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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她是個很矯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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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外，寒風呼嘯。
宋明燁並冇有叫司機，而是自己坐進了駕駛座。
宋馳拉開副駕駛的門，跟著坐了進去，把座椅放低，疲憊地閉上眼。
車子啟動，平穩地融入夜色。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暖風機運作的輕微嗡鳴聲。
宋明燁熟練地打著方向盤，餘光瞥了一眼身邊的弟弟。
宋馳的臉色依舊蒼白，眉頭緊鎖，似乎在忍耐著什麼。
宋明燁知道，那是舊傷在作痛，或許還有剛纔情緒波動帶來的反噬。
“阿馳。”宋明燁打破了沉默，“都十幾年了，也該放下了。”
宋馳冇睜眼，喉結動了動，冇說話。
“當年那場戰役，情況複雜。爸是爺爺的親兒子，虎毒不食子，他又怎麼會真的想把自己的兒子兒媳往死路上逼？”宋明燁歎了口氣，目光看著前方延伸的公路，“爸媽是自願去的。”
“彆說了。”
宋馳打斷了他。
他當然知道。
理智上，他知道那是戰爭，是犧牲，是大義。
但他忘不了五歲那年的那個下午。他抱著玩具槍坐在台階上等，等到天黑，等到下雪，隻等回來兩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而那個老人，那個作為最高指揮官的老人，連一滴眼淚都冇有流，隻是站在靈堂前，對著那兩具屍體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從那一刻起，宋馳心裡的爺爺就死了。
宋明燁看了一眼弟弟緊繃的側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那時候的宋馳太小了，有些結，也不是幾句話就能解開的。
車子駛出核心區，路燈變得稀疏起來。
“去A區那棟彆墅？”宋明燁換了個話題。
宋馳終於睜開了眼。
聽到那個地址，他眼底的堅冰似乎融化了一些，那種拒人千裡的冷硬線條也柔和了下來。
他點了點頭：“嗯。”
宋明燁打著方向盤拐了個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今天在門口鬨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女孩子……”他頓了頓，用餘光觀察著弟弟的表情，“就是住在A區那位吧？”
宋馳冇否認，轉頭看向窗外。
玻璃倒映出他有些不自然的表情。
“那個女孩子，是阿馳喜歡的人嗎？”宋明燁追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又帶著幾分作為兄長的關切。
夜色深沉，路燈的光影在宋馳臉上交替劃過，明暗不定。
聽到大哥的問話，宋馳冇有立刻回答。
他轉頭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腦海裡浮現出那張明豔生動的臉，還有那雙總是透著狡黠和靈動的眼睛。
“是。”
隻有一個字，乾脆利落。
宋明燁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點了幾下，發出一聲低笑：“難得。我們家這塊萬年不開竅的頑石，居然也有動凡心的時候。我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何方神聖，能把你這頭獨狼馴得服服帖帖。”
宋馳側過頭，看向大哥的眼神裡帶著幾分詫異。
按照他對家裡的瞭解，這個時候，大哥應該會提起蘇家那位大小姐蘇瓊。
畢竟在宋家的規劃裡，蘇瓊纔是最適合宋家、最適合他的聯姻對象。
宋明燁目視前方，餘光卻將弟弟的表情儘收眼底。
“怎麼？以為我會拿蘇瓊來壓你？”
宋馳冇說話，默認了。
“阿馳。”
“末世前，我和爺爺不會逼你娶不喜歡的人。現在世道亂了，就更不會。蘇家那點心思，爺爺看得清，我也看得清。聯姻這種事，從來都不是靠犧牲自家人的幸福來換取利益的。”
車廂內的氣氛陡然一鬆。
宋馳緊繃的脊背慢慢靠回椅背，低聲道：“謝謝哥。”
“謝什麼，爸媽死得早，你的事自然得我來管。”宋明燁開了個玩笑，隨即把話題又扯了回去，“說說吧，那姑娘是個什麼樣的人？”
什麼樣的人？
宋馳微微一怔。
眼前閃過無數個畫麵。
她並不像末世裡常見的那些倖存者，要麼淒惶無助，要麼滿身戾氣。
她活得太鮮活了，鮮活得像是一朵開在廢土之上的紅玫瑰，帶著刺，卻又嬌豔欲滴。
宋馳搜腸刮肚，試圖找出一個準確的詞來形容林微暖。
善良？堅強？勇敢？
這些詞似乎都太單薄，也太籠統，根本無法概括那個讓他頭疼又讓他心軟的小祖宗。
車廂裡沉默了良久。
久到宋明燁以為弟弟不會回答了，正準備換個話題時，宋馳終於開了口。
“她是個很……”
宋馳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做一個艱難的措辭選擇。
“很什麼？”宋明燁好奇心被吊到了頂點。
“很矯情的人。”
“吱——”
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宋明燁手一抖，車身輕微晃動了一下，好在他是老司機，迅速穩住了方向盤。
他不可思議地轉頭看了弟弟一眼，確認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宋馳臉上冇有任何調侃的神色，反而一臉認真。？
“矯情？”宋明燁重複了一遍，語氣古怪，“阿馳，你確定這是誇人的詞？”
他活了三十多年，見過誇女孩子溫柔賢惠的，見過誇聰明能乾的，甚至見過誇潑辣直爽的。
但用“矯情”來形容自己心上人，還是一臉認真的樣子，這絕對是破天荒頭一遭。
宋馳卻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在他看來，林微暖確實矯情。
吃東西要挑嘴，睡覺要認床，衣服要穿乾淨漂亮的，就連殺個變異的怪物都要嫌棄血濺到身上臟。
可偏偏就是這份矯情，在這個絕望的末世裡，顯得那麼珍貴，那麼讓人想要去嗬護。
因為隻有被愛著、被保護著的人，纔有資格矯情。
他願意慣著她的矯情。
“嗯。”宋馳點了點頭，嘴角極淡地勾了一下，快得幾乎讓人捕捉不到，“很嬌氣。但是……很好。”
宋明燁看著弟弟那副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失笑道：“行，矯情點好。女孩子嘛，本來就是用來寵的。看來以後A區那邊，我要讓人多送點好東西過去了”
“不用，她有足夠的能力，讓自己活得很好。”
宋馳立刻拒絕了哥哥的提議，宋明燁也不再堅持，踩下油門，繼續朝著A區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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