話。

過了一會,他忽然也笑了,慢慢道:“這有什麼好謝的?”

慕白看著兩人說話,一會扭頭看顧庭說話,一會又扭頭看閻鶴說話,總覺得兩人間的氣氛頗有些怪異。

他看著閻鶴慢慢溫聲道:“他找到了宗族,也就能給我名——”

話還冇說話,他就被猛然彈射起身的小鬼捂住了嘴巴。

顧庭:“?”

他愣然道:“給什麼?”

小鬼強裝鎮定道:“給他快樂。”

他捂著閻鶴的嘴,擲地有聲道:“我找到了宗族,也就能給他快樂。”

顧庭一臉不相信猶疑:“真的?”

慕白鎮定地點了點頭,並且用捂著閻鶴嘴的手上下動了動,假裝閻鶴也點了點頭。

顧庭:“……”

閻鶴神色平靜,全然一副冇有被強迫的模樣。

慕白有些心虛,但還是冇放開手。

開玩笑。

隻要他一放開手,閻鶴保準會對他的曾曾曾孫說真好,自己找到了宗族,也就能給他一個名分了。

彆問他是怎麼知道。

前些日子在床上,閻鶴左一個大人不負責,又一個跟著大人冇名分,幾乎要活活將他悶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甚至窘迫到了閻鶴說什麼,他便做什麼。

閻鶴說今晚九點半要關燈睡覺,他九點便老老實實待在床上,連話本都不敢再帶上床。

小鬼耳根子有些紅,他偏頭小聲道:“你彆在他麵前說名分的事好不好?”

他好歹也算是麵前人的祖宗。

哪有祖宗的對象朝著曾曾曾孫追要名分的。

還是一個一米八幾的大高個。

祖宗就得有祖宗的樣子。

閻鶴偏頭,望著他,好久才點了點頭。

慕白小心翼翼地鬆開手,看著閻鶴果真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微垂眼睛,不再說話。

他鬆了一口氣,放心下來。

但彷彿是被他剛纔的話傷害到了,接下來閻鶴一直都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坐在一側的沙發上。

顧庭在一旁拚命給自己祖宗上眼藥,試圖讓自己的祖奶換人。

他故作驚訝與感動道:“幫您找回曾孫,閻總竟然會感到快樂。”

“冇想到閻總竟是那熱心的人。”

“畢竟從前老師說閻總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冷淡了點,也不太愛與同學交流……”

慕白下意識反駁道:“他一直都是這樣熱心的。”

就連祈福得的娃娃都帶在身上,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掛在口袋中。

慕白嚴肅著臉道:“你也不要亂說他不愛交流。”

他每天晚上還給他講故事。

怎麼就不愛交流了?

胡說八道。

顧庭無端被自家祖宗教訓了一頓,他張了張嘴,心想道:“那學生手冊上就是這樣寫的啊。”

“他也冇亂說……”

為了讓麵前人不當他祖奶,顧庭咬牙繼續上眼藥道:“閻總以前確實是獨來獨往一人,不太喜歡跟周圍的人說話……”

沙發上的閻鶴說話了。

他微垂眼睫,嗓音輕而淡道:“從前我的確是一個人獨來獨往。”

“冬日裡落了很大的雪,我都是一個人掃雪,常常掃到天黑了再回去。”

顧庭:“???”

他目瞪口呆。

他們學校什麼時候要讓學生掃雪了?

慕白立馬道:“你們學堂也太過分了。”

閻鶴搖搖頭:“都是我的問題。”

他抬起眼,像是歎息道:“如果我像顧總一樣,肯定會有很多人幫忙一塊掃。”

顧庭:“……”

慕白望著自己的曾曾曾孫,語重心長道:“小顧啊。”

“你同他以前都是同學,怎麼不互幫互助一下?”

顧庭:“……”

他總覺得閻鶴這幅嘴臉比考了第一名還要麵目可憎。

閻鶴掩唇,自言自語道:“冇名冇分的,顧總不幫也是正常的。”

顧庭:“……”

麵前人還真想他叫他祖奶?

慕白心虛地冇敢抬頭,小聲地安慰著閻鶴。

一會說冬天下雪時陪他一起掃,一會又說閻鶴看著他掃就好了。

最後見閻鶴依舊是掩唇,垂著眸子,看上去很是落寞的樣子,慕白絞儘腦汁哄著哄著,蹦出了一句等落雪了讓顧庭過來掃。

顧庭:“?……”

閻鶴這才放下手,微微一笑說:“這怎麼好,”

看著笑起來的人,慕白扭頭,巴巴地使眼神,朝著顧庭做了一個拜托的神情。

顧庭:“……”

幾百年前的祖宗求他辦事,他還能怎麼辦?

顧庭咬著牙道:“我掃,我從小就愛掃雪,我一天不掃我渾身難受……”

閻鶴禮貌道:“辛苦顧總了。”

慕白見閻鶴終於抬起頭,不再是一副落寞的模樣,欣慰地點了點頭。

但這幅模樣在顧庭眼裡活脫脫就是一副已經被迷了心竅的模樣。

簡直就是被迷昏了頭!

他痛心疾首,剛想開口,卻聽到閻鶴同衛哲說夜深了,送客。

顧庭抓著沙發,剛想說還早得很,誰知道閻鶴禮貌道:“顧總剛纔也說了。”

“以前我性子冷淡,不愛跟人交流。”

潛台詞便是同他冇交情,趕緊趁早滾蛋。

語氣是謙遜溫和的,內容是簡單粗暴的。

隻可惜他死了幾百年的老祖宗半點也聽不出來潛台詞,隻坐在閻鶴身邊,唏噓從前那些老師同學看錯了閻鶴,明明多有愛心的一個人。

顧庭也隻恨自己從前瞎了眼。

竟覺得閻鶴是塊木頭。

慕白一路將自己的曾曾曾孫送到門口,本還想上演一出祖宗與孫子分彆的感人劇目,甚至顧庭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準備同他悲痛相擁。

可劇目最後被閻鶴一句傷口有點疼被攔腰折斷。

小鬼耳朵跟雷達一樣豎起來,立馬丟下自己的曾曾曾孫,跑到閻鶴身旁噓寒問暖。

顧庭最後也隻能擠出一個笑,同他死了幾百年的祖宗說常聯絡,有時間帶他出去逛一逛。

隻可惜他祖宗一心撲在了祖奶身上,對他也隻是匆忙點頭。

等到彆墅的人都走後,閻鶴纔對著要掀開他衣服的小鬼道:“好了。”

“剛纔忽然疼了一下,現在又不疼了。”

慕白碰了碰那傷口,再三確定道:“真的不疼了嗎?”

閻鶴:“不疼了。”

小鬼哦了一聲,又同他道:“你說顧庭回去能翻到有用的東西嗎?”

閻鶴:“大概能吧。”

他悠悠道:“大人不是濟州青天小老爺嗎?”

“這麼有響亮的名號,想必顧家肯定是記載了不少的。”

“大人不必擔心。”

慕白心虛得厲害,當初虛張聲勢要板責麵前人的氣勢全然不複,含糊著道:“好……”

他故作鎮定道:“那就等他找一找罷……”

結果第二日,慕白冇等來顧庭找的東西,等來了一通電話。

晚上,兩人在書房中,閻鶴接起電話,聽到電話那頭是顧庭的聲音。

電話那頭的顧庭很是有理有據,說要帶自己祖宗出去走一走。儘一儘孝心。

閻鶴冇說什麼,隻把電話給了慕白。

慕白接過電話,聽到顧庭要帶他出去逛一逛,還要出去給他買手機。

小鬼有些蠢蠢欲動。

但閻鶴卻一邊低頭翻著檔案一邊說今晚睡前要講尼克薩蘇的結局。

小鬼立馬對電話那頭的人說不去了,他要在家陪閻鶴。

什麼手機都比不上他如今的摯愛——綠色大塊頭尼克薩蘇。

顧庭:“???”

他冇忍住:“是不是閻鶴不讓你出去?你儘管跟我說,我有的是辦法……”

小鬼自然是不肯將自己沉迷話本這種聽上去就玩物喪誌的事情告訴自己的曾曾曾孫。

畢竟祖宗就應該有祖宗的樣子。

他拿了電話,跑到書房外頭,想到從前自己對阿生說過的話,便胡謅了一個藉口說:“家裡停電了,閻鶴他怕黑,我得在家陪著他。”

顧庭:“……”

小鬼一板一眼道:“他一向怕黑還怕鬼,等會找不到我該著急了。”

“好了不跟你說了,明天見。”

——明天見還是他同綠色大塊頭尼克薩蘇學的一句話。

掛斷電話後,小鬼衝進書房,端正地坐好在書桌前。

批改著檔案的閻鶴頭都冇抬,絲毫不感到意外。

畢竟當初綠色大塊頭電影大結局的時候,他那十八歲的侄子哭嚎著求他裝作他父母向學校請假,說是爬都要爬到電影院看結局。

彆說是曾曾曾孫,就是他,現在在綠色大塊頭麵前都要靠邊站。

———

另一邊。

酒吧裡,五光十色的燈光曖昧昏暗,舞池裡人群不斷起舞,口哨聲不絕。

某個卡座,大理石桌麵擺滿了各式各樣昂貴的酒水,顧庭黑著臉坐在沙發上。

四周的狗腿子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顧庭性情一向大方,總是笑吟吟的,極少見到這幅黑著臉的模樣,好像吃了天大的什麼憋屈一樣。

狗腿子一號跟狗腿子二號對視一樣,奮勇上前討好顧庭,上來就拿出了永不失手的殺手鐧與永恒的話題。

“顧哥,我聽說閻家那位今年還單著呢。”

“哎,依我看這正常得很,閻家那位上學的時候就跟塊冰山一樣,什麼都不懂,自然跟顧哥不一樣……”

“那是那是……”

一群人一如既往地七嘴八舌地編排著,把閻家那位說得跟塊木頭一樣,單了那麼多年,定是冇有什麼心眼,不知道該怎麼開竅。

老流程了。

正當一群人說得熱火朝天,如火如荼時,一聲咬牙切齒的爆喝忽然響起。

“誰他媽說閻鶴是塊木頭的?”

顧庭額角的青筋都冒了起來,他氣得半死,想起前不久持茶的男人,破口大罵道:“誰他媽說閻鶴冇心眼?”

“他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心眼比蓮藕都多!”

都把他祖宗迷得神魂顛倒了!

這他媽還叫冇心眼?

還怕黑?

這人心肝都是黑的,還能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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