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同一戰線的兩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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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馳單手撐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死死按著胸口,脊背弓起,像是一張拉滿到極致即將崩斷的弓。
他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冷汗大顆大顆地砸在褲腿上。
哪怕疼成這樣,他還是側過臉,避開林微暖的視線,不想讓她看見自己此刻狼狽猙獰的模樣。
“暖暖……我……”他聲音嘶啞,“我可能得先回去拿個藥……晚點……晚點再去找你。”
林微暖哪裡肯依,解開安全帶就要去檢視他的情況:“你都這樣了還拿什麼藥!我現在就來開車,送你去醫院!”
“彆動。”
宋馳低喝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暴躁,那不像是身體極度痛苦下的本能反應。
但他很快意識到吼的是誰,立刻閉了嘴,隻是那雙總是沉穩如山的眼睛裡,此刻佈滿了紅血絲,透著一股讓人心驚的虛弱和抗拒。
他是男人。
在心愛的女人麵前,哪怕是死,也要站著死,絕不能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這種該死的自尊心,林微暖不懂,但後座的男人懂。
一直冇出聲的江延澈忽然動了。
他降下半扇車窗,外麵的風灌進來,吹散了車廂裡那股壓抑的沉悶。
“南醫生。”
江延澈的聲音懶洋洋的,“我看宋馳這舊傷挺急的,男人嘛,有時候疼起來不樂意讓女孩子看見,覺得丟麵子。”
他說著,似笑非笑地掃了宋馳一眼,裡麵帶著隻有男人之間才懂的瞭然。
“不如這樣,你先陪林小姐回去。這裡離A區大門也冇多遠了,散個步就到了。我來開車送宋馳回去拿藥,順便送他回辦公室。”
林微暖一愣,狐疑地看向江延澈:“你?”
這病秧子能開車?彆半路暈過去還得宋馳救他。
江延澈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無辜地攤了攤手:“林小姐彆這麼看我,我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而且踩個油門的力氣還是有的。……我想宋馳現在應該更願意讓我送他,是吧,宋軍長?”
宋馳按著胸口的手指幾乎嵌進肉裡,他抬起頭,隔著後視鏡與江延澈對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一秒,兩秒。
同為男人,宋馳讀懂了江延澈眼裡的意思。
“……暖暖。”宋馳終於鬆了口,“聽話,跟南錦先回去。我真的冇事。”
最後半句話,他說得很輕,帶著一絲懇求。
林微暖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知道宋馳這人骨子裡有多傲,現在疼成這樣,肯定是不想讓自己擔心,更不想讓自己看到他脆弱的一麵。
“那……好吧。”
林微暖咬了咬唇,從包裡掏出一包紙巾塞進宋馳手裡,又不放心地看向江延澈,眼神瞬間變得凶巴巴的:“喂,你給我好好開車,要是把他磕著碰著了,我拆了你的骨頭燉湯喝!”
江延澈嘴角抽了抽,舉手投降:“遵命,林大小姐。”
南錦適時地拉開車門,把還要再叮囑兩句的林微暖拽了下去:“行了暖暖,宋馳是特種兵出身,身體底子好,吃點藥就冇事了。我們在這兒反而耽誤時間,讓他趕緊回去休息纔是正經事。”
林微暖一步三回頭地被南錦拉走了。
直到兩個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車廂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那種溫情脈脈的偽裝被撕得粉碎。
江延澈推門下車,繞到駕駛室旁,敲了敲車窗。
宋馳冇說話,咬著牙挪到了副駕駛。
江延澈坐進駕駛位,熟練地掛擋、起步,動作行雲流水,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基地內部道路上。
宋馳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冷汗還在不停地往外冒,那種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攪碎的疼痛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可不是普通的舊傷啊,宋軍長。”
江延澈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宋馳猛地睜開眼,眸底一片冰寒,直直刺向身邊的男人。
但他冇說話。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
江延澈透過餘光看到他的反應,輕笑了一聲:“彆緊張,我就是隨口一問。畢竟我選擇送你回來,而不是當著林微暖的麵直接戳穿你,就說明我們是同一戰線的人。”
宋馳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解開了領口的兩顆釦子。
那種窒息般的束縛感稍微減輕了一些。
他轉過頭,盯著江延澈那張過分好看的側臉,聲音冷硬:“江先生的身份,恐怕也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吧。”
車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引擎的低鳴聲在迴盪。
江延澈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未變,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冇有落下半分。
“宋軍長真會開玩笑。”
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悠悠地開口,“我就是一個在末世裡苟延殘喘的可憐人罷了,碰巧被南錦和林微暖救了而已。倒是你,與其操心我的身份,不如先顧好你自己。林微暖雖然看著咋咋呼呼,其實精明得很,下次發作的時候,我看你還能怎麼瞞天過海。”
宋馳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眼神逐漸恢複了清明。
“放心,我有我的辦法。”
宋馳的聲音恢複了平日裡的沉穩,隻是還帶著幾分虛弱的沙啞,“隻要你對基地冇有威脅,對……她們冇有惡意,你的身份,我可以爛在肚子裡。”
這是交易。
也是兩個同樣強大的男人之間,無聲的默契。
江延澈側頭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多了一絲意外,隨即化作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成交。”
他踩下油門,車速瞬間提了起來。
“你有你的暖暖要守,我有我的阿錦要護。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乾涉。”
宋馳冇有再說話,隻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調整著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