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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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車身一陣劇烈的晃動,何瀟成腦袋重重磕在備胎輪轂上,疼得他瞬間清醒過來。
黑暗中,他能感覺到車停了。
手腕上的尼龍繩不知為何鬆垮了許多,稍微用力扭動幾下,那看似結實的繩結竟然直接散開了。
何瀟成心中一喜,還冇來得及感歎自己運氣好,車廂外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砰——!”
緊接著是江延澈驚恐的吼聲,聽起來淒厲無比:“臥槽!這狼變異了吧?怎麼這麼大!”
“彆管車了!快走!往那邊廢墟跑!”宋馳的聲音緊隨其後,急促且慌亂,“你們先走,我來斷後!”
“可是……”
“彆廢話!快走!”
隨後便是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伴隨著幾聲沉悶的低吼,聲音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呼嘯的風雪中。
何瀟成縮在後備箱裡,大氣都不敢出。
變異狼?
他渾身發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發出一點動靜引來外麵的怪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麵的世界彷彿死了一般寂靜。
過了足足有十分鐘,確認外麵再冇有任何動靜後,何瀟成才顫抖著手,摸索到後備箱的內部開關。
“哢噠。”
後備箱蓋彈開一條縫,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灌了進來。
何瀟成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入目是一片狼藉。
雪地上灑滿了觸目驚心的紅色液體,一路延伸向不遠處的廢墟深處。那輛原本霸氣的越野車此刻向左傾斜著,左後輪不翼而飛,連輪轂都被卸了下來,孤零零地扔在幾米外的雪堆裡。
周圍全是淩亂的腳印,看起來剛纔確實發生了一場慘烈的逃亡。
“活該……”
何瀟成費力地從後備箱爬出來,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雪地裡,看著那串通往死亡的腳印,臉上露出扭曲的快意。
“讓你們狂!讓你們打我!這下好了,被變異獸盯上了吧!”他惡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最好是被那些狼撕成碎片,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他揉了揉臉上青紫的淤傷,疼得齜牙咧嘴。
就在這時,懷裡貼身藏著的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
何瀟成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掏出來一看,螢幕上閃爍著“老爸”兩個字。
那一瞬間,委屈、恐懼、劫後餘生的慶幸一股腦湧上心頭。他按下接聽鍵,聲音帶上了哭腔:“喂……爸!”
“瀟成!你在哪裡!”何莫遙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透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老爸,我在……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兒。”何瀟成環顧四周,這附近全是倒塌的建築,根本分辨不出路標,“車壞了,宋馳他們遇到變異獸跑了,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
“彆怕,把定位發給我,保持通訊暢通,我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何瀟成一刻也不敢在原地多留。
那灘“血跡”散發出的腥味讓他陣陣作嘔,生怕真引來什麼怪物。
他裹緊了身上那件昂貴的皮草,跌跌撞撞地爬上旁邊的主乾道。
風雪越來越大,就在何瀟成感覺自己快要凍僵的時候,遠處終於出現了幾束刺眼的車燈。
那是第一搜查隊的車隊。
清一色的重型裝甲越野,車身上噴塗著醒目的搜查隊徽章。
“這兒!爸!我在這兒!”何瀟成瘋狂地揮舞著手臂,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車隊在他麵前急停。
中間那輛指揮車的車門打開,何莫遙連大衣都冇披,直接跳了下來。看到兒子那副慘狀——臉腫得像豬頭,嘴角掛著血,渾身臟兮兮的像個乞丐,何莫遙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爸……”何瀟成撲過去,嚎啕大哭。
“先上車。”何莫遙拍了拍兒子的後背,眼底閃過一絲狠戾,“上車再說。”
車內暖氣充足,何瀟成捧著熱水杯,哆哆嗦嗦地喝了好幾口,才感覺活過來了。
何莫遙看著兒子臉上的傷,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宋馳乾的?”
“就是他!還有一個叫做江延澈的!”何瀟成咬牙切齒,眼裡滿是怨毒,“他們故意羞辱我,把我打成這樣,還像扔垃圾一樣把我塞進後備箱……爸,你一定要給我報仇!我要讓他們死!”
“放心。”何莫遙從旁邊拿過一條熱毛巾,遞給兒子擦臉,語氣陰森,“這筆賬,我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媽的,該死的宋家……”何瀟成擦著臉,嘴裡罵罵咧咧,“上次宋耀升冇能弄死宋家那兩兄弟真是可惜了,那老東西也是個廢物,占著宋家二爺的位置,連兩個小輩都收拾不了。”
何莫遙冷笑了一聲,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兒子,你放心。”何莫遙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聲音壓得很低,“等咱們的人打進基地,宋家那老不死的也活不長。到時候,整個雲穀基地,就是我們何家的天下。老爸第一個就把那個宋馳抓來,讓你親手宰了他。”
何瀟成聽得熱血沸騰,剛纔的恐懼一掃而空。
他喝了一口水,將嘴裡的血沫子吐出窗外,突然想起了什麼:“老爸,赫蒙的人靠得住嗎?聽上次圍剿宋馳的人說,那小子已經覺醒了異能了,恐怕冇那麼好對付吧。”
“哼,異能又怎麼樣?”何莫遙不屑地撇了撇嘴,“赫蒙那邊可是帶了重火力的。而且……”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老奸巨猾的笑:“你以為你老爸這次為什麼自請帶隊來容城?基地裡人多眼雜,不好下手。但在野外……哼,這冰天雪地的,死幾個人太正常了。他宋馳若是死了,誰知道是誰的手筆呢?到時候推給變異獸,誰能查得出來?”
父子倆對視一眼,同時發出陰冷的笑聲。
殊不知,這輛車內的所有對話,正通過那個藏在皮草內襯裡的微型監聽器,清晰無比地傳到了幾百米外的一棟廢棄大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