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大部分建築都是生產車間,或是囤積原料和成品、半成品的倉庫。
末世降臨後,生產線徹底停轉,這些空間便被遺棄般閒置下來。
薑雨柔將能找到的武器配件和成品統一收繳管理,而剩下的人,開始瘋狂爭奪地盤。
按理說,倉庫麵積龐大,每個人擠一擠,總不至於連躺下的地方都沒有。
但正如薑雨柔所說——這裡奉行的是最赤裸的弱肉強食。
實力強橫的異能者不願與旁人共享同一片屋頂,便動手驅趕,有時甚至獨占數百平方米的隔間,也無人敢多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廣,.任你選 】
在這個工廠,幾乎每天都會死人。
眼下在旁邊虎視眈眈的這群人,就是那群被趕出來無家可歸的弱者。
他們衣衫襤褸、眼神渾濁,像一群蜷縮在陰影裡的餓狼,死死盯著素寒身後那頂完好厚實的帳篷,眼底翻滾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在這裡人與人沒有絕對的信任,訊息閉塞。他們不清楚這兩個人的實力,沒人敢輕舉妄動。
沈承癮像根本沒察覺到那些目光,徑直彎腰鑽進帳篷,不緊不慢地將食物一樣樣擺好。
素寒被盯得脊背發毛,他快速掃了一眼,至少十七個人,個個穿的破破爛爛,形如乞丐。
如果換做其他基地,這些異能者早就被捧到天上去了。
他皺皺眉,索性也掀簾鑽進帳篷,眼不見為淨。
沈承癮拿了個圓圓的麵包遞給素寒,麵包還是軟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素寒拿過來,用手把麵包拍扁,團一團整個塞進嘴裡,嚼嚼嚼。
突然,拉鏈底下的縫隙中探進一隻髒兮兮的手,指甲縫裡塞滿黑泥,朝著最近的一包食物摸去。
素寒伸腳一踩,哢嚓一聲,骨骼斷裂的聲音和外麵那邊的哀嚎同時響起。緊接著那隻手觸電般縮了回去。
得寸進尺。
素寒嚥下最後一口麵包,起身就要出去,卻被沈承癮輕輕按住肩膀。
「我來。」
沈承癮的聲音平靜,說完便彎腰出了帳篷。
素寒一愣,「你自己一個人能行嗎?」
【這個時候你就別擔心他了!真多餘操這心!】係統111看不下去,跳出來,【你知不知道高階異能者是什麼概念?】
以金係異能者為例,初級金係異能者能夠感應周圍一定範圍內金屬的存在,使金屬小幅度位移或震動。
中級金係異能者,比如金婷,能夠熟練的使用金屬戰鬥。
高階金係異能者,則可以改變金屬的形態。幾米厚的金屬牆都能視若無物,直接穿過。
以沈承癮現在的能力,整個工廠也就隻有薑雨柔能和他碰一碰。
素寒之前不是異能者,自然沒瞭解過這些。
他抿抿唇,終究還是坐了回去,豎耳聽著外麵的動靜。
外麵,那十幾個人看到沈承癮出來後,瞬間神情緊繃。
眼前這男人看上去不壯,他們都是異能者,十幾人聯手,未必打不過。
雙方沒有廢一句話,眾人呈扇形包圍沈承癮,其中一人伸手,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向沈承癮撲麵而去。
不躲開就燒死他,要是躲開,就會燒到後麵的帳篷。
沈承癮神色平靜,連手指都沒動一下。
那名火係異能者眼中的陰狠還沒來得及消散,就猛然瞪大眼睛。
火焰飛到距離沈承癮一米遠的地方忽然憑空消失,連點菸都沒留下。
什麼情況?!
難道這個男人也是火係異能者,擁有操控火焰的能力?
他不服,正準備再露一手,忽然有一人擋在他麵前,反手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人他認識,是一起來的初級土係異能者,剛剛就站在他旁邊。
「你他媽瘋了嗎?!打我幹什麼——」
火係異能者捂著被打的半邊臉,滿臉不敢置信。
但很快他就發覺異常,這人好像不是真的想打他。眼珠子不停亂轉,對他瘋狂眨眼。
精神係?
能夠在這裡留下來的人沒有沒挨過薑雨柔打的,被精神操控的感受他們都清楚。
所以這個看起來很裝逼的男人也是精神係異能者?!
他不傻,知道自己絕對沒有勝算,轉身就想跑。
但一轉身,然後十幾個人緊緊圍上來,斷掉他的後路。
這些人剛才還和他統一戰線,現在卻全部麵容呆滯,將他團團圍起來。
「媽的……你們想幹什麼——?!啊啊啊——!」
一拳,兩拳。拳頭如同雨點般落在他的身上。
起初隻是雜亂無章的毆打,但很快他發覺不對。這些人的動作越來越整齊,甚至隱隱形成合擊的節奏。
有人抬腳踹他膝彎,有人揮拳砸他肋骨,有人從後麵鎖他脖頸。
默契的就像一個人。
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被精神操控,變成了為一人所用的傀儡。。
他絕望之下想生火燒了這些人的衣裳,奈何這些人被控製之後就像感覺不到疼痛,身上著火了手裡動作也不停。
他隻能拚命護著腦袋,被迫捱揍。
「啊——我們是一夥的!我們是一邊的!!」他崩潰地大喊,換來的卻是更沉重的拳腳。
他痛得蜷縮,又被身後的人拎起來繼續打。
混亂中,他瞥見沈承癮依舊站在原地,甚至沒往這邊多看一眼。男人身形修長,一身黑衣,漆黑的瞳穿過人群盯著他,帶著刺骨的寒意。
來不及恐懼,拳腳再次落下。
直到地上那名火係異能者隻剩下半口氣,其他人才如夢初醒一般,被身上的火焰燒的尖叫,哀嚎。
他們拚命在地上打滾,手忙腳亂滅掉身上的火。
那名火係異能者咳著血,意識混亂,一邊抱著頭一邊啞聲嘶喊:「別……別打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僥倖沒怎麼受傷的人從地上爬起來,喘著粗氣看向帳篷的方向——
剛剛那個男人不在那裡了。在他們亂成一鍋粥,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連看笑話的心情都沒有的走了。
無一例外,每個人都出了一身冷汗,一陣後怕。
幸好他們都沒有做那隻出頭的鳥,不然現在差點被打死就是他們了。
尖叫,哀嚎,響成一片。
帳篷裡等待的素寒,隻聽到外麵傳來慘叫聲,卻並沒有意料之中的聲勢浩大。
依據剛才係統的一番描述,異能者打架不應該動靜很大才對麼。
他在心裡納悶的時候,帳簾被再度掀開,沈承癮彎腰走進,身上乾乾淨淨,一絲塵土都沒沾上。
他看向素寒手中空空如也的麵包包裝袋,語氣如常:
「還要麵包嗎?」
素寒抽了抽嘴角,伸手,「要。我還以為你會殺了他們。」
沈承癮掏出一袋麵包遞給他,順手附上一粒白色小藥片。
「這裡是別人的地盤,低調點對誰都好。」
係統111:【………】
您低調在哪兒呢?
素寒接過藥片,配著麵包一起嚼碎了嚥下去。淡淡的苦澀被麵包的香氣沖淡。
這是慢性毒的解藥,他仍然每週都要吃。
他看著沈承癮將同樣的藥片放入口中,忍不住好奇:
「你還沒告訴我呢,你怎麼也要每週吃解藥。難不成你也中毒了?」
素寒這話是隨口問的,沒想到沈承癮真的會回答。
男人垂眸,端著水杯,輕聲嗯了一聲。